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71 · 絕對劍感 2

第21話 育血谷的客人

武林聯盟與無雙省不和的傳聞。

昭雲輝扔出的大石頭,比他想像中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短短一個月內,中原各地的血教組織都聽到了這個消息。

最先收到消息的地方,是與育血谷所在的廣東省北部相鄰的江西省。

僅僅一天之內,消息就傳到了。

江西省,是二尊「亂魔刀帝」徐葛魔紮根之地。

江西省東部,高陽峰深處的一座岩寺。

外表看似普通的岩寺,內部卻像螞蟻窩一樣布滿了無數的洞穴,隱藏著一處據點。

與這些洞穴不相稱的是,有一處布置得古色古香的地方。

牆壁上裝飾著無數的名刀。

下面刻著在中原聲名顯赫,已經死去的刀客們的名字。

這裡是「亂魔刀帝」徐葛魔的洞穴。

一名頭髮花白、整齊向後梳去的老人,正在讀一封書信。

沉浸在書信中的老人身上,散發著令人無法靠近的威嚴。

這名老人,正是四尊子之一的徐葛魔。

「……」

在徐葛魔面前,有一人正恭敬地等候著。

那人便是破障團主郝正劍。

讀完信件的徐葛魔嘴角泛起了微笑。

他手上微微用力,書信便被揉皺,隨即被撕成了碎片。

這展示了他的內功是多麼深厚。

「情況變得有趣了。」

徐葛魔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然後他用欣賞的眼光看著牆上掛著的眾多名刀。

他開口說道。

「比預期的要快。」

「您這是什麼意思?」

未讀過信件的郝正劍並不知道內容。

徐葛魔仍然沒有從名刀上移開視線,說道。

「本教復興的時刻到了。」

「您是說……!」

郝正劍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如果是血教的教徒,誰不曾夢想過這一刻呢?

徐葛魔對無法掩飾興奮的他說道。

「時機已到,可本教至今仍沒有穩住中心,依舊四散分裂,是時候將其糾正過來了。」

『啊!』

郝正劍明白了他的意思。

徐葛魔雖然一直在準備重建,卻至今沒有支持任何一方。

而他說出這句話,就意味著他打算在本教復興之前,明確自己的立場。

「郝正劍。」

「請下令。」

「召金元和銀材來。並立即準備前往育血谷的行裝。」

「您是指二位公子嗎?」

金元和銀材。

他們是徐葛魔的嫡傳弟子。

連弟子們都召集前往育血谷,是否意味著徐葛魔的選擇指向了白蓮荷?

郝正劍不禁感到疑惑。

不久前,他不是還傾向於「白惠香」嗎?

