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破鷹蛇」羅戮衡

果然，司馬英和趙成元的實力值得信賴。

我原本只是以防萬一，讓他們在我對付「照虎擎手」郭景的時候處理那些黑衣男子，沒想到這短短時間裡就完成了。

不過，以司馬英的實力，本來就是一個人也能做到的事。

郭景搖搖頭說。

「你有一群出色的夥伴啊。」

「是我的師弟和朋友。」

聽到「朋友」這個詞，趙成元的嘴唇抽動了一下。

從外部來看，他沒有被當成我的手下，這倒是好事。

不過郭景關心的是另一點。

「師弟？那這位也是？」

-嗖！

司馬英機敏地行了個禮。

「二弟子馬英，向郭大俠問安。」

郭景不由得露出驚訝之色。

「我還擔心胡大俠長久隱去蹤跡，沒想到竟培養出了這樣優秀的傳人。」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敬意。

這樣看來，南天劍客胡宗台確實稱得上是豪傑。

受到如此多人的尊敬，絕非易事，真是了不起。

-咔！

我將手中的南天鐵劍收起。

看到這一幕的郭景問道。

「劍面生了銹，我一時沒有認出來，這不就是南天鐵劍嗎？」

——哦，認出來了。

——咳咳。

小潭劍吹捧起南天鐵劍來。

與普通劍不同，南天鐵劍摻入了寒鐵製成，普通匠人無法處理，所以劍面上生鏽受損的部分並未修復。

即便如此，郭景還是眼尖地認出了南天鐵劍。

「慚愧，師父將此劍借給了我。」

我故意沒有說「傳給了我」。

若那樣說，就等於南天劍客已經退隱。

雖然有些過意不去，但我目前還需要借用他的威名。

「呵，能再次見到大俠的劍，感觸頗深。」

郭景臉上露出沉浸在回憶中的表情。

真想看看那張面具下的真實面容。

這時，郭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指著秘密通道說道。

「不該在這裡耽擱。若不是羅戮衡那廝，老夫真想與舊友的傳人敘敘舊。可惜了。時間不多，快些走吧。」

「破鷹蛇」羅戮衡。

都是因為他事情才變得複雜。

實際上來到這裡的目的並沒有完全達成。

這時，郭景悄悄向我傳音。

『如果找到阿松這個侍從，我會安排好，讓你無論在本舵還是其它分舵，都能取到消息。』

幸好郭景沒有忽視委託。

『啊，對了，不是說有兩個委託嗎？』

第二個委託也沒有忘記。

我先讓司馬英和趙成元從通道離開，然後從懷中取出玉佩。

「前輩認識這塊玉佩嗎？」

看到玉佩的郭景皺起了眉頭。

莫非他也是第一次見到嗎？

郭景仔細端詳後問我。

「這是從哪裡得到的？」

「……很抱歉，這個我無法告訴您。」

「嗯。」

「前輩知道嗎？」

「玉佩上刻有飛鶴的圖案。」

「正是。」

郭景是否知道使用飛鶴紋樣的武家或家族？

可是從郭景口中說出的，卻是我沒有想到的事。

『仔細看這塊玉佩，陰刻遍布其上，形狀不覺得像是在看一輪滿月嗎？』

我轉動玉佩仔細觀察。

只顧著看圖案，完全沒想到這塊圓形玉佩本身就像月亮。

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這樣一來，除了鶴紋之外，也應當與月有關。

正皺眉思索的郭景開口了。

「你如今不過剛及弱冠，也許不知道。」

「什麼？」

「飛月英宗。」

飛月英宗？

我從未聽說過。

而且名字里也沒有像紋樣那樣帶著「鶴」字。

「你知道統治無雙省的四大武宗嗎？」

我怎麼會不知道？

超越正邪，只追求武道的人聚集建立之地，便是無雙省。

無數武者各自創立武宗並傳承下去，聽說其中有數百個大小不一的武宗。

在這些眾多的武宗中，有四個引領無雙省的武宗。

這四個武宗就是四大武宗。

他們的名聲廣為人知，幾乎所有武林人士都知道。

海王聖宗、武天正宗、閃電武宗、風影八類宗。

其中武天正宗和風影八類宗，甚至培養出了中原「八大高手」中的兩位。

「飛月英宗曾經差點成為第五大武宗。雖然現在被年輕一代遺忘，但曾經也輝煌過。」

差一點成為第五大武宗？

也就是說，它曾經擁有可與四大武宗相匹敵的勢力嗎？

我感到頭暈目眩。

雖然猜測可能與某個武家有關，但沒想到會涉及到掌握武林霸權的兩大勢力之一的無雙省。

「若老夫的推測沒錯，這玉佩上的紋樣，應當與飛月英宗有關。」

「那玉佩上的鶴到底是什麼？」

「如果我沒記錯，鶴似乎與飛月英宗的起源有關。」

「起源？」

「我也不確定。看來這不是下級委託，而是上級委託。」

即便與南天劍客有緣，也沒有免費的東西。

也對，公私總要分明。

「我會支付報酬的。」

「好。不過這畢竟是很久以前的事，我們也需要調查。現在沒有時間，情報之後你可去本舵或其他分舵取。快走吧！」

時間緊迫，我抱拳行禮，急忙朝通道飛身而去。

說是有半里路，通道確實延伸得很長。

移動途中，南天鐵劍叫住了我。

——雲輝。

『怎麼了？』

——飛月英宗，我聽說過。

『聽說過？』

考慮到南天劍客的年齡和活動時期，南天鐵劍完全有可能知道。

看來他也沒能單憑玉佩的標識想起飛月英宗。

『你知道什麼？』

——啊啊。我並不知道像你期待的那樣詳細的事情。只是，飛月英宗宗主「飛月劍客」河成雲，曾經與前主人約定過比武。

『河成雲？』

母親的姓是河。

『如果飛月英宗宗主也姓河，那會不會與母親有關？』

——這我就不知道了。

等一下。

『你說曾經約定過比武，聽起來像是最終沒有比成？』

——正如你所說。前主人未能與飛月劍客交手。

『為什麼？』

——不清楚。聽說無雙省內部出了問題。不久後，正邪大戰爆發，約定也就不了了之了。所以記得前主人對此非常失望。

因為正邪大戰，對決不了了之了。

那麼，在那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有連南天劍客都想要對決的高手存在，正如黑玄亭的樓主郭景所說，飛月英宗完全有可能成為五大武宗之一。

