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話 萬谷里的黑玄亭

在宴會之前，我和妹妹瑩瑩進行了久違的長談。

多虧如此，母親去世後與她疏遠的關係，似乎多少拉近了一些。

瑩瑩問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我不能說出事實。

所以我便像對昭益軒所說的那樣，適當地說了一番。

別人也就罷了，唯獨對這個與我血脈相連的妹妹，我不想撒謊。

因為那讓我覺得，自己彷彿也像家主昭益軒一樣，在用「不得已」來自我合理化。

可是若說出事實，一個不小心，瑩瑩也可能被卷進血教之事。

在位置尚未穩固的狀態下，貿然告訴她，是輕率之舉。

——依我看，你妹妹也不像是完全相信你的樣子。

『是嗎？』

看來她也有同樣的感覺。

是女人的直覺，還是血緣的感應？

瑩瑩似乎也察覺到我在隱瞞什麼。

——心意不錯。

是啊。

她是比我成熟得多的孩子。

——這不是矛盾嗎？成熟的孩子是什麼？

『……』

大概聽懂了就別追問了。

為了不讓瑩瑩捲入血教，我該做的事已經明確了。

擁有誰也無法覬覦的力量與勢力。

為此，我必須幫助白蓮荷掌握血教的權柄。

——即使如此，也不要失去中心。雲輝。

『中心……』

——力量和權力只是附加之物。若被它們裹挾，你就會無法控制自己，最終沉下去。歸根結底，成為中心的是你自己。

南天鐵劍的忠告讓我感激不盡。

『也許正因為有你們在身邊，我才多少不會失去中心。』

——咳咳。

——自己照顧好自己。

雖然稱讚後的反應各不相同。

漸漸熱鬧起來了。

莊園分堂中設下的宴會廳里，宜豐趙家的客人，以及昭章允的熟人們，正一個接一個走進來。

至於昭章允與昭英賢兄弟，因為受傷而無法出席。

等衡山派的客人也來了，宴會就會正式開始。

趙生男一進來，便死死盯著我和司馬英。

雖然他裝作是在看家主昭益軒的臉色，但看來白天發生的事，讓他相當記在心裡。

——像個小心眼的傢伙。

確實如此。

哪有兄長會把妹妹交給這種人。

坐在宴會廳最上席的家主昭益軒起身，迎接宜豐趙家的客人。

「哈哈哈，快請進。」

他豪爽地笑著迎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真是了不起。

內傷還未痊癒，應該很想休息吧。

我竟然直到不久前，都一直把這樣的人當作親父。

在與他做完交易、離開練功室之前，我曾問過青令劍。

『青令劍。』

——說吧。

『母親去世前，有沒有向家主透露過關於我親生父親的真相？』

——……

這是我最想知道的。

昭益軒把我曾以為是侍女出身的母親帶到了這裡。

那麼，母親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什麼？

我的親父又是誰？

母親直到臨終那一刻也沒有告訴我這個事實。

當時我還小，擔心揭露身世的秘密會讓我受傷，所以她可能沒有說。

可是，她最後難道也沒有告訴家主昭益軒嗎？

——抱歉。

青令劍也不知道。

家主昭益軒雖然見到了臨終前的母親，但關於這件事隻字未提。

是為了避免引起任何紛爭嗎？

實際上，我對母親和親生父親一無所知，只了解了一半的真相。

——會很憋悶吧。

『是啊。』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人生總是複雜多變。

就在這時，衡山派的客人們進入了宴會廳。

是「衡山一劍」趙青雲和「衡山女俠」趙一慧。

「哦哦！趙大俠，趙女俠。」

他們一到，宜豐趙家的家主趙生元便立刻上前問候，想要攀交情。

但認生的「衡山一劍」趙青雲只是形式上回了禮，便向我走來。

「師弟先到了啊。」

「您來了，師兄。」

「如果可以的話，能一起坐嗎？」

面對他的詢問，我的視線自然地轉向了上座。

上席處的昭益軒和楊夫人都難掩為難之色。

「衡山一劍」趙青雲和宜豐趙家的家主趙生元的席位，已經安排在上席。

如今他說要坐到這邊，他們當然會為難。

連家主昭益軒也正猶豫該怎麼辦時，「衡山女俠」趙一慧適時出面，替他解了圍。

「師兄，宴會上有主家安排好的席位。之後再換座也可以，現在還是先按照安排來比較好。」

「啊啊。」

趙青雲顯得頗為遺憾。

看來白日本家裡的氣氛不好，他一直在等宴會的時候。