但無論自己怎麼想,他只需要遵從主君徐葛魔的選擇。

中原,河南省東北部,開封。

除了都城之外,開封是最大的城市。

開封有許多武林門派紮根於此。

而在這樣的開封,如同燈下黑一般,隱藏著一股勢力,那就是一血星「雷血劍」張龍。

開封,華月商團的總部。

華月商團以其萬貫家財著稱,其莊園規模也達數千坪。

莊園之中,有一處四季繁花盛開的後園。

後園中,一名身著勁裝、紅髮如血的女子背對花圃,正在閱讀書信。

讀了好一會兒後,那女子開口道。

「信件你已經看過了吧?」

她的身後站著一位身高六尺、面相鋒利的中年男子。

他是華月商團的實際主人,也是血教「七血星」中的首席,一血星「雷血劍」張龍。

「在小姐到來之前已經看過了。」

「從育血谷到這裡,信件送達應該花了些時間。」

「大概花了二十天左右。」

若是從廣東到河南,普通官道或民間傳信只會耗費更長時間。

但武林中人可以利用信鴿、輕功等多種手段,因此能大幅縮短時間。

被稱為「小姐」的女子輕笑一聲說道。

「這信是四尊送出的吧?」

「是的。」

「倒也不簡單。四尊看起來明明像是對本教之事毫無興趣。」

「現在似乎不是這樣了。」

四尊「奇奇怪怪」解岳天公開宣稱要擴張勢力一事,已經通過參加選拔儀式的團主們,傳入了中原各地幹部耳中。

紅髮女子將書信折起放下。

被書信遮住的如血一般鮮紅的眼睛顯露出來。

她勾起櫻桃般的唇角,說道。

「你怎麼看?」

「屬下只會遵從小姐的命令。」

「命令?少說這種空話。你不是說過要做我的張子房嗎?那對此總該有點見解吧。」

儘管語氣粗魯,張龍還是微笑著回答。

「一尊,以及包括我在內的四血星、五血星、七血星等人,都侍奉著小姐。最近,二尊也表現出了友好的意向。」

幾乎獲得了七成幹部的支持。

「另一方面,支持『她』的,頂多也就三血星和六血星而已。」

「哼,那些傢伙等本教重建後再處理也不遲。」

「小姐說得不錯。但您還記得屬下曾對您說過的話嗎?」

「不留一絲餘地?」

「您記得就好。『她』同樣也流淌著那位大人的血脈。小小的餘地可能會帶來巨大的後患。」

「連餘地都不留,是嗎?」

「正是。」

「也就是說,不能讓四尊給那女人灌輸無用的希望,要把四尊拉到我們這邊來。」

「沒錯。小姐果然聰慧。」

「但是那個古怪的老頭會來嗎?」

過去五年,她已經試著接觸過數次。

但得到的始終只是冰冷的拒絕。

反正對方不過獨來獨往,又因性情自負而難以拉攏,她早已放棄繼續勸誘。

面對這樣的她,張龍露出一抹陰冷笑意,說道。

「之前,四尊還沒有可失去之物。」

自從向「血手魔女」韓白霞學會幻意眼,已經過去二十天。

因為麾下收了隊員,我原本以為日常會有所變化。可實際上,只是地點換到了育血谷分堂。

我們仍舊和解岳天一起修鍊武功。

由於低級武士、中上級武士候選人的訓練由護宗團主張文雄負責,所以我、宋左伯和宋右賢並沒有特別需要操心的事。

據解岳天所說,基本訓練完成後,將轉移到預定的據點。

與此同時,解岳天給我們分配了另一個任務。

那就是成為團主。

「作為本座的弟子,難道只滿足於區區隊主嗎?」

這話確實沒錯。

連「七血星」之一的血手魔女的大弟子,據說也是團主。

作為四尊的弟子,如果只是區區隊主,那他的面子何在?

不過,成為團主與成為隊主,層次完全不同。

要成為團主,最基本的條件便是越過一流高手境界,達到絕頂之境。

當然,我真正的實力已經越過一流之壁。

可那是隱藏起來的實力。

表面上看,我下丹田的修為至今還未脫離一流境界。

所以現在才會如此受苦。

-啪!

「呃啊!」

早上吃的東西好像要吐出來了。

解岳天的一腳讓我的五臟六腑都扭曲了。

「連三招都撐不住嗎!」

解岳天咆哮道。

瘋老頭。

要是稍微配合一下水平倒也罷了,他幾乎是在動用真正實力。

「喝啊!」

那時有人瞄準了解岳天的背後。

那是宋左伯。

脫掉上衣的傢伙,肌肉呈棕色。

這是施展真血金體的緣故。

趁解岳天注意力分散的時候偷襲是不錯……

-啪!

解岳天閃電般轉身抓住了那傢伙的脖子。

然後把他摔在地上。

-轟!

「咳!」

後腦勺被擊中的宋左伯眼睛都翻白了。

看著他,解岳天咂了咂舌。

「蠢貨,要偷襲就不要發出聲音!」

我正想這麼說。

應該隱藏氣息偷襲。

不過,我們的手段還沒有結束。

-啪! 咻!

