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 71 · 絕對劍感 3
第40話 新牌
「厲害吧?不愧是師兄。」
在「乙」區觀眾席上,司馬英興奮地對趙成元說。
『……?』
可是趙成元的視線卻落在了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裡是「丙寅」區的看台。
她好奇地看過去,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青年,正咧著嘴,在隔世石前擺出起手式。
「是丐幫的乞丐嗎?」
趙成元堅定地點了點頭。
「什麼人,讓你這麼在意?」
「是洪乞丐。」
看那乞丐的舉止,像是在展示身份。
那意味著他是丐幫幫主的繼承人,也就是少幫主。
親眼看到這一幕的趙成元,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洪乞丐的亢龍有悔,在隔世石上打出了一個掌印形狀的洞。
『……全都學了嗎?』
趙成元一眼就看出洪乞丐已經完全掌握了降龍十八掌。
降龍十八掌是屈指可數的上乘掌法,若能全部學成,周身氣脈貫通,威力便會成倍增長。
對於還沒有完全學會招式的趙成元來說,這簡直是讓人崩潰的景象。
「哦哦!那就是著名的降龍十八掌。」
「真是厲害的掌法。」
旁邊傳來的聲音讓趙成元的眼神變得冰冷。
本該站在那裡的人應該是自己。
『該死……僅僅因為是孫子……』
他不知道丐幫究竟從什麼時候起變成了這樣。
他所知道的丐幫,本該是有資質者繼承。
只有符合丐幫所崇尚的護國與正道理念的英雄,才有資格成為幫主。
可如今丐幫也變得和其他門派、幫會沒什麼兩樣了。
「哈哈哈哈哈!」
洪乞丐向觀眾席張開雙手,享受著這一切。
看到那副模樣,趙成元心中怒火升騰。
『我到底在做什麼?』
真看到那傢伙之後,他忽然覺得自己可笑。
原本打算立功,扭轉自己在丐幫內部的支持度,如今卻不知不覺被血教之事纏住了。
可他也不能怨昭雲輝。
因為若不是從昭雲輝那裡得知真相,他現在或許已經因為丐幫泄露出去的情報,成了九泉之下的亡魂。
『我真的能復仇嗎?』
君子復仇,十年不晚。
話雖如此,前路究竟能不能走通,實在難以預料。
若連奪回血魔劍的任務都失敗,他在武林史中只會留下叛徒與失敗者的名聲。
『該死,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
無論如何,都得輔佐昭雲輝成功。
只有這條路,才能讓自己活下去,並向復仇邁近一步。
想到這裡,趙成元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裡?」
司馬英問道,趙成元用傳音回答。
『司馬隊主,你一邊觀戰,一邊確認可能對副團主構成威脅的人。我去周圍轉轉,盡量收集一些情報。』
這是他從在丐幫時期起最擅長的事情。
情報就是力量。
『啊!趙隊主,能拜託一件事嗎?』
『什麼事?』
『能幫我查一下司馬世家是否參與了這次論武嗎?人太多,我分不清誰是誰。』
『啊……知道了。』
趙成元點了點頭,回應司馬英的請求。
他知道她的姓氏,所以沒有問她為什麼提出這樣的請求。
她雖然笑著,可趙成元卻不由得好奇,她身上究竟有怎樣的過去。
看到慕容洙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樣。
他想利用我來提升自己,結果卻適得其反,心裡一定很扭曲。
如果是其他後起之秀,可能會在展示技藝後舉手享受,但我的目的不是這個。
我恭敬地朝主持的堂主抱拳行禮。
然後向慕容洙和後起之秀們,以及觀眾席鞠躬行禮。
我恭敬的態度讓周圍人的表情中流露出好感。
「不愧是南天劍客的弟子。期待你在接下來的論武中取得好成績。」
「多謝前輩鼓勵。」
堂主也欣慰地朝我微笑,出言勉勵。
要展現實力,什麼時候都可以。
但現在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讓所有人記住:我比誰都像個正派人物。
「真帥。」
「不僅有實力,還如此謙遜。」
「果然是南天劍客的傳人。」
看眾人的反應,似乎已經足夠奏效了。
我挺直肩膀,儀態從容地下了擂台。
演戲這種事,我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我悄悄看向慕容洙。
那傢伙也強行壓下情緒,像我一樣朝觀眾席抱拳行禮,然後堂堂正正地下了擂台。
他比其他人更懂得控制自己。
也正因如此,他當初才會從背後捅我一刀。
——你什麼時候報仇?