然而現在，無人知曉無雙省的飛月英宗。

『……呼。』

思緒變得複雜。

還不能確定母親是否與無雙省有關。

但如果母親的玉佩真的是飛月英宗的，那麼二十多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這樣在秘密通道中奔跑了一段時間，看到了兩個人影。

他們是司馬英和趙成元。

「副團主。」

「我們一直在等你。」

他們在通道的一半處等待。

匯合後，我們加快了速度在通道中奔跑。

不久，看到了光亮。

光線從上方照射下來，那邊像是有一條繩梯。

「看來從這裡上去就可以了。」

「是啊……」

我的話還沒說完，司馬英就毫不猶豫地爬上了梯子。

趙成元一向謹慎，而她卻完全不是那樣。

從上方傳來了她的聲音。

「這裡沒有人。可以上來，這是口井。」

「井？」

按照她的話，我們爬上了梯子。

上去後，出口真的是一口井。

是一座廢屋裡的井，似乎是故意放任成這樣，讓人看起來像廢棄許久。

「安全逃脫了，真是太好了。那麼我們去石門縣吧。」

出了廢屋，村子的景象映入眼帘。

說是通向東北方，果然就在村口附近。

看起來就這樣離開便可。

我們急忙離開村子，朝石門縣方向而去。

可是，剛進入樹林，問題便出現了。

『副團主，前面好像有埋伏。』

正如司馬英所說。

山坡那邊有二十多人擋住了去路。

因為沒有人帶劍，所以靠近到這種程度，我才察覺到氣息。

『是敵人嗎？』

直到這麼近才發現，說明他們擅長隱蔽。

『怎麼辦？』

聽見她的詢問，我做了後退的手勢。

沒必要特意和埋伏的人交手，浪費時間。

避開走更好。

就在我正要改變方向的瞬間。

『!? 』

我們身後出現了一個人影。

連司馬英和我都沒察覺到他的氣息。

看見那個背著手、鬢髮半白的男子時，我渾身寒毛倒豎。

他戴著畫有蛇紋的眼罩，正是黑玄亭二樓那位散發著陰寒氣息的人。

——雲輝……是「破鷹蛇」羅戮衡。

是他？

就算不說，我也已經察覺到了。

可我們明明從秘密通道逃出來了，那傢伙怎麼會堵在我們前面？

我看向旁邊，趙成元正渾身發抖。

也許因為他出身丐幫，所以也一眼認出了羅戮衡。

『真是瘋了。』

我們本來是為了避開他才逃走的，卻完全沒想到他竟然會追到這裡。

對方是在武林中也惡名遠揚的超絕頂境界高手。

說不定，他已經踏入了與師父「奇奇怪怪」解岳天相同的領域。

這時羅戮衡發出了一聲低吼。

「喝！！！」

那聲音大得彷彿要震破耳膜。

我正疑惑他為何突然大吼，山坡那邊便迅速出現了二十餘人。

原本還在疑惑那些人是誰，如今看來，他們大概是羅戮衡的手下。

真是進退兩難。

『……』

猶豫片刻後，我向羅戮衡鄭重地喊道。

「晚輩昭雲輝，拜見羅戮衡前輩。」

先試著交涉看看。

若如南天鐵劍所說，羅戮衡與南天劍客有恩怨，那就必須想辦法化解。

羅戮衡開口了。

「我可沒有你這樣的晚輩。」

他的聲音中蘊含的內力非同小可。

至少也是不遜色於「衡山一劍」趙青雲，甚至是可能是略高一籌的高手。

情況不妙。

後面的人群中也有不少高手。

光是羅戮衡一人，就已經是我們三人聯手都未必有勝算的局面，實在棘手。

「前輩，似乎有什麼誤會。」

聽到我的話，羅戮衡嗤笑了一聲。

然後他說道。

「光看下五門用秘密通道偷偷把你們放走，就不能否認你這小子是南天劍客的傳人吧？」

這傢伙怎麼知道秘密通道的存在？

這似乎連黑玄亭主人郭景都沒有預料到。

羅戮衡伸出了右手。

-嗖嗖嗖！

隨即，他手腕上纏繞的紅色鞭子像蛇一樣蠕動著展開。

這就是讓他被稱為「破鷹蛇」的獨門武器。

武林中使用鞭子的人並不多，他就是其中之一。

「胡宗台在哪？」

他的目的似乎只是南天劍客。

當然，連帶我也成了目標。

他的鞭子散發出強烈的殺氣。

-嗖！

司馬英拔出了劍。

趙成元擔憂地說道。

「司馬小姐，那傢伙是……」

「沒辦法，反正也不是能用言語說服的人。」

她說得對。

羅戮衡不是能用言語欺騙的對手。

無論用什麼手段與那傢伙對抗，活下來的幾率都微乎其微。

-嗖！

我也拔出了南天鐵劍。

我對司馬英和趙成元說。

「勝負取決於你們能多快解決那些人。」

我指的是羅戮衡的手下。

「主君？」

「副團主？」

他們驚訝地看著我。

因為他們明白了我話中的意思。

這時，羅戮衡用難以置信的聲音說道。

「哈哈哈哈哈，你們三個一起上，都未必能擋住本座幾招，結果你要一個人對付我？這已經不是膽子大，而是徹底瘋了。」