破空而來的聲音響起。

解岳天皺著眉頭把頭轉向一邊。

那裡,光頭宋右賢像一把鐵鎚,或者說像一枚沉重的人形鐵鎚一般飛撞而來。

氣勢非常驚人。

解岳天急忙向那傢伙伸出手。

-啪!

解岳天用空手擋住了那傢伙的頭槌,身形向後退了大約四步。

-啪啪啪啪!

這就是結局。

被推開的解岳天向那傢伙的頭部猛擊。

-砰!

那一瞬間,宋右賢的身體被彈飛了。

真是個怪物一樣的人。

我們以我和宋左伯為誘餌作出的攻擊,他竟然用一隻手就擋住了。

不僅如此,他也不過被逼退了四步而已。

「嘖嘖, 三個人合力攻擊,卻只能讓本座移動四步。你們應該感到羞愧。」

真讓人生氣。

繼續這樣下去,我真想用真本事跟他打一場。

但即使那樣,也不會有太大差別。

解岳天是連絕頂境界的壁壘都能超越的怪物。

要與他對等戰鬥,至少要達到星明神功的六層境界才有可能。

——現在連這一點也不一定了。

『嗯?』

——解岳天他也變強了很多。在不見的這段時間裡,他可能已經達到了甚至超越了前主人的水平。

南天鐵劍對他評價很高。

有道理。

解岳天最後一次與南天劍客交手是十五年前。

這段時間裡,解岳天的武功不可能沒有進步。

那麼,要達到星明神功的七層境界才能完全擊敗他嗎?

連生前的南天劍客都未能達到的境界。

正這麼想著,解岳天向我們喊道。

「繼續進行。站起來。」

「呼。」

我調整呼吸,從地上站了起來。

化解了侵入五臟六腑的氣勁,感覺輕鬆了許多。

重新調整姿勢準備再戰,解岳天看著某個地方,突然舉手宣布暫停。

『啊。』

山坡上,站著一名戴著白色面紗的女子。

——咦?是她。

小潭劍先認出來了。

她是白蓮荷。

近一個月來, 她在育血谷的本堂院子里,即使遇到也只是一瞥而過。

我還以為自己已經徹底被她討厭了,可她獨自來到這裡,究竟有什麼目的?

兩人用傳音進行了對話。

然後,

「雲輝。」

「是,師父。」

「……跟她去一趟。」

她的目的不是解岳天,而是我。

我默默地跟著她。

本以為會去本堂那邊,結果卻去了相反方向的空地。

看樣子,她是特意把我引到沒有人注意的地方。

見血教武士已經看不見了,她停下腳步,開口說道。

「就在這裡說吧。」

果然,她的聲音依舊是當時何蓮小姐的聲音。

雖然瘦了,但她確實是何蓮小姐,即白蓮荷。

「公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沒有摘下面紗,問道。

這個問題有些曖昧。

不知道是在問我是否知道她的身份,還是在確認是否認出她是化名時的何蓮小姐。

但另一重身份,我知不知道也無所謂吧。

我故作驚訝地說道。

「這聲音?難道是何蓮小姐?」

看到我的樣子,何蓮小姐搖搖頭說。

「我不是問那個,你應該知道吧。」

啊……

果然是前者的提問。

她以略帶冷淡的眼神看著我,說道。

「公子似乎比我看過的任何人都聰明。但到現在還不知道我的身份,這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她似乎確信我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當然,我知道。

她至今表現出來的行為,已經有很多足以推測的地方。

只是她本人不想表明身份,所以我才遮掩而已。

「真的不知道嗎?」

她盯著我問道。

告訴她我知道,才是正確答案嗎?

我稍作猶豫,正想如實回答她。

就在這時。

-嗖!

