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 71 · 絕對劍感 3

第39話 第一輪預賽

「哥哥!」

離開第一軍師府回到住處時,竟然有意外的客人在等著。

正是我的妹妹昭瑩瑩。

因為衡山派的事務繁忙,一直沒能見到她,沒想到她會親自來找我。

雖然她名義上是俗家弟子,但因為「衡山女俠」的首席弟子而聲名遠揚,從武林大會到龍鳳會等各種聚會都得參加,很難見到她的面。

「咳咳。」

在我的輕咳聲中,瑩瑩悄悄地從司馬英身邊退開了。

看來她還不知道司馬英是女子。

都已經是大姑娘了,怎麼還這樣毫不掩飾自己的感情,貼在別人身上。

——怎麼了?司馬英對你不也是這樣嗎?

啊,也對。

司馬英也總是暗地裡不願離我太遠。

可這不是一回事吧。

瑩瑩和司馬英都是女子呀。

——那你告訴她唄。乾脆把司馬英的人皮面具扯下來。

『……』

那樣情況會變得很複雜。

我也想坦白事實,但現在為時尚早。

如果我能擁有保護瑩瑩的力量,不論司馬英是不是女子,我都能把這段時間經歷的事告訴她。

在那之前,不知道對她來說更好。

至少現在,衡山派正成為她的依靠,這點讓我安心。

「好不容易來了,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啊……今天中午已經和龍鳳會的人約好了。我只是來看看哥哥。」

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但瑩瑩很擅長社交。

甚至很會帶動氣氛,在前世作為鳳凰堂的副堂主也頗有名氣。

比我這個不成器的哥哥強多了。

「哎呀,很忙啊。」

「你在取笑我吧?」

「怎麼會。妹妹這麼出色,哪個當哥哥的會不高興?」

「說得好聽。」

她這活潑的語氣倒是一點沒變。

趙成元正一臉欣慰地看著我們兄妹說話。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我們兄妹的父母呢。

不過,司馬英也用頗為悵然的神情看著我和瑩瑩。

是在想念家人嗎?

——四大惡人也會對女兒溫柔嗎?

誰知道呢。

猛獸不也會細心舔舐幼崽嗎?

對唯一的女兒,也許會不一樣。

這時,瑩瑩繼續說道。

「你知道現在正道武林支會和龍鳳會最熱門的話題之一是什麼嗎?」

「是什麼?」

「就是你啊。失蹤的南天劍客的弟子!」

「我?」

謠言傳得真快。

雖然有意為之,但似乎已經成為了話題。

能在武林大會、龍鳳會上成為話題,意味著一般的武林人士都認識我了。

「哥哥現在被稱為三新星之一。」

「三新星?」

三新星?

回歸前從未聽過的稱號。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最有可能奪冠的候選人是「雙龍」,後來成為黃龍堂主的慕容洙和「衡山一劍」的弟子徐一周。

「『烈王霸刀』震鈞的孫子震勇,『北英刀晟』郭賢直的弟子張明,還有南天劍客的傳人,也就是哥哥你,被稱為『三新星』。」

——咦?那「八大高手」的共同傳人呢?

『啊啊……是李正謙。』

他是「八大高手」之一的「武漢第一劍」白香墨和「太極劍帝」從善真人的共同傳人。

他的身份在後來奪冠的同時被揭露了。

在此之前,武林聯盟一直嚴密隱藏,所以才顯得格外戲劇化。

——為什麼?

『不是說了嗎,戲劇化。』

若是萬一沒能奪冠,那場面不是很滑稽嗎?

不過,兩位「八大高手」的共同傳人李正謙,最後以壓倒性武力奪得了冠軍。

不愧是被稱作百年一遇的天才,所有的參賽者在不超過十招的情況下就被他擊敗,甚至贏得了十招無敵的稱號。

『嗯。』

情況和回歸前完全不同了。

原本包括我在內的被稱為「三新星」的所有人,全都不是回歸前參加後起之秀論武的人。

這樣一來,後起之秀論武會如何發展,就更難預測了。

「呼。」

瑩瑩似乎有些不快地說道。

「其實我本來想邀請哥哥去龍鳳會。」

『真可愛。瑩瑩妹妹大概是想把副團主介紹給別人,好好炫耀一下吧。』

司馬英笑吟吟地向我傳音。

喂,這位姑娘,她可不是你妹妹。

大概是演得久了,連自己都誤以為自己是男人了。

不管怎樣,瑩瑩繼續說道。

「不過我覺得還是不去比較好。」

「嗯?」

不是說要邀請我嗎?