『會報的。』
——說得這麼含糊?
『現在還為時過早。』
如果現在有可能,我早就一劍刺穿那傢伙的心臟了。
現在必須專註於任務。
若因為復仇心和他糾纏起來,被人起疑,絕不是好事。
經過第一輪預選的選手可以回宿舍了,我得去找在觀眾席的司馬英和趙成元。
正要穿過後起之秀的人群時,我看到了一個高台。
那是「丁丑」區域的高台。
『好鋒利。』
伴隨著一種如刀鋒般銳利的感覺,一道劍痕刺入隔世石。
劍以一字形毫不費力地劈開石頭,最後在盡頭處停住。
但由於盡頭處力量傳導得更加集中,最終石頭被徹底劈開。
-咔嚓!轟!
人們議論紛紛,注視著將隔世石一分為二的人。
那是一個相貌平平的青年。
「看到了嗎?」
「又有人把隔世石劈成了兩半。」
這是繼李正謙之後第二個將隔世石劈成兩半的人。
後起之秀們感到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
青年穿著赤色綢衣,收劍入鞘時卻露出了不滿意的表情。
我大概知道他為什麼會露出那種表情。
——為什麼?
『劍在最後停了下來。』
穿紅色絲綢衣服的青年試圖像李正謙一樣,用劍一次性劈開隔世石。
但他失敗了。
總的來說,他比李正謙差了一籌。
但幾乎成功劈到邊緣,意味著他並不遜色太多。
『……是誰?』
我聽著後起之秀們的議論。
「風正門居然有這樣的後起之秀。簡直是怪物。」
「這次的論武到底是什麼情況?」
「像李正謙那樣,他幾乎就是奪冠熱門了吧?」
風正門?
我從未聽說過的門派。
似乎是個中小門派,回歸前甚至從未被提及。
也就是說,他是諜者的概率非常高。
如果他有這種實力,那他可能是白惠香方面最看重的。
『難啊,真難。』
畢竟白惠香那邊也在瞄準了冠軍,不可能派出實力不濟的人。
和李正謙一樣,是需要注意的人。
必須記在腦子裡。
正要離開時,耳邊傳來了傳音。
『昭雲輝。』
傳音來自高台那邊。
正是那個從高台上下來的、疑似諜者的赤衣青年傳來的傳音。
『別往這邊看。你身邊大概有兩個眼線盯著你。』
沒想到他會這樣搭話。
我自然地將視線轉向別處,向他傳音。
『這點我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不知道。
從第一軍師府出來之後,我身邊就已經跟上了眼線。
而且不止兩個,是四個。
他們巧妙地偽裝成侍從或聯盟的武士,始終不離不棄。
畢竟我曾是諜者出身。
回歸前沒有內功的我,為了生存不得不想盡各種手段和方法。
結果培養出了比別人更敏銳的洞察力。
『你是白惠香小姐那邊的人嗎?』
我的問題後,片刻傳音傳入耳中。
『那邊……這麼說也對。是的,我的師父支持白惠香小姐。』
師父。
這話的意思是,他是尊星之一的弟子?
可若說是五血星的弟子,他用的卻是劍。
這種程度的劍術,不可能短時間練成。
這時,那人說出了一句驚人的話。
『介紹晚了。我叫權英夏,師承一尊大人。』
『一尊?』
「破血劍帝」單暉江。
現血教中被認為是巔峰戰力的怪物。
不是別人,竟然一尊的弟子參加了後起之秀論武。
這意味著血魔劍的奪取對白惠香一方而言非常重要。
透露自己的名字和身份,真是大膽。
『我陪小姐飲酒時,聽她說起過你。小姐似乎很中意你。』
……這傢伙難道和吳炎的師兄類似嗎?
