43 / 71 · 絕對劍感 4

第43話 亡靈

「真礙事。」

昭雲輝解開了原本束著的頭髮。

長長垂下的紅髮沿著頸線輕輕飄動,披落下來。

那是一種與他平時的模樣截然不同的氛圍。

如果平時的昭雲輝是舉止得體、謙抑自持的形象,那麼現在他更接近於傲慢且充滿霸氣的形象。

「我很滿意。」

他那泛著鮮紅眼光的雙眼微微眯起,露出了笑意。

「咳咳。」

聽到司馬英突然發出的咳嗽聲,趙成元擔憂地問道。

「內傷很嚴重嗎?」

雖然不知道緣由,但眼下發生了最糟糕的事態。

在這種情況下,若司馬英又因內傷而無法行動,事情就很難收拾了。

「馬英?」

見她沒有回答,他看了過去,只見司馬英望著昭雲輝,臉頰微微泛紅,露出了一種微妙的表情。

「馬英!你在做什麼?」

「感覺副團主特別色氣……」

「什麼?」

「啊,沒、沒什麼。」

司馬英急忙含糊其辭。

這時,「北英刀晟」郭賢直嚴肅地對昭雲輝說道。

「昭兄弟。如果你還清醒的話,就把劍放下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郭賢直握著刀柄的手卻在用力。

從昭雲輝身上感受到的不祥氣息和濃烈的殺意,與他完全不相符。

反而更像是很久以前經歷過的那種感覺。

「師兄!」

司馬英也叫了他一聲。

隨後,她小心地比著手勢說道。

「不要被劍的妖性所迷惑。請務必放下劍。」

「不能向劍屈服!」

趙成元緊張地補充道。

然而,昭雲輝對他們的勸告充耳不聞,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世上竟有這樣的肉身。比直系還要不錯。」

他獨自喃喃著旁人完全無法聽懂的話。

郭賢直舉刀大喊。

「昭兄弟。放下劍!」

昭雲輝轉過頭看著他。

隨後張開了嘴。

「那就試著讓我放下吧。」

充滿傲慢的聲音讓郭賢直皺起了眉頭,擺出了起手式。

司馬英對這樣的他說道。

「難道你要對師兄不利嗎?」

「你也把劍舉起來。看見你師兄的樣子,還不明白嗎?他現在已經被劍的妖性俘獲了。」

「你打算怎麼做?」

「必須讓他從劍中解脫出來。」

司馬英像是不太相信他似的看著他,問道。

「真的嗎?」

「我欠他一個人情,難道你以為我會傷害你師兄嗎?而且現在的狀況……」

-嗖!

話還沒說完,眼前就閃過一道人影。

『!? 』

郭賢直急忙將刀舉起。

就在那一瞬,一柄帶著沉重力道的劍朝刀刃劈了下來。

-鏘!

『這是怎麼回事!』

看起來明明只是非常輕地劈了下來,但郭賢直卻無法抵擋那股力量,膝蓋不由得彎曲了。

若是右臂還在,他還能打出一掌或一拳進行牽制,但對現在的他來說,僅僅承受這股向下劈落的力量便已經十分吃力。

用劍劈他向的人,正是昭雲輝。

「昭……昭兄弟!清醒點!」

「一隻手也能做到這樣,不錯。」

「昭兄弟!」

「你在說什麼?」

昭雲輝一腳踢向他的胸口。

不愧是曾經叱吒一個時代的高手,郭賢直立刻放開了手中的刀,果斷地向後仰去。

他在那個姿勢下用手撐住後方,凌空翻了一圈,同時用腳勾住了刀柄。

勾住刀柄的同時,郭賢直的腳輕輕一動。

-嗖!

刀旋轉著飛向昭雲輝。

他本以為昭雲輝會躲開,

-咔嚓!

『!? 』

郭賢直抬頭看著上方的眼睛瞪大了。

昭雲輝抓住了旋轉的刀。

不僅如此,他的手指還穿透了刀刃。

「真是巧妙。你就是以這種方式克服獨臂的嗎?」

昭雲輝饒有興趣地說道。

然而,這樣的稱讚並不令人愉快。

因為那柄被染成如鮮血般赤紅的血魔劍,正刺向試圖重新站直身體的郭賢直的心口。

但在千鈞一髮之際,昭雲輝改變了劍的路徑。

並且擋住了某人的一劍。

-鏘!

「呃!」

躍起揮劍的司馬英,身形反而被向上推開。

司馬英彷彿變成了一根羽毛,在被推開的狀態下旋轉身體,再次向昭雲輝揮劍。

準確地說,她瞄準的是他握劍的手腕。

「一個女人,倒還挺會使劍。」

『!? 』

司馬英瞬間一驚。

就在那一刻,昭雲輝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了她的劍。

「讓我看看你的臉吧?」

血魔劍向她的臉飛去。

受到驚嚇的司馬英鬆開劍柄,試圖閃避,但那柄劍實在太快。

「你忘了我嗎!」

就在那時,郭賢直用左腿纏住昭雲輝的手腕,右腳像閃電一樣踢了過去。

-啪!