他想知道的，大概是南天劍客胡宗台的近況吧。

謊言也有法則。

必須在一定程度上以事實為基礎編造，其中最該小心的，就是從無到有。

-啪！

我抱拳，禮貌地說道。

「就按師姐說的做吧。不然家主會失望的。」

「哎呀。」

「以後同席的機會不是有的是嗎？」

「知道了。那就這樣吧。」

趙青雲對我做了個喝酒的手勢。

送走他是對的。

酒來酒往，難免會出差錯。

若不是事先準備好的場合，這個位置還是避開為好。

——我以為你天生就會撒謊。

『沒有事實基礎，遲早會露餡的。』

——有道理。

我沒想到「衡山一劍」趙青雲會和南天劍客有舊緣，所以必須小心。

得問問南天鐵劍，把口徑對齊才行。

『這樣可以嗎？』

——沒事。你不是出於惡意，所以沒關係。

其實，每次拿已故的南天劍客來撒謊時，我總覺得對南天鐵劍過意不去。

幸好他心胸寬廣，願意理解。

「衡山一劍」趙青雲和趙一慧在指定的座位上坐下，所有座位都坐滿後，宴會開始了。

宴會總是由主家的致辭開始。

我看向從上席起身的家主昭益軒。

他與我對上了視線。

我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他明白我的信號，現在就該把那件事公布出來了。

昭益軒深吸一口氣，隨即換上表情，用笑臉依次掃視宴會廳里的人，開口說道。

「承蒙諸位武林貴客蒞臨本家，昭某在此向諸位致禮。」

-啪！

他抱拳行禮後，賓客們也都紛紛起身回禮。

正派人士總是重視這些禮節。

自謙也是美德之一。

行禮完畢，賓客們落座後，昭益軒開口說話。

「在宴會開始之前，小弟有幾句話要向各位賓客說明，若不介意，請聽我一言。」

他這話一出，反倒是宜豐趙家的家主趙生元做出了反應。

「哈哈哈哈哈。昭家主真是豪爽。說要慢慢商議，原來是打算在這樣的場合公布嗎？」

坐在旁邊的趙生男聞言輕笑。

看來是誤會了。

白天談論婚事，所以他們大概以為家主昭益軒要在眾人面前將瑩瑩許配給趙生男。

——看來是父子相傳啊。

好像是。

連自作多情都一模一樣。

「唉。」

坐在我旁邊的瑩瑩深深地嘆了口氣。

看來是擔心婚事會成真。

這時家主昭益軒向趙生元行禮並低頭說道。

「對宜豐趙家家主，昭某必須先致歉。」

「……這是何意？」

「小女恐怕不配成為貴公子的側室。雖然感謝您提親，但還是希望貴公子能找到更好的良緣。」

『！！！』

一瞬間，宴會廳陷入了寂靜。

雖然言辭謙遜，但昭益軒的話實際上是對婚事的堅決拒絕。

滿懷期待的趙生元和趙生男的臉色同時變得難看。

我悄悄看向瑩瑩。

她藏不住喜悅，嘴角已經高高揚了起來。

——真是值得。

正如小潭劍所說，與昭益軒一戰是值得的。

現在昭益軒暫時不會推動瑩瑩的婚事了。

只要那女人不插手。

前提是那個女人不出手。

楊夫人臉色不快地握著酒杯。

這次瑩瑩的婚談，也是那個女人策劃的事。

她既想把礙眼的瑩瑩處理掉，又想和同樣屬於江西一帶有名武家的宜豐趙家結下更深交情，才設下了這個計策。

『楊夫人。』

聽到傳音的楊夫人身體一顫，看向了我。

『以後，我不希望再有你的蠢事傳進我耳朵里。如果再從我口中聽到不雅之言，那一天您就要有所覺悟了。』

她顫抖著身體。

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但警告她應該已經聽懂了。

我看向昭益軒。

現在，該公布那件事了。

在拒絕婚談所引起的波瀾還沒有平息之前，昭益軒再次開口。

「昭某想要向諸位公布的是，本家三男昭雲輝，將參加此次武林大會的後起之秀論武，作為本家的後起之秀代表出戰。」

好了。

完成了奪回血魔劍任務的第一步。

回到本家不到一天就成功了。

宴會還在熱鬧進行中，我走了出來。

在這裡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嗯。」

從充滿美酒佳肴的宴會中出來，趙成元感到有些遺憾。

「為什麼這麼急著走呢？天也黑了。」

為了任務而給出的半個月之中，我只用一天就得到了後起之秀代表的位置。

他似乎覺得我可以更從容一些行動。

「有事要做。」

「有事要做？」

「不要學師兄說話。」

司馬英的一句話讓趙成元閉上了嘴。

雖說也有她的緣故，但更重要的是，有人從宴會廳里出來了。

出來的是我的妹妹昭瑩瑩。

「哥哥。你真的現在就要出發嗎？」