他可能也是覬覦白惠香夫君位置的人。
成為她的配偶,意味著可以站在血教的中心。
『像你這樣的人才,完全有資格成為小姐的夫君。』
『!? 』
現在他在說什麼?
他繼續傳音過來。
『我個人認為,本教之人彼此這樣內鬥,實在沒有意義。如今就算齊心協力,要應對武林聯盟也已經很困難了。』
嗯。
沒想到白惠香那邊也有不激進的人。
那為什麼還要來接觸我呢?
是想招攬嗎?
『不拐彎抹角了,直接說吧。來我們這邊吧。如果你能和你的師父一起過來就更好了。』
果然是招攬。
『連小姐親自的招攬都拒絕了,你覺得我會接受你的提議嗎?』
『如她所說,你很固執。』
『弟子怎能違背師父的意願?』
『與其在毫無勝算的戰鬥里白費力氣,不如由你去勸諫,不是更好嗎?』
『為什麼你認為我方的勝算不大?』
『我不是在貶低你的實力,請不要誤會。你和那個叫宋左伯的傢伙,不僅贏不了我,也贏不了我方的參賽者。』
『……你很自信啊。』
『這是基於事實。而且這次論武里,混進了一個你根本應付不了的怪物。就連我,也不敢保證一定能勝過他。』
看來他指的是「八大高手」的共同傳人李正謙。
他剛才為了間接與李正謙較量,已經試過劈開隔世石,似乎由此判斷出了實力差距。
『反正血魔劍最終會落入我們手中。』
他重複了白惠香說過的話。
『如果那樣的話,白蓮荷小姐和支持他的尊星也只能跟隨。』
『如果我們得到劍,情況也是一樣的。』
『……你真固執。』
『還請體諒我的處境。』
『那沒辦法了。』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的傳音再次傳來。
『希望你的運氣好。有人迫切想要你的命。』
想要我的命?
難道是那個五血星的弟子,吳炎的師兄?
我還以為他會在勸說不成後更強硬,甚至出言威脅,沒想到只是給了警告便結束。
一尊的弟子,權英夏。
這傢伙倒是頗有器量。
而且對自己的武功也相當自負。
既然再談下去也沒有意義,我便直接走向觀眾席。
觀眾席上只有司馬英,沒見到趙成元。
「師兄!太帥了。」
司馬英激動地歡呼。
我於是用傳音問道。
『趙成元呢?』
『他說要四處看看收集情報。』
沒讓他做卻自發去做,確實是個優秀的手下。
收他為手下是有價值的。
不知道他是否認真完成了我交代的事。
『找到了嗎?』
在第一次預選賽開始前,我曾讓趙成元和司馬英去做一件事。
雖然他們可能認為是任務的一部分,但那其實是我的私人命令。
『乙辰區一個,丙卯區一個,丁巳區一個,戊辰區一個。為了找戴眼罩的人,我眼睛都快看花了。』
『辛苦了。』
我一誇她,她便笑得眉眼彎彎。
我立刻開始查看她提到的區域。
從乙辰區依次查看,最後在戊辰區看到了正在等待隔世石測試的人。
是一個背著兩把交叉劍鞘的高大男子。
『找到了!』
與前世不同,論武提前了,我本來還半信半疑,沒想到他果然在這裡。
一個用雙劍留下十字形深痕的男人,從高台上走了下來。
他左眼戴著眼罩,唯一的眼眸中流露出不尋常的目光。
他從高台上下來,靜靜地試圖穿過後起之秀的人群。
這時,我擋在了他的前面。
他試圖繞開我,我又一次擋住了他。
男人的眼神變得銳利。
我笑著向他打招呼。
「好久不見。」
我抱拳,想靠近他。可他滿臉戒備,試圖與我拉開距離。
我向那樣的他發送了傳音。
『如果你不想被懷疑,最好不要離我太遠。』
聽到這話,男人露出了無法理解的表情。
『你在做什麼?』
我再次向他發送了傳音。
『閣下是明景仁公子嗎?』
傳音剛結束,戴眼罩的男人就急忙抓住了我的衣領。
然後像擁抱一樣用一隻胳膊摟住了我的脖子。
「啊啊啊!這真是許久未見了。」