「為什麼?」

「因為那裡有些讓人討厭的傢伙。」

「讓人討厭的傢伙?」

「湖南武林支部的那幫傢伙通過各種人脈散布關於哥哥的不良傳聞。所以,從慕容世家的慕容洙到河北彭家的彭宇振,再到皇甫世家的皇甫東賢,華山派的楊靖,都在忙著詆毀哥哥。真是倒霉透頂…」

「你剛才是說慕容洙了?」

「你認識?」

何止認識。

因為貪婪,在我背後捅劍的傢伙,怎麼可能忘記。

我一直在等待回報他的那一天。

都說爛木從嫩芽時就能看出來,看來那種裝作意氣風發的傢伙,二十來歲時倒也沒那麼像樣。

背地裡貶低別人,可見一斑。

「誰在詆毀師兄?」

司馬英眼中燃起怒火,問瑩瑩。

她像是馬上就要衝過去收拾那些人。

瑩瑩卻咯咯笑著對她說。

「沒關係。我已經在大家面前給了彭宇振一巴掌。」

哇……

在龍鳳會的時候?

——你妹妹真帥啊。

『副團主的妹妹很合我胃口。』

小潭劍和司馬英同時對我說。

是啊,雖然很帥,但只是因為一時衝動做了那種事,會不會讓其他正派後輩討厭呢,作為哥哥我很擔心。

「嗯……雖然我很感謝,但沒關係嗎?」

「沒關係。只是招來一個麻煩東西,挺煩的。」

「那是什麼意思?」

「那個瘋子說打他臉的女人是第一個,所以纏上來了。如果周圍沒人的話,我當時還想再給他一巴掌。」

她像氣還沒消一樣,憤憤不平。

被打了一巴掌還纏上來了?

——你妹妹得好好保護啊。

我同意。

彭宇振那傢伙,第一次見他時也是這樣,比想像中還要奇特。

甚至讓宋左伯都顯得平凡起來。

也許正因為我有了鑒別這類人的經驗,才能分辨出哪些傢伙確實不正常。

「對了。我本來是想把這件事告訴哥哥的。」

「嗯?」

「今天早上的武林聯盟會議上,第二輪預選賽的賽制改了。」

「第二輪預選賽?你怎麼會……啊。」

想想看,衡山派也在武林聯盟中擔任要職。

當然,如果早上有緊急會議,除非強行隱瞞,否則這個信息自然會傳到瑩瑩的耳朵里。

所以,預選賽的賽制改了是什麼意思?

「原本第二輪和第三輪預選賽是分開的,現在改成合併進行。為了給更多後起之秀機會。」

「具體怎麼進行?」

「有點像混戰。」

「混戰?」

「各區預選賽的通過者全部在一個大擂台上比武。」

「一次全部?」

那豈不是所有人都要上去比?

這與其說是給後起之秀機會,不如說是為了縮短時間而不得不用的辦法。

「不過方式很特別。」

「什麼方式?」

「按照第一次預選賽的成績,最優秀的後起之秀和緊隨其後的後起之秀先上去比賽。」

「先上去?難道是……」

「然後每隔一段時間再送人上去。」

『!? 』

這到底是什麼奇怪方式?

