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 71 · 絕對劍感 2
第23話 逃T
千里追香。
只要是諜者,就不可能不知道。
顧名思義,這是香氣能擴散千里的香粉。
只要撒下這種香氣強烈的粉塵,便能通過特殊器具或受過訓練的追蹤犬追蹤位置。
而且撒下還沒多久,連我都能聞到那股香氣。
血教「四尊子」之一的二尊二弟子,為何要在深夜偷偷撒千里追香?
——是諜者?
『也不是沒有可能。』
要弄清楚,看來得先制服他。
他眼中帶著殺氣,似乎隨時準備攻擊。
-唰!
他將長刀對準我,說道。
「好奇心越重,命越短,沒聽說過嗎?」
「這個嘛。我倒是聽說過,越是不謹慎,命越短。」
「……」
他一時語塞。
偷偷行動卻被發現了,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他盯著我,眼珠左右轉動,打量四周。
隨後,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蠢貨,你以為你能獨自對付我嗎?」
他似乎確信沒有援軍。
我這個擅長撒謊的人,面不改色地對他說。
「你以為我是一個人嗎?」
「哼,若不是一個人,你們早該堵住退路,或者直接出手了。」
——沒上當啊。看著像癩蛤蟆一樣獃頭獃腦的。
要是單純到那種程度,也做不了諜者。
他應該接受了正規的諜者訓練。
那麼,
-啪!
我先發制人,揮劍向他砍去。
儘管是突襲,高銀材卻施展身法,輕鬆躲過。
果然是絕頂境界的高手。
「你以為偷襲就能傷到我嗎?你我實力懸殊,白天你應該體驗過了。」
「先把鞋穿好吧,癩蛤蟆。」
因為我突然出現,他沒來得及穿好鞋子,鞋子還掛在腳背上。
「癩蛤蟆?你這混蛋!」
比起別的,他似乎更被「癩蛤蟆」這個稱呼激怒。那傢伙正要後退,卻又轉而以可怕氣勢朝我飛掠而來。
長刀猛烈地向我脖子砍來。
我身體向後仰,同時一劍刺向他胸口正中。
-啪嗒!
他一蹬地,躍向上方,避開了這一劍。
隨後,他在空中朝我頭頂狠狠劈下長刀。
我迅速抬劍擋住。
-鏘!
-噠噠噠噠!
他似乎把攻勢催到極致,劍身震顫,我的身體被震退了大約四步。
他大概覺得自己佔了上風,得意洋洋地說道。
「愚蠢的傢伙。你該不會以為,靠邪術僥倖勝過胡金元,就能對付得了我吧。」
看他直呼自己師兄的名字,我的判斷應該沒錯。
他討厭胡金元。
是因為他是諜者,還是其他原因,還不得而知。
「哼,那邪術也只對內功比自己弱的人有效吧?可憐啊。你被功名心沖昏頭腦,愚蠢地獨自走進死地……」
「話真多。」
我對準他閉不上的嘴,閃電般刺去。
他似乎自信在功力上佔優,得意地抬刀。
-嗖!
「什麼?」
那一刻,他的身形被推後。
「你?」
他的眼睛顫抖。
我抓住機會,施展星明劍法第一招。
『虎牙勢劍。』
猛烈的劍招向他壓去。
後退之中身形失衡的他,急忙穩住架勢,施展刀招。
-鏘鏘鏘鏘!
他的刀與我的劍激烈碰撞。
那霸道的刀法,似乎是「亂魔刀帝」徐葛魔的霸血刀法。
即便在局勢動搖之中,他仍能勉強擋住劍招,可見這刀法確實高明。
-嘭!
擋住招式的他,拉開了距離。
「你隱藏了實力。」
他似乎對我的功力超出一流而感到驚訝。
他本以為我比他弱,所以輕視我,會有這種反應也自然。
連武林中「隱藏三成功力」的格言都不知道嗎?
——你隱藏了五成。
「呵。」
他的眼神透露出猶豫。
他可能在權衡是逃跑還是殺了我。
這時,他轉身施展輕功。
「想逃嗎!」
為了抓住那傢伙,我施展了輕功。
可他只移動了幾丈,便忽然停下輕功,把刀拖在地上,隨即旋身一轉。
刀刃刮過地面,迸出青色火花。
-啪啪啪啪啪!
『這是在幹什麼?』
那一刻,被刀捲起的泥土和沙塵遮住了視線。
我急忙揮舞南天鐵劍,擋住了飛來的沙石。
-啪啪啪啪啪啪!
雖然擋住了沙石,但瞬間視線變得模糊。
這時,小潭劍和南天鐵劍同時喊道。
——暗器!
——躲開!
我來不及多想,身體一旋,向上騰起。
-咻!
感覺到有什麼小而鋒利的東西從腳下掠過。
小潭劍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把我朝前方扔出去!
我還沒落地就拔出短劍,向塵霧中扔去。
「呃!」
-鏘!
塵霧之中,青色火花迸濺。
我落地的同時,向那裡揮劍。
星明劍法第六式。
『逐亞回劍。』
這是一門將劍勢精密旋成一點並向前貫出的劍招,是星明劍法後半部絕招之一,將單純的刺擊推進到了極致。
雖然沒有變化,但其威力在星明劍法中卻是出類拔萃。
「該死!」
塵霧中傳來那傢伙的聲音。
-鏘鏘鏘鏘鏘鏘!
