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血手魔N的技藝

到達空地時，只聽到周圍的蟲鳴聲。

血手魔女還沒有出現。

從客堂里沒有任何人要出來的跡象看，她可能會稍微晚一點。

也可能不是待在客堂，而是在本堂。

——為什麼?

『為什麼？當然是為了……』

為了保護血教教主的血脈。

白蓮荷既然會待在本堂，血手魔女和她門下的人應該也在那裡。

啊，難道她們到現在還在談那件事？

——因為你提供的那些情報?

『可能吧。』

借用丐幫的名義泄露出去，所以更有吸引力。

為了說服多疑的解岳天和最近還在外部活動的護宗團主張文雄，我說出了三條自己知道的情報。

兩條還算可以，但武林聯盟和無雙省的同盟發生動搖的這一情報，可以說是真正的特級情報。

日落時分，我看見解岳天和張文雄進入了本堂。

這表明那個信息不僅僅是解岳天本人掌握的牌，而是整個血教需要討論的問題，所以推測他們是去討論的。

半年後會發生的事情，但我拋出的這道波紋，究竟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絕不會是微不足道的漣漪。

我莫名有些心跳加快。

——你在激動什麼？

回歸前的我只是個無名小卒。

作為一個三流諜者，隨波逐流的存在。

但現在的我不同了。

因為了解流向，所以能影響那如同巨浪的潮流。

——那也許才是你真正的力量。

『是啊。』

比一身武力更可怕的力量。

在與她對話的過程中，本堂那邊傳來了動靜。

從他們不刻意隱藏的樣子來看，應該是血手魔女和她的弟子們。

——三個人。

正如小潭劍所說，來到空地的是三個人。

血手魔女韓白霞和戴著面紗的兩名女子。

面紗遮不住眼神，如果是初次見面可能有效，可若是見過面，只要露出一點眼眉，也能認出來。

『譚藝華和白蓮荷？』

跟在她身後的兩人是譚藝華和白蓮荷。

她為什麼要帶她們來?

不對。

準確地說，血手魔女只帶了譚藝華來。

白蓮荷是血手魔女的上級，所以會按自己的意願行動。

——但是譚藝華為什麼要戴面紗？難道是因為賭輸了被打耳光了嗎?

小潭劍的話讓我心裡暗自咂舌。

怎麼可能人人都像那瘋老頭一樣?

-咻!

我抱拳，靜靜地行了一禮。

「拜見六血星。」

她輕輕點頭，走了過來。

「抱歉，有點晚了。」

「不，我也剛到。」

雖然等了大概半刻，但也不是什麼值得強調的時間。

突然，韓白霞無緣無故地稱讚了我。

「公子真是多才多藝啊。在本教也受到高度評價。」

『啊……』

——她為什麼那樣說?

『聽起來像是瘋老頭說的。』

看來解岳天應該說出了那些情報是我找來的。

我倒是有點好奇，關於趙成元的事他又說了多少。

要是其他人又來覬覦那傢伙，可就麻煩了。那傢伙是我要用的人。

——那個瘋老頭應該會自己把牆豎起來吧。你不就是為了這個才說的嗎？

『倒也是。』

與小潭劍交談時，不經意間與白蓮荷對上了視線。

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微妙。

雖然無法準確知道她在想什麼，但看起來是善意的。

『嗯。』

正感到疑惑時，血手魔女對我說道。

「我們必須遵守賭約的承諾。」

直接進入正題真是太好了。

畢竟對方是前輩，我總不能主動開口催她快點教我。

她接著說道。

「我在想該教公子什麼。不過我掌握的大部分本事都與師門有關，若不是收為弟子，恐怕很難傳授給你。」

『……』

大致上我預料到了。

大概是要傳授她最無用的技藝吧。

但不管是什麼，學了總比不學好。

「但如果我，堂堂六血星，教給公子無用的技藝，恐怕會有損我的面子。」

『嗯？』

什麼意思?

是要教我實用的技藝嗎?

——只是口頭說說而已。你還真信了?