『糟了……』

原本是想將他踢退,沒想到他竟直接挨下了這一腳。

運氣不好的話,甚至可能被踢斷脖子。

但昭雲輝卻安然無恙。

「結束了嗎?」

昭雲輝的頸部肌肉像粗木頭一樣堅硬。

郭賢直感到難以置信,忽然,昭雲輝的背後有人衝過來,以驚人的氣勢打出雙掌。

昭雲輝嗤笑了一聲。

然後,

「什麼?」

-啪!

他將正用腿纏住自己的郭賢直整個提起,向後扔了出去。

「呃!」

趙成元急忙收回雙掌,但還是無法避免與郭賢直相撞。

兩人糾纏在一起,在地上滾了幾圈。

「趁機逃了嗎?」

昭雲輝轉過頭對從司馬英說。

司馬英的瞳孔顫抖了起來。

「和張明的情況不一樣。」

失控的張明只是憑藉殺意行動。

但現在的昭雲輝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感覺像是在和外表相同的怪物對戰。

『……無法制服。』

即使想制住他,三個人也無能為力。

他們比第一次制服張明時更加疲憊,就算身體完好,看起來也依然不可能做到。

「已經失去鬥志了嗎?」

昭雲輝失望地說。

司馬英顫抖著聲音問道。

「……你到底是誰?」

若只是被劍俘獲而發瘋,他整個人的變化未免太大了。

昭雲輝揚起嘴角回答。

「我是亡靈。」

「亡靈?」

「一個將用鮮血染遍世間的亡靈。」

-嗖!

昭雲輝的身影變得模糊,轉眼間出現在司馬英面前。

司馬英急忙展開劍招試圖後退,但昭雲輝的劍像蛇一樣纏繞在她的劍上,隨即令她手中的劍掉落在地。

「劍要用這種方式讓人放下。女人。」

-啪!

「啊!」

昭雲輝用左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痛苦地掙扎著,昭雲輝冷笑著說。

「我即使死了也不會消亡。你知道我是誰嗎?女人。」

「咳咳……」

她的臉漲紅了。

「痛苦嗎?那就是死亡的瞬間……」

「狗……」

「狗?」

「狗……屁……話……別再說了!」

-嗖!

她用雙腿纏住了正掐著自己脖子的昭雲輝的左手腕。

隨後,她以十成功力試圖折斷昭雲輝的手腕。

「啊啊啊!」

司馬英使出渾身解數試圖將其折斷,但他的手腕紋絲不動。

反而成了掛在昭雲輝手腕上的樣子。

「愚蠢啊。即便施展殺招,你以為能阻止我嗎?」

「呃呃呃。」

「你覺得只要我把劍放開,就能讓這具身體的主人恢複原狀嗎?」

這時,昭雲輝嗤笑一聲,突然放開了手中的血魔劍。

『!? 』

血魔劍從手中掉落,但昭雲輝完全沒有變化。

他依然散發著強烈的殺氣。

司馬英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情況。

「為什麼?」

「這具身體已經是我的了。放下劍也不會有任何改變。而且……」

-啪!

昭雲輝用腳將掉在地上的司馬英的寶劍踢向上方。

接著又用手向後擊打劍柄。

-嗖!

劍以驚人的速度飛了出去。

正疑惑他為何這麼做時,才發現郭賢直正瞄準著他的背後。

「該死!」

郭賢直急忙擋下了飛來的司馬英的寶劍,但他那柄原本便被昭雲輝的手指弄得裂開一半的刀,最終徹底破碎了。

-叮!

被餘波推得向後退去的郭賢直踉蹌起來。

鮮血從他的嘴角流下。

他受了內傷。

『糟糕透頂啊。』

郭賢直對這種情況感到絕望。

即使放下血魔劍,昭雲輝依然如此,這意味著無法讓他恢複原狀。

連續的戰鬥使得他的內力只剩下三成左右。

郭賢直緊咬牙關。

『難道只能同歸於盡了嗎?』

如果他的預測正確,昭雲輝不僅僅是被血魔劍所控制。

他已經無限接近那個存在。

或許犧牲自己在這裡殺了他,才是正確的選擇。

這時,他感覺到某個地方有動靜。

『啊!』

郭賢直抱著一線希望大喊。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請幫……」

但他沒能把話說完。

『!? 』

看見穿過草叢出現的三個人,他反而無法掩飾自己的驚愕。

那是三個身材高大、肌肉發達的男子。

其中一人尤其高大。看到他那如同渾身長毛的野人一般的模樣,郭賢直立刻認出了他。

『奇奇怪怪!』

這不是血教的尊子之一嗎?

二十年前的正邪大戰中,他曾與此人交手過幾次。

『真是糟糕。』

偏偏這個時候他出現了。

情況變得完全無法預測。

這時,「奇奇怪怪」解岳天看到昭雲輝變化後的模樣,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昭雲輝也看著他,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哦,是個熟悉的面孔啊。」

『!!!』

話音未落,解岳天突然單膝跪地行禮。

然後低下頭急忙喊道。

「血魔大人!」

一個將紅髮向後梳的中年男子。

男子舉起酒杯說道。

[喝吧。]

[教主,我怎麼敢……]

[年輕時不是經常一起喝酒嗎?難道聞名天下的『奇奇怪怪』,竟會因為只是一起喝酒便看人臉色嗎!]