隨後,逐亞回劍的劍招與他的刀招相撞,在眼前閃爍。
連續十二式同時刺出,那傢伙連五式都擋不住,便被震飛出去。
穿過塵霧後,我看到他正捂著左胸。
那一帶漸漸被鮮血染紅。
——我在這兒。
小潭劍怕我忘了他,大聲喊道。
我看向那邊,她正插在地上。。
但首先還是那傢伙更重要。
高銀材在看著我,顯得難以置信。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是怎麼躲過塵霧中的暗器的?」
深夜之中,又用塵霧遮住視線,看來我還能躲開這一點讓他震驚。
「我有第三隻眼。」
「什麼?」
「這不是你該管的。現在該做個了結了。」
我舉起劍,擺出起手式。
即使他受傷,能使用暗器的傢伙也不能掉以輕心。
他也擺出起手式,但動作停滯了。
看來他判斷實力不濟,開始猶豫。
——可能會逃跑,你先攻擊。
小潭劍對我說。
『不。』
作為諜者出身的我,能猜到他的想法。
在這裡,諜者能採取的方法只有兩種。
要麼逃到最後,要麼自盡。
然而,自儘是極端的選擇,即使是諜者也不會輕易選擇。
哪怕只有一瞬,也必然會猶豫。
『必須做好心理準備。』
我盯著他,心中默念著幻意眼的口訣。
滿臉冷汗、心中猶疑的他毫不知情,只是一味戒備著我。
『能行嗎?』
我全力調動先天真氣。
雖然在戰鬥中不可能,但現在完全有可能。
這時,他似乎下定決心,將原本指向我的刀轉向自己的脖子,喊道。
「寧可死在自己手裡,也不願落在你這混蛋手中……」
「看著我的眼睛!」
「什麼?」
他下意識地看向我的眼睛。
就在那一刻。
原本把刀刃貼上脖子、準備自刎的他,移開刀刃,用盡全力將刀遠遠扔了出去。
隨後,他眼神獃滯,張大了嘴。
-啪!
我向那傢伙衝去。
接著以閃電般的手法,點住了他的穴道。
點穴的瞬間,他的瞳孔恢複原狀,重新清醒過來。
「啊啊?」
他張大嘴巴,身體僵硬,無法掩飾自己的困惑。
他可能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儘管他惱羞成怒地試圖移動身體,但無濟於事。
「讓我看看。」
我把手伸進了他張大的嘴裡。
他用充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我。
即使這樣看著我也已經晚了。
不對,是另一邊嗎?
『找到了。』
——找到了什麼?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抓住了他牙齒上附著的東西,然後用力拉了出來。
非常細的線纏繞在他的左牙上。
輕輕拉動時,他似乎反胃,發出乾嘔聲。
-嗖!
順著他的喉嚨,被細線系著的東西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非常小的黑色珠子。
——這是什麼?
即使插在地上也能清楚地看到這邊。
『毒丹。』
——毒丹?是毒藥嗎?
『沒錯。』
通常這是標準做法。
正如預料的那樣,他確實是諜者。
諜者的自殺方法有兩種。
一種是割喉自殺,他們通常更喜歡這種方法。
因為如果毒丹通過胃液溶解,毒性會把臟器一點點腐蝕融化,那個過程會讓人覺得痛苦漫長得可怕。
——沒死過的人怎麼會知道那種感覺。
『難道非要經歷才能知道嗎?吃下毒藥不會立刻死,所以只能推測。』
——啊啊,沒錯。那瞬間死掉會更好吧?
所以才割喉。
被抓到吃毒丹還不如這樣。
但是怎麼辦?這傢伙兩個方法都失敗了。
高銀材痛苦地咳嗽,用難以置信的眼神交替看著毒丹和我。
我對著他冷笑。
「落到我手裡了吧?」
說完,我一拳砸在他那張癩蛤蟆似的臉上。
-鐺!鐺!鐺!
快到育血谷分堂那邊時,警鐘聲傳了過來。
那是非常不祥的聲音。
果然如我所料。
散發千里香是為了向某處傳遞這裡的方位。
因此,血教的警戒網肯定捕捉到了什麼。
我瞥了一眼肩上扛著的高銀材。
『果然變了。』
血谷教的位置原本肯定會被發現。
但不是現在。
如果考慮到「亂魔刀帝」徐葛魔原本並不會來到這裡,那麼恐怕正是這件事產生了影響。
『那麼,胡金元那傢伙的命運也改變了?』
如果我的預測正確,他本來應該以某種方式死在高銀材的手裡。
但我在這裡抓住了高銀材,他的命運可能已經改變了。
總之,必須加快速度。
-啪!
我施展輕功,穿過前廳進入了內部。
一進去,就看到許多育血谷出身的血教武士在忙碌地移動。
他們在建築的各處放置沾滿油的稻草。
——他們在幹什麼?
『好像是要燒掉。』
一旦位置暴露,消除痕迹是最優先的。
血教長期隱藏在暗處,對此類應對非常迅速。
本堂前聚集了許多人。
師父解岳天、宋家雙胞胎、白蓮荷、「血手魔女」韓白霞、「亂魔刀帝」徐葛魔、萬死神醫、敗血團主具尚雄等人都在嚴肅地交談。
「師父。」
「不,是你?」
「公子?」
我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但大多都帶著疑惑。
在發出危險警報的情況下,我卻消失了,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小子。你到底去哪兒了?」
解岳天問我。
-啪!