她和我同時向某個方向轉過頭。

那裡傳來了動靜。

伴隨著窸滓聲,灌木叢中有人露出了身影。

一個穿著灰色無袖衣,背著一把約四尺長的刀,眼皮厚重的青年。

——長得像蛤蟆。

嗯。

這評價很準確。

光看臉就讓人聯想到蛤蟆。

雖然第一次見這張臉,但他來到本堂附近,很可能是本教的人。

「哈,終於找到了。」

也許是迷了路,青年臉色一下子明亮起來。

青年喃喃自語後,看著我們抱拳說道。

「是育血谷的人嗎?」

他知道育血谷,看來確實是本教的人。

白蓮荷似乎不打算回答,於是我向他抱拳說道。

「是的。」

準確地說,我們暫住在育血谷。

「太好了。我是第一次來育血谷,迷路了。」

什麼?

他非常自然地說話。

是因為我看起來比他年輕嗎?還是因為他有相應的身份?

長得像蛤蟆的青年從懷裡掏出一塊腰牌。

『高銀材?』

我認出了這個名字,眼睛微微睜大。

「我是二尊徐葛魔大人的二弟子高銀材。請稍等片刻,之後替我帶路。」

正如他自報家門,他是二尊的二弟子。

十年後,他將以「蛤血刀客」的名號惡名遠揚。

他非常討厭被稱為蛤蟆,因此對叫他這個綽號的人毫不留情地殺戮。

「為什麼不回答?」

他可能因為自己的身份而擺出傲慢的態度。

反正他也要去育血谷,遲早會知道我的身份,倒不如在這裡先說明清楚。

「能見到二尊的弟子高銀材公子,真是榮幸。在下是四尊的大弟子,昭雲輝。」

「什麼?」

他突然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這麼有名嗎?

長得像蛤蟆的青年微微縮了縮脖子,盯著我看,然後嗤笑了一聲。

「啊,你就是昭雲輝啊。」

總覺得他的語氣有點刺耳。

與友好的感覺相去甚遠。

「師父真是多慮了。」

「閣下在說什麼?」

「不過,還是先看看你的實力吧!」

-鏘!

高銀材突然拔出背上的長刀,閃電般向我揮來。如果擋不住,恐怕會被一刀兩斷。

——雲輝,拔我出來!

我知道。

我急忙拔出南天鐵劍。

同時向前踏出一步,以免白蓮荷受到波及,擋下他的這一刀。

-鏘!

刀劍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音。

雖然預料到他是二尊的弟子,但他的實力已超越了一流。

刀上蘊含的功力十分驚人。

這不是單憑下丹田內功能應付的對手。

「這就是四尊的弟子嗎?嘖嘖。」

他嗤笑道,帶著嘲諷的語氣說。

真是個讓人不快的傢伙。

我都想當場打開中丹田,和他好好較量一番了。

「這是什麼意思?」

白蓮荷的雙手變得通紅。

如果我沒擋住,她似乎準備出手。

「哦?原來是六血星的弟子啊。你遮著臉,又不通報姓名,我怎麼知道?聽說你們那一門美女很多呢。」

說完,他還咂了咂嘴。

受不了了。

這傢伙,看來不是能繼續隱藏實力對付的對象。

我正要開啟中丹田。

突然,

-咚!

有人出現在高銀材的身後。

巨大的影子籠罩下來,高銀材一驚,立刻抽回與我相抵的刀,急忙向後揮去。

-啪!

然而他的拳頭被厚實的手掌擋住了。

高銀材嚇了一跳,喃喃自語。

「你,你是誰?」

他就是解岳天。

在育血谷中,能空手擋住絕頂境界高手揮刀的人只有他一個。

「呃……前輩?」

那傢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顫抖著聲音問道。

解岳天露出險惡的表情,開口說道。

「『這就是四尊的弟子?』真是個可笑的傢伙。」

「不,不是那樣的…」

那傢伙慌忙想要解釋。

但解岳天本就性格古怪。

「來吧。本座也想看看你的實力。」

-啪!

解岳天閃電般抓住了那傢伙的頭。

然後毫不留情地將他摔在地上。

「呃啊!」

不知摔得有多重,那傢伙的身體從地上彈了起來。

解岳天隨即揮拳。

那傢伙驚慌失措地舉起刀面作為盾牌,

-咔!