坐在男子對面的魁梧中年人,正是「奇奇怪怪」解岳天。

解岳天尷尬地撓了撓頭。

[您現在不是教主了嗎?]

[今天只是老朋友。]

[這可真是……呵呵。]

一直在觀察教主臉色的解岳天,終於發出他特有的笑聲,舉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就這樣喝過酒後,兩個人彼此都沒有說話。

這時,解岳天小心翼翼地開口。

[教主……明天真的要在道平縣與他們一戰嗎?]

[不安嗎?這可不像你。]

[……怎麼會不安!我根本不在乎那種事。]

解岳天用他那比常人大幾倍的拳頭重重地捶打自己的胸膛。

看著他,教主輕笑一聲說道。

[尊子之中,不正是你最堅決地進諫,絕不能退讓嗎?]

[……情況不同了。無雙省不是也參戰了嗎?]

[無雙省……是啊。]

[當初他們那樣對待飛月英宗的時候,我們就該察覺的,這是我們的疏忽。]

[這怎麼能怪你們呢。]

[教主……]

[名滿天下的『奇奇怪怪』,是打算這樣讓教主變得軟弱嗎?]

[只要教主活著,重振本教並非難事。有時候避其鋒芒也是上策。]

[若是那樣,集中在本座身上的那些傢伙的視線,便會轉向其他地方吧。]

[……那倒是。]

[身居高位者,不僅僅是為了享受。也是要承擔責任的。]

[教主活下來,也是一種責任。]

聽到這話,教主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奇奇怪怪」似乎感到煩悶,再也忍不住了,舉起酒瓶猛灌了一口。

他沒有停下,一口氣將酒全部喝完,粗暴地放下了酒瓶。

然後開口說道。

[您不是說我們是舊友嗎?難道不能以朋友的身份聽聽我的話嗎?]

[先聽我說,岳天。]

[是,教主。]

[本座是血教的顏面,也是支柱。無論如何不利,本座若率先尋求自身安危,又如何能讓信奉追隨本教的教眾們有信心呢?]

沒有一句話是錯的。

正因為如此,解岳天才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身居高位,就是這樣的。]

說著,教主從身後拿出了某樣東西。

是一柄劍。

整個劍鞘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紅色文字,作為握柄的劍柄則被一塊寫有紅色文字的黑布纏繞著。

看到這一幕,解岳天用困惑的聲音說道。

[難道您打算藉助那位大人的力量嗎?]

[能做的事,總要試一試。]

[太危險了!教主!您忘了連先代也因為貿然借用那位的力量而去世了嗎?]

解岳天堅決反對。

對此,教主將手放在劍鞘上,用沉重的聲音說道。

[借用亡靈的力量,便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您竟然說亡靈……]

那位大人是血教的先祖。

將那樣的存在稱為亡靈,即便繼承了他的血脈,也與不敬無異。

教主對慌張的解岳天搖了搖頭,用手指向上指了指天。

[那位大人的「魂」就在那裡。]

[可血魔劍是那位大人的……]

[充滿怨恨和瘋狂的「魄」,怎能被稱之為那位大人。如果真是那位大人,又怎麼會連自己血脈後人的性命也想奪去?]

[……]

[那種東西,不過只是一個亡靈罷了。]

[教主……]

[但這次,看來不得不借用那個亡靈的力量了。]

教主的聲音顯得無比苦澀。

教主對同情地看著他的解岳天苦笑著說道。

[亡靈也有其用處,不是嗎?]

『怎麼會這樣……』

解岳天想起了二十年前的往事。

看到昭雲輝手中的血魔劍被染成鮮紅色,他立刻明白了。

血魔的魂魄已經佔據了那具身體。

看劍柄,並沒有裹著壓制魄的咒文布。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他完全無法理解。

普通人根本無法承受血魔劍。

「啊呃。」

痛苦的呻吟聲讓解岳天抬起了頭。

被昭雲輝掐住脖子的司馬英,看起來隨時都會死去。

宋左伯一臉錯愕地想要上前。

「媽的昭雲輝,你這混蛋。瘋了……」

「住手!」

「什麼?但是師父……」

「我說了不要出頭!」

在解岳天的制止下,宋左伯焦急地看著司馬英。

她懸掛的身體漸漸失去了力量。

解岳天用恭敬的聲音對昭雲輝說道。

「血魔大人,您現在手中握著的這個孩子,是本教的教徒。」

「教徒?」

聽到這話,昭雲輝揚起眉毛,看著司馬英。

昭雲輝盯著司馬英看了一會兒,突然嗤笑一聲,像扔東西一樣把司馬英扔給了宋左伯。

「呃!」

宋左伯接住了司馬英,卻被司馬英身上蘊含的內力震得後退了幾步。

若不是他倒下替她卸去了力道,司馬英必然會受傷。

『這混蛋,當真是……哈!』

這完全不像是昭雲輝會做的事情。

『真的被劍的妖性俘獲了嗎?』

雖然如此,但他還是無法理解,解岳天為何要稱那個被妖性俘獲的傢伙為「血魔」。

這時,昭雲輝背負雙手,傲慢地看著解岳天說道。

「你看起來還有點用處,你是誰?」

「在下是本教的四尊,名叫解岳天。」

「果然是尊子。」

「北英刀晟」郭賢直看著他們的對話,心中焦急萬分。

本想與昭雲輝同歸於盡,但現在連這一點也無法做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倒在地上的弟子張明。