我把扛著的高銀材放在了地上。
「銀材!」
徐葛魔看到昏迷的弟子大喊。
然後他瞪著我,說:
「你這混蛋!你到底做了什麼?」
「他是諜者。」
「諜者?什麼……什麼?」
『!!!』
不僅徐葛魔,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我和昏迷的高銀材。
聽到諜者這個詞,所有人都震驚了。
不是別人,竟然說「四尊子」之一、二尊「亂魔刀帝」徐葛魔的二弟子是諜者,眾人會有這種反應也理所當然。
徐葛魔用充滿怒氣的眼神瞪著我。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誰是諜者?」
僅僅是目光,壓迫感便非同尋常。
心臟開始急促跳動,但我沒有失去平靜,開口說道。
「現在警鐘為何響起?」
回答這句話的是白蓮荷。
「山脈附近出現了數百名武裝勢力。而且,看起來像是斥候的人已經進入了山脈的各個角落。他們不是本教的人。」
果然如預期一樣。
斥候的作用是偵察。
既然諜者高銀材在附近散布了千里追香,不久斥候們就會掌握育血谷的位置。
如果從山脈附近的巡邏武士發現斥候並報告的時間算起,大約不到兩個時辰,武裝勢力就會蜂擁而至。
「時間不多了。為什麼說這傢伙是諜者……」
-鏘!鏘!
-踏踏踏踏踏!
這時,五個人圍住了我。
他們就是育血谷的谷主,敗血團主具尚雄麾下的五位隊主。
他們已經拔出兵刃,擺好了起手式。
他們也在懷疑我。
隊主海玉仙擺出一副隨時會揮劍的姿態說道。
「請不要動,解釋一下,公子。你甩開哨兵後到底去了哪裡?」
-砰!
這時,解岳天一腳踏在石地上,厲聲喝道。
「你們現在是在懷疑本座的弟子嗎!」
他兇猛的氣勢讓五位隊主嚇得不知所措。
看到他在這種情況下還保護我,看來他是信任我這個弟子的。
——這老頭倒是讓人刮目相看了。
『確實。』
但即使解岳天保護我,也有人不以為然。
「解兄。你的弟子也在警鐘響起的情況下消失了。不僅如此,還把本座的弟子弄成這副模樣。這並不是只該懷疑本座弟子的情況。」
「什麼?」
「也不能排除是解兄的弟子把在下的弟子弄成這副模樣,再把罪名栽贓給他的可能吧?」
和解岳天一樣,徐葛魔也信任自己的弟子。
「栽贓?哈!果然跟你這傢伙用說的是……」
這時,血手魔女韓白霞站出來阻止道。
「兩位,我們沒有時間了。現在必須儘快解決這個問題。如果公子想要避免懷疑,應該做出明確的解釋。否則,公子也只能委屈地一起被帶走。」
聽了她的話,我用眼神示意高銀材。
「請查看這位二尊弟子左腳皮靴的鞋底。」
「鞋底?」
敗血團主具尚雄小心翼翼地看著徐葛魔。
這是在請求許可。
徐葛魔不悅地微微點頭。
於是具尚雄親自上前,脫下了高銀材的皮靴。當他揭開鞋底時,皮革縫隙中露出了白色的粉末。
『!!!』
站在前面的徐葛魔的眼睛微微顫動。
具尚雄靠近聞了聞。
然後他板著臉看著白蓮荷和韓白霞說。
「……這是千里追香。」
「千里追香!」
在場之人,沒有誰不知道千里追香。
——他們好像不知道。
正如小潭劍所說,宋左伯和宋右賢兄弟似乎不知道千里追香是什麼,顯得很困惑。
看來沒有必要向他們解釋。
「呵呵,本座不是說過了嗎。」
證據一出,解岳天的氣勢就上來了。
我沒有就此停下,而是從懷裡拿出系在細線上的毒丹。
「那是什麼?」
韓白霞問我。
「好像是毒丹。它綁在那傢伙左下方的臼齒上。長時間綁著,應該會留下痕迹。」
聽到這話,具相雄親自掰開他的嘴確認。
他用手指輕輕觸摸臼齒,露出遺憾的表情點了點頭。
徐葛魔困惑地大喊。
「這不可能。我的弟子怎麼會……」
「前輩……很抱歉,但昭公子的說法似乎是正確的。長時間綁著毒丹,臼齒下面的牙齦會形成那種形狀。」
「你怎麼會知道呢?」
「我也曾作為諜者潛入武林聯盟半年。」
沒想到具尚雄也有諜者經驗。
這增加了可信度。
「怎麼會這樣……」
徐葛魔用複雜的眼神看著高銀材。
憤怒、失望和空虛交織在一起。
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弟子被揭露為諜者,這絕非尋常的衝擊。
「還需要進一步說明嗎?」
「……各位,請收起武器。」
在韓白霞的命令下,圍在我四周的隊主們收起了武器。
然後他們像道歉一樣向我低頭。
此時,具尚雄問我。
「但是……你是怎麼發現的?」
其他人也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這個問題相當尖銳。
但我已經準備好了回答。
「深夜醒來,我打算回客堂。那時看到高銀材從客堂出來,往某個地方走去。他避開哨兵,行動可疑,所以我跟蹤了他。看到他在離這裡半里遠的地方撒了什麼東西。」
「為什麼不運功發出聲音?」
「那樣的話,他可能會逃跑或殺了我。」
「啊……」
具尚雄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太簡單,閉上了嘴。
「因為沒有經驗,所以沒想到其他方法。如果不是趁他穿鞋時擲出短劍偷襲,恐怕反而會是我被制住。」
高銀材超越了一流的境界。
我若說自己正面制服了高於我一籌的高手,那就不合理了,所以我這樣解釋。
我指著他的右臂。
來這裡之前,作為偷襲的證據,故意用短劍刺傷了他。
為了消除懷疑。
——你真是……
小潭劍咂舌。
諜者經驗如此豐富,怎麼可能犯下會讓自己受無謂懷疑的失誤?