話音未落，羅戮衡的手動了。

他的鞭子像活物一樣彎曲著向我襲來。

那氣勢驚人，彷彿能一擊折斷巨木。

「快！」

我向司馬英和趙成元喊道，然後迎向飛來的鞭子，展開身法。

這不是隱藏實力的時候。

我開啟中丹田，一口氣將星明神功提升到五成。

-鐺！

鞭子和南天鐵劍相撞。

那一刻，我手腕一陣發麻，身形被震退了三步左右。

羅戮衡皺起了眉頭。

「你竟擋住了？」

他對於我展現出的與下丹田內功完全不同的先天真氣感到驚訝。

然而，這種局面並沒有維持太久。

「果然，你這小子是胡宗台那傢伙的弟子。當時用氣感也察覺不到那傢伙的內功，師父如此，弟子也是如此啊。」

羅戮衡似乎真的與南天劍客認真較量過。

他甚至知道先天真氣不會被氣感感知這件事。

但我也通過這一次的交鋒，清楚地認識到了我與他之間的差距。

在功力上，他領先於我。

幸好，那差距並不是天壤之別。

多虧了「飛刀殺王」韓志尚傳授的先天真氣，我已經打下了六層的基礎。

只是武藝上的差距是無法彌補的。

『……要賭上性命嗎。』

我能擊敗他的手段，只有那一個。

羅戮衡嗤笑一聲。

「你以為動動腦筋就能對付本座嗎？就算你的師父來了……!? 」

突然，羅戮衡的表情僵硬了。

因為我身上發生了變化。

-咻咻咻咻！

全身的血液快速流動，整個人彷彿在燃燒。

羅戮衡的表情僵硬了。

「臭小子，你那是什麼？」

皮膚上冒出的水汽。

這是快速循環血液的真血金體的癥狀。

不具備像解岳天或雙胞胎那樣特殊體質的我，究竟能承受真血金體到什麼程度？

「快！」

昭雲輝獨自向「破鷹蛇」羅戮衡發起攻擊的瞬間，司馬英的思考開始飛速運轉。

偷偷離開父親來到中原武林。

她第一次遇到了足以讓自己感到性命危險的敵人。

偏偏雪上加霜的是，敵人還帶著一群足以稱得上高手的手下。

『危險。』

昭雲輝的判斷是正確的。

現在所有人一起對付他是不明智的。

即使設法處理了羅戮衡，也可能沒有餘力對付剩下的敵人。

思緒至此的她，立刻付諸行動。

-啪！

她飛身而出，朝羅戮衡的手下們揮劍。

她攻擊的目標是這群人中功力最高的。

那是一個眼角狹長、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他是「破鷹蛇」羅戮衡的弟子明正。

身為絕頂境界高手的他，學到了師父使鞭的技藝。

明正嘲笑她。

偏偏選擇自己作為對手，真是愚蠢。

「愚蠢。」

明正揮動鞭子，試圖阻止司馬英靠近。

但她的動作超出了他的預料。

「月惡劍」司馬錯的獨門步法，能徹底欺騙和迷惑對手的視線。

司馬英的身影，從明正的視野中消失了。

『消失了？』

在眼前消失的她。

那不過是脫離了他視線所能看見的範圍。

明正急忙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調整鞭子的方向。

-嗖嗖嗖嗖！

鞭子旋轉著彎曲，如蛇一般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襲去。

明正理所當然地認為她會退縮。

可是，在聲音傳來的地面上，司馬英正滑身而入，以極低的姿勢鑽了進來。

她的劍，正要斬向明正的腳踝。

「咦？」

明正來不及思考，向上跳起。

接著，他嘗到了有生以來從未經歷過的最惡劣的痛苦。

-噗！

『！！！』

她的劍彷彿從一開始就瞄準了那裡，彎折而上，直接刺中了他的下體。

「啊啊啊啊啊！」

偏偏是擊中了下體。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苦讓明正的身形變得搖搖欲墜。

緊接著，她的劍刺入明正的下巴，穿透頭頂而出。

「咳！」

隨著臨死前的一聲慘叫，明正當場斃命。

誰又能料到，「破鷹蛇」羅戮衡的首徒，竟會死在一個無名之輩手中？

羅戮衡的部下們瞬間啞口無言。

而司馬英卻挑釁了他們。

「沒時間了，你們一起上吧。」

「這，這混蛋！」

「殺了他！」

羅戮衡的部下們一齊向她發起了攻擊。

即使在危急的情況下，司馬英也絲毫沒有退縮，繼續與敵人周旋。

『哈……』

看到她那副樣子，趙成元不禁咋舌。

與她交手時，他發現她的所有招式都是為了徹底殺死對手，但沒想到竟會到這種程度。

刺中敵人的要害，對她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發什麼呆呢！不快點的話，副團主就危險了！』