『我能帶著這孩子逃走嗎?』

對方是血教的「奇奇怪怪」。

如果是其他人或許還有可能,但「奇奇怪怪」解岳天,是與他同一時代名震天下的老怪。

僅憑當前剩下的力量對付這個老怪物是不可能的。

『……難道我和弟子的命運,就到此為止了嗎?』

即使失去了手臂,他也從未怨恨過任何人。

但這一刻,他感到上天無情。

『張明啊,張明,遇到我這無能的師父,讓你這樣死去,真是對不起。』

郭賢直緊緊咬住了牙關。

既然無論如何都註定一死,至少也該燃盡這副身軀,立起正道的氣概。

正當郭賢直下定決心要起身時。

解岳天低頭向昭雲輝說道。

「血魔大人,您現在所在的這個肉身也是我們教派的教徒。」

「那又怎樣?」

「是我的弟子。」

聽到解岳天的話,昭雲輝大笑道。

「真是榮幸啊,一個教徒怎能迎來這樣的時刻?畢竟他親自以肉身承接了本應奉侍的存在。」

昭雲輝的話讓解岳天的表情變得僵硬。

雖然他委婉地表達了,但血魔似乎沒有離開這具身體的打算。

解岳天拾起頭,指著周圍說道。

「這裡離武林聯盟總部不遠,若繼續這樣降臨於此,您的安危可能會受到威脅。」

聽到這話,昭雲輝的嘴角上揚。

「安危?誰敢威脅本座?」

「血魔大人,對方足有數萬之多。」

「那正好。終於有機會讓那些狂妄地將本座囚禁二十餘年的傢伙,付出血的代價了。」

「血魔大人!」

「愚蠢,不要違抗本座。」

「呼……」

解岳天深深地嘆了口氣。

看到他的態度,昭雲輝的眼神變得銳利。

解岳天喃喃自語。

「亡靈……對。果然是亡靈啊。」

「你在說什麼?」

面對昭雲輝的質問,解岳天一言不發地站起了身體。

隨後,他兇狠地握緊了那雙巨大的拳頭。

「你現在這是什麼態度?」

昭雲輝緩緩握住了插在地上的血魔劍的劍柄。

氣氛異常緊張。

本想展開同歸於盡之術的郭賢直也察覺到了異常,停下了原本準備發動的攻擊。

「你的態度讓本座不悅啊,四尊。」

聽到昭雲輝的話,解岳天握緊雙拳,擺出了自己特有的起手式。

隨即,解岳天的身體染上深褐色,肌肉不斷鼓動,不久便有水汽從身體中升騰而起。

這是他的獨門絕技一一真血金體。

看到這一幕,昭雲輝以變得冰冷的聲音說道。

「真是愚蠢。」

對此,解岳天握著拳頭,用沉重的聲音說道。

「把我的徒弟交出來。」

「哈!」

昭雲輝感到無比氣憤。

「你真的要違抗本座的意志嗎?」

「我不會聽從亡靈的命令。」

「什麼?」

「這世上能對我下命令的,唯有本教第十五代教主——白武英教主。」

聽到解岳天的話,昭雲輝不屑地搖了搖頭。

「那就這樣吧。」

隨即,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消失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解岳天的面前。

剎那間,解岳天交叉雙拳,向上舉起。

-轟轟轟轟轟!

解岳天的腳深深地陷入了地面。

在他的雙拳之間,是正在揮劍的昭雲輝的手腕。

「不錯。居然能擋住我的劍。」

-砰!嗖嗖嗖!

話音剛落,昭雲輝的一記踢腿擊中了解岳天的胸口,他的身影被推得向後滑行了十幾步。

宋左伯看到這一幕,驚呆了。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那個身形巨大的老怪物解岳天,在力量上被人推退。

他實在無法確定,那究竟是不是自己所認識的昭雲輝。

『該死!』

宋左伯看向弟弟宋右賢,說道。

「我們去幫師父!」

他正要施展真血金體。

這時,解岳天厲聲斥責道。

「別過來!這不是你們能插手的地方!」

「師父!」

解岳天收起平日的笑意,如此嚴肅地說出這番話後,即便是宋左伯,也能夠意識到情況究竟有多麼嚴重。

昭雲輝咂舌說道。

「太遲了,四尊。如果你珍惜你的徒弟,就不應該違抗本座。」

一股驚人的殺氣從昭雲輝身上噴涌而出。

若是普通人在場,光是他散發出的殺氣,便足以令其心臟驟然停止。

然而,解岳天的臉上卻平靜如水。

解岳天說道。

「讓你們見識一下『真血金體』的最終階段。睜大眼睛看清楚。」

這不是對昭雲輝說的話。

而是對雙胞胎兄弟說的話。

-咚咚!咚咚!咻咻咻咻!