小潭劍責備了我。

確實，她說得對。

再無用的東西，只要包裝得華麗，看起來也會很像樣。

「這項技藝是我二十多年前，因緣際會在一個無名仙人的祠堂中獲得的。比起我，它也許能在公子這樣聰明的人手裡發揮更大的用處。」

她到底要教什麼，才要這樣鋪墊？

如果是二十多年前獲得的，那她的年齡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外表看，最多只能看出三十多歲。

「正是因為這個技藝，我的稱號中才多了『魔女』這個稱呼。」

她突然用手指向了自己的臉。

『？』

「公子，請直視我的眼睛。」

「什麼?」

讓我直視她的眼睛是什麼意思?

雖然疑惑，但還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手指的方向。

瞳孔中的黑色瞳仁。

那瞳仁彷彿在旋轉。

瞬間，我精神恍惚，意識彷彿被吸了進去。

就在這時。

-撲通！

中丹田裡湧起一股熾熱之氣，我的精神猛然清醒。

是先天真氣自動運轉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

——你剛才有點搖晃?

『搖晃？』

——只是一瞬間。

這是奇怪的現象。

看著她的眼睛的瞬間，感覺被吸了進去。

但我曾經經歷過這種情況。

第一次見到血手魔女時，看著她的眼睛，我也曾恍惚了一下。

那時她的反應和現在一樣。

驚訝之餘，韓白霞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原來不是偶然。」

「……什麼？」

「竟然能兩次抵擋幻意眼，公子真是擁有強大的精神力。」

幻意眼?

剛才說的就是這個嗎?

她說我是用精神力抵擋了，但其實不是那樣。

不知為何，先天真氣涌動，保護了我。

「噗。」

雖然是很小的聲音，但對於我們武林中人來說，不可能聽不到。

在韓白霞身後，譚藝華用手捂著嘴。

看來我搖晃的樣子很有趣。

「對不起，師父。」

大家都看著她，她驚慌失措。

韓白霞卻像是正好藉此機會一般，對她說道。

「到前面來。」

「什麼?」

「快點。」

譚藝華不明所以，怯生生地走到血手魔女韓白霞面前。

韓白霞與她對視了。

下一刻，站在韓白霞身前的譚藝華突然一顫，隨即便要倒下。

-啪!

站在她身後的我立刻抓住了她的雙肩。

抓住她的肩膀後，她原本要倒下的腿有了力氣，驚慌失措地甩開了我的手。

「我，我剛才怎麼了？」

譚藝華困惑地問道。

「你差點摔倒。」

「差點摔倒？」

她似乎不敢相信，不停地眨眼。

——……真神奇。

我也感到驚訝。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

雖然只是輕微的接觸讓她恢複了意識，但血手魔女展示的技藝確實奇妙。

看著驚訝的我，血手魔女說道。

「這是一種暗示。」

暗示？

這是什麼意思？

血手魔女耐心地解釋道。

「處於混亂或恍惚狀態的人，如果給予特殊的刺激，會無意識地產生反應。」

這不就意味著強行讓人陷入恍惚狀態，從而擊倒對手？

這確實是一種可怕的技藝。

在武林中，生死往往在瞬間決定。

如果中了這招，就會完全處於無防備狀態。

「呵呵呵，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什麼？」

「可惜，不是像公子想的那樣簡單。」

「這話是什麼意思？」

「幻術基本上對精神力或元氣強的人效果不佳。即使有效，也只是瞬間的事情。就像公子剛才那樣。而且施展這招需要相當高的集中力。」

看來條件相當苛刻。

韓白霞繼續說道。

「而且輕微的接觸……」

-啪！

她雙手相擊。

「這樣的聲音和外部的衝擊就足以讓人立刻醒來。所以在混亂的局勢或決定生死的實戰中很難使用。」

「啊……」

輕微的刺激就能醒來，這確實是明顯的弱點。

但如果能誘導對方大意，這技藝還是有用的。

當然，如果隨意濫用，其他人肯定會警惕。

——所以那老頭才擋在你前面。

第一次見到她時，解岳天確實想保護我。

這也意味著他知道幻意眼。

這門技藝已經被他人所熟知，這點有些可惜，但學會之後應該還是有用。

她問我。

「怎麼樣，想學嗎？」

-啪!