聽到她的傳音，趙成元像是猛然醒悟過來，朝敵人衝去。

-嘶嘶嘶嘶！

全身散發出的水蒸氣。

這是血液快速循環導致體溫上升，體內水分蒸發產生的現象。

真血金體只有特殊體質的人才能修鍊。

為了承受這種力量，肉體需要更加強壯。

與解岳天或雙胞胎不同，我在實戰中能使用這種能力的時間恐怕連半刻的一半都不到。

「你這傢伙，那到底是……」

想必會感到疑惑吧。

畢竟這是從未在南天劍客身上見過的技藝。

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向羅戮衡發起了攻擊。

五層的星明神功與真血金體的結合，為我帶來了爆炸性的力量提升。

-啪！

瞬間，我的身形向前突進。

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我的速度能變得如此之快。

然而，對手是「破鷹蛇」羅戮衡。

「哼！」

羅戮衡向我揮動了鞭子。

鞭子如同波浪般劃破空間，向我襲來。

能使用如此寬闊距離的兵器之人，世上又有多少？

『進·泌鰍形劍！』

進星明劍法第三式 泌鰍形劍。

劍分成八道彎折，如柔軟的柳枝般伸展而出。

如波濤般湧來的鞭子與劍招碰撞。

-啪啪啪啪啪！

羅戮衡揮動的鞭子，簡直像蛇在遊動一樣，隨心所欲地彎曲，將泌鰍形劍的劍招一一卸開。

劍招雖如柔嫩的柳枝，又怎比得上鞭子的柔軟？

柔與柔的對決，反而對我不利。

或許是覺得自己在招式上佔了上風，原本柔軟彎曲的鞭子突然向上竄起，然後像龍尾般霸道地襲來。

我將劍橫向斜持，擋下這一擊。

在那狀態下，我卸去力量，彎曲雙腿，隨即像彈簧一樣彈起身體。

『進·潛蛤公劍！』

進星明劍法第二式 潛蛤公劍。

這是借力打力，反擊對手的劍招。

-嘭！

本應在此狀態下繼續施展招式，但鞭子的力量過於強大，而且距離又被拉開，我只能飛身上前。

-啪！

-嗖嗖嗖嗖！

我飛身而出的同時，對方鞭子捲起旋風般的迴旋，護住了他的身體。

竟能把鞭子用到這種程度，令人驚嘆。

但無論如何，我必須找到破綻。

——直接用衝擊般的劍勢。

南天鐵劍對我說道。

我也有同樣的想法，於是用十成功力向旋轉的鞭子揮劍。

「你以為能穿透嗎！」

鞭子旋轉的速度加快了。

-鏘！

劍與鞭子相撞的瞬間，奇異的金屬聲響起。

與此同時，旋轉的鞭子和劍纏在了一起。

羅戮衡的眼睛瞪大了。

「哦？」

我內心也感到驚訝。

因為內力被壓制，我半信半疑，但通過真血金體強化肉身後，使我承受住了鞭子中蘊含的力量。

只是腳底被推開了不止一步。

雖然差距明顯縮小了，但羅戮衡在內力上仍佔上風。

『不過還是可以一試。』

至少，已經能過招了。

若差距壓倒性巨大，一旦對方以內力強壓，就完全沒有辦法。

——快點，雲輝。真血金體對肉身有較大後遺症。

『我知道。』

真血金體能維持的時間很短。

而且一旦解除，身體會產生過載。

『必須解除。』

為了解開纏在劍上的鞭子並攻擊那人，我施展了星明劍法的第六式。

『進·逐亞回劍！』

我向前用力踏出一步。

然後從刺擊姿勢中，將劍拉回並向左轉動。

纏在劍上的鞭子隨著劍的旋轉，正要被解開。

就在那時，

-啪！

「咳！」

還沒來得及解開，羅戮衡猛地用力拉拽鞭子。

他似乎也施展了十成功力，我的身體向上浮起，被拉向他那邊。

「上鉤了，小子。」

羅戮衡的左手化作鷹爪般的爪法形態，朝我的心臟抓來。

——雲輝！

我迅速用左手拔出小潭劍。

然後施展了八雷短劍術。

正施展爪法的羅戮衡左手變招，避開短劍，巧妙地瞄準了我的手腕。

-啪！

手腕一陣刺痛，小潭劍從我手中脫落。

-啊！

羅戮衡像閃電一樣，用腳把掉落的小潭劍踢向一旁。

小潭劍被他的腳踢飛了出去。

「你還太嫩了，小鬼。」

他陰冷地勾起嘴角，再次朝我的胸口揮來爪法。

千鈞一髮之際，

-咻嚕嚕！

羅戮衡的眼瞳飛快顫動。

他的瞳孔里，映著一道閃亮的銀線。

他大驚之下，急忙施展步法，將身體向旁邊飛去。

-嗖！

與此同時，有什麼東西擦過了他的耳朵。

那正是小潭劍。

『嘖。』

小潭劍被擊飛的瞬間，我放出銀絲，鉤住劍柄後拉了回來。

但可惜，這一記會心之招終究失敗了。

-嗖！

摸著稍微被割開的耳邊，羅戮衡露出一副荒唐至極的表情。

「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話是我才想說的。

真是個怪物一樣的人。

竟能在那麼短的瞬間，看穿瞄準死角的銀絲。

我急忙朝他投出小潭劍。

-啪！

這段時間我不斷練慣用左手施展剡影飛刀術。

這是檢驗在實戰中能有多大效果的機會。

「哼！」

小潭劍飛出，羅戮衡立刻想要抓住它。

一瞬間，我將手臂向旁邊一撤，又猛地一拉。

-啪！啪！

小潭劍在空中兩次改變軌跡，避開他的爪法，轉向他的左大腿。

若再熟練一些，本可以賦予更多變化，但現在這已經是極限。

羅戮衡急忙拉回鞭子。

「糟糕！」

握劍的身形被拉扯，小潭劍的軌跡偏了出去。

我再次向銀絲灌注先天真氣，將它拉回。

小潭劍朝那傢伙的背部飛去。

-嗖嗖嗖！

「你以為同樣的招數會奏效嗎！」

羅戮衡迅速旋身，用腳踢向小潭劍，將它踢上了空中。

在那個狀態下，他朝銀絲劈下手刀。

「斷掉吧！」

-叮！

『!? 』

他的眼睛瞪圓了。