雖然說著親切的話,但男人的一隻手卻觸碰到了我胸口的要穴,傳音的內容完全不同。
『你到底是誰?』
『你不覺得自己承認得太容易了嗎?』
『你不是知道才接近我的?』
對於男人的話,我沒有否認。
當然,我是事先知道的。
『真是大膽。你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人了,還戴著人皮面具參加後起之秀的論武。』
『!? 』
男人的眼神動搖了。
他勉強露出笑容,用沉重的聲音發送了傳音。
『你知道些什麼?』
『被滅門的崑崙派的最後傳人……』
傳音還未結束,男人的手指就緊緊按在了我的胸口。
眼看就要刺破要穴。
我笑著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不是要害你,請把手放下吧。』
『你憑什麼讓我放下……!? 』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想要往下移。
他試圖調動更多的內力來維持手的位置,但我同樣開放了中丹田,所以完全沒有被壓制。
『你到底是誰?』
男人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已經是絕頂之極的高手。
可我這個後起之秀,竟展現出與他相當,甚至更強的功力,他當然會震驚。
『繼續這樣對峙,很容易被懷疑的。』
『你……』
我用眼神示意他四個方向。
那裡是監視我的,第一軍師府派來監視我的眼線。
他自然地順著我眼神指向的方向看去,目光微微顫動。
『這是……』
我若無其事地向他發送了傳音。
『這些是監視你的人。』
就這樣,原本被監視的狀況,反倒被我派上了用場。
果然,不管什麼東西,都要看怎麼利用。
發現監視者後,戴眼罩的男子用懷疑的聲音向我發送了傳音。
『……告訴我這個的原因是什麼?你我素不相識,沒有理由幫我。』
對於他的疑問,我直截了當地說。
『因為我需要你。』
『……需要我?』
戴眼罩的男人,明景仁,似乎無法理解地反問。
『難道您以為我只是出於好心幫忙嗎?』
『……哈!』
明景仁似乎覺得荒唐,但很快意識到周圍有人,便控制住了表情。
『即使你不幫忙,我也能自保。』
『可這樣的你,連有人監視都沒發現,不是嗎?』
『那是……』
『若放著不管,我覺得你遲早會暴露。』
『……你到底是誰?』
『我是昭雲輝。』
聽到這話,戴眼罩的男人,不,明景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你就是那位南天劍客的弟子?』
『是的。』
『……和傳聞中的大相徑庭。』
看來他這麼聽說,倒是件好事。
這說明我想要塑造的形象,正按計畫傳開。
『傳聞這種東西,總是容易變質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你!』
聽到我的話,明景仁的眼神變得強烈。
那眼神中充滿了苦澀和深深的憤怒。
——他的情緒怎麼起伏這麼大?
『因為我刺激到他了。』
被滅門的崑崙派。
一夜之間,所有門徒慘遭殺害的悲劇。
——一夜之間?這不是大事件嗎?
沒錯。
這是大事件。
按理說,這已經是武林聯盟必須出面調查的程度。
可武林聯盟卻把它當成正邪大戰期間邪派一方犯下的未決事件,草草掩蓋了過去。
——嗯?為什麼?
『因為崑崙派被人厭惡。』
——厭惡?為什麼?
二十多年前,正邪大戰讓整個武林陷入了戰爭的火海。
武林聯盟、無雙省、血教、邪派、黑道,無一例外地陷入了戰爭的漩渦,血流成河。唯獨有一個門派沒有參與戰爭,那就是崑崙派。
——為什麼不參與?