「師父交代的事要辦，我也已經事先跟家主說過了。」

「若是去武林大會的話，一起去不是更好嗎？師父和師伯也想和哥哥一起去。」

這也是我勿忙出發的原因之一。

「衡山一劍」趙青雲比想像中還要對我熱情，讓我感到有些負擔。

「不能一起走嗎？我會向師父說明天早點出發的。」

說完這話，瑩瑩偷偷看了司馬英一眼。

怎麼回事？

她看向司馬英的臉，竟然泛著紅。

絕對不是因為宴會上喝的酒。

——心動了。心動了。

小潭劍嘀咕著。

我開始覺得頭疼了。

不行啊，瑩瑩，那人是個女子。

現在又不能在這裡說出事實，真讓人發瘋。

「小姐。到了武林大會場，還能再見到師兄，所以不必太遺憾。」

司馬英安慰瑩瑩。

這簡直是火上澆油。

瑩瑩不是看著我，而是看著司馬英，眼睛發亮地說道。

「是這樣吧？」

聲音里滿是期待。

她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司馬英卻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燦爛地笑著。

看來必須立刻出發。

「瑩瑩啊。到時候再見吧。」

「哥哥？哥哥！」

匆忙告別後，我帶著兩個人向莊園外走去。

怕瑩瑩追上來，我加快了腳步。

司馬英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她是真的不知道嗎？

那張英俊的人皮面具，似乎相當危險。

——真的是因為那個人皮面具嗎？

小潭劍嘀咕著莫名其妙的話。

那又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

『!? 』

正要向莊園入口走去時，感覺到了熟悉的劍鳴聲。

『青令劍。』

青令劍快速靠近。

回頭一看，家主昭益軒正從本堂方向施展輕功，朝我們所在之處趕來。

我已經事先說過會在宴會中途離開，他為什麼還追過來？

「你們先迴避一下。」

聽了我的話，司馬英和趙成元先走出了莊園。

昭益軒走近之後，我問道。

「您為什麼來了？剩下的口訣，我不是說等武林大會結束後再交給您嗎？」

我只交出了後半部五招之中兩招的口訣。

如果把剩下的招式全都交出去，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改變心意，所以我留下了後手。

「不是因為那個。」

這是什麼意思？

總不可能是來送行的吧。

本來我們之間也不是親近到會那樣的關係。

就在這時，昭益軒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搖曳的火光下，那是一枚圓形玉牌。

「拿去吧。」

昭益軒把玉佩遞給我。

「這是什麼？」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母親時，她身上帶著的東西。」

『！！！』

母親帶著的玉佩？

深林中的一個洞窟。

篝火的搖曳火光照亮了洞穴。

「哇。現在感覺能活下去了。」

摘下面具的趙成元露出了舒適的表情。

近十天沒摘下面具的傢伙臉上長滿了痘痘。

而司馬英的皮膚卻像玉一樣乾淨。

她說面具的製作師父的手藝會影響皮膚負擔。

看來趙成元的面具製作者手藝相對較差。

「我的面具是父親他親自做的。」

她炫耀著皮膚能拉長的面具。

哦。

這是第一次知道的信息。

四大惡人之一的「月惡劍」司馬錯在人皮面具製作上居然也有很深的造詣。

不過他惡名昭彰，應該不會以真面目示人吧。

「司馬隊主的爸爸么，我也想拜託他幫我做一個。」

趙成元羨慕地說道。

——真想看看他拜託的樣子。

小潭劍咯咯地嘀咕著。

是啊，真好奇知道司馬英的父親是誰後，他還會說出這樣的話嗎。

恐怕會嚇得說不出話來。

趁著兩人在談論人皮面具的時候，我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某物，不讓兩人看見。

那是一塊大約巴掌三分之一大小的玉牌。

『這就是母親遇見他時隨身帶著的東西？』

家主昭益軒把它交給了我。

問他為什麼要給我，他說這東西似乎比起自己，更應該交給我。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不知道。』