也就是說,成績最高的後起之秀們先上,然後剩餘的參賽者再一個個加入,這樣一來,成績高的在體力上會非常不利。

「真是無語?說是為了公平的預選賽,因為後起之秀參賽者超過四千人,如果用以前的方式,中小門派或相對較弱的後起之秀可能連正賽都參加不了,名字也傳不開,所以才想出這個辦法。但這樣一來,成績高的後起之秀們真的有點不利。」

不是「有點不利」。

可以說是極其不利。

如果每個時間段上來的後起之秀們聯手針對最強的後起之秀,最壞的情況下會導致排名高的反而最先被淘汰的變數。

「如果他們聯手怎麼辦?」

「為了防止這種情況,規則規定以同一時間段上來的後起之秀們不能進行三人及以上的合攻。」

這是為了防止多數人合攻的規則。

即使如此,兩人合攻還是可以的。

最強的後起之秀在預選賽結束前必須不斷應對合攻,這負擔很大。

——真是獨特的方式。

——確實對特定的幾人不利,但給中小門派或弱後起之秀機會這一點是確定的。

南天鐵劍似乎認為這種方式還不錯。

為什麼這麼說?

——這樣就不會出現變數了嗎?強者受到限制,弱者得到機會。但在這種不利條件下還能爬上來的強者,也能證明自己擁有足以克服不利條件的卓絕武力。

嗯,想想那傢伙的話也有道理。

如果通過第二輪預選賽,會受到更大的矚目。

當然,風險也會上升。

這規則似乎只會不利於上位圈後起之秀和大門派,倒也很難說它完全不公平。

——但是,雲輝,採取這種方式必然會導致從預選賽開始就無法隱藏實力,必須全力發揮。

『哈!』

聽到南天鐵劍的話,我的腦海中閃過某個人的身影。

設計這種離奇比武方式的人。

我好像知道他是誰了。

「你知道這是誰設計的嗎?」

「諸葛軍師提議的,聽了理由後大家都一致通過了。」

果然如此。

提出這個方案的人是諸葛元明。

聽了南天鐵劍的話後,我領悟到了這個預選賽方式背後的深意。

如果按照這種方式進行,試圖隱藏實力的人將會被淘汰,最終不得不暴露全部實力。

『真是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可以說是巧妙的策略。

這樣一來,在正式比賽開始前,或許能提前發現滲透到後起之秀比武中的諜者。

而且,通過安撫中小門派的民心,還能提高比武的辨別度。

頭腦如此靈活,讓人不禁讚歎。

真不愧是一軍師。

第二天清晨。

終於,武林大會開始了。

以武林聯盟盟主白香墨的開場致辭為起點,武林聯盟內的各種活動在城內各區域同時舉行。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後起之秀論武。

從第一輪預選賽開始,到第二輪預選賽,再到第三輪正式比賽,整個過程將持續十天。

後起之秀論武開始之地,是可容納數千人的大演武場。

那裡已經擠滿了無數預選賽參加者和觀眾。

幾乎是萬人規模的龐大人潮。

剛進入這裡時,差點被無數劍客的劍鳴聲震得頭痛欲裂。

雖然我適應了不少,但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為正派武林人士中近七成都偏愛被稱為萬兵之王的劍,也就是兵器中的君子。

——真的很多。

超過四千人蔘賽,真是讓人感到震撼。

比武場上擠滿了男女後起之秀者。

其中,能通過第一輪預選賽的,恐怕只有極少數。

「師兄加油!」

「祝你好運!」

在第一輪預選賽開始前,司馬英和趙成元移步到觀眾席為我加油。

從現在開始,才是真正為了奪回血魔劍而展開的任務。

我有些緊張。

在前世,我連參加論武的機會都沒有。

而現在,我作為家族後起之秀的代表,有機會爭奪論武的冠軍。

——你知道嗎,雲輝。我一直想問,明明就是比武大會,為什麼要叫論武?

可能是等待時間太長,小潭劍向我提問了。

她似乎很好奇這個原因。

『你知道武林中最有名的比武大會是什麼嗎?』

——是什麼?

回答她的不是我,而是南天鐵劍。

——華山論劍。

不錯。

規模最大的比武。

數百年前,正邪劃分比現在更為模糊的時代,天下所有高手齊聚華山,爭奪天下第一,這就是華山論劍。

——論劍?是用劍討論的意思嗎?