刀面扭曲,他的身體像炮彈一樣被彈飛。

「咳咳!」

刀面發出巨響,高銀材的身體向後彈到了樹叢附近。

『啊!』

真是巧合。

瘋老頭在附近真是幸運。

不過他離得相當遠,怎麼會在這麼巧妙的時刻出現?

正疑惑之際。

-啪啪啪!

一道黑影從樹叢中竄了出來。

然而,他並沒有攻擊解岳天,而是朝著被解岳天的拳勁震飛出去的高銀材背後拍出了一掌。

-嘭!

「呃。」

本以為是要攻擊,結果並非如此。

突然出現的人影,似乎用掌力化解了高銀材身上殘留的拳勁。

從高銀材的身體在半空中停下這一點就能看出來。

「咳咳!多……多謝師父。」

『師父?』

高銀材稱救他的人為師父。

也就是說,那人就是血教「四尊子」之一,二尊「亂魔刀帝」徐葛魔?

他頭髮花白,卻梳理得整整齊齊,與解岳天不同,看上去頗有氣度。

-沙沙!

這時,徐葛魔出現的樹叢中,又有幾人走了出來。

總共四人。

令人驚訝的是,除了其中一名背著長刀的人外,另外三人腰間都系著紅色腰帶。

——為什麼驚訝?

『……全是團主。』

如果是藍帶代表隊主,那麼紅帶就代表團主。

儘管人數不多,但這已經是相當強大的陣容了。

完全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嗖!

二尊徐葛魔向解岳天雙手抱拳行禮。

「解兄。好久不見。」

像是見到老朋友一樣的語氣。

聽到他的話,解岳天懶洋洋地回答。

「徐兄。」

比起對待血手魔女時,倒是稍微多了幾分禮數。

當然,也只是稍微而已。

「才四年而已,說什麼好久。你來這裡有什麼事?難不成是因為我送去的書信?」

他的性格哪裡會變。

無論對誰,他特有的粗魯語氣依舊。

「呵呵,正是如此。不過似乎有些誤會。」

徐葛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被拳勁餘波震得踉蹌不穩的高銀才。

『他是在委婉提起解岳天對他弟子出手一事。』

——什麼叫出手?明明是那傢伙自己先挑釁的。

我也這麼想。

正想著要不要說明,解岳天已經先開口了。

「哼!誤會個屁。徐兄的弟子攻擊了』。本座沒看到的話,那小子早就受傷了。」

對於解岳天的話,徐葛魔似乎不以為意地回答道。

「在修鍊武藝的年輕人之間,發生這樣的事情也是難免的吧。我的弟子一直在練功房裡閉門不出,看來是對解兄的弟子產生了競爭心。」

同為尊子,他果然一點也沒有退讓。

反而顯得從容不迫。

但解岳天絕不是在這種氣勢較量中會輸的人。

「哦?所以那個年輕人就能對本座出言不遜了?」

「對解兄出言不遜?」

徐葛魔用銳利的目光看向高銀材。

高銀材連忙擺手辯解。

「不,不是那樣的。我怎敢對四尊不敬?只是覺得四尊的弟子武藝低微,辱沒了四尊大人……」

這是想讓人難堪啊。

有師父在旁邊,就肆無忌憚地說出來。

但那傢伙還不知道解岳天是什麼人。

「你還沒挨夠打啊。」

「啊! 」

解岳天面露兇相,大步走向高銀材。

然而,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砰!

從後方出現的眾人中,那名背著長刀的青年抓住高銀材的後腦勺,將其臉朝下摔在地上。

——噢,鼻子肯定碎了。

明明是一伙人,卻毫不留情。

青年故意大聲說道。

「師父正在說話,你卻先搬出那些不成體統的借口,這種規矩是誰教你的?」

訓斥他的青年站起身來, 向解岳天恭敬地行禮。

「前輩,請原諒我師弟的無禮。」

「師弟?」

解岳天反問,青年保持行禮的姿勢回答。

「晚輩乃師父座下大弟子,名叫胡金元。」

『胡金元?』

——怎麼?他很有名?