『崑崙派因其濃厚的道家傾向,追求善道,所以對正邪之爭不感興趣,選擇了隱居。』
雖屬正派,但崑崙不站任何一邊。
他們始終保持中立。
其本意出於善意,可在那些於正邪大戰中付出大量鮮血的正派人士看來,似乎並不是如此。
——人類啊,總喜歡非黑即白。
小潭劍似乎不屑地咂了咂舌。
沒錯。雖然令人遺憾,但如今的武林,不是敵人,就是同伴。
無論如何,因為崑崙已經沒有生還者,所以在武林聯盟看來,也就沒有特意投入人力去幫助調查的理由。
——名義上是正派,這麼做不會覺得難看嗎?
沒有什麼難看的。
一開始,正派一方的輿論也對沒有參加正邪大戰的崑崙派很冷淡。
我對著無法掩飾憤怒的他開口說道。
『看來你很生氣。』
『……你這小子,難道能理解崑崙一夜之間化為灰燼的恨嗎?』
『我不理解。只是你被那份恨遮住了眼,所以我才這麼說。』
『遮住了眼?』
『連我都知道你是崑崙最後的倖存者。難道你以為,如今瓜分武林的這兩大勢力會不知道嗎?』
聽到這話,明景仁的眼眸顫動了。
事實上,武林聯盟直到這時,都沒有察覺崑崙還有最後的倖存者。
若他們知道,多少會採取某種行動。
陷入沉思的明景仁的手微微顫抖。
『也就是說,明明知道卻視而不見嗎!』
『……雖然遺憾,但恐怕正是如此。』
『這些混賬!』
他之所以反應如此激烈,是有原因的。
明景仁原本打算在武林大會的花朵——後起之秀論武中奪冠,揭露崑崙派倖存者的存在,並正式向武林聯盟求助。
——你不是說李正謙在論武中奪冠了嗎?
『嗯。』
——那意思是……
『他連冠軍的邊都沒摸到。』
明景仁在八強賽中與李正謙相遇,落敗。
但如果只是落敗還好,明景仁在與強敵李正謙的對決中,甚至暴露了崑崙派的武功,導致比武中途被中斷。
——為什麼?
因為使用了已被滅門的崑崙派的武功,反而被誤認為是諜者。
當時,明景仁摘下面具,表明自己是崑崙派最後的傳人,但反而因為違反了後起之秀論武的規定,更加重了懷疑。
與原本的目的相反,明景仁當場被武林聯盟關進了監獄之中,事件愈演愈烈,導致後起之秀論武被中斷了三天。
——啊哈!原來如此,所以才說要找他啊。
沒錯。
如果中途再發生那種事件,計畫就會被打亂。
大規模搜捕諜者的話,到時候別說血魔劍,連逃命都來不及。
所以我必須為明景仁參加後起之秀論武的情況做好應對準備。
——哦。既能預防變數,又能做好事,還能多一張可用的牌,一石三鳥啊!
一石二鳥是沒錯,但好事就不知道了。
——!?
他的身份被確認後,武林聯盟說要幫助崑崙派重建。
後來,明景仁以「崑崙獨眼」的名號聲名鵲起。
為了重建崑崙,原本追求善道的他也不避諱與邪派、血教戰鬥,勇往直前。
——……你真是。
小潭劍咂了咂舌。
為什麼?
我也會說要幫他重建崑崙派。
只不過,主導者從武林聯盟換成了我而已。
我向明景仁傳音。
『按照你所想的方式進行完全沒問題。不過為了崑崙的重建,是否應該更加深思熟慮呢?』
與其向那些在事件發生時閉上眼的人求助,不如和我聯手,不是嗎?
他眯起眼,像是陷入思索,隨後向我傳音。
『你想要什麼?』
嘴角不由得上揚。
與明景仁通過傳音達成某種共識後,我立刻向某人走去。
那人正是監視我的人之一。
——你想幹什麼?不是要裝作不知道嗎?