只要事情不是突發,這點準備根本不算什麼。
「差點丟了性命。」
「……那時只想著要抓住諜者。」
「為了功名心不惜冒險啊。」
雖然這麼說,但具尚雄的表情緩和了。
剛才還有一絲懷疑,現在卻是一副讚賞的表情。
「呵呵,這小子的膽量值得讚賞。」
解岳天公開稱讚我。
獨自抓住諜者的行為值得讚揚。
因此,隊主們看我的表情也變了。
這時,白蓮荷走過來說。
「如果不是公子,我們可能還不知道諜者是誰,差點暴露了逃跑路線。真心感謝。」
-唰!
她一抱拳,周圍所有人也都向我抱拳致謝。
雖然不是我刻意為之,但確實成了功勞。
只能說運氣不錯。
如果我沒有偶然發現高銀材,那麼在逃走途中,他再動什麼手腳,敵人也許就會掌握我們的位置。所以這確實算是立了大功。
-啪!
這時,徐葛魔向白蓮荷跪下請罪。
「是我看人不準,才導致這樣的事情發生。我罪該萬死……」
「不,現在不是追究二尊罪責的時候。我們應該趕緊確保退路。那件事以後再討論也不遲。」
在她堅決的話語中,徐葛魔苦澀地回答。
「明白了。」
畢竟僅因弟子的問題,就將身為尊子的他排斥出去,影響太大。
之後恐怕也不會重罰他。
不過,徐葛魔似乎無法就這麼放過此事。
他走到昏迷的高恩才身邊,一掌拍在他的丹田附近。
-咔嚓!
那傢伙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在做什麼?
『……廢了他的丹田。』
我也沒想到,他會當場直接廢掉弟子的丹田。
他這麼做,大概是為了當著眾人的面表明自己已經將弟子逐出門牆。
高銀材的不幸還不止於此。
「切斷他的四肢筋脈。」
白蓮荷下達了冷酷的命令。
不愧是繼承了血魔的血脈。
上一次,她連可稱作自己手足的「血手魔女」韓白霞都命令切斷手指,對諜者更是毫不留情。
——活該。誰讓他在你和白蓮霞面前那麼囂張。
真是巧合。
若說是我開了頭,那收尾的就是她。
無論如何,高銀材不僅丹田被毀,四肢筋脈也全部被切斷。
他再也不能獨自行走。
為了以後查明幕後黑手,他的身體由韓白霞帶來的隊主之一負責。
因為門下出現諜者感到羞恥,徐葛魔毫無異議地接受了。
諜者事件迅速處理完畢,白蓮荷轉移了話題。
「那麼,我們來繼續關於退路的討論吧。」
我到來之前,他們似乎正在討論退路的問題。
聽他們的對話,似乎不是逃往一個地方,而是打算分成三路。
原因是白蓮荷的身份。
雖然還不知道敵人的身份,但為了防止萬一他們是沖著可能是下一任血教教主的她而來的,所以打算分散注意力。
——比起分開走,一起保護不是更好嗎?
『因為不知道敵人的戰力。』
如果敵人之中有比尊子強的絕世高手,局勢可能會變得不利。
比如中原「八大高手」之類……
他們大概正是考慮到了這種情況。
「正如剛才說明的那樣,萬死神醫由在下負責護衛。」
「拜託你了,徐叔。」
「交給我吧。」
帶領五位團主的二尊徐葛魔負責保護神醫。
神醫雖然不屬於正邪任何一方,但若萬一發生混戰,他也可能陷入危險,所以由他們這支少數精銳負責。
問題在於白蓮荷本人。
「請四尊保護小姐。」
「本座嗎?」
「血手魔女」韓白霞請求解岳天保護她。
「說不定他們是為了小姐而來的。我們保護她可能反而危險。」
「嗯……明白了。」
解岳天認為她的話有道理,接受了。
這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韓白霞假裝保護假白蓮荷,敵人也會被混淆視線。
「決定了。那麼,請敗血團主分配育血谷的人員。」
「忠。」
育血谷的戰力分成兩半。
一半保護假白蓮荷,一半保護真白蓮荷。
雖然是假的,但那邊的戰力也是不能失去的。
「負擔真重啊。嘖嘖。」
解岳天咂舌。
他這麼說是因為這邊有下級武士和訓練不足的中上級武士候選人。
作為戰力很勉強。
「四尊辛苦了。那麼,點火吧。」
她下達了命令。
其中一位隊主揮了揮手,手持火把的育血谷武士們便將沾滿油的草團和建築物點燃了。
-呼啦啦!
火勢熊熊燃燒,迅速蔓延至整個建築物。
照這個勢頭,不到半個時辰,整個建築都將化為灰燼。
這時,海玉仙隊主似乎想向燃燒的火焰中投擲什麼。
那是一隻裝有千里追香的金銀材的皮靴。
「等等!」
看到這一幕的敗血團主具尚雄阻止了她。
海玉仙停下投擲的動作後,具尚雄似乎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對白蓮荷說道。
「小姐,這樣如何?」
「……?」
-踏踏踏踏踏!
我們用面罩遮住臉,正向西南方向移動。
育血谷被群山環繞。
因此,雖然四周有許多山路,但其中有些險峻,有些則相對安全快捷。
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是育血谷很早以前就準備好的退路。
由於下山的路徑山勢高聳,從其他山上看不見,可以說是最安全的退路。
——但那個叫何隊主的傢伙不是最危險的嗎?