『……不知道。』

——不知道?

『據我所知,徐葛魔的弟子只有高銀材一個。』

但這個自稱胡金元的人卻聲稱自己是徐葛魔的首徒。

——嗯?那他是隱藏的弟子嗎?

如果隱藏了身份,怎麼現在輕易暴露呢?

『也許十年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比如失去了性命之類的。』

——為什麼這麼想?

『看他的表情。』

被摔在地上的高銀材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看向胡金元。

看來他們的關係並不好。

光是這樣就能看出,他們師兄弟之間的關係絕不融洽。

也許是內鬥。

這時,徐葛魔開口了。

「解兄,老夫弟子冒犯在先,老夫向你賠禮。既然已經給了足夠教訓,不如就此作罷,如何?」

這已經算是徐葛魔退了一步。

與弟子不同,徐葛魔是個明事理的人。

看來他並不想以此為借口與解岳天爭鬥。

『哼,你要是能教訓那個狂妄的小子,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解岳天的傳音傳入我的耳中。

雖然出面了,但似乎對我在徐葛魔弟子面前處於下風感到不滿。

多少有些委屈。

正式來說,我才剛入門一年,而徐葛魔的弟子至少學了幾年。

——那你為什麼不展示隱藏實力?

對於小潭劍的話,我內心否定。

『……還為時過早。』

現在還是應該謹慎的時候。

即使開放中丹田的力量來對付他,也只是徒增警惕。

即使跨越了一流的壁壘,血教中仍有許多高手。

在確實掌握力量之前,應該謹慎行事。

『讓您失望了,弟子慚愧。』

「嘖嘖。」

對於我的傳音,解岳天咂了咂嘴。

帶著不悅的表情,解岳天轉過頭對徐葛魔說。

「罷了,徐兄帶著弟子們來到這裡,究竟所為何事?若真有什麼急事,派人來即可,或者獨自前來也行。」

說讓他獨自前來這話,未必可信,不過解岳天說得也有道理。

我也很好奇,二尊徐葛魔為什麼會親自來到這裡。

顯然是有某種目的。

對此,徐葛魔微笑著說。

「老夫來此是為了做媒。」

完全出乎意料的話讓解岳天皺起了眉頭。

我也完全無法理解徐葛魔的話。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說得這麼含糊,真是讓人著急。到底是要誰和誰結親?」

面對解岳天急躁的質問,徐葛魔用眼神示意身邊的弟子,然後指向本堂方向說。

「自然是為了將小姐與這些人中的一人結為姻緣。」

『!!!』

此話一出,不僅解岳天,就連我和宋左伯也都驚住了。

他是為了給弟子們和白蓮荷做媒而來的。

我斜眼看了看她,

——她的瞳孔已經在顫抖了。

看來她也很無奈。

育血谷的本堂會議室。

在長桌前,解岳天和他的弟子們,包括我和宋左伯、宋右賢等坐在左側,對面是「亂魔刀帝」徐葛魔和他的弟子們,胡金元和高銀材。

會議室的主位上掛著竹簾,裡面是一位瘦削的身影。

竹簾面前站著「血手魔女」韓白霞和五位用面紗遮臉的門下弟子。

五位弟子中有一位是白蓮荷。

『呼。』

會議室內的氣氛簡直糟糕透頂。

從宋左伯那傢伙不知所措的眼神轉動就能看出來。

-砰!