我心中也有些不安，但即便憑他深厚的功力，銀絲也沒有被斬斷。

「這不是普通的線啊。」

羅戮衡對銀絲的彈性露出驚訝之色。

可緊接著，他抓住銀絲，試圖把它拉斷拔出。

-咚！

我沒有錯過機會，借著他拉拽的力量讓身體順勢飛去。

「嗯？」

在距離拉近的瞬間，我猛地踏下震腳，再次施展進·逐亞回劍。

-呼哩哩！

劍旋轉著，半纏在劍上的鞭子被甩開。

緊接著，逐亞回劍捲起旋渦，以暴風般的氣勢朝羅戮衡的頭顱襲去。

正要拉拽銀絲的羅戮衡急忙後撤，同時右手粗暴地下劈，划出一道斜線。

-啪！嚓！

那一刻，原本鬆開的鞭子蠕動起來，抽中了我踏下震腳的右小腿。

「呃！」

腿彷彿被切斷了一般。

幸好我正以真血金體護住身體，所以並未真的被切斷。

我咬緊牙關施展招式，可身形被打亂，逐亞回劍也偏了出去。

『瘋了！』

僅僅微微移動頭部，就避開了招式。

他竟在那短短一瞬間算到了這一點。

「抓到你了！」

羅戮衡沒有放過這一點，一腳踢中我的胸口。

-砰！

「呃！」

伴隨著五臟六腑彷彿被翻轉的劇痛，我的身體被彈飛了出去。

羅戮衡拉動鞭子，想朝我飛身追來。

我趕緊向銀絲灌注先天真氣。

-咻！噗！

「咳！」

被銀絲纏繞著的短劍刺入了他的背部。

不管他如何厲害，這也是剎那之間發生的事，所以這一擊他沒能避開。

只是，在小潭劍刺入後背的瞬間，他向前躍起，防止它刺得太深。

「該死的臭小子！」

他怒吼著拔出小潭劍向我扔來。

小潭劍以驚人的速度飛來，我急忙後仰避開。

-啪嗡！

掛在銀絲上的小潭劍飛到後方後停了下來。

然而，因為羅戮衡的攻擊力仍然附在劍上，我的左臂被往後拉去，我只能旋轉身體，卸掉這股勢頭。

-啪啪啪啪啪啪啪！

「咳！」

好不容易卸掉勢頭後，我落在地上。

一陣眩暈襲來。

「呼…呼…」

呼吸變得急促。

嘴裡幹得連唾液都咽不下去。

維持真血金體的時間，正在慢慢接近極限。

『該死。』

到目前為止遇到的敵人，與羅戮衡明顯不同。

不愧是踏入上乘境界的超絕頂高手，他以多種手段應對了我的所有攻擊。

沒想到經驗差距竟會帶來這麼大的影響。

太棘手了。

此時，羅戮衡的嘴角上揚。

「果然極限到了。」

他察覺到了我因呼吸急促而顯露的狀態。

然後拉開了距離。

似乎是想拖延時間，等待真血金體的極限到來。

儘管實力在我之上，卻依然謹慎。

只見他笑著說。

「你真的是南天劍客的弟子嗎？你現在的狀態……簡直像是看到了「奇奇怪怪」的真血金體。」

『!? 』

他認出了真血金體。

畢竟他與南天劍客和解岳天都是同一時代的高手，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他識破了。

我沉默地調整呼吸，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擁有正邪兩派高手的技藝？」

「哈……哈啊……我沒有義務回答你。如果你想知道，跪下來求我，我可能會考慮一下。」

我故意挑釁了他。

拉開距離後，如果他繼續用鞭子攻擊，我只會處於不利地位。

羅戮衡以充滿殺氣的聲音喃喃自語。

「哼！無所謂。反正我會砍斷你的四肢，撬開你的嘴，之後就能知道了。」

不愧是邪派的惡人，輕易地從嘴裡吐出可怕的話。

我儘可能地集中精力。

只要稍微鬆懈，我必定會敗下陣來。

這時，羅戮衡的表情變得僵硬。

「怎麼回事？」

他的視線所及之處是司馬英和趙成元，以及羅戮衡的手下們在交戰的地方。

在我與他激烈交戰的時候，他的手下們已經死了一半以上。

我用餘光瞥了一眼，司馬英在敵人中縱橫馳騁，一個接一個地殺敵。

不愧是「月惡劍」司馬錯的女兒。

-咔嚓！

羅戮衡看到倒下的某人，表情變得可怕。

看來是他珍視的手下或弟子。

憤怒本應使他動搖，但他的視線卻始終停留在施展惡毒卻高明劍術的司馬英身上。

他交替看著我和司馬英。

「你的同伴水平也不低啊。」

看來他認為以她的劍術實力，不久就能殺光他所有的手下，原本打算拖延時間的羅戮衡氣勢變了。

似乎是要決一勝負。

「本打算對胡宗台用的，沒想到會對你這樣的小輩使用絕技。」

——咻！咻！咻！咻！

羅戮衡開始將手中的鞭子左右旋轉。

以∞字形旋轉的鞭子速度漸漸變快，被鞭子觸及的地面開始像豆腐一樣被削開。

鞭子攻防一體，沒有任何破綻。

如果被那鞭子捲入，我將會像肉塊一樣被撕裂。

手腳開始顫抖。

弄不好，真的會死。

雖說已經死過一次，但若說不恐懼死亡，那當然是謊言。

就在這時，腦海里響起了南天鐵劍的聲音。

——雲輝，你說過，看劍的記憶，只是一剎那吧。

『？』

那一刻，手背上的天璣星點亮起了藍光。

視野一陣閃爍，眼前景象隨之改變。

映入眼中的，是比現在年輕許多的羅戮衡，他也正像現在一樣施展著∞字形的秘技。

『這是……』

——集中精神。

南天鐵劍的聲音剛落，年輕的羅戮衡以驚人的速度沖向前。

接著是連續的攻防。

剎那間，勝負已分。

『啊！』

眼前的景象變回了羅戮衡施展絕技之前。

南天鐵劍對我說。

——撐住，雲輝。

察覺到他的意圖的我，默默地集中在他過去的記憶上。

現在的身體已經不是能夠維持天璣的狀態，但過去南天劍客與羅戮衡的對決，是唯一能扭轉勝負的線索。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五次。