『現在也是,以前亦如是,劍被視為最高武器。』

劍乃萬兵之王,也是「武」的象徵。

論劍實際上就是討論武學,比試武藝,因此被稱為論劍。

但到了現在,不再特別推崇某一種武器,而是純粹討論武學,因此「論武」這一形式固定了下來。

——還挺講究格調的。

『這就是正派特有的方式。』

怎麼看,論武這個詞本身就是為了提高格調而用的。

實際上,就是為了較量武藝的比武大會。

『喂。』

這時,耳邊傳來了傳音。

聲音的主人正是宋左伯。

我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發現他在不遠處。

『別在預選賽就被淘汰丟臉,好好表現。』

總之,他就是不會好好說話。

雖然實力確實有所提升,但這次論武有各門派的怪物級後起之秀和白惠香一方的高手參與,我擔心那小子能否順利通過。

『別鬧了。好好打。因為是任務。』

『什麼?』

『看前面。現在要開始了。』

我的傳音剛落,那傢伙就抬起頭。

負責主持後起之秀論武預選賽的負責人登上了高台,讓數千名後起之秀能夠清晰看到。

那是一位身穿深藍色道袍的白髮老人。

『啊!』

他正是武林聯盟的第二長老,華山派的「梅花白劍」昊陽真人。

根據傳聞,他是一位能用一把劍斬斷百片梅花花瓣的劍術高手。

若除去「八大高手」,他幾乎已算是武林最上位的高手。

昊陽真人開口了。

「現在開始後起之秀論武的預選賽!」

洪亮的聲音在大練武場上回蕩。

從他那瘦小的身軀中發出如此深厚的內力聲音,真是了不起。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彷彿在回應一般,後起之秀們齊聲高呼。

如今他們或許還不清楚,但隨著時間推移,一切都會發生改變。

昊陽真人對後起之秀論武的開場致辭以及比賽進行方式的說明開始了。

第一輪預選賽是最簡單的方式。

這在我們參加血教階級考試時已經經歷過。

就是在隔世石上留下痕迹。

不同的是,這裡要求除了普通的痕迹外,還要留下代表高級招式的痕迹。

「根據在隔世石上留下的痕迹,將為第二輪預選賽評定等級,所以如果不想被淘汰,就不要隨便隱藏內力。」

如果隨便隱藏內力,運氣不好可能會被淘汰。

第二輪預選賽的通過標準會是多少呢?

「因為是選拔五百人的預選賽,希望大家都能全力以赴,取得好成績。那麼,開始第一輪預選賽。」

五百人?

第一輪預選賽會淘汰很多人。

如果淘汰了三千五百人,那標準一定非常高。

如果因為擔心第二輪預選賽而隨便隱藏內力,反而可能連第二輪預選賽的資格都沒有。

四千名後起之秀排成隊列,分成各個區域。

我被分配到的區域標有「乙」字。

每個區域有兩百多人,排成兩列,依次在隔世石上留下痕迹,進行第一輪預選賽。

因為是兩列進行,所以似乎要和旁邊的隊伍保持一致。

巧合的是,我旁邊正好是皇甫世家的皇甫東賢。

就是那個在背後煽動別人詆毀我的傢伙。

沒必要特意裝作認識,但他卻主動搭話了。

「喂,律良縣小馬駒。運氣好成了南天劍客的弟子?」

『?』

什麼?這傢伙。

初次見面就這麼沒禮貌。

「師父名聲大,連弟子都跟著受禮遇,不覺得丟人嗎?」

他是在故意找茬。

皇甫世家和河北彭家一樣,武人性情好鬥,但這樣故意刺激對手,就是他個人格局的問題了。

「為什麼不回答?對湖南武林支會的人倒是敢隨便羞辱,但在皇甫世家面前連一句話都不敢說嗎?」

啊。

是湖南武林支部那幫傢伙指使的嗎?

不知道他們在背後怎麼拍這傢伙的馬屁,讓他來找我麻煩。

我一言不發,他便用夾雜著嘲笑的聲音說道。

「真是個沒膽量的傢伙。」

他故意讓周圍的人聽到。

結果,視線都集中過來了。

我冷冷地用冷漠的眼神靜靜地盯著他。

「為什麼不爽?那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

「打賭?」

「對啊。看到那邊的隔世石了嗎?在那邊留下痕迹少的一方要向留下痕迹多的一方下跪並答應一個請求,怎麼樣?」

這就是目的嗎?