從解岳天身體中散發出的水蒸氣迅速增多。

隨即,原本深褐色的皮膚變得更加鮮明,泛起了富有光澤的血色。

「這就是『赤血金身』。」

-啪!

話音未落,解岳天的身影迅速沖向昭雲輝。

昭雲輝揮劍迎向如公牛般衝來的解岳天。

血魔劍與解岳天的拳頭相撞。

-砰!

那一刻,兩人的身影同時被震退。

彼此的力量幾乎不相上下。

被震退約十步的昭雲輝眼中浮現出異彩。

「竟讓本座見了血。你……擁有特殊的身體能力啊。」

鮮血正從昭雲輝握劍的手掌中流下。

看著這一幕,趙成元不禁咋舌。

「『奇奇怪怪』,真是了不起。」

他沒想到,面對變得如怪物般強大的昭雲輝,解岳天竟能發揮出與之不相上下的力量。

但赤手空拳與血魔劍相撞的代價,他也確實承受了。

他的右拳裂開,鮮血流淌而下。

「看來很難再用右手出拳了啊。」

「哼!」

解岳天似乎並不在意,反而將拳頭攥得更緊。

然後向昭雲輝衝去。

解岳天的拳頭製造出數十個拳影,如風暴般覆蓋了昭雲輝。

『赤風』,招如其名。

-嚓嚓嚓嚓嚓!

對此,昭雲輝以血魔劍划出了一道軌跡。

劍巧妙地阻礙著拳影的路徑,貫穿了解岳天製造出的暴風。

「糟了!」

真是令人驚嘆的劍術。

「有破綻。」

血魔劍準確地刺入了胸膛正中央。

就在那一瞬間,有人從上方用腳踢中了昭雲輝的手腕。

「是你?」

他正是郭賢直。

昭雲輝似乎對劍的軌跡被扭曲感到不快,如閃電般以左手施展了指功。

-噗!

郭賢直扭曲身體試圖躲避,卻還是被刺中了大腿。

但這也給解岳天創造了機會。

「喝啊!」

-啪!

解岳天的一拳擊中了昭雲輝的胸膛,他的身形像炮彈一樣被彈飛出去。

將昭雲輝擊飛後,解岳天粗暴地向郭賢直質問道。

「『北英刀晟』,這裡不是你該插手的地方。」

郭賢直急忙替大腿止血,說道。

「『奇奇怪怪』,他不是僅憑你一人的力量就能擋住的人吧。」

「哼!多管閑事。」

「我不是幫你。」

「什麼?」

「我欠你徒弟一個人情。我只是想還這個人情。」

「真是可笑。」

解岳天不屑地咂舌。

面對這樣的解岳天,郭賢直認真地問道。

「即便放開了劍,也沒有擺脫劍的妖性。你有讓自己的弟子恢複原狀的方法嗎?」

聽到他的問題,解岳天深深地嘆了口氣。

解岳天看著即使被重重擊中胸部仍安然無恙地站起來的昭雲輝,隨即向郭賢直傳音。

『……你,當真要幫忙嗎?』

『當然。』

『好。那就准許你幫忙。』

『什麼?』

明明需要幫助,卻還擺出一副施恩的樣子,實在荒唐。

不管郭賢直怎麼想,解岳天繼續傳音。

『人的頭部有兩個被稱作鬼門的穴位。』

『天靈?腦海?』

『還不算無知。』

『……我好歹活了這麼久,居然被你這麼說。』

郭賢直露出了一副無語的表情。

但這也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昭雲輝正在朝他們飛掠而來。

即便集中目力去看,他的身形依然模糊,速度快得驚人。

『本座會纏住他的身體,瞄準天靈。你瞄準腦海。』

『腦海……』

腦海穴位於後腦枕骨下方。

郭賢直的眼中浮現出緊張之色。

解岳天所說的那兩個被稱作鬼門的穴位,若是觸碰不當,甚至可能致人死亡。

『必須同時施加內力。別忘了。』

話音剛落,解岳天便一拳朝地面砸下。

-轟!

地面被擊出一個近半丈深的坑,碎片四濺。

正飛掠而來的昭雲輝發出一聲嗤笑,揮動了劍。

碎片還未碰到他,便如粉末般散開消失。

「是在使障眼法啊。」

昭雲輝向後轉動身體,同時將劍向前刺出。

-噗!

血魔劍貫穿了解岳天的右手掌。

劍直指解岳天的臉。

這時,解岳天將頭向旁邊一仰,又將被貫穿的手插得更深,直接攥住了昭雲輝的手。

「你?」

解岳天咧嘴笑了。

「抓住了。」

「愚蠢。」

昭雲輝用左手向他的胸膛打出指功。

然而,指功未能穿透解岳天的胸膛。

『!? 』

近乎金剛不壞的赤血金身,即便是被血魔之魄附身的昭雲輝,也無法徒手將其貫穿。

「不能用劍的話,你就只是個亡靈。呵呵。」

「這混蛋!」

昭雲輝運起內力,試圖用反彈力將他彈開。

然而,

「就是現在!」

「喝啊!」

-嘭!嘭!