小潭劍疑惑地問道。
本來是打算放任不管的,但現在看來,這也可以利用一下。
——!?
那個偽裝成後起之秀論武負責武士的男子見我走近,想裝作不知情避開,我卻抓住了他。
「難道你在跟蹤我嗎?」
「這是什麼話?」
男子裝作一無所知地掩飾過去。
當然會那樣說。
我用眼神示意明景仁,低聲說道。
「我的熟人告訴我,那邊那位、那位、那位……還有你,總共四位一直在監視我,我想確認這是否屬實。」
準確地指出監視者後,男子無法掩飾困惑。
我用懷疑的眼神對他說。
「你們難道是血教的諜者⋯⋯」
我的話還沒說完,男子就大聲喊道。
「你在胡說什麼!我是負責論武進行的聯盟武士。你這是隨便懷疑人嗎?」
看來是受過訓練的。
本可能會慌張退縮或失誤,但他表現得更強硬。
「不是就不是。為什麼要這麼激動?難道真的血……」
「哎呀。怎麼突然扯到血……總之,你為什麼會說這種話?」
「那為什麼要監視我?你真的是負責論武進行的聯盟武士嗎?還是那邊的堂主……」
「真是的,你這是冤枉好人啊。」
幾次爭執後,他堅決否認,然後像逃跑一樣離開了。
其他三名監視者也是如此。
他們依次消失後,我向明景仁傳音,眨了眨眼。
『解決了。』
『……這件事我不會忘記的。以崑崙派的名譽起誓。』
既清掉了監視者,又賣了個人情,這才是真正的一石二鳥。
小潭劍擔心地問道。
——話是這麼說,可沒問題嗎?就算把監視者打發走了,他們不會換別的人來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也許不會?
一軍師部。
諸葛元明的辦公室。
聽完四名武林聯盟武士的彙報後,站在諸葛元明身旁的中年護衛武士搖頭說道。
「立刻換其他人……」
話還沒說完,諸葛元明突然大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軍師大人?」
「好了,不用再派人了。」
聽到這話,中年護衛武士疑惑地問道。
「為什麼不派更優秀的人呢?」
「那小子已經察覺了。你看不出來嗎?」
「察覺了?那是什麼意思?」
「什麼血教諜者。若昭雲輝那孩子真是這麼想的,你覺得他會就這樣放他們走嗎?他必定會立刻來向我報告,或者試圖抓住那幾人。」
「您的意思是?」
「是啊。他應該是察覺到那些人是軍師府派去的了。」
「哈!」
中年護衛武士聽到這話,咂了咂舌。
「竟用這種方式反將本軍師一軍。」
諸葛元明似乎感興趣地喃喃自語。
他原以為,就算昭雲輝察覺到有人監視,也會為了避免被懷疑而假裝不知情,沒想到對方會這樣處理。
「不只是聰明,甚至還有些膽大。」
中年護衛武士向他問道。
「那麼,關於昭雲輝的那一分疑慮,您是要收回了嗎?」
「還早。不過第二輪預選賽時,應該就能看清楚了。」
諸葛元明意味深長地看著桌上的書卷。
書卷上列著第一次預選通過者的名單,按成績排列。
翌日清晨。
第二輪預選賽開始前,後起之秀論武的主持者、武林聯盟第二長老,華山派的「梅花白劍」昊陽真人,開始說明規則。
規則與妹妹瑩瑩告訴我的相同。
按照第一輪預選賽成績排序,後起之秀會每隔一段時間登上對戰擂台進行比武。
禁止三人及以上攻擊一個後起之秀,最後剩下的一個人將進入正賽。
一共有十六座對戰擂台。
也就是說,最終十六人會晉級正賽,爭奪冠軍。
『嗯。』
『可這樣一來,剩下的四個人不就要另行比了嗎?』
——為什麼?