「豈有不學之理。」

我抱拳行禮，表示感謝。

我接受後，她用傳音告訴我幻意眼的要訣和方法。

要訣與武功不同，更像是一種咒術。按她所說，施展時需要相當強的集中力。

確實條件相當苛刻。

她不僅告訴我要訣和方法，還講述了關於幻意眼的軼事。

『我發現的秘籍里說，幻意眼總共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就是我剛才教給公子的、暗弱他人精神的手法。』

中了這招的人會陷入混亂狀態，嚴重的話會失去意識。

『那麼，修鍊幻意眼，若達到更高階段，會有其他效果嗎？』

『沒錯。不過其它階段已經無法修鍊了。』

『什麼？』

『很遺憾，秘籍里沒有記載能進一步增強幻意眼暗示能力的方法。因為有一半被撕掉了。』

啊……

那真是太可惜了。

但如果連下一個階段都知道了，她絕對不會教我這技藝。

只有在特定條件下才能偶爾使用的技藝，所以才教我。

更何況，她也知道防備之法。

儘管如此，我還是好奇後面的階段。

『那麼，剩下三個階段的效果是什麼？』

『第二階段是讓對方按照自己的意圖行動，當然，這效果也不會像前一階段那樣持久。』

真是神奇。

如果暗示足夠強烈，竟然還能做到這種事。

『也能讓對方傷害自己嗎？』

『那恐怕不行。』

『為什麼？』

『如秘籍中所述，這是讓對方進入無意識狀態，從而做出反應的技巧。人即使是在無意識中，出於本能，依舊會保護自己。』

也就是說，不能讓對方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

也是。若真能做到那種程度，血手魔女恐怕早已惡名更盛了。

『達到第三階段可以製造幻覺。』

『幻覺？』

『有些毒物能讓人產生幻覺。與之類似，幻意眼到了第三階段，也能讓對方產生幻覺，看見不存在的東西。』

越聽越覺得，幻意眼真是一門可怕的手法。

無論效果是短暫還是持久，只要能做到這一點，就足以讓對手陷入恐懼。

前面三個階段已經如此，最後的階段會是怎樣呢?

『最後的階段是什麼樣的？』

『遺憾的是，關於最後階段的描述在秘籍的前半部分就中斷了。前面的句子里寫著，讓人以五感接受幻覺，但這話我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以五感接受幻覺？

聽起來很抽象，就像韓白霞說的，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無論如何，完整的幻意眼一定是極為可怕的手法。

正因如此，才有不少令人惋惜之處。

——不過，能學到已經很好了吧？總會有用處的。

我同意小潭劍的話。

僅第一階段就有明顯的用處。

「好，我知道的都已經傳授給你了。要不要親自試一次？」

韓白霞的提議讓我點了點頭。

我想馬上確認幻意眼是否有效。

「藝華。」

「啊，是？」

她被叫到時嚇了一跳。

小潭劍看著她這副樣子，咯咯笑了起來。

——我還在想為什麼要帶她來，原來是這個用途。

我同意她的話。

韓白霞的其他弟子武功高強，所以帶譚藝華來似乎是為了這個目的。

她也真是可憐。

因為輸了賭約，竟要遭受這種稀奇古怪的苦頭。

譚藝華半帶哭相地看著我。

「試試吧。」

韓白霞用手指著她。

雖然覺得她像是成了實驗對象，有些抱歉，但也沒辦法。

我和譚藝華對視了。

我一邊念著韓白霞教的要訣，一邊集中眼神。

因為我不是像她那樣熟練，所以花了些時間。

「呼。」

比想像中難多了。

我瞪大眼睛努力的樣子讓譚藝華嗤笑了一聲。

看到她這樣，我忽然產生了一個念頭。

如果我能把幻意眼修鍊到更高的階段，也許可以讓她……

就在這時。

-嗖!

譚藝華的眼睛忽然變得茫然，隨後摘下了自己的面紗。

『！？』

她的突然舉動讓韓白霞和白蓮荷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但這還沒結束。

-沙沙！

她解開上衣的衣帶，想要把衣服脫下來。

慌張之下，我一時情急，啪地一下拍了她的額頭。

「哎呀！」

譚藝華獃滯的眼神恢複了正常。

她眨了眨眼，看到鬆開的衣帶，似乎意識到了狀況，臉紅得像蘋果，正要尖叫。

「啊……嗚！」

白蓮荷迅速捂住她的嘴，瞪了我一眼。

——你做了什麼?