解岳天的左手拇指刺向天靈穴,郭賢直的左手食指刺向腦海穴。

「咳啊!」

昭雲輝的口中發出了慘叫聲。

兩個危險的穴位同時受到攻擊,他臉上的血管一根根鼓脹起來。

不久後,鮮血從他的口中噴涌而出。

『成功了嗎?』

郭賢直看向解岳天。

這是一個連解岳天自己都半信半疑的方法,因此他無法確定是否成功。

這個方法,是為了讓那些被血魔劍的妖性俘獲之人放開劍而創造的。

這時,抬起頭來的昭雲輝雙眼中,血色眼光變得更加濃烈。

「我要殺了你們這些傢伙!」

「不好!」

-嘭!

與此同時,巨大的反彈力爆發,解岳天和郭賢直同時被彈飛。

兩人在空中勉強穩住身形,表情變得陰沉。

唯一能恢複原狀的方法,已經化為泡影。

昭雲輝瞪著他們。

「別想輕易死去。」

更加強烈的殺氣從他身上噴涌而出。

甚至有紅色的煙霧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股氣息非同尋常。

昭雲輝將劍舉向天空。

隨即,血魔劍中也湧出紅色的煙霧,銳利的氣息開始具象化。

「這,這是氣形!」

郭賢直驚愕不已。

令氣息有形化,是只有「八大高手」才能施展的絕世技藝。

「本想在熟悉這具肉身之前節省力量,但這是你們自找的……呃!」

這時,昭雲輝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是痛嗎?」

解岳天和郭賢直驚訝地看著他。

昭雲輝的表情僵住了。

肉身沒有按照他的意志行動。

『為什麼?』

正在困惑時,他的腦海中響起了聲音。

——這是我的身體。亡靈。

『你這傢伙!』

他原本確信,自己不僅佔據了肉身,甚至連魂魄也一併佔據了。

但原本的魂魄顯露出自身的存在感後,他也不由得感到慌亂。

「你的身體和魂魄都是我的!」

——我說了,這是我的身體。

這時,腦海中又響起了一道截然不同的聲音。

『所謂念,只要通曉其理,便可加以控制。天權已開。』

「這是什麼?」

-呼啦啦!

就在那一瞬間,昭雲輝的右手背上燃起了藍色火焰。

藍色的火焰逐漸滲透到他手背上的北斗七星形狀的點中的第四個點——「天權」,變成了藍色。

「啊啊啊啊啊!」

與此同時,昭雲輝發出了尖叫。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從昭雲輝體內流出的紅色氣焰形成旋渦,隨後滲入了他的心臟部位。

自從被血色世界吞噬後,我失去了肉體。

意識也逐漸被侵蝕,變得模糊不清。

就在天靈穴與腦海穴同時受到衝擊的瞬間,血色世界出現了裂痕。

同一時刻,腦海中回蕩著數個聲音。

——雲輝!清醒點!

——喂,死而復生的傢伙會被這種小亡靈打敗嗎?

竟然說是小亡靈。

那可是非常強烈的怨念。

『難道你們以為戰勝被稱為血教始祖的血魔之瘋狂,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嗎?』

——你能聽到啊!

——雲輝!

瞬間,精神一振。

他們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意識再次蘇醒。

真是神奇的事情。

意識恢複後,我感覺到我的肉體不是由我的意志,而是被其他強烈的執念所控制。

甚至這股可怕的念正在隨心所欲地操縱我的肉身。

所發揮出的力量,甚至超過了我所能引出的程度。

這種從未體驗過的力量,與內功或先天真氣完全不同。

——快奪回你的身體。

小潭劍不安地催促我。

怎樣才能奪回我的身體呢?

佔據我的這個亡靈,僅憑強烈的怨念便在隨意操縱我的肉身。

那麼,這一切是否都取決於意志?

試試看吧。

這個該死的亡靈都能做到,我又有什麼理由做不到?

我將全部感官集中於血魔之念的干涉之上。

只要能夠理解並操縱這股強大的念,應該也能以相同的方式進行干涉。

『呀!』

好像明白了。

多虧了天靈穴和腦海穴受到的衝擊,我看到了那股流動。

既然如此,我也沿著這股流動,試著阻止那個傢伙的行動……

——這是我的身體。亡靈。

「你這傢伙!」

成功了。

我干涉了那個傢伙的行動。

慌亂的傢伙試圖用念壓制我。

沒有用。

因為多虧了你,我也已經能夠理解名為念的力量。

念與中丹田的先天真氣、下丹田的內功不同,更接近于思想與意志之力。

那股強大的念成為了魄。

「你的身體與魂都是我的!」

——我說了,這是我的身體。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了一道截然不同的聲音。

『所謂念,只要通曉其理,便可加以控制。天權已開。』

『啊!』

是那道熟悉的聲音。

可是與之前不同,一股複雜的念湧入了腦海。

雖然十分抽象,但它正在告訴我「天權」是什麼,「念」又是什麼。

「天」「地」「人」。

「天」。

「念」是上丹田之力。

領悟這一點之後,我便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被瘋狂、怨恨與鮮血侵蝕的血魔之龐大怨念。

——滾出去。這是我的身體!