——你不知道？

玉佩上刻有圖案。

是鶴在飛的圖案，但我不知道這代表什麼。

因為玉牌不僅不普通，還顯得古雅。

雖說我在血教也做了八年多諜者，卻從未見過這種紋樣。

這究竟是裝飾品還是標記，難以判斷。

『嗯，飛翔的鶴……飛鶴？』

武林門派中有跟飛鶴相關的嗎？

我向南天鐵劍詢問。

『你知道嗎？』

——不知道。前主人主要在雲南省及其周邊活動，如果見過這樣的圖案，我應該會記得。

連見多識廣的南天鐵劍也不知道。

中原已知的武林門派、幫派、武家多達數千。

當然，其中真正有名氣的不過幾百個，但即便如此，要全部了解也是件難事。

『這代表什麼呢？』

通常鶴象徵著三種事物。

長壽、高貴，以及因其如神仙般的神秘性而被稱為仙禽。

事實上，武家很少將鶴作為家族的象徵。

反而是文家常用。

武家為了表現勇猛，常使用虎或狼等猛獸作為象徵，但偶爾也會聽說有格調高的武家使用。

『這到底是什麼呢？』

這東西與母親的過去有關嗎？

還是與生父有關的東西？

隨著身世的秘密被揭開，我更想知道母親為何會受傷，並被益陽昭家的家主昭益軒發現。

——難道你母親也與武林有關？

這種可能性難以忽視。

如果有更多關於母親的線索就好了，真可惜。

小潭劍這傢伙對母親的事情一無所知，這是母親從走街商人手裡買來的武器。

-嗖！

「你在看什麼？」

背後傳來的氣息。

不知何時，司馬英已經繞到我身後。

繼承了月惡劍血脈的她，實力不親自交手難以估量。

即使沒有開放中丹田，也能如此隱蔽氣息。

我把玉牌攥在手裡。

「不要突然從背後靠近。姑娘。」

「副團主用那麼深情的眼神在看什麼，我真好奇。」

「你知道『窺視』是什麼意思吧？」

有時候她太過純粹。

可能是因為與人交流較少。

我將玉佩收入懷中，她卻湊過來把下巴搭在我肩上。

「你不是沒說不許看嗎。生氣了？」

「別把下巴放在我肩膀上……」

我微微轉頭，司馬英的臉離得太近。

她的確很美。

連火光映照的陰影都顯得神秘。

我甚至從她嘴裡呼出的溫熱氣息里，感到一絲莫名的感覺。

「咳哼。」

趙成元大聲咳嗽了一聲。

於是司馬英發出一聲輕哼，移開下巴站起身，走到篝火前。

然後她神經質地打了趙成元的後腦勺一下。

「不是，為什麼要打我？」

「這是親密的表示。」

「啊，真是……」

「怎麼？要不要久違地打一局？」

司馬英尖銳的聲音讓趙成元撓著頭笑了。

「關係親近了，也可以這樣嘛，哈哈哈哈。」

——可憐的乞丐。

小潭劍咂舌搖頭。

在實力和排名上被壓制的趙成元顯然對她束手無策。

話說回來，有著那般美貌的女子在深夜裡靠近呼吸，連我都差點瞬間淪陷。

——雲輝，前主人說過，真正的武人必須時刻警惕美麗女子的主動接近和誘惑。

——咿呦，我大概明白前主人為什麼一生孤身了。嘖嘖。

——這，這是什麼意思？

兩把劍的爭吵聲在腦海中迴響。

我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司馬英。

『誘惑？』

我一看她，她便露出天真爛漫的臉，問我怎麼了？

揮劍時的殘忍，平時的爽朗，以及注視我時那幽深的目光，實在不知道哪個才是司馬英真正的臉。

從湖南省轉入湖北省之前，有個石門縣。

完成第一個任務後，必須前往那裡。

在那裡與宋左伯、宋右賢兄弟會合，前往即將舉行武林大會的湖北省武漢市。

但我們比給定的半個月時間快得多完成了任務，所以來到了石門縣和天子山之間的萬谷里。

因為距離不到半天的路程，隨時可以去石門縣，所以順便來了。

「呼，這裡還是老樣子。」

趙成元看著街上的人群喃喃自語。

如果說湖南的南部是正派的地盤，那麼北部則是黑道和邪派的天下。

特別是邊界地區，還有像長江水路十八寨、黑龍會這樣惡名昭彰的邪派團體。

因此，在這裡的萬谷里看到邪派人士並不難。

兇惡的外表，滿身傷痕的武人。

任誰看都像是黑道的人，很容易在街上看到。

「真的要進去嗎？」

「那要不去拜訪丐幫？」

聽了我的話，趙成元閉上了嘴。

他知道現在去丐幫還為時過早。

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是萬谷里實際主人管理的黑玄亭。

雖然表面上是個普通的酒樓，但這裡是下五門的三處分舵之一。

只有分舵卻沒有總舵，聽起來很奇怪，但我知道下五門沒有門主這個概念。

作為代表性的武林情報組織，下五門以三位樓主為中心運作。

我曾見過其中之一，黑玄亭的樓主。

當然，是回歸前的事。

向萬谷里的北村口走去，看到了到處掛著黑色遮陽篷的酒樓。

與普通酒樓不同，通體漆黑的正是黑玄亭。

遮陽篷下的桌子上，大部分客人都是邪派或黑道的武林人士。

『竟然來到這種地方。』

趙成元的膽量倒值得認可。

他似乎為自己獨自來到邪派人物遍地的虎穴而感到膽寒。

我來這裡的理由有兩個，不，現在應該是三個了。總之有三個目的。

『這裡高手不少，沒關係嗎？』

趙成元擔心地用傳音問道。

正如他所說，黑玄亭內部確實散發著相當強的氣息。

作為公開販賣情報的地方，有強者守護是理所當然的。

『為什麼要害怕？』

『我，我為什麼要害怕？別瞎說。』

面對小小的挑釁，趙成元故作鎮定。

我嗤笑一聲，說道。

「走吧。」

我們穿過黑色的遮陽棚桌，進入了黑玄亭的入口。

進入的過程中，周圍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我們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更像是正派的初出茅廬者，而不是黑道的群體。