「咳咳。」

胸口翻湧，鮮血從嘴裡流了出來。

以真血金體支撐到近乎耗盡的體力，這已經是極限。

先天真氣如煙霧般散去，再次回歸現實。

透過旋轉的鞭子間隙，我看到了羅戮衡上揚的嘴角。

看著我吐血的樣子，他似乎確信了勝利。

「去死吧！」

羅戮衡的身形如暴風般向前席捲而來。

光憑風壓，身體就像要被彈飛一般。

其威力比我在記憶中用天璣看到六次的秘技還要強得多。

『集中。必須集中。』

我只盯著一個地方。

旋轉的中心。

那細微的縫隙。

-啪！

我像是朝死亡衝去一樣，飛身撲向羅戮衡的秘技。

然後催動所有剩餘的內力，毫不猶豫地向旋轉中心刺出一劍。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呃呃呃呃！」

握劍的手劇烈顫抖，指骨像要被撕裂。

在這種狀態下，我咬緊牙關，用力踏出一步。

『逆·逐亞回劍！』

雖然從未真正施展過，但我用天璣已經體驗過六次南天劍客的記憶。

劍朝相反方向旋轉，與化為∞字形、如颱風般迴旋的鞭子產生了扭力。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劍向前推入的瞬間，原本可怕旋轉的鞭子驟然停住。

羅戮衡的瞳孔顫動起來。

他的眼裡，是否從我的劍中看見了南天劍客的影子？

然而，他眯著眼笑了。

「你以為本座會不彌補秘技的弱點嗎！」

隨著那句話，他試圖將握著鞭子的右手向反方向旋轉。

那一瞬間，我粗暴地抓住了他的左手。

-啪！

與此同時，他試圖旋轉的鞭子中途停了下來。

-咯吱！

「呃！」

左肩好像被撕裂了。

「什麼？」

突然停下的鞭子讓羅戮衡感到困惑。

他的鞭子末端纏繞著銀絲。

因此，我原本要獨自承受他那恐怖力量的左臂，終於脫臼了。

——就是現在！

儘管痛苦萬分，但機會只有現在。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朝他的獨眼刺出劍。

-啪！

「呃啊！」

與過去同樣的景象展開，臉色慘白的羅戮衡鬆開了握鞭的手，身形向後彈開。

正是這個瞬間。

我的身形如飛鷹一般水平滑行，追上了他的身體。

羅戮衡僅剩的一隻眼睛睜得老大。

「這，這是！」

面對我瞬間貼近的身法，他驚慌地想抬手，可已經遲了。

我的劍刺穿了他的眼睛。

-噗！

「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刺中眼睛的羅戮衡，口中爆發出慘叫。

我更加用力，試圖直接貫穿他的頭顱。

-啪！

羅戮衡握住了插在眼睛裡的劍。

是迴光返照嗎？

握住劍的那隻手並沒有攻擊。

「呃呃呃啊！你這混蛋！跟我一起去死吧！」

他那樣子伸手向我臉上抓來。

左臂脫臼，我已無力阻擋他的最後一擊。

難道就這樣同歸於盡嗎？我感到一陣眩暈。

突然。

-唰！

「啊！」

一聲臨終的慘叫響起。

然後，他的手就在我鼻尖前停了下來。

如同痙攣般顫抖的手，終於無力地垂了下去。

『!? 』

那隻原本伸向前方的手掉落，眼前出現了被斬斷的頭顱，鮮血噴涌而出。

而後，我看見了滿身傷痕、手持沾血之劍的司馬英。

「哈啊！」

她在絕妙的時刻出現，斬斷了那傢伙的脖子。

司馬英喘著粗氣，顯然已經筋疲力盡，卻朝我燦然一笑。

「還不算晚吧。」

司馬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雖然面帶笑容，但看她滿臉漲紅、呼吸粗重的模樣，就知道她究竟疲憊到了什麼程度。

身上布滿了被割傷和刺傷的傷口。

果然，與二十多名高手對戰還是太過勉強了。

不過，她真的很了不起。

竟然真的先解決掉那些人，最後還趕來支援。

——我嚇得心臟都要掉出來了。

小潭劍，你根本沒有內臟器官。

緊張感一放鬆，我就癱坐在地上。

-撲通！撲通！

「咳！」

真血金體一解除，後遺症便涌遍全身。

全身肌肉像是都被撕裂了一樣發出哀號，讓我痛苦不堪。

果然，這是一門若非特殊體質，副作用就會放大的秘技。

「副團主！」

司馬英試圖扶起我。

戰鬥時看她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配得上「月惡劍」司馬錯的後人。

可她面對我時做出的舉動，又似天真無邪的少女。

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天哪……」

這時，傳來了發出感嘆的聲音。

趙成元拖著一條腿，從我身後走了過來。

「小腿被割傷了啊。」

看他傷痕纍纍的樣子，狀態也不太好。

如果戰鬥再拖下去，這裡恐怕會成為我們的墳墓。

「破、破鷹蛇羅戮衡，是被主君打敗了嗎？」

趙成元難以置信地問道。

他會這樣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從某種意義上說，「破鷹蛇」羅戮衡是和南天劍客、奇奇怪怪同一代的超高手。