故意刺激對方,然後將其引入自己的圈套。

周圍後起之秀都在看著,如果我在這裡拒絕,就會顯得是對自己的實力沒有信心。

「怎麼?沒自信嗎?」

聽到這話,我揚起了嘴角。

然後盯著他的眼睛,恭敬地抱拳說道。

「我怎敢與皇甫世家的皇甫兄做這種賭約?還請收回此言。」

「哈!」

他嗤之以鼻。

然而下一瞬,他的眼神忽然變得空洞。

眼神變得獃滯的皇甫東賢向我大喊一聲,拔出了刀。

-鏘!

「膽小鬼,就在這裡決一勝負吧!」

「咦!」

「皇甫兄!」

當他揮刀時,周圍的後起之秀們慌忙上前制止他。

皇甫東賢的眼睛恢複了正常。

被後起之秀們抓住的他,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這時,負責主持的一名堂主走了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

被制止住的皇甫東賢慌忙解釋。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試圖辯解自己不知情,但周圍後起之秀們的證言卻完全不同。

「是皇甫兄先挑釁昭兄,然後突然攻擊他。」

「昭兄明明鄭重勸阻了,他卻蠻橫無理,所以我們才……」

他們的證言讓皇甫東賢無法掩飾困惑。

由於情況已經對他不利,堂主的決定非常果斷。

「皇甫東賢,強制淘汰!」

我向他笑了笑。

『!? 』

「等等。」

「等什麼!馬上把他帶出去。」

不管他怎麼掙扎,皇甫東賢還是被負責維持秩序的武士拖了出去。

——你這傢伙啊。

小潭劍咯咯笑著,像是無奈般咋舌。

何必跟這種主動找茬的廢物糾纏呢。

隨便打發掉就行了。

排隊時,我陷入了沉思。

究竟怎樣做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務?

正如妹妹瑩瑩所說,第二輪預選賽的賽制,會根據第一輪預選賽的成績來決定。

做得越好,越早上場,吃虧越大。

但也不是沒有漏洞。

可以耍點小聰明。

——適當留下痕迹就行了。剛好中間程度。

正如小潭劍所說。

在隔世石上少施加一點力,讓成績不要太高就可以。

這樣一來,就能避免在第二輪預選賽中第一個出場這種倒霉事。

若從實際利益考慮,這樣確實更有利於任務。

——我不同意,雲輝。

「嗯?」

——所有人都認為你是南天劍客的弟子。

那倒也是。

——若你故意隱藏實力,反而會招來無謂的誤會。哪怕要走更難的路,也最好展現出配得上名聲的實力。

——唉,真是複雜。複雜。

小潭劍無法理解這複雜的策略,喃喃自語。

事實上,南天鐵劍的話是對的。

其他諜者可能會隱藏自己的實力,但我因為名聲太高而無法這樣做。

而且第二輪預選賽里,無論如何都必然會暴露實力。

考慮到這一點,為了贏得武林聯盟或正派的信任,不能過於策略化。

「必須展示一定的實力。」

至少要壓倒一般的後起之秀。

一流水平是平均,也是中位水平。

這意味著必須展示更高的水平。

「嗚哦哦哦!」

「看那邊。」

這時,周圍後起之秀的喧嘩聲傳入耳中。

是從我身後傳來的,回頭一看,後面的後起之秀們正看著「丑」區的高台。

那裡原本方正的隔世石,被切成了獨特形狀。

這不是刮痕,而是用刀將隔世石本身的形狀改變了。

做出這件事的人不是別人,

『震勇。』

他是「烈王霸刀」震鈞的孫子震勇。

他似乎完全沒有隱藏實力,輕易地就把隔世石變成那樣。

他把形似琵琶的霸烈刀掛回腰間,向眾人舉手示意。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觀眾席上傳來了歡呼聲。

看來觀眾們被他壓倒性的實力所迷住了。

可另一邊也隨即爆發出騷動。

那是「丑癸」區。

隔世石的中央被打出一個深坑,裡面還凹進去一個拳印。

其他部分絲毫未損。

『是誰?』

那是一個完全不為人知的臉孔。

這位初次亮相的高手引起了後起之秀們的議論紛紛,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嗯。』

——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

但總覺得他可能是白惠香那邊的人。

正派高手的面孔,甚至連李正謙,我都一清二楚。

然而,能展現出如此高超技藝的人,很可能是正派之外的白惠香一派。

——為什麼?那他不是應該隱藏實力嗎?