一進去，就聽到了無數醉客的喧鬧聲。

黑玄亭這座酒樓本身就很大，一樓的客人幾乎有上百人。

「歡迎……嗯？」

我們一進來，正要打招呼的店小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的表情和外面的黑道群體沒什麼兩樣。

我自然地對他說道。

「有空位嗎？」

店小二轉動眼珠打量了我一番，然後輕輕一笑，示意我們跟著他。

偏偏他帶我們去的地方是一樓的中心。

結果我們被夾在了無數邪派和黑道武林人士之間。

「這是故意給我們安排的座位吧？」

司馬英的眼神變得銳利。

事實上，在這裡這種事情屢見不鮮。

只要有一點笨拙的感覺，這種惡作劇就是家常便飯。

司馬英正準備等那個店小二再來時說一句，一個穿著露出胸口的紅色勁裝的女人，朝這裡走了過來。

雖然看起來像是在賣身的妓女，但這裡的每個人都至少是二流高手。

「歡迎，幾位少俠。要點些什麼？」

聽到「少俠」這個詞，周圍的黑道武林人士都偷偷瞄了我們一眼。

正合我意。

我們本可以打扮得更像黑道或邪派之人，但這次是故意帶著正派氣息來到這裡。

我從容地微笑著對她說道。

「想去二樓。」

「二樓？」

「聽說樓主釀的酒，非常美味。」

聽到我的話，她轉頭看向某個地方。

黑玄亭各處，除了穿紅色勁裝的女人外，還有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牆邊。

其中一個黑衣男子點了點頭。

「特別的酒，只有一位客人能品嘗，您知道吧？」

只有委託人才能上二樓。

我知道流程，所以順從地點頭。

「給這兩人點碗面吃就行。」

留下司馬英和趙成元在一樓，我跟著穿紅衣的女人上了樓。

一上樓，黑道人士的目光自然地集中在我身上。

因為他們知道我是來委託情報的。

上了二樓，中間是一個集會廳，四周有房間。

集會廳中央放著一張桌子，桌旁坐著一個頭戴黑巾、衣衫邋遢的老人，正倒酒喝著。

『不一樣。』

——什麼？

『和青令劍記憶中的老人不是同一張臉。』

這個老人的臉上沒有疤痕。

——不一樣？

小潭劍正疑惑時，老人向我搭話了。

「釣詩鉤。」

釣詩鉤，掃愁帚

酒是釣詩的魚鉤，亦是掃愁的掃帚，這是向下五門委託的方法。

「掃愁帚。」

聽了我的話，老人莞爾一笑，用手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我在桌子對面坐下後，老人把酒杯放到我面前。

酒杯共有三個。

杯子里寫著上、中、下三個字。

我拿起酒壺，倒在「下」杯後說道。

「委託有兩件，我想對貴門來說不是難事。」

說著，我從懷裡取出了十兩銀子。

「上」「中」「下」代表委託的難度。

選擇「下」，是因為我判斷這對他們而言並不算困難。

「請說。」

「大約一年零三個月前，是不是有客人來過？」

「客人？」

「應該是來委託尋找益陽昭家的三公子的。」

聽到這話，老人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老人對我說。

「我不能透露委託人的情報，小兄弟。」

「看來你是知道這件事。」

不可能不知道。

畢竟有人找到邪派情報組織下五門，委託他們尋找正派人士。

「請幫我找到阿松。」

聽到我的話，老人捋了捋鬍鬚，點了點頭。

「你能告訴我原因嗎？」

「他是我的侍從。」

聽了這話，老人的眼神眯了起來。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隨即眉眼微微一顫。

他像是在與什麼人傳音。

片刻後，老人對我說道。

「真是巧合。先是侍從，接著是他的父親也在尋找公子，而現在失蹤的公子卻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這裡，尋找侍從的下落。」