擊敗那樣的人，無異於奇蹟。

「運氣好罷了。」

說實話，我和他之間確實有差距。

至少他是比我更強的高手，但我有能讓他無法預料的手段，又有各種變數疊加，才得以殺死他。

『如果沒有天璣……』

我絕不可能破掉他的秘技。

我通過天璣反覆觀看秘技，觀察羅戮衡當年敗給南天劍客的過程。

他既然也是武人，必定會補強秘技，我也預料到了這一點。

若預想稍有偏差，死的就是我。

『是天運嗎？』

活下來真是太好了。

「謝謝你，姑娘。」

我向司馬英表達了謝意。

面對我的道謝，她把從黃巾中散落出來的頭髮繞在指尖，羞澀地笑了笑。

難道她是在害羞？

「咳咳。」

趙成元乾咳一聲，用微妙的表情看著我。

看那表情，彷彿是在說：自己也拼了命，所以也該被感謝一下。

「好吧，也謝謝你。」

趙成元輕笑了一聲。

他自己似乎也覺得這種狀況很好笑。

既然知道，那又何必非要聽這種讓人肉麻的誇獎？

他隨即轉移了話題。

「如果武林人知道『破鷹蛇』羅戮衡死了，應該都會震驚吧。他可是與四尊子或七血星同級別的高手啊？」

我對這個大驚小怪的傢伙搖了搖頭。

他當然是很厲害的高手，可這次交手後，我明確知道了一件事。

二十年前我不知道他如何，但現在他絕對不是解岳天的對手。

『或許與衡山一劍不相上下。』

雖然時間短暫，但我也曾和「衡山一劍」較量過。

羅戮衡看起來與他幾乎同級，或者比他稍強一些。

——那瘋老頭有多強？

『……除了那十二個踏入超人領域的怪物，幾乎屬於最頂尖的一檔吧。』

——我同意。

作為南天劍客的劍，南天鐵劍見過解岳天的進步，因此同意了我的話。

我對疑惑的趙成元說。

「別再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了……咳。」

-刺痛！

說著說著，肩膀突然疼了起來。

趙成元看到我下垂的肩膀，走過來問道。

「肩膀脫臼了。需要複位，您能忍嗎？」

「……你會嗎？」

「這種程度當然會。」

也是，他學的是丐幫武功精髓之一的降龍十八掌。

至少對人體應當很熟悉。

我點了點頭，他便抓住我的手肘和肩膀說道。

「會有點疼。一……二……三！」

他用力將脫臼的肩膀向內拉。

-咔嚓！

『哎呦！』

差點從嘴裡發出聲音。

以前也有過一次接骨的經歷，果然還是很痛。

「能忍受嗎？」

「……」

莫名讓人火大。

我本來不想在這傢伙面前表現出自己是他上司的樣子，可實在太疼，根本沒法馬上回答。

等痛楚稍稍緩過去後，我才開口對兩人說道

「呼。先處理屍體，然後找個安全的地方運氣調息。」

樹林中間滿是屍體。

為了避免可能的問題，最好隱藏痕迹。

眼下沒有餘力徹底處理，至少在恢複體力之前，先把屍體藏進草叢裡。

「呼。」

我試圖從地上站起來。

但由於真血金體的後遺症，全身肌肉痙攣，又坐了回去。

「副團主，先休息吧。我們來處理屍體。」

司馬英勸我休息。

這兩人的狀態也不好，我有些過意不去，但若想哪怕動一下，似乎也得先以先天真氣運氣調息。

「……拜託了。」

「哎呀，副團主和我之間還說什麼拜託。」

『!? 』

副團主和我之間？

我露出不解的表情看著她，她卻已經興沖沖地跑向屍體堆。

看上去已經累成那樣，竟然還剩下這種體力。

她真是讓人完全摸不透。

「呼。」

得儘快運氣。

在這裡久留很危險。

我運起了先天心法。

隨即，像是在心臟里點燃了一團火，熾熱的氣息升起，向全身擴散。

是先天真氣。

『嗯？』

先天真氣發生了變化。

做完一次小周天后，我能感知到中丹田的狀態，先天真氣的容量細微地變大了。

我知道若經歷足以危及性命的危機，先天真氣會進一步成長，但還是很驚訝。

『辛苦果然會有回報。』

真是一種奇特的力量。

也許因為這是以維持生命為中心而成長的元氣，所以才會如此。

雖然高興，但得趕緊行動。

就這樣運行了兩次小周天。

——……

『!? 』

眼睛不由自主地睜開了。

耳中傳來劍鳴，有什麼東西正快速朝這裡接近。

雖然只有一道，但我無法判斷究竟是否只是一個人。

『嘖。』

至少只要運氣半刻的一半左右，我就能讓身體動起來。

劍鳴響起，說明有兵器掠過。

從萬古里方向來的，肯定是武林人士，但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勉強扶著南天鐵劍，站了起來。

雖然只運轉了兩次小周天，腿上卻勉強有了力氣。

「大家！」

我的喊聲讓正在把屍體搬到灌木叢的司馬英和趙成元看了過來。

「先停下，躲起來。有人正朝這裡來……」

「副團主！」

就在這時，司馬英大喊一聲，向我撲來。

我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做，因為身後傳來了破空聲。

劍鳴聲接近了，但有人比那更快到達。

-嗖嗖嗖！

她急忙拔劍。

-鏘！

伴隨著金鐵聲，她的身形向後被推開。

我回頭一看，身後站著一個滿臉憤怒的中年人。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的臉，但看見他手中長鞭的瞬間，我立刻猜出了他的身份。