解岳天惡狠狠地用拳頭猛擊桌子。

「你管這叫人話嗎!」

他如此生氣的原因是徐葛魔的話。

徐葛魔要求白蓮荷為了大義放棄爭奪教主之位。

當然,不僅如此。

「什麼亂七八糟的?再說一遍!」

「我說過了,解兄。為了本教的統一,不要引起紛爭,小姐應該退出繼承人的競爭。」

徐葛魔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自己的話。

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比起解岳天,他更有分寸,沒有拐彎抹角。

因此,現在血手魔女和她門下弟子們的表情都非常嚴肅。

勉強忍耐著。

但解岳天卻不以為然。

「明明知道小姐更有正統性,徐葛魔你這混蛋嘴裡卻說出這種話?」

「冷靜點,解兄。」

「冷靜?你讓我冷靜!用那張破嘴說讓小姐和你的弟子結親,保護小姐?哈!真是想死在我手裡了。」

瞬間,房間里的空氣被真氣填滿,沉重得讓人窒息。

解岳天認真地調動內力,讓人喘不過氣來。

桌子隨時可能被掀翻,他的拳頭似乎隨時會打在悠閑坐著的徐葛魔臉上。

「解兄……我不是來和你打架的。」

「不想聽。」

「你冷靜地想想。」

在徐葛魔的勸說下, 一直默默不語的韓白霞開口了。

「二尊,你要我們冷靜地想什麼?」

她的聲音冷若冰霜。

徐葛魔似乎在警惕,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解岳天,嘴唇動了動。

「事已至此,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吧。以一尊為首,四位血星已經決定推舉白惠香小姐為教主。僅此一項就差不多是尊星會議的半數。雖然還沒有正式公布,但三尊也已經傾向於她了。」

三尊指的是「血蛇王」具濟陽。

如果四尊子中有兩人,七血星中有四人支持,那麼大勢已定。

「剛才解兄不是說還沒決定支持誰嗎?」

解岳天默默地瞪著他。

這是肯定的意思。

「六血星,我問你,現在有誰明確表示支持白蓮荷小姐?」

韓白霞沒有回答。

顯然處於劣勢。

恐怕她在私下已經聯絡過不少人。

可真正表明立場的,除了她自己和七血星中的另一人外,應該沒有別人。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本人也支持白惠香小姐,會怎麼樣?」

「所以你是在威脅白蓮荷小姐嗎!」

「威脅……唉。」

徐葛魔嘆了口氣。

然後用手掌拍了拍靠在椅子上的棕色刀鞘。

-鏘!

於是刀鞘里的獨特紋樣刀半出鞘。

顯然是不再忍耐的意思。

徐葛魔用銳利的眼神開口。

「我乃『亂魔刀帝』徐葛魔,你以為我會對主君的孫女做出那種事嗎?解岳天!」

他也擺出一副隨時可以揮刀的架勢。

「拔刀吧!來呀,試試看!」

解岳天身體晃動。

這時「血手魔女」韓白霞急忙勸阻。

「小姐在看著呢,兩位這是在幹什麼!」

她的喊聲讓原本要打起來的兩人停了下來。

這些無所顧忌的傢伙居然看白蓮荷的臉色,真是奇怪的情景。

是對前代教主的一點忠誠嗎?

「呼,呼。」

旁邊傳來輕微的呼吸聲,宋左伯滿頭大汗,正在調整呼吸。

連我都手心冒汗,可以理解。

兩人散發出的氣勢,連一流境界高手都難以承受。

這時血手魔女身後的五位面紗弟子同時轉身。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她們。

隨後,房間里響起聲音。

「二尊,四尊,不,是徐叔、解叔。」

-啪!

聽到她開口,解岳天與徐葛魔同時收起氣勢,並轉身面向竹簾方向,單膝跪下行禮。

——聲音傳遍了整個房間。

『六合傳聲。』

六合傳聲。

那是比傳音更難的技術。

通過四面八方的聲音,使說話者的位置無法被察覺。

五個人同時轉身,大概也是為了讓人看不出喉嚨顫動。

雖然知道她內功不凡,但竟能施展六合傳聲,

還是說比以前更強了?