『確實危險。』
全身沾滿了千里追香,不可能不危險。
敗血團主具尚雄為了轉移敵人的視線,將任務交給了麾下隊主中輕功最快、最擅長隱匿的人。
——這是送死的任務啊。
沒錯。
如果不走運,死亡的幾率非常高。
這是一個需要犧牲的任務。
現在他可能正引誘敵人走向沒有人走的危險退路。
最終被發現的話,
——會自盡嗎?
即使不願意,也不得不這樣做。
被敵人抓住的話,會遭受各種酷刑。
——果然是血教,真夠冷酷的。
『難說。』
即使不是血教,處在這種情況下,任何組織都會犧牲某個人。
以犧牲一人救多數人的名義。
雖然冷酷,但這就是武林。
——總之,只能希望他別被發現了。
無論如何,也只能如此。
目前還沒有問題。
因為有白蓮荷在,敗血團主具尚雄才加入我們這邊,山路上移動沒有阻礙。
他曾在育血谷擔任隊主,對附近的地理非常熟悉。
隊伍最前面的是具尚雄。
最後面由護宗團主張文雄守護。
退路隊伍的中間,海玉仙等育血谷的兩位隊主,以及我和宋左伯、宋右賢雙胞胎們正保護著白蓮荷。
——她又在吃東西。
『誰?』
——白蓮荷。
聽到這話,我朝那邊看去,只見白蓮荷輕輕掀起面罩,偷偷吃著肉乾。
雖然瘦了,但食慾似乎還在。
在這種時候還這樣,難道病還沒痊癒嗎?
見我正看著她,她似乎意識到了,急忙放下面罩,把肉乾藏進懷裡。
已經看到了,藏起來有什麼用。
『等等,剛才你說她又在吃東西?』
——一有機會就偷偷吃。
我用細長的眼睛盯著她。
到底她懷裡藏了多少肉乾?
「我也想吃。」
「別盯著看,臭小子。」
看來不只是我一個人看到了。
弟弟宋右賢咽了口唾沫說道,宋左伯便小聲責備了他。
自從知道白蓮荷的真實身份後,他變得小心翼翼。
「……」
可能是因為尷尬,白蓮荷從懷裡掏出三塊肉乾。
然後默默地遞給了雙胞胎們和我。
這是讓我安靜閉嘴的意思嗎?
『嗯。』
我倒不是特別餓。
不過嘴巴有點寂寞,味道還不錯。
「安靜點吃吧,你們這些傢伙。」
走在我們前方的解岳天,似乎覺得後面嚼肉脯的聲音刺耳,煩躁地說道。
對此,白蓮荷輕聲地道歉了。
「……」
從那以後, 解岳天一句話也沒說。
就在我們迅速下山的時候。
——……
耳邊傳來許多劍鳴聲。
我皺起眉頭,朝那邊看去。
幾乎同時,解岳天也朝同一個方向看去。
然後,
-啪!
隨後,他急忙施展輕功,朝隊伍前方掠去。
不久,走在最前方的敗血團主具相雄舉起手,讓所有人停下。
「什麼……嗯?」
宋左伯不解地喃喃自語。
我捂住他的嘴,指向傳來異鳴的方向,靜靜傳音。
『那邊有埋伏。』
聽到這話,他驚得睜大了眼睛。
『你怎麼知道的?』
比起那裡有敵人,他似乎更驚訝於我能發現。
其實我也因為距離較遠,感覺不到氣息。
只是聽見了劍聲。
『師父一看向那邊就立刻衝過去讓隊伍停下,你還不明白嗎?』
隨便糊弄了一下。
借口似乎不錯,那傢伙點了點頭。
白蓮荷的眼神中流露出不安。
唯一察覺到他們氣息的是解岳天,或許擔心埋伏的人很多。
這時,我耳邊傳來傳音。
『帶那邊兩個隊主,悄悄到前面來。』
他只叫了我和兩名隊主。
於是我向海玉仙隊主和楊江一隊主傳音。
他們點了點頭。
當我正要和他們一起往前走時,白蓮荷問道。
『只叫了三位嗎?』
『是的,只叫了我們三位。』
聽到這話,她顯得有些安心。
似乎認為埋伏的人可能不多。
我也不確定。
只聽到劍的聲音,至少有五個人,如果還有使用其他兵器的人,人數會更多。
走到隊伍前頭,解岳天正在和血丹團主具尚雄用傳音對話。
『師父。』
叫了他一聲,他立刻向我傳音。
『右邊山坡後有七個人躲著。一個是絕頂境界高手,其餘的在一流到二流之間。』
也就是說,有兩個人使用其他兵器。
幸好埋伏的人數不多。
這個數量更像是斥候或偵察兵。
『我們先動手。本座會處理那個絕頂境界高手和一名一流高手,你們處理剩下的。不能拖延時間,必須迅速消滅。』
拖延時間可能會引來其他人,這話沒錯。
解岳天對付兩個,具尚雄對付兩個,剩下的三個大概是二流水平,叫我們三個隊主迅速處理。
我們互相打了個信號,屏住氣息向山坡前進。
-嗖!
解岳天輕輕抬手。
這是暫時停下的信號。
在這個距離,除非是解岳天或具尚雄,否則絕頂境界的高手能感知到隊主級別的我們的氣息。
我們停下來等待,兩人同時飛身而出。
-啪!
兩位高手越過山坡,隨即響起一陣慌亂聲與拔出兵器的聲音。
與此同時,我和兩位隊主也施展身法。
越過山坡,我看到解岳天正在對付使刀和使劍的人,而具相雄則在對付使刀和使拳的人。
-啪!