小潭劍問我。

我怎麼知道。

我只是施展幻意眼的時候，像開玩笑一樣，稍微想了一下而已。

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於是驚慌地看向血手魔女。可她也睜大了雙眼，用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我。

「血手魔女」韓白霞看著我，微微張開嘴，眨了眨眼睛。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如此驚訝的表情。

看到她這樣，我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難道……是幻意眼的第二階段？』

韓白霞用傳音告訴過我。

幻意眼的第二階段可以讓對方按照自己的意圖行動。

如果那話沒錯，我就是施展了幻意眼的第二階段。

——……小子，你不愧是男人啊。

『你在說什麼呢？』

我對小潭劍的話堅決否認。

——你否認什麼？大家都理解，血氣方剛的男人不就是想看看女人的裸體之類的嗎?

別把事情往那邊扯。

這種情況下，誰會那樣想？

『我只是看著正在嘲笑我的譚藝華，想著如果第二階段能做到的話，或許能讓她出醜，僅此而已。』

——結果就成那樣了？

『……我只是想著，如果她一下子脫光衣服跳起舞來，會很好笑。』

真的只是一瞬間掠過腦海而已。

——是是是，當然是這樣。

要瘋了。

不只是這傢伙，白蓮荷也冷冷地看著我。

顯然是失望的眼神。

即使不知道幻意眼的第二階段，譚藝華想要脫衣服的原因顯然是我。

「公子。」

這時血手魔女韓白霞開口了。

因為狀況實在尷尬，我有些害怕她會說什麼。

可她並不在意譚藝華差點脫衣服的事。

她反倒對別的東西更感興趣。

「剛才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嗎？剛才公子所做的……」

她閉上嘴， 用傳音繼續說。

『那肯定是幻意眼的第二階段。你是怎麼做到的？』

韓白霞的眼中充滿了好奇。

看來她想找到第二階段的線索。

但我真的不清楚。

『我也不知道。』

『別裝傻。就在眼前發生的事，你想騙我這個傳授技藝的師父嗎？』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

看來無論如何都想知道這個方法。

也是，如果知道了這方法，她就等於掌握了讓對方按自己意志行動的手段。

——她在說什麼?