我也這麼認為。

在第二輪預選賽中可能會處於不利地位,卻仍然暴露了實力。

這是否意味著他願意承擔這種風險?

無論如何,我得把那張臉記在心裡。

——咦?雲輝啊,那不是宋左伯嗎?

與他一同走上台的人正是宋左伯。

宋左伯那傢伙擺出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真希望他能不被氣氛所動,只展示適當的水平,順利通過第二輪預選賽。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左伯所在的區域爆發出歡呼。

他的拳頭漂亮地貫穿了隔世石的中央,甚至周圍絲毫未損。

這明顯是比之前更進一步的舉法。

不過,

『真是讓人頭疼。』

他向觀眾席舉起雙手,顯得意氣風發。

他完全沉浸在氣氛里了。

這樣一來,他怕是再也無法退下來,肯定會被排到上位圈。

說不定會在前五名之內通過第一輪預選賽。

更麻煩的是,宋左伯下台時,正用銳利目光瞪著那個先前展現出相近拳法水準的人。

那人也正盯著他。

『果然是白惠香一派嗎。』

和他們不同,我們沒有戴人皮面具,身份已經暴露。

也許是那邊先挑釁了宋左伯。

『到底說了什麼,才讓他那樣瞪人?』

令人擔憂。

與我不同,他沒有接受過諜者訓練。

僅憑几天的訓練,是無法熟練控制情緒的。

預選賽結束後,我得警告他。

——快輪到你了。

正如小潭劍所說,前面只剩下三個人了。

然而,就在旁邊的「丁」區台上,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臉孔。

『啊!』

——是誰?

『……李正謙!』

——看起來比想像中還要呆萌?

小潭劍的話,我也略表同意。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更年輕時的模樣。他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剛睡醒一樣。

看起來毫無幹勁。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被稱作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

也是這次任務中最大的難關。

他會展現出怎樣的水平呢?

李正謙按照堂主的指示,站在隔世石前。

周圍並沒有人特別關注他。

這時,他緩緩拔出了劍。

然後若無其事地向隔世石的腰部橫著一斬,又把劍插回腰間劍鞘。

隨即,

-咔嚓嚓嚓!

隔世石被一分為二,上半截就這樣向後倒了下去。

看著這一幕的人們都瞪大了眼睛。

隨即爆發出歡呼聲。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果然是個怪物。

恐怕有實力的人,全都看懂了吧。

他的劍,柔和到了幾乎可以說抵達柔劍極致的程度。

沒有一絲多餘力道,只以完美的柔勁切開了將石塊切開。

他真正展現出了上乘武理。

『……果然已經越過了絕頂之壁。』

八大高手的共同傳人,李正謙。

那傢伙是超絕頂境界高手。

他早已遠遠越過了後起之秀的範疇。

——這種水準,第二輪預選賽里應該會第一個出場吧?