我和兩名隊主也各自鎖定了顯眼的目標。
『就決定是你了。』
是一個眼神銳利的青色武服劍士。
雖然只有二流水平的武藝,如果是回歸前的話,即使是對付這一個也會相當吃力,但對現在的我來說並不困難。
-鏘鏘鏘!
「呃?」
僅僅三招就讓他失去了戰鬥力。
完全在實力上壓制,根本不需要展開招式。第四招時,我的劍便刺入了他的胸口。
-噗!
「咳!」
他向後倒去,雖然避開了致命傷,但顯然很痛苦,連劍都掉了,呻吟不止。
我捂住他的嘴,將他摔倒。
接著,我正要將劍刺入他的喉嚨,取他性命。
——不行!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一聲呼喊。
那是他腰間佩劍的聲音。
見我打算殺掉主人,她正在絕望地叫喊。
『啊!』
突然間,我靈光一閃。
-踏踏踏踏!
我點了二流劍士的穴道,然後撿起他掉落的劍,開始說話。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聽到我的聲音,二流劍士的劍感到驚訝。
——什麼,什麼?怎麼可能有人能和我說話?
『還能怎麼?聽得見,所以才跟你說話。』
——真的嗎?
劍的反應都一樣。
能聽到它們聲音的人,不可能不覺得神奇。
時間緊迫,我立刻切入正題。
『你也不希望你的主人被刺穿喉嚨吧?』
聽到我的話,她哀求道。
——求求你不要殺我的主人。如果他死了,我就成了失去主人的劍。
有些可憐。
但在這裡心軟是不行的。
『那就告訴我你主人的身份和這傢伙的同夥藏身的位置。』
——不,不行。我不能說。
她似乎察覺了我的意圖,堅決拒絕。
確實,即使能聽到劍的聲音,也不一定能讓他們屈服。基本上,劍都是忠於自己的主人。
——你是血教的人吧?
看這傢伙。
反倒來反問我的身份。
——他們說,血教之人殘忍惡毒,為了江湖大義,必須全部殺掉。
這一反應讓我大致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聽他們動不動就說什麼大義,十有八九是正派人士。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
我拿起那把劍,對準了被點住穴道的劍主人的脖子。
——雲輝,這就有點殘忍了。
對我行事一向不多言的小潭劍也責備了我。
從同為劍的角度來看,親手把主人刺死實在是難以接受。
我也覺得好像是有點過分,但效果很快就出來了。
——我說,我說!求你別再那樣做了。
劍屈服了。
見她這麼快開口,看來讓她用自己的劍身刺死主人,對她來說相當痛苦。
她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告訴了我。
聽完後,情況相當嚴重。
——我已經把知道的都說了。你會放過我主人的性命吧?
她用充滿期待的聲音說道。
我把她放回地上。
——謝謝。你至少還算是個有良心的血教徒。
『我會避開脖子。』
——什麼?
她的疑問還沒結束,我就用南天鐵劍刺入了她主人的心臟。
劍士掙扎的身體逐漸僵硬。
——你這人類混蛋!怎麼……
那一刻,劍對我破口大罵。
『抱歉。我能給你的體諒,只有不讓你的劍刃親手殺死主人。』
劍依然對我咒罵。
沒辦法。
在逃亡過程中留下這傢伙,肯定會成為大患。
反正他也是為了殺我而來的,放過他不是仁慈,而是愚蠢。
——不過,還好你沒用她來刺她主人。
小潭劍用有些落寞的聲音說道。
我只是因為知道你不喜歡,才不想那麼做而已。
正覺得心裡有些發苦時,解岳天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是讓你快點處理嗎,你在幹什麼?」
環顧四周,剩下的敵人都已經死了。
因為他們都是對付明顯比自己弱的人,所以處理得很快。
「看來你還在猶豫要不要殺人,還差得遠呢。」
啊啊。
我只是默默拿著劍和她說話,看起來似乎成了那樣。
真是無謂的誤會。
「咳!」
不知從哪裡傳來了徵弱的呻吟聲。
敗血團主具相雄正彎腰蹲在某人面前,隨後站起身,搖了搖頭
解岳天看到他,咂了咂舌。
「嘖嘖,失敗了啊。」
具尚雄點了點頭,走上前說道。
「咬舌自盡了,是個硬骨頭。」
聽他的話,似乎是想逼問情報。
但結果卻是失敗了。
解岳天似乎很失望,搖了搖頭說道。
「沒辦法,屍體就隨便找個草叢藏起來,然後回去吧。」
「知道了。」
所有人都在忙著處理屍體的時候。
我對解岳天說道。
「我查到了。」
「什麼?」
「這些人都是天劍門和海燕派的武人。」
『!!!』
聽到這話,包括解岳天在內的所有人都停下腳步,驚訝地看著我。
「你是怎麼知道的?」
驚訝只是片刻,解岳天隨即神色一亮,問道。
「我審問了那傢伙。」
「我還以為你是因為沒能殺掉他,才在猶豫。」
「我擔心附近可能還有他們的援軍,所以用傳音審問了他。」
準確地說,我不是從那個已經死去的劍士那裡聽來的,而是從那把到現在還在罵我的劍那裡聽來的。
她怨恨我,但沒辦法。
我們這邊也有許多人需要活下去。
「我對他說『我們這邊有數百人的戰力,如果想救同伴,就老實交代。』」
——這差不多已經是謊話大師了。
那要說是從劍那裡聽到的嗎?