果然是三大情報組織之一。

僅僅因為我提到侍從，他就立刻猜出了我的身份。

一切如我所願。

我來這裡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有意向下五門放出情報。

家主昭益軒曾來黑玄亭，告知他們我被血教擄走。

因此，他們也許掌握著我已經成了血教走狗的情報。

在參加武林大會之前，我需要減少意外變數。

「據我所知，公子分明……」

「運氣好吧。如果沒有師父的幫助，我也不會有機會來這裡委託任務。」

聽到我的話，老人緊緊盯著我看。

然後，他把放在桌上的十兩銀子推回我這邊，說道。

「用侍從的行蹤，來交換公子師父的情報，如何？」

我對老人的膽量暗自咋舌。

情報商人反而要向我買信息？

——你要告訴他嗎？

反正遲早會知道的。

我微微一笑，又把十兩銀子推了回去，說道。

「反正遲早會知道的事，何必浪費錢呢。」

「你是說免費告訴我？」

「不。」

「嗯？」

「我本來就有兩件委託。」

另一個委託。

便是藏在懷裡的玉佩。

為了尋找關於母親的線索。

至少這些情報組織的人應該能認出玉佩上的圖案吧？

老人對我說。

「委託我接受了。那麼，能告訴我你師父的尊姓大名嗎？」

「姓胡，名宗台。」

「胡……宗台？南天劍客！」

聽到我的話，老人難掩驚訝。

看到這樣的反應，看來益陽昭家發生的事還沒有傳到這裡。

聽到南天劍客的名號，老人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啪！

可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老人竟忽然施展擒拿手，要來扣住我的手腕。

我急忙拍開老人的手，從桌旁彈身後退，拉開距離。

「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我的話，老人憤怒地說。

「你這小子，居然說自己是南天劍客的弟子」

滿臉怒容的老人。

變數出現了。

情況變成了與預想不同的方向。

我拉開與桌子的距離，警戒著黑衣老人和周圍。

老人一出手，原本守在樓梯和集會廳內牆邊的黑衣男子們，便拔出兵器，縮短了距離。

人數一共十二人。

他們像要包圍我一樣，一點點向前邁步。

個個都是高手。

『南天，你認識他嗎？』

面對老人突然顯露出的敵意，我懷著一絲疑惑問道。

——不知道。雖然和前主人相處了很久，但從未見過那樣的面孔。

聽到他的話，我仔細打量了老人。

臉上沒有一絲傷痕。

『是人皮面具嗎。』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出現了變數。

看來老人的態度表明他與南天劍客有淵源。

可我不明白，那份敵意為何會指向我。

「在販賣情報的地方，威脅顧客也是可以的嗎？」

我的話讓老人搖了搖頭，說道。

「南天劍客失蹤至今，已有十五年，快滿十六年了。可你這小子竟說自己是那個失蹤的南天劍客的弟子？」

老人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

我無法判斷這是因為他對南天劍客有好感而認為我是假的，還是因為他們之間有敵對關係。

與此同時，包圍圈在縮小。

——真奇怪。

南天鐵劍疑惑地說道。

——下五門雖說是邪派或黑道，但畢竟是情報組織，立場中立。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們這樣露骨地表露敵意。

我也是如此認為。

據據我所知，只要外人不先攻擊，他們便不會主動敵對。

所以我才表明了自己是南天劍客弟子的事實。

該怎麼辦？

即使我的武功再強，在邪派高手雲集的情況下，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易事。

-咦！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強烈的視線。

在二樓會議廳對面，被竹簾遮住的密室入口處，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那人正透過竹簾的縫隙看著我。