「呃啊啊啊啊啊!」

我引動念之後,藍色火焰包裹住了血魔的怨念。

隨即,那個傢伙痛苦地掙扎了起來。

這時,奇特的事情發生了。

被藍色火焰包裹的那個傢伙的怨念,逐漸與藍色火焰同化。

不久後,藍色火焰形成旋渦,這一次竟然轉化成了我的念。

『哈!』

藍色火焰纏繞住了我。

之後,這一切都湧入了我的腦海。

這是血魔的記憶,也是念本身。

「呃啊啊啊啊啊!」

就在那一瞬間,我如同從夢中醒來一般恢複了神志。

被血色染紅的世界消失了,眼前是師父解岳天和「北英刀晟」郭賢直。他們神情緊張地擺著起手式,正看著我。

『啊啊啊!』

我奪回了被那個傢伙搶走的身體。

差點被血魔的亡靈隨意操控而死。

我的身體安然無恙嗎?

『嗯?』

本能地運起先天真氣檢查身體狀態的我,掩飾不住困惑。

原以為那個傢伙強行引出了超出我能力的力量,身體必然承受了負擔,然而事實完全不是如此。

身體狀況反而比之前更好了。

輕盈得如同經歷了脫胎換骨一般。

『這怎麼可能……』

甚至中丹田的先天真氣比原來多了三成。

簡直令我目瞪口呆。

——終於解放了!咔哈哈哈哈哈!

這時,狂傲的笑聲在腦海中回蕩。

我皺著眉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發現聲音來自握在手中的血魔劍。

『……你就是血魔劍啊。』

——嗯?什麼?人類,你能聽到本座的聲音嗎?

現在才聽到它的聲音。

『比想像中還要囂張。』

竟然自稱「本座」。

——什麼囂張?你這人類竟敢對我如此無禮。要不要讓你的血脈暴走,直接弄死你?

『哈!』

——不過今天本座心情不錯,就饒了你吧。人類。

『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畢竟,是你這個人類讓我逃離了與那股可怕怨念共處一體的地獄般歲月。

聽這個傢伙的說法,它似乎很難忍受與血魔之魄共處的日子。

它的聲音顯得十分興奮。

——不過,你當真十分神奇。

『什麼?』

——連那股怨念都無法聽見我的聲音,區區人類的你竟然能夠聽見。

『因為我能聽到劍的聲音。』

——哦,真是個神奇的能力。很好。

『什麼很好?』

——本座也欠了你人情,而且像你這樣的人類十分難找,便將你收為本座的部下吧。

『……別胡說八道了。』

每把劍都有各自不同的性格。

不過這傢伙比想像中還要傲慢和無禮。

——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擅自決定要不要把雲輝收作部下。你應該尊他為主。

小潭劍似乎也生氣了,對它說了一番話。

不過那傢伙也不甘示弱。

——嗯?你是短劍嗎?一個小不點,長輩正在說話,誰允許你插嘴的?

——什麼!

這兩個傢伙爭吵的聲音令我的腦海變得十分混亂。

但奇怪的是,領悟了念之後,我可以隨心所欲地調節腦海中迴響的聲音。

與其說是聽不到,不如說可以無意識地忽略。

「你是亡靈,還是雲輝?」

聽到解岳天的聲音,我看了看他。

他握緊雙拳,目光緊張,隨時準備出手。

我對這樣的解岳天說道。

「師父,是我。」

「哈啊。」

解岳天似乎放鬆了下來,吐出了一口安心的氣息。

郭賢直也是如此。

他甚至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成功了。」

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為了讓我恢複原狀,血教四尊與正派巨擘,這兩位高手竟然聯手了。

「你這小子,既然清醒了,就應該說自己清醒了才對吧!」

解岳天惱火地對我發脾氣。

雖然他說話依舊如此生硬,但我親眼看見了他為了我甚至賭上了性命。

那隻已經不成樣子的拳頭便是證據。

『哈啊……』

胸中不知為何湧起了一陣感動。

那個瘋老頭竟然能為了我做到這種程度。

我抱拳低頭,表達了謝意。

「謝謝師父和郭大俠,多虧了你們我才能恢複原狀。」

「哼!沒什麼好謝的。」

解岳天哼了一聲。

郭賢直只是苦笑。

「喂!」

這時,我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朝那裡望去,便看見了宋左伯。

他指著靠在樹旁、昏迷不醒的司馬英說道。

「這是你乾的。混蛋!」

「……」

雖然動手的不是我自身的意願,但心裡對她感到抱歉,所以無法回答。

想起司馬英為了救我差點喪命,心裡很不是滋味。

『呃!』

這時,我感覺到腦袋隱隱作痛。

看向手背後,只見北斗七星的第四顆星——天權,先是變紅,隨後又逐漸變成藍色。

——你沒事吧?

『沒事。』

我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天權正在維持它所吸收的血魔之念。

若是繼續維持下去,或許會因念的極度消耗而失去意識。

-嗖!

集中精神後,天權的點完全變成了藍色。

這時,宋左伯那傢伙瞪大眼睛說道。

「你……頭髮顏色?」

「什麼?」

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解岳天也用驚訝的眼神看著我。

——雲輝,你頭髮的顏色重新變回了原本的黑色。

南天鐵劍解釋了原因。

——對吧?那雙血紅的眼睛也恢複原狀了。

小潭劍也對我說。

難道是在被血魔的怨念俘獲時變成那樣的嗎?