「處理得很明智,公子。」
敗血團主具尚雄稱讚了我。
他從我抓到諜者開始就一直相當友好。
「呵呵,不管怎樣,你這小子腦子倒是轉得快。說吧,知道了什麼?」
我把從劍那裡聽到的信息全部告訴了他們。
死去的二流劍客是海燕派出身的武人,地位較低,因此知道的並不多。
只知道七個門派因某處的請求而行動,這附近有他們和少數斥候埋伏。
「他們也很麻煩,但最大的問題是,在我們前進的路口,海燕派掌門帶領著百餘名高手在搜索我們。」
「這……」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陰沉。
不久就能離開這裡,但路被堵住了。
也不能回頭。
「哼!既然如此,只能強行突破了。」
解岳天燃起了鬥志。
雖然有下級武士和中上級候補生,但加上育血谷的武士們,總共有一百三十餘人的戰力,所以強行突破並非不可能。
只是過程中肯定會有犧牲,事情鬧大可能會引來其他敵人。
「前輩,那樣太危險了,小姐的行蹤可能會暴露。」
可能是和我有同樣的想法,具尚雄反對道。
「那你說怎麼辦?回頭嗎?」
「前輩,團主,不如這樣如何?」
這時, 名叫楊江一的隊主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具相雄見他似乎有什麼想法,便問道。
「楊隊主,有好的辦法嗎?」
「我們從旁邊那條通往絕壁溪谷的路下去,如何?」
聽到這話,解岳天驚訝地問道。
「旁邊還有另一條山路嗎?」
「不行。」
突然,敗血團主具尚雄堅定地反對道。
「為什麼不行?」
「那地方兩邊都是陡峭的懸崖和深谷。只能前後移動,非常危險。」
只有前進和後退的可能。
如果具尚雄的話是對的,那麼這條路作為退路並不合適。
特別是帶領這麼多人走,連撤退都不容易。
「危急時跳進溪谷,順水而下不就行了?」
「那裡太高了。即使武功再高也危險。何況溪谷里是水流很急的激流,一旦被卷進去,無法保證性命。」
「咳咳。」
即使是武功,也不過是人的力量。
在大自然面前,武林人士也無能為力。
具尚雄如此堅決反對,解岳天也不再提出異議。
育血谷的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然而,楊江一隊主似乎有不同的想法。
「不過,正因為那條路危險,不正是可以趁敵人不備突圍嗎?」
「什麼?」
「敵人可能也會認為那條路不會走……」
「楊隊主!小姐的安危和眾人的性命都繫於此,你要拿這種事賭博嗎!」
結果,他反而被具相雄呵斥了一頓。
我也覺得楊江一隊主的辦法很危險。
兵法中不是也有說退路只有一條的路要避免嗎?
只是選擇太少了。
回去的路已經走得太遠了。
最終,只能選擇正面突破,儘管有些危險,或者走峽谷路。
「嗯。」
片刻的沉思。
這時,耳邊傳來什麼東西移動的聲音。
-啪!
與此同時, 解岳天的身影快得幾乎看不清。
-嗶——!
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望向那裡。
解岳天扭斷了一個咬著小號角的人的脖子。
還有沒死的人。
有人失誤,情況變得緊急。
解岳天雖然迅速處理了, 但短時間內的號角聲還是傳開了。
「該死!」
號角一響,就沒有選擇了。
退路上的敵人會湧向這裡。
「前輩?」
「走峽谷那邊。該死。」
解岳天焦躁地吐出話,示意跟上。
然後向停下的隊伍方向施展輕功。
「呼。」
敗血團主具尚雄深吸一口氣, 跟了上去。
隊主們和我也在後面跟著。
加入隊伍後,我們在具尚雄和隊主楊江一的指揮下,改變方向,繞到後面下山。
沒走多遠,果然出現了懸崖深谷。
看到這個,我明白了為什麼具尚雄說這條路危險。
——哇,真的深不見底。
確實是懸崖。
下方的激流細得像蚯蚓,但即便從這裡看,也能看出水勢很急。
摔下去的話,說是九死一生也不誇張。
然而問題出現了。
——……
無數的嘈雜聲在腦海中迴響。
那些嘈雜聲正快速向這裡靠近。
是劍的聲音。
數量之多無法與之前相比。
——敵人很多。
——怎麼辦?雲輝。
我看著解岳天。
我察覺到的事情,解岳天不可能沒注意到。
果然,解岳天的表情也變得嚴肅。
片刻思考後,解岳天對白蓮荷和我們說:
「小姐,看來我們得分開了。」
「什麼意思?解叔。」
「現在有很多敵人追我們。看來我得帶一半人去擋住他們。」
這麼說來,敵人中似乎有強者。
大概是海燕派的掌門。
從解岳天嚴肅的聲音中,她似乎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默默地點了點頭。
「請務必活下來。」
「不用擔心,我會處理掉他們,隨後跟上。」
「師父!」
宋左伯用擔憂的聲音喊道。
對此,解岳天像是在囑咐一樣說道。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保護好小姐。別忘了集結地點在哪裡。」
集結地點。
那是解岳天為了以防萬一事先告訴我們的地方。
是護宗團主張文雄事先找好的據點。
如果發生混戰而分散,他囑咐我們要去那裡集合。
「……知道了。」
宋左伯回答後,解岳天對我傳音道。
『你小子在這些傢伙中最聰明, 幫著團主好好應對。』
幾次的功勞讓我贏得了他的信任。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真是難以預料。
誰會想到,我和瘋老頭之間能建立起如此師徒般的信任。
「祝您武運昌隆。」
我抱拳,以帶著力道的聲音說道。
這是希望他平安無事。
「哼!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對此,解岳天冷哼一聲,露出了一絲笑意,隨即帶著一半的戰力向敵人湧來的方向走去。
一半的戰力離開後,我們的實力明顯減弱了。
現在我們這邊最厲害的只有護宗團主張文雄、白蓮荷,還有我。
隊主楊江一和雙胞胎兄弟,以及上級武士們也在,但最強的解岳天離開後,實力確實不穩定了。
「就這樣吧。」
熟悉道路的楊江一帶領眾人。
與原先的道路不同,這條退路只有一條,且道路狹窄,因此安排護宗團主張文雄在隊伍中央護衛白蓮荷。
而我和隊主楊江一在前方開路,雙胞胎兄弟負責殿後。
整個隊列的重心,都放在保護位於中央的白蓮荷上。
「我們要加快速度。」
以楊江一為先導,我們進入了溪谷之路。
幸好解岳天似乎擋得很好,敵人沒有追上來。
只要迅速離開,應該就沒問題。
就在這樣繼續下行一段時間後。
——……
我的耳邊再次響起劍鳴。
聲音來自我們正在下行的溪谷前方。
人數似乎沒有剛才從後方襲來的那麼多。
當然,這只是以持劍者而言。
-唰!