那種感覺如同蛇一般陰冷。

『什麼？』

正當我心生警覺時，耳邊傳來了傳音。

『不要在意老夫的傳音。』

是老人的聲音。

他讓我不要看他，我雖然疑惑，但還是故意裝作警惕周圍的人。

我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傳音。

接著，傳音繼續傳來。

『聽過『照虎擎手』這個名號嗎？』

『照虎擎手？』

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名號。

我抱著或許知道的心思問了南天鐵劍……

——照虎擎手？「照虎擎手」郭景？

『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他出身雲南省伏虎縣的武家。

雲南的話，與南天劍客同鄉。

問他是否認識那人，是為了判斷我是否真的是南天劍客的弟子嗎？

如果我沒有聽劍聲的能力，恐怕到哪裡都絕不敢冒充南天劍客的傳人。

他的名聲如此之大，關係網也如此複雜。

我將南天鐵劍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老人。

『您說的是雲南省伏虎縣出身的「照虎擎手」郭景大俠嗎？』

聽到我的傳音，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這樣能化解現在的局面嗎？

『果然。』

『為什麼要問這個？』

『不愧是南天劍客的弟子，膽識過人。』

雖然老人這麼說，但他的表情依然憤怒。

難道他現在是在演戲嗎？

這時，老人再次傳音。

『不過，膽量也要看場合才用。』

『……什麼意思？』

『別室里有「破鷹蛇」羅戮衡。』

「破鷹蛇」羅戮衡？

難道是躲在竹簾後的那個散發著陰森氣息的男人？

我一瞬間難掩心中震驚。

——你為什麼驚訝？

『……「破鷹蛇」羅戮衡在這兒。』

——那是誰？

提到中原武林的絕世高手，人們會舉出「八大高手」和「四大惡人」。

可這遼闊的中原武林里，又豈會只有那麼些高手。

除了踏入超人領域的他們之外，還有許多名聲赫赫的高手，即便武威稍遜一籌，。

若說正派中有「北英刀晟」「無雙剛劍」這類人物，那麼邪派中，「破鷹蛇」羅戮衡和「大魔卿」黃翼這樣的高手，便是代表。

——也就是說，是個了不得的高手？

與其說了不得，不如說是危險。

據我所知，「破鷹蛇」羅戮衡，是個危險程度不亞於「四大惡人」的傢伙。

他的武功高強，但性格狡詐兇殘，名聲極差，得罪他的人幾乎沒有倖免的。

——雲輝，要小心。

『為什麼？』

——「破鷹蛇」羅戮衡……曾被前主人奪去了一隻眼睛。

……這樣啊。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偏偏對南天劍客懷根在心。

難怪他站在竹簾後，散發著那樣不祥的氣息看著我，原來是有原因的。

若真是「破鷹蛇」羅戮衡，那就危險了。

這時，老人低聲向我喝問道。

「你這小子，說自己是南天劍客的弟子？看來你真小看我們黑玄亭了。」

然後用傳音說了不同的話。

『雖然還不能確定你是否真的是南天劍客的弟子，但這次我會幫你的。』

我就覺得奇怪，原來這老人在演戲。

他可能擔心「破鷹蛇」羅戮衡會出手，所以才故意把我說成像是假冒南天劍客弟子的騙子。

『配合老夫。』

『多謝前輩的關照。』

既然有人願意幫忙，我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老人對我說。

「不要小看我們的情報網。若你現在說出真相，老夫還能把你欺瞞我的代價，控制在適當程度。」

明白了老人意圖後，我抱拳，裝作難堪地說道。

「果然黑玄亭的情報能力非同小可。」

我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既然決定合作，就沒必要計較自尊了。

於是黑衣男子們過來，像是要押解一樣抓住了我的雙臂。

他們似乎想碰南天鐵劍和小潭劍，於是我混入殺氣警告道。

『如果你們膽敢碰劍，我會認為你們有其他意圖。』

於是他們沒有碰劍，只把我帶到了樓下。

「師兄！」

下樓後，司馬英和趙成元發現我，慌忙想要上前，但我用傳音簡單說明了情況，讓他們暫時配合這些人的節奏。

也因此，我不得不接受黑玄亭一樓那些邪派人士的注目。

黑衣男子們帶我們去的地方是地下。

『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嗎？』

我記得前世來過這裡三次。

但從未下到過黑玄亭的地下。

『血腥味。』

一下到地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刺激了我的鼻子。

雖然偽裝成酒樓的邪派情報組織，但地下室的用途太過明顯。

牆壁上隨處可見的鐵鏈和血跡。

或許正因如此，趙成元繃緊了神經，提起了氣勢。

他是在防備萬一。

『主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繼續保持警惕。』

我也同樣提起功力，做好了萬全準備。

沿著地下通道走進去，很快，一個幾乎與集會廳同等大小的寬闊空間顯露了出來。

那裡，黑衣老人已經在等待。

看來還有其他下樓的通道。

「放開他們。」

在老人的命令下，黑衣男子們放開了我們，輕輕行禮後退下。

我對老人抱拳說道。

「再次感謝前輩的關照。」

聽到這話，老人搖了搖頭。

「這只是權宜之計。你不會以為那個狡猾的傢伙會輕易上當吧？」

正如我所料。

像「破鷹蛇」羅戮衡這樣狡猾的人，不會輕易放過已經產生的疑慮。

老人先出手是妙招。

他用手指向東北方向。

那裡有一條通道，細微的風像從通風口一樣吹進來。

「從那條通道出去，可以到達離這裡黑玄亭半里遠的地方。」

啊。

地下有秘密通道。

畢竟是處理情報的組織，必須對一切都謹慎。

在「破鷹蛇」羅戮衡行動之前，從那裡逃走的話，應該能離開萬古里。

可是通道入口處，卻被黑衣男子們擋住了。

-鏘！

而且後方的黑衣男子們拔出劍來，將司馬英、趙成元和我隔開。

就像是為了防止中途有人插手一樣。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眼神變得銳利的司馬英想要拔劍，我抬手制止了她。

我鄭重地問老人。

「前輩不是說要幫我們嗎？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情況不允許，所以雖然急著把你們帶下來了，但總得經過確認程序吧。」