因為聽不到傳音，小潭劍問我。

『她在問我是怎麼進行第二階段的。』

——方法？嗯……不告訴她可能比較好。

我同意小潭劍的話。

但眼前發生的事，怎麼能隱瞞呢？

而且看她現在這樣，情況不對的話，甚至可能會直接動手。

最終，我告訴了她我能猜到的。

『施展幻意眼的時候，我只是像雜念一樣，想著要是那樣就好了。』

『……你是想著藝華脫衣服就好了嗎？』

『不是那樣的……』

她不聽我的解釋，叫了譚藝華。

「藝華。」

她急忙整理鬆開的衣領，紅著臉回答。

「師，師父。」

「看著我的眼睛。」

已經連續兩次中了幻意眼的譚藝華，看起來再也不想直視她的眼睛。

可她無法違抗師父的嚴命，只能勉強看了過去。

我好奇會發生什麼。

兩人對視著，靜靜地站著。

「……」

過了好一會兒，什麼事也沒發生。

韓白霞皺起了眉頭。

看來並沒有像預想的那樣進入幻意眼的第二階段。

「公子。」

她叫了我。

「是，六血星大人。」

「公子試試吧。」

韓白霞用手指向譚藝華。

看來我的猜測沒錯。

聽到她的話，譚藝華抱住自己的身體，露出十分彆扭的表情。

她似乎也確信我做了什麼。

「不是那樣的。」

「可是我的衣服……」

「夠了。」

韓白霞阻止了她繼續追問。

她現在的腦海中似乎只有幻意眼的第二階段。

即使譚藝華不願意，她也強行命令道。

「看著公子的眼睛。」

「可是，師父……」

「快點！」

譚藝華不得不屈服於師父的話。

師門的等級制度非常嚴格。

她不滿地瞥了我一眼。

——這下徹底被討厭了。

『……是啊。』

事情已經發生，又能怎麼辦。

既然現在無法讓她消氣， 我只好放棄了辯解。

『讓譚藝華坐下再站起來試試。』

韓白霞對我下令。

「呼。」

於是我和譚藝華對視了。

然後我念誦幻術的要訣，集中了眼力。

韓白霞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和譚藝華。

我像剛才一樣念誦要訣，腦海中想像著譚藝華坐下再站起來的情景。

『……』

然而一段時間過去了，她卻沒有任何反應。

反而因為長時間集中眼力，我的眼睛開始疼痛。

「六血星……看來是不行了。」

「公子，你不是故意的吧？」

韓白霞用懷疑的語氣問道。

難以置信嗎。

於是我展示了我的臉。

看到我的眼睛因為疼痛而淚水盈眶，她閉上了嘴。

接著，她像是陷入思索，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小潭劍問我。

——哦，騙人的嗎？你果然聰明……

『不是。』

——你沒騙她?

『如果騙人的話，我的眼睛怎麼會這麼痛。』

我真的念誦了要訣。

我也想確認一下，所以試圖對譚藝華施展幻意眼，但完全沒有效果。

「嗯。」

獨自沉思的血手魔女韓白霞看向譚藝華。

兩人對視時，譚藝華顫抖了一下，隨即搖搖欲墜。

「啊！」

-啪！

然而這次即使沒有人扶她，她自己也清醒了過來。

『啊。』

看來幻術的第一階段的暗示，如果經常中招，短時間內會產生抗性。這真是個重要的發現。

另一方面，韓白霞想確認的似乎不是這個。

她應該是想確認譚藝華會不會再次中了幻意眼。

「……看來是真的。」

「我怎敢對六血星撒謊。」

她看著我，點了點頭，似乎相信了。

「知道了。我就相信公子的話吧。約定也遵守了，夜也深了，現在可以回去了……啊。」

急著要離開的韓白霞似乎想起了什麼，看向白蓮荷。

白蓮荷瞥了我一眼，搖了搖頭。

看來她原本有事要找我。

——看來是被徹底討厭了。

那樣說感覺很不舒服。

再怎麼說，她也不至於因為這件事就改變心意吧。

畢竟是血教教主的候選人。

然而，我準備離開時聽到的一句傳音讓我不得不停下腳步。

『好色之徒。』

……該死。

因為這次失誤，我徹底被白蓮荷和譚藝華討厭了。

譚藝華生氣也就算了，白蓮荷是下任血教教主候選人，本來不想得罪她，但運氣不好。

小潭劍安慰了我。

——以後總有機會解開誤會的。打起精神來。

問題是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

在那之前，對她來說，我就是個好色之徒。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再後悔也沒有意義。

——不過為什麼那麼急著回去呢?

小潭劍疑惑地問。

她指的是急著趕回去的血手魔女韓白霞。

雖然夜已深，但她竟然施展輕功急匆匆地回去。

『因為有了線索。』

——線索？難道是指那個幻意眼的秘密嗎?

『是的。』

她親眼看到第二階段偶然發動了。

她腦子裡恐怕只剩下如何重現那一幕。

所以才會急著回去。

-吱呀！

我是這麼想的。

悄悄地開門進去，只見宋左伯和宋右賢躺在地板上。

因為客房有限，我們三人決定共用一間房。

或許是因為習慣了在洞穴地上睡覺，雙胞胎們選擇睡在地板上，唯一的床鋪就成了我的。

——回來了嗎？雲輝。

南天鐵劍向我打招呼。

因為覺得學習時不需要，所以我把他留在了房裡。

——事情辦完了嗎?