「我還能像以前一樣稱呼兩位嗎?」

白蓮荷用六合傳聲問道。

「有什麼不妥嗎?」

「請隨意稱呼。」

「那我先跟徐叔說。」

「請說。」

「徐叔,您決定推舉姊姊為教主,為何又讓我與徐叔的弟子舉行婚禮?」

面對她的提問,徐葛魔抬起頭回答。

「為了保護小姐。」

「保護?」

「也是為了將來打算。」

「那是什麼意思?」

「從正統性來看,我也希望推舉小姐。但在血教即將復活的現在,本教需要更強大的領導者。」

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這也是為何解岳天沒有輕易支持她的原因。

「……所以,是說姊姊比我更強嗎?」

「抱歉。但這只是為了保護小姐和維護本教正統性的權宜之計。」

「難道我有了後代就能保持正統性嗎?」

「是的。至今其他四尊們沒有明確表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如果小姐為了本教的統一而放棄教主之位,專註於後代,那麼我們就有理由阻止白惠香小姐的肅清。」

說出自己理由的徐葛魔。

他是在提出一個保護白蓮荷的名分。

從某種角度看,他的方法也並非完全錯誤。

如果那樣做,或許可以統一分裂的血教,並阻止包括她的勢力被白慧香肅清。

-咔!

解岳天咬牙切齒。

「把嘴上的漂亮話收起來。」

「……你還是那樣。」

「哈!好吧,就算你說的對。但為什麼要小姐和你的弟子舉行婚禮?難道不是為了將你的影響力滲透到小姐的血脈中嗎!」

解岳天尖銳地指出了這一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徐葛魔。

徐葛魔嘆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開口說道。

「那麼,誰有資格呢?」

「什麼?」

「在中立的尊子中,能夠成為小姐配偶的後人,當然應該從這些人中選出。但其他四尊子們已經支持白惠香小姐了。這樣的話,答案顯而易見。」

徐葛魔轉過頭,看著我和宋左伯、宋右賢等人,輕蔑地笑了。

那是明顯的嘲笑。

『哈……』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高銀材為何會對我發難。

他曾嘟囔著說師父的擔憂是多餘的。

最終確認了我的能力不及他們師兄弟。

即使在這種情況,他也嚴厲警告我不要輕舉妄動。

——真是個混蛋。

高銀材冷笑著看著我。

彷彿在說白蓮荷是他的。

——你不生氣嗎?

小潭劍反而更加激動。

我也是人,當然心情不會好。

我從未理性地考慮過白蓮荷,但看到他的態度,心裡很不舒服。

但這種情況下必須冷靜判斷。

這不是可以輕舉妄動的局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時解岳天瘋狂地大笑起來。

看到他的態度,徐葛魔皺起了眉頭。

笑了一陣的解岳天正色說道。

「答案顯而易見?你以為那個被你大弟子打得鼻青臉腫的傢伙適合做小姐的配偶嗎?」

他用手指著高銀材的臉。

由於之前被摔在地上,高銀材的鼻子和其他地方都青一塊紫一塊。

「那是為了承擔對解兄無禮的代價。」

「代價個屁。你還是好好管管你那弟子的蠢腦袋吧。」

「哼!解兄!你真的越界了……」

「看見血手魔女的女弟子就發情的傢伙,竟然還想做小姐的伴侶?這不就是讓路過的鳥都要笑掉翅膀嗎?」

『!!!』

一連串的尖銳指責讓高銀材的臉色變得僵硬。

『哈!』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舔舌頭的樣子被看到了。

徐葛魔用銳利的眼神盯著高銀材。

高銀材顯得非常慌張,不敢與師父對視。

——一個出局。

小潭劍咯咯笑道。

正如他所說,被羞辱的傢伙不可能成為白蓮荷的配偶。

為了收拾局面,徐葛魔急忙看著竹簾說道。

「請原諒我的二弟子還不成熟。我會嚴厲責備他的。至於大弟子胡金元,作為小姐的配偶,似乎……」

這時,解岳天打斷了他的話,插了進來。

「喂,徐葛魔。」

「?」

「憑什麼只有你的弟子才配當小姐的配偶?」

『!?』

不僅徐葛魔,連我和宋左伯也驚訝地看著解岳天。

這瘋老頭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