「確認是指？」

「老夫剛才不是說了嗎？無法確定你是否是南天劍客的弟子。」

-嗖！

老人從懷裡取出類似手套的東西戴上了。

看那泛著銀色光澤的手套材質，似乎不是尋常之物。

——雲輝。看來這傢伙就是「照虎擎手」。

『什麼？』

——他手上戴著的那隻手套是「銀玄手」。那是以黑鐵與銀混合製成的手套，足以輕易擋下鋒利兵器。它的主人就是「照虎擎手」郭景。

『你剛才不是說他是正派人士嗎？』

——「照虎擎手」郭景與前主人有舊緣。不過二十多年前，他一家遭到滅門之後便消失了，前主人對此非常惋惜。

全家被滅門了？

也就是說，失蹤之人轉投邪派了嗎？

南天鐵劍沒能立刻認出他，果然那張臉是人皮面具，聲音也是在模仿老人。

被推測為「照虎擎手」的老人戴上手套後開口。

「南天劍客失蹤十年之後，老夫在這裡擔任樓主期間，大約見過六次聲稱與他有關聯的客人。」

『嗯……』

看來曾經有人借他的名義來行騙。

「一個個都是想找他的行蹤，覬覦留下的遺產或劍譜的傢伙。」

「……前輩也覺得我是那種人嗎？」

「至少到現在為止，你看起來與那些傢伙不同。」

「那麼，前輩為何還要戴上銀玄手？」

聽到我的話，老人的眼珠微微顫動。

看來是因為認出了銀玄手而吃驚。

當然，不是我，而是南天鐵劍認出來的，但效果是有的。

「越來越讓人期待了。」

話音落下，老人擺出了起手式。

他身上散發出彷彿猛虎將要撲來的氣勢，看來終究是想與我交手。

「如果你真是南天劍客的弟子，不會不知道星明劍法吧。」

-啪！

話音未落，老人向我襲來。

他的手法接近爪法。

像老虎舉起前爪攻擊敵人頭部一樣，老人的手帶著強大的氣勢襲向我的頭。

-唰！

我拔出南天鐵劍，反手刺向他的頭部。

老人改變了爪法的方向，彈開了劍。

-鏘！

明明是手與劍相撞，卻響起了兵器相擊般的金鐵聲。

說是以黑鐵與銀混合製成，那隻手套本身便是一件兵器。

老人的左手趁機向上顎襲來。

-嗖！

我微微後仰腰部，避開了這一擊。

在那種姿勢下，我放鬆手腕，旋轉劍身，試圖砍向老人的左手腕。

-啪！

老人迅速抽回手後，隨即施展出真正的爪法招式。

那雙手彷彿猛虎兇猛撲向獵物，要粗暴地撕開我的面門。

-嗖嗖嗖嗖！

我的腳像踏雲一般輕盈後退。

『星明雲步。』

我向後拉開約四步，避開爪法，隨即展開劍招。

『虎牙勢劍！』

星明劍法第一招式 虎牙勢劍。

以猛虎般的猛烈氣勢壓制對手的劍招。

看到劍招的瞬間，老人口中發出驚嘆。

「星明劍法！」

他確實認出了星明劍法。

彷彿感到顫慄，他的全身微微顫抖。

認出劍招的他，用與蒼老面容不相稱、充滿戰意的目光，施展出絕招。

那是運用全身的爪法極致。

像數十頭猛虎同時撲來。

兇猛的劍式與爪法猛烈碰撞，伴隨破空聲，迸出藍色火花。

老人的眼力很好。

他的爪準確地擋住了劍招。

果然，他有過與星明劍法交手的經驗。

然而，

「咦？」

老人對劍招的變化感到困惑。

我沒有錯過那個機會。

我如閃電般變換招式，瞄準他展開的絕招中的破綻。

-噗嗤！

「呃！」

被刺中肩部要穴和鎖骨附近的要穴，他急忙抽身後退。

他的經驗，只停留在完全未經補全的星明劍法上。

即便不是進化的星明劍法，只憑補全後的星明劍法，也足以佔據優勢。

「……你手下留情了。」

老人對我說。

雖然刺中了他的要穴，但我中途收了力。

「這不是為了證明身份的比試嗎？」

聽到我的話，老人滿意地笑了。

然後他向我抱拳。

「黑玄亭樓主，不，「照虎擎手」郭景，正式向南天劍客的傳人問安。」

老人表明自己的身份，並承認我是南天劍客的弟子。

我也鄭重地行了個禮。

「還請前輩寬恕晚輩的無禮。」

「我也是出於戒備才做出這種無禮之舉，深表歉意。那是……!? 」

老人轉過頭，表情變得僵硬。

擋在通道入口的黑衣男子們倒在地上，司馬英和趙成元站在那裡。

「哈！」

老人不禁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