『五百人通過,十六人晉級的話,每座擂台至少要上三十一人。那會剩下四個人。既然有十六座擂台,就意味著那四個人也會被分到十六座擂台里一起打。』
每座擂台若再多一人,相對來說戰況必然會更加激烈。
我不知道這會用抽籤決定,還是另有安排。
「梅花白劍」昊陽真人解答了我的疑問。
「諸位也能看出,人數會剩下四人。若讓這四名後起之秀另行比試,便不合公平。因此,這四人會被追加到第一輪預選賽成績最高者所在的擂台上。」
『這下麻煩了。』
偏偏我被算進了前四。
昨天傍晚,前十名成績已經公布。
第一名是「八大高手」的共同傳人李正謙,第二名是一尊的弟子權英夏,第三名是「烈王霸刀」震均的孫子震勇,第四名是我。
我沒有在隔世石上留下大的痕迹,可能是因為使用了不是招式的劍訣,才得了第四名。
本來就最先上台,現在還要和三十一人比試。
「現在,我們會給大家發甲乙丙丁牌。拿到牌的後起之秀請到標有甲乙丙丁的對決擂台集合。」
堂主和負責進行的武士們出來,一邊唱名,一邊發放木牌。
我拿到的是丁牌。
前十六名似乎是按甲乙丙丁的順序分的。
我第一個到達丁台,走了上去。
一想到接下來要打車輪戰,已經覺得疲憊了。
這時,有人走到了丁擂台下。
『啊。』
那是在第一輪預選賽里,於「丑癸」區將隔世石打出深坑,卻沒有讓石頭周圍開裂的後起之秀。
——就是你說可疑的那傢伙吧?
『沒錯。』
我和他對視,他意味深長地笑了。
果然是白惠香那邊的人。
眼中透出微妙的競爭心和殺氣,難道他就是權英夏警告過的那個人?
沒想到會在第二輪預選賽里碰上。
『……或許這樣更好。』
白惠香那邊的人,越早遇上並淘汰越有利。
不知道他們會怎麼出手。
這時,又有人來到了丁台,
那人正是——
『!? 』
宋左伯。
『這下……』
他看到我,似乎有些意外,瞬間愣住了。
真是尷尬的情況。
別人也就罷了,若在預選賽里遇到宋左伯,那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該死,這是怎麼回事。』
宋左伯用難以置信的聲音向我傳音。
對此,我只是裝作沒聽見,沒有回應。
現在我站在擂台上,互相傳音太危險。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沒有再發傳音。
緊接著,又有一位後起之秀朝丁擂台走來。
可是,
『……哈!』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不禁感到驚訝。
又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
而且此人同樣是我懷疑可能屬於白惠香一方的後起之秀。
先到的那個白惠香一方後起之秀看見他,也像是吃了一驚,立刻移開了視線。
『難道……』
我看向乙擂台。
那裡也有後起之秀陸續聚集,其中有幾個人被我和趙成元懷疑是白惠香手下的諜者,他們站在台下,神情嚴肅。
我的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
『諸葛元明。』
能這樣操控對戰表的,只有他一個人。
被懷疑是諜者的人都被集中到了乙、丁擂台。
遠處,武林聯盟的主持席,有人進來了,正是軍師諸葛元明。
『厲害,真是厲害。』
諸葛元明看著乙擂台和丁擂台,微微一笑。
因為這樣一來,便有了明確分辨細作的基礎。
若他們彼此配合,就能清楚地看出來。
坐在旁邊座位上的華山派掌門「梅花白劍」昊陽真人,像是感嘆般說道。
「好一手妙棋,軍師大人。這是將死之局啊。」
「還不確定,不要太早下定論,真人。」
「我相信軍師的判斷。」
「我也有犯錯的時候。」
「呵呵呵,您真會說笑。」
「請真人看好乙擂台。我會看丁擂台。」