『大概是的。』

擁有這種實力,難怪他沒什麼興緻。

與其在這種後起之秀的比賽中展示實力,不如向更高水平的高手挑戰,這樣更好。

『真棘手。』

要想奪冠,必然會與他對決。

這也是真正展現實力的時候。

李正謙似乎對一切都感到厭煩,打著哈欠緩緩走下台。

他對人們的歡呼聲毫無興趣。

——現在輪到你了。

聽到小潭劍的話,我轉過頭,看到前面的人正在上台。

前面的後起之秀,從氣感判斷,大概還不到一流。

果然如預期,只留下了一些淺痕。

他一臉遺憾地下台,不過說實話,倒不如就在這裡被淘汰。

這次大會和回歸前相比,層水平差距實在太大。

「八十四號,昭雲輝。」

聽到叫號,我緩緩走上台。

周圍傳來議論聲。

看來因為我是南天劍客的傳人,也引來了不少關注。

——現在也很難隨便糊弄過去了。

『是啊。』

然而,當我走上台時,突然看到一個人。

在李正謙所在的「丁」區,有個人和我一起上台,他就是慕容洙。

『慕容洙!』

回歸前最後看到的兩個人之一。

心中湧起熾熱的憤怒。

他披著英雄的外皮,為了自己的地位,裝出一副浩然正氣滿懷的模樣,實則是個可憎的傢伙。

為了自己的貪慾,毫不猶豫地殺人,這就是他隱藏的面目。

那傢伙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看著我。

「慕容洙。」

「奪冠熱門!」

從後起之秀到一般觀眾都表現出了興趣。

慕容洙在開始前向觀眾席揮拳示意。

——看起來倒是挺正常的。

所以人們容易上當。

慶幸的是,他還年輕,那種狡猾還未完全形成。

從他充滿鬥志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似乎在向我挑戰。

他看著我,用眼神示意石塊。

——像是在說要較量一下。

好像是的。

眼神似乎在說,讓我們比試一下實力。

慕容洙比我先拔劍,瞄準了隔世石。

然後展開了劍招。

劍招帶著浩然正氣般的軌跡,劈向石塊。

『乾坤流水九劍。』

慕容世家的上乘劍法。

與南宮世家的蒼穹無涯劍法並列,是武家之中被推為頂尖的劍法之一。

如同乾坤之名,注重天地、陰陽的和諧,柔與剛完美融合,描繪出劍的軌跡。

-轟!轟!

隔世石的一部分,像被雕刻一般被切了下來。

由此可以看出他的實力。

他的水準已經達到絕頂初入。

可以說,只開放了下丹田時的我與他幾乎相當。

「不愧是慕容世家!」

「太厲害了。」

後起之秀們對他的實力讚嘆不已。

完成劍招的慕容洙看著我,似乎在示意我展示實力,鄭重地伸出手。

因此,後起之秀們和觀眾席上的人們都將視線轉向了我。

「現在這兩人是在較量嗎?」

「是奪冠熱門之間的間接對決?」

因為他的這番表演,周圍的人產生了誤會。

在龍鳳會時貶低過我的傢伙,如今在人前倒是演得很好。

不過,會演的可不只有你。

-啪!

我雙手抱拳,向他行了一個禮。

這是表示接受較量。

周圍的後起之秀們都用興緻勃勃的表情看著我。

我站在隔世石前。

然後拔出了南天鐵劍。

「哦哦!」

「那就是南天劍客的劍!」

認出劍的人們開始喧嘩起來。

——人氣很高嘛,南天。

——哼哼。

不管他們怎麼說,我盯著隔世石,將劍對準它。

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看我如何在隔世石上留下痕迹。

我將所有的內力集中在劍尖上。

然後刺向隔世石。

-噗!

劍像刺入泥土一樣深入隔世石。

負責主持的堂主正用疑惑的表情看著我。

大概是在想我到底要做什麼。

『呼。』

即使不開放中丹田,現在也能模仿。

劍完全穿過隔世石的瞬間,我朝地面重重踏下震腳,同時向劍柄施力。

-轟!

那一刻,以刺入的劍為中心,隔世石像旋渦一般裂開。

隔世石中央附近,彷彿從內部被掏削一般,呈現出旋渦形狀的裂痕。

『成了。』

半信半疑中成功了。

包括負責主持的堂主在內,後起之秀們都獃獃地看著隔世石。

——雲輝。這不是劍訣嗎?

南天鐵劍驚訝地說。

沒錯。

我現在是以劍訣的形式展現星明劍法第六式『逐亞回劍』。

沒有完整擺出招式架勢,只是展開了劍路。

我通過天璣看過數十次白香墨僅憑劍路施展劍法的情景,又親身經歷過,所以才有所領悟。

這還不是能在實戰中使用的水準,但面對無法移動的物體時,倒可以用這種方式實現。

「哇啊啊啊啊啊啊!!!」

觀眾席上爆發出歡呼聲。

我看著慕容洙。

他的表情僵硬了。

這不是內功或武功境界的問題,而是他確認了在劍之道上,我們的層次完全不同。

——結果變成替你造勢了。

小潭劍咯咯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