像是變成了白惠香那樣。

『哈!』

據我所知,將血天大羅功修鍊到五層境界以上,便會出現那種現象。

——嗯?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小潭劍好奇地問道。

但回答她的不是我,而是血魔劍。

——真是愚蠢。既然將那充滿怨念的魄整個吸收了,當然會這樣。

看這傢伙。

看來妖劍終究是妖劍。

它知道我吸收了血魔的魄。

正如那傢伙所說,當我將血魔的魄整個吸收後,奇怪的是,那股念所擁有的刻骨記憶以及與武功有關的東西,都滲入了我的腦海。

——哦哦!這就是天權的威力嗎?

『不,有點不同。』

——那是什麼意思?

第四顆星「天權」的能力是控制劍中殘留的念。

從某種意義上說,它是比讀取記憶的「天璣」更為上位的能力。通過「天權」,可以重現殘留在那柄劍中的劍之軌跡,也就是劍痕。

——這也太厲害了吧?

但這是只有在使用天權能力時才能做到的。

而且只是暫時的。

就像「天璣」使用次數多了會有負擔一樣,「天權」也有其限制。

——可這不還是很方便嗎?若是不必修鍊也能施展劍術的話。

即便方便,也不過是能夠施展劍術的程度。

無法超越原本的武威。

但這次的現象不同。

難道是因為我吸收的並非單純的念,而是充滿數百年怨念的血魔之魄嗎?

『難道可以通過天權使用血天大羅功或血魔的力量嗎?』

我開始好奇了。

正在疑惑時,解岳天似乎無法理解地問道。

「你真的沒事嗎?」

他的視線落在我握著的血魔劍上。

大概是因為我明明握著劍,卻不再陷入妖性,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我沒事。」

解岳天的視線從劍轉向了我。

他的眼神很微妙。

正在這時,郭賢直走了過來,交替看著我和解岳天,說道。

「離開吧。」

「什麼?」

「我說離開。現在若是不走,就會有危險。」

面對這出乎意料的提議,解岳天皺起眉頭看向郭賢直。

郭賢直搖了搖頭,說道。

「只憑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把『奇奇怪怪』和你的人全都攔住?我只是在擔心那柄劍被奪走罷了」

說完這話的郭賢直彎下身子,按住了弟子張明的穴位。

他似乎正在確認此前沒來得及查看的狀況。

郭賢直的表情變得陰沉。

『啊啊……』

果然狀態看起來很糟糕。

他被血魔劍俘獲,強行引出了超越自身能力的力量。

而且,他的血管可能已經全部破裂,甚至變成了一副連內功都無法正常使用的身體。

這與獲得奇緣的我,是截然不同的結果。

「嗯。」

解岳天正一臉漠然地思考著。

我似乎知道他為什麼會那樣。

——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

雖然為了我暫時聯手,但他畢竟是敵人。

即使郭賢直放我們走,如果他將這一事實泄露給武林聯盟,他們肯定會派出追捕隊。

『而且……』

關於我的事情也會被揭露。

剛剛渡過危機,卻又碰上了另一個問題。

雖然想就這樣分開,但我也知道,理性思考的話,在這裡殺死郭賢直是最明智的選擇。

於是我說道。

「師父。能交給我處理嗎?」

「你?」

解岳天盯著我,哼了一聲點了點頭。

似乎是想看看我能做什麼。

我走向郭賢直。

「郭大俠。」

聽到我的話,郭賢直說道。

「走吧。昭兄弟不必擔心。」

啊啊。

真是寬宏大量。

在我嘗試談判之前,郭賢直就已經保證不會有我擔心的事情發生。

還有誰能比他更適合「大俠」這個稱號呢?

「你不相信我嗎?」

「不是的。我怎麼會不相信救了我性命的郭大俠呢?」

「既然如此,為何還不行動?拖延只會增加危險。」

「您沒事吧?」

「什麼意思?」

「即使您保證不泄露我們的秘密,可這之後不會給您帶來麻煩嗎?」

我用眼神示意那些已經死去的正派後起之秀。

其中還有擔任武林聯盟要職的皇甫世家後起之秀——皇甫東賢。

「這是我該承擔的事。」

果然如此。

以他的正直性格,他肯定會澄清這是他的弟子張明被妖術所惑而犯下的罪行。

明明也可以說謊的。

我看著張明說道。

「可能會追究責任。」

即使不是張明的錯,那些死去後起之秀所屬的門派或武家,也不會輕易放過此事。

說不定會要求以張明的性命為代價。

聽到我的話,郭賢直緊咬嘴唇,沒有回答。

我對他說。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

「什麼?」

「請與我同行。」

郭賢直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都說要放你走了,你倒是什麼話都敢說……」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就從懷裡掏出某樣東西遞給他。

郭賢直的眼睛瞪大了。

那正是萬死神醫的腰牌。

面對目光顫抖、無法將視線從腰牌上移開的郭賢直,我若無其事地說道。

「您應該先治療您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