他看起來像是「破鷹蛇」羅戮衡的弟子。

我曾聽說他有兩個弟子，沒想到其中一人竟還活著。

我本以為他的弟子都在死者之中，看來不是。

『哈啊……真是要瘋了。』

禍事接踵而來。

「你們竟敢害死師父！」

怒吼著的中年人。

我不知道他是明正還是明海。

如果是羅戮衡的弟子，就應當是絕頂境界高手，可現在的我已經沒有餘力應付這種人。

看向司馬英，她的手也正在劇烈發抖。

『啊……』

她果然也累了。

面對那麼多高手，還沒來得及休息，恐怕已經耗盡了體力。

「該死的！」

趙成元的嘴裡也冒出了粗話。

這也是情理之中，因為在中年人身後，二十多名武人正朝這邊奔來。

『原來他們是分成了兩隊。』

看到這一幕，我明白了。

羅戮衡和他的手下們並不知道秘密通道的確切位置，而是預測我可能出現的位置，分頭布下了人手。

他們可能是從其他地方趕來的。

現在該怎麼辦？

看起來像是羅戮衡弟子的中年人朝我們吼道。

「你們這些殺害恩師的畜生！我要替師父報仇，把你們五馬分屍！」

他憤怒的眼睛正凝視著我們。

他一眼就看出我們狀態很糟。

所以才會那樣叫囂。

否則，又怎會有膽子對能殺死他師父和同門的人放狠話？

-唰！

我重新把手放到劍柄上。

沒辦法。

世上沒有敵人只在自己處於最佳狀態時才出現的道理。

看著我站不穩的腿，羅戮衡的弟子嘲笑起來。

「就憑你這副身子，還想好好揮劍……嗯？」

他話還沒說完，眼睛忽然眯起，看向某處。

那是我們正要前往的林間小路方向。

本來那裡應當什麼聲音也沒有，但遠處有個身形極其肥胖的男子正朝這裡轟隆轟隆地跑來。

難以想像那種體型還能跑得那麼快。

他到底是誰？

「住手，你們這些傢伙！」

胖男人靠近後大喊。

看到這一幕，羅戮衡的弟子感到難以置信。

「喂，肥豬。不想丟命的話，就別插手武林之事，滾開。」

儘管聽到警告，胖男人還是蹣跚地朝我們走來。

胖男人一靠近，司馬英便要擋住他，舉劍警戒。

可胖男人口中卻冒出一句意外的話。

「哈！我還以為你們去哪兒闖禍了，原來是闖得挺大啊。竟然殺了破鷹蛇那傢伙？哈哈哈哈哈哈！」

豪爽的笑聲。

聽到這笑聲，我的眼睛一亮。

『這人是……』

而羅戮衡的弟子似乎誤會成了別的意思。

「殺了破鷹蛇？你這豬一樣的東西，竟敢！」

-咻！

他向胖男人揮舞鞭子。

鞭子如驚濤一般帶著驚人氣勢飛去。

然而，胖男人輕而易舉地接住了鞭子。

-啪！

他輕而易舉地抓住鞭子，讓羅戮衡的弟子瞬間愣住了。

可那也只是片刻，他急忙想收回鞭子。

就在那時。

-啪嗒！轟！

「呃！」

羅戮衡的弟子反而被拉向這邊。

震驚的他施展爪法攻擊胖男人。

-咚！咔嚓！

「啊！」

胖男人抓住他的手，直接折斷了。

明明他是絕頂境界高手，但胖男人卻像對付小孩子一樣輕鬆。

-咔嚓！

胖男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羅戮衡的弟子困惑地開口。

「咳……咳……你……你到底是誰……」

「就憑你這種貨色，竟敢瞧不起本座的弟子？」

「弟子？」

這個時候。

胖男人身上發生了變化。

-咔嚓！咚咚咚！

看似平凡肥胖的骨架迅速重組並膨脹。

那是解開縮骨功時出現的現象。

他的身體逐漸變大，上半身衣服也被撕裂。

『!? 』

羅戮衡弟子的雙眼瞪大了。

原本以為是脂肪的部分，全部都是肌肉。

如同鐵塊般的結實肌肉，連跟隨羅戮衡的手下們也說不出話來。

肌肉巨軀的男子撕裂耳邊皮膚。

人皮面具下露出的臉，正是「奇奇怪怪」解岳天。

『！！！』

「奇……奇……怪怪！」

羅戮衡弟子的臉因恐懼而變得蒼白。

「現在知道已經晚了。」

-咔嚓！

解岳天伸出粗壯的手，抓住他想掙扎躲開的腦袋。

然後像拔蘿蔔一樣，直接把他的腦袋從身體上拔了下來。

「呃呃呃呃呃！」

-咔嚓！

想要為師父復仇的羅戮衡弟子的結局，實在是慘不忍睹。

「該死！」

「快逃啊啊啊啊啊！」

被那死相嚇得臉色蒼白的人群，慌忙想要逃進山中。

然而，就在他們面前，一群戴著面罩的人擋住了去路。

他們是血教的武士。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一片慌亂中，解岳天用懶洋洋的聲音對蒙面人們下令。

「哼！全部殺掉。」

「忠！」

他的命令一下，蒙面人們就開始蹂躪他們。

下完命令的解岳天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說：

「真是給自己找罪受啊，小子。呵呵。」

沒想到這笑聲會如此令人欣慰。

第二天清晨

石門縣東北側的一處僻靜莊園。

這裡是血教隱藏的據點之一。

宋左柏、宋右賢兄弟，以及他們下屬的副隊主夏文燦、李規等人，像衣錦還鄉般得意洋洋地走進莊園的入口。

宋左柏興奮地對副隊主夏文燦說。

「那傢伙應該還沒到吧。」

在給定的半個月中，僅用三天就奪得了家族後起之秀代表的宋左柏。

他當然認為自己會比昭雲輝先到。

這次他確信師父解岳天會稱讚自己。

「什麼人？」

守門的守衛攔住了他們。

宋左柏指著自己腰間的藍帶，拿出身份牌示意。

-嗖！

守衛默默地行禮，示意他們進去。

「請進。」

守衛們分開，打開了入口。

正要進入大門的宋左柏停下腳步，猶豫地問道。

「昭雲輝副團主還沒到吧？畢竟我到得比較早……」

「已經到了。」

「什麼？」

宋左柏的笑容凝固了。

守衛興奮地低聲對他說。

「現在裡面亂成一團了。」

「為什麼？」

「昭雲輝副團主和他的隊主們帶著『破鷹蛇』羅戮衡的首級回來了。」

『！！！』

聽到這話，宋佐伯的臉色驟然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