我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
走在最前面的楊江一疑惑地抬起頭。
『楊隊主。』
見我用了傳音,他皺起眉。
『怎麼了,公子?』
『前方有敵人。』
『敵人?我一點動靜都沒感覺到。』
那是當然。
身為隊主的他,擁有一流之極的武藝。
我能聽見劍聲,感知的距離幾乎接近解岳天。而他則不可能察覺到那種距離的氣息。
『我確定。必須請護宗團主到前方來。』
雖然保護白蓮荷也很重要,但前方有敵人的話,我們中較強的人帶頭更穩妥。
但楊江一卻搖了搖頭。
『護宗團主必須保護小姐。雖然不知道公子的言論是否正確,但如果那樣的話,我們必須帶頭突破他們。』
『……』
嗯,沒想到他會這樣拒絕。
當然,即使白蓮荷優先,在這種狹窄的山谷路上遇到敵人,由最強者帶頭突破前方會更合適。
『那至少做好準備吧。』
『你很謹慎啊。公子的話也有道理。』
楊江一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沒有武器,請公子拔劍向隊伍發出信號。』
楊江一是拳師,所以沒有武器。
我轉身拔出南天鐵劍,舉起劍讓後排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舉起劍後,武士們明白了意思,紛紛拔出了兵器。
-鏘! 鏘! 鏘!
提前做好準備總是好的。
——雲輝。
這時,南天鐵劍叫了我。
『怎麼了?』
莫非他是在我舉劍時發現了什麼。
於是南天鐵劍告訴我他看到的東西。
『什麼?』
對這意外的事情,我皺起了眉頭。
楊江一對我說道。
『快點吧,公子。再拖延可能會有危險。』
『知道了。』
聽到我的回答,楊江一再次率先往前移動。
我開啟中丹田,儘可能壓低氣息,向前靠近。
不過似乎還是太近了,被他察覺到了。
楊江一正要回頭。
就在那一瞬間,我如閃電般用南天鐵劍刺向他的背部。
-噗!
「呃!」
我急忙將劍架在他的脖子上,說道。
『不想死就安靜點。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用傳音說。』
我說著,將劍尖稍稍刺入他的脖子。
-噗!
只要再深入一寸,他的脖子就會被貫穿而死。
楊江一用驚慌的眼神看著我。
跟在我身後的上級武士們也同樣如此。
『公子,您這是怎麼了?』
一位上級武士用傳音對我說。
我回答道。
『我背後的劍鞘上沾有白色的粉末嗎?』
聽到這話,上級武士皺起了眉頭,然後驚訝地用傳音回答。
『是的,有。』
果然如南天鐵劍所說。
因為我把他舉起來,所以他看到了楊江一在背後做了什麼。
我用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背後的劍鞘。
然後聞了聞。
果然是千里追香。
——他和高銀材是一夥的嗎?
『不確定。』
——為什麼?
並不是所有的千里追香都是一樣的。
楊江一在我劍鞘上沾的千里追香的香味與高銀材的略有不同。
當然,即使是同一伙人,也可能使用不同的千里追香。
我將劍尖稍稍向前一推,向楊江一傳音。
『為什麼在我身上沾上千里追香?』
楊江一的眼睛瞪大了。
畢竟後腦勺沒有長眼睛,卻被我猜中了偷偷撒的千里追香粉,所以才會如此驚慌。
可我現在非常惱火。
『說! 』
楊江一不知所措地回答。
『那是為了讓敗血團主和四尊能夠追上來……』
-噗!
『啊! 』
『別胡說。那為什麼要偷偷抹在我身上?』
這簡直是胡說八道,還在狡辯。
話說回來,這傢伙一直主張走這條山谷路。
哈!現在我明白了。
『……剛才那個沒死的人,也是你搞的鬼吧?』
『!!!』
聽到這話,楊江一慌張地想要大喊。
「這裡……」
-噗!
「咳!」
我把劍插進了他的脖子。
脖子被貫穿的他發出咯咯聲,隨即倒在地上。
雖然還沒弄清他的身份,但如果他的目的是暴露我們的位置,那就不能留他活口。
『……不容易啊。」
逃脫這件事真是一山還有一山。
我向隊伍後方示意要返回。
前面有陷阱等著。
我並非有意,如今卻成了必須帶領眾人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