『嗯。』

怕吵醒他們，我躡手躡腳地進了房間。

跨過躺在地上的傢伙們，我坐在床邊，解下腰間的小潭劍放在床邊。

就在著時。

-嗖嗖！

躺著的宋左伯突然坐了起來。

他用半睜的眼睛盯著我。

「你去哪兒了？」

一開口就問這個，看來是中途發現我不見了，所以很好奇。

我搖搖頭回答他。

「沒什麼大事。」

「……沒什麼大事？那你怎麼會半夜出去？」

他追根究底地問。

隨便找個借口吧。

非要我說的話……啊！

突然我想拿他試試。

——幻意眼？

『是的。』

對譚藝華試的時候沒有成功。

可誰知道呢。

如果拿這傢伙試試，說不定能知道為什麼剛才不行。

我默念幻意眼的要訣，集中眼力。

「你在幹什麼？我問你去哪兒了，為什麼要那樣瞪著我？」

他用難以置信的聲音問道。

可能是因為集中眼神瞪大了眼睛，他以為我在瞪他。

確實需要練習。

可能是因為不適應，花了些時間。

「喂！」

他似乎生氣了，想要從床上起來。

就在那一刻。

宋左伯的眼睛變得獃滯，他又坐回地上，看著旁邊躺著的雙胞胎弟弟宋右賢。

看著宋右賢的宋左伯，抬起手掌，狠狠拍在了他光滑的腦袋上。

-啪!

伴隨著清脆的聲音，宋右賢睜開了眼睛。

他用兇狠的眼神瞪著宋左伯。

這時宋左伯急忙從他的頭上收回手掌，困惑地說。

「我，我為什麼拍你的頭……」

下一刻，宋右賢猛地起身，用頭撞向宋左伯的額頭。

-咚!

「呃！」

宋左伯短促地叫了一聲，倒下了。

他似乎暈過去了，躺在原處，只能聽到呼吸聲。

用頭撞倒雙胞胎哥哥的宋右賢又躺回床上閉上了眼睛。

——噗哈哈哈哈哈哈！

小潭劍看到這一幕大笑起來。

而我卻不然。

剛才那一下讓我明白了。

『……成功了？』

我又一次成功施展了原本以為只是偶然觸發的幻意眼第二階段。

三天來我對幻意眼的秘密了解了很多。

那是因為我以候選生等許多人作為練習對象試過了。

幻意眼的第一個階段與血手魔女所傳授的相似。

但第二個階段卻相當不同。

如果將發現的東西整理一下，就是這樣。

第一，被幻意眼所困的人，雖然每個人有些許差異，但至少在五秒左右的時間內，會按照我所希望的那樣行動。

由此看來，譚藝華脫衣服時，就算我不阻止，多半也會在中途停下來。

第二，一旦被幻意眼所困的對象，不會連續再次被幻意眼所困。

以宋左伯為對象，第二天嘗試使用幻意眼，結果又成功了。但緊接著再次嘗試時，他便生氣地說我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找茬。

出於好奇，我對其他候選生進行了測試，結果也是如此。

看起來，再次使用幻意眼似乎需要時間間隔。

第三，通過幻意眼讓我希望對方行動的事情是可能的，但無法從對方那裡獲取已知的記憶或信息。

雖然我讓對方做了我想要的行為，但無法引出更多的自發行為。

這一點非常令人遺憾。

第四，對於精神力非常強大的人，或者是超乎尋常的高手，幻意眼無效。

出於好奇，我對護宗團主張文雄進行了測試，但只是白白刺激了他。

因此，我不得不練習不瞪大眼睛。

最後，最重要的是第五點。

與幻意眼的第一個階段不同，第二個階段消耗了先天真氣。

一兩次使用時並沒有太多消耗，但繼續使用時，消耗的先天真氣相當多，就像使用星明神功時一樣。

——所以血手魔女，才會只能做到第一階段吧？

『有可能。』

正如小潭劍所說，韓白霞雖然使用了幻意眼二十多年，但沒有任何進展。

而我卻在學會這個技巧後立刻能使用第二個階段。

由此可以確認。

強化幻意眼暗示的方法顯然與先天真氣有關。

——哦，那如果先天真氣增強，第三個階段也可能實現嗎?

『不知道。』

出於好奇，我嘗試了第三個階段，即幻覺，但完全無效。

可能是因為我的先天真氣還不夠。

如果這個推測正確，那麼正如小潭劍所說，第三個階段也有可能實現。

——哇，即使這樣，也學到了非常實用的技巧。如果那個魔女知道了，肯定會氣得肚子疼。

「血手魔女」韓白霞認為幻意眼沒有太大實用性，所以傳授給了我。

可惜她失算了。

她給了我一個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掌握的驚人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