「明白。若他們稍有敷衍比武,或出現可疑舉動,貧道必定會抓出來。」
「有勞真人。」
這一手將各種變數都納入了考慮。
若他們不全力出手,刻意放水,那麼是諜者的可能性便會升高。
若他們故意拖延比賽,等其他後起之秀上台,再分散對手,也同樣會提高諜者嫌疑。
無論如何,都能窺見他們的可能性。
『即便他們為了避嫌而選擇犧牲,也只有兩個人能晉級。當然,那也必須是在擊敗三十一人之後。』
諸葛元明的視線像鷹一樣盯著丁擂台。
與此同時,丁擂台下第二個等待上場的青年,內心無法掩飾喜悅。
隱藏在人皮面具下的真實身份,正是五血星的大弟子尚賢明。
『昭雲輝。』
他一直渴望這樣的機會。
這是一個偽裝成比武,能給那傢伙致命一擊的絕佳機會。
為了避免被懷疑,必須全力以赴攻擊對手,這對他來說完全沒有壞處。
『這樣一來,權兄倒是麻煩了。』
這邊的丁擂台,白蓮荷和白惠香派系混雜在一起。
即使激烈爭鬥,也沒有壞處,但乙擂台全是白惠香一方的人,所以無論如何都得承受損失。
『這不是我該操心的事。』
他只需要處理掉那個狂妄的小子就行了。
『夫君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只要處理掉昭雲輝,再把血魔劍獻上去,她也會對自己另眼相看。
這時,擂台上的堂主叫到了他。
「二號後起之秀杜別修,上台!」
杜別修是他的化名。
尚賢明走上台。
在離昭雲輝八步遠的位置站定。
看到昭雲輝擺著一副善良面孔,還裝模作樣地向周圍觀眾席抱拳行禮,尚賢明心裡很不舒服。
『你還在這兒演什麼』
這傢伙精明到能看穿自己的計畫,甚至反過來算計他。
必須趁現在能除掉時除掉。
尚賢明在腦中盤算。
『如果立刻發出殺招,會惹怒在某處觀察的小姐,後面上來的人也會警惕。至少要過十招。』
他有足夠的實力來主導這場對決。
即使能進一步破壞隔世石,他還是保留了一些實力,是為了讓後起之秀們放鬆警惕。
『絕頂初入的境界。真可笑。』
號稱是四尊的弟子,卻如此不堪一擊。
而自己已經達到絕頂圓滿的境界,隨時都能把這傢伙玩弄於股掌之間。
『正好十招。然後一擊打穿他的心臟。』
作為裁判的堂主高高舉起手。
隨後宣布開始。
「開始!」
尚賢明滿懷自信地朝昭雲輝飛身而去。
就在他準備施展本門拳招的瞬間——
昭雲輝以可怕氣勢迎面逼來,隨即重重踏地。
-轟!
接著,他眼前忽然捲起一道旋渦。
『!? 』
面對鋒銳劍勢捲起的旋渦,尚賢明大驚,急忙變換拳招。
這絕不是普通招式能夠抵擋的氣勢。
然而,那旋渦衝來的速度,遠遠超過了他的想像。
-咻咻咻咻!
銳氣刺入戴著拳甲的手與手腕。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
『這,這傢伙不是絕頂初入……』
但意識到時已經太遲了。
旋渦般的劍勢輕易擊破他的拳招,席捲了他全身。
『該死!』
被劍勢旋渦捲入的身體向後滑退,緊接著整個人騰空而起,在空中轉了好幾圈後,直接向後飛了出去。
「呃啊!」
-砰!
幾次彈跳後,尚賢明的狀態非常糟糕。
衣服破爛不堪,渾身是血。
『我剛剛不該隱藏實力……』
這已經不是一句「隱藏實力」能解釋的情況。
他根本沒有餘力放水。
這是必須竭盡全力應對的敵人。
可這時,他耳邊卻傳來一道難以理解的聲音。
「下一位,有勞了。」
那是昭雲輝的聲音。
觀眾席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尚賢明無法理解。
他勉強撐起身體,這才明白自己究竟被打飛到了哪裡。
『這,這傢伙!』
他此刻踩著的地方,竟然不是擂台上,而是擂台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