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 71 · 絕對劍感 1

第12話 對決

深夜。

解岳天的山洞。

宋左伯因為收拾吳隊主的屍體而晚到,解岳天對遲來的宋左伯問道。

「為什麼一個人上來?」

「他的輕功落後了,所以我先上來了。他應該會在三刻內上來。」

解岳天聽了宋左伯的話,點了點頭。

這是理所當然的。

傳授了自己的獨門輕功,未能練成適當輕功的昭雲輝怎麼可能追上宋左伯的速度。

「呼吸不規律,看來是受了內傷。呵呵。」

『真是鬼一樣的老頭。』

宋左伯盡量不表露出來,但被一眼看穿,心裡暗自咋舌。

「脫掉上衣。」

反抗也只是挨打。

宋左伯默默地脫掉了上衣。

三個月間,他的上半身變得異常健碩。

宋左伯的腹部有手掌印的淤青,肋骨處也有大塊的淤青。

解岳天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問道。

「誰殺的?」

簡直像是理所當然應該殺掉的語氣。

『……該死。那傢伙說得對。』

宋左伯心裡責備自己沒能猜中他的心思。

但決定性的一擊是自己下的。

即使短劍沒有刺中,頭骨也會因撞擊而破裂致死。

「我乾的。」

「很好。這才對。你施展了最後一擊。」

『!? 』

從解岳天的話中可以聽出,他似乎知道兩人聯手攻擊的事情。

解岳天對無法反駁的他咂舌道。

「即使受了內傷,也是一流高手。你一個人對付的話,以為只會受這點傷嗎? 真是愚蠢。嘖嘖。」

但儘管這麼說,解岳天的表情並不太壞。

雖然逼到極限教導,但僅僅三個月就有如此進步,他似乎頗為滿意。

『那傢伙肯定也渾身是傷。呵呵。』

解岳天當然確信如此。

然而當他看到不久後出現的昭雲輝完好無損的樣子,表情變得十分可怕。

宋左伯感覺像是坐在了刺蝟上。

「是我主要出力對付他, 那傢伙只是在一旁用短劍威脅腿斷了的吳隊主,所以才沒事的。」

甚至說出了沒人問的辯解。

但解岳天已經心情不悅。

「以後增加訓練時間。」

『該死!』

宋左伯用憤怒的目光瞪著昭雲輝。

昭雲輝像是與自己無關一樣,轉過頭避開視線。

這讓他鬥志昂揚。

『我一定要贏。』

宋左伯咬牙切齒地發誓。

終於,解岳天宣布了決鬥的日子。

正好是三個月後。

看來那時他判斷雙胞胎兄弟一定能贏我。

因為那個怪物般的老頭親自教的,我當然不能掉以輕心,只能拚命練習。

其間,敗血團主具尚雄來詢問吳隊主的下落。

但聽到解岳天的怒吼聲,只能下山。

原本擔心他會一直找吳隊主,但之後再也沒有提起。

不愧是解岳天。

隊主級的吳沖在他手中喪命,卻無人敢質疑。

對我來說是好消息。

現在可以不擔心其他事情,專心訓練了。

-唰! 唰!

反覆揮劍的聲音在洞穴中迴響。

持續了超過一個時辰的相同動作。

『什麼時候教我劍式?』

我的疑問,南天鐵劍用生硬的聲音回答道。

——在動作熟練之後,才能開始學習劍式。

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學習劍式。

一個月以來,我所做的除了心法、神功修鍊之外,就是反覆練習這星明劍法的基本招式,讓身體熟悉。

——基本式如果不能自然地施展出來,劍式就只是劍舞而已,前主人這麼說過。

雖然這話沒錯,但我還是對真正的劍式感到好奇。

解岳天曾說要教我秘籍中的劍式,也示範了幾次,但那只是不完全的劍式。

真正的南天劍客的劍式會是怎樣的呢?

——那種事情要等到基本十八式全部熟練之後再確認也不遲。

『嗯。』

雖然有時表現得像個對人的手著迷的變態,但看到這傢伙,我大致能想像南天劍客是怎樣的人。

大概是個缺乏靈活性、固執的人吧。

正因為如此,他不斷自我鞭策,最終成為一代劍術宗師。

這時,我突然好奇起來。

擊敗南天劍客並讓他如此悲慘地死去的人是誰?

——不知道。

『不知道?至少有名字吧?』

——當時名聲最盛的前主人幾乎每天都會收到挑戰書。

『全都接受了?』

——並非如此。主人只接受有價值的武者的挑戰。

『那人也一樣?』

——不是。

『嗯?』

——主人收到那人的挑戰書後,極度緊張。

這真是令人驚訝的故事。

居然有能讓南天劍客緊張的挑戰書。

這麼說來,挑戰者難道不是與南天劍客不相上下的高手嗎?

——那封無名挑戰書上只寫著對決的地點和時間,以及半截被斬斷的花莖。

『花莖?』

——前主人看到被斬斷的花莖後,儘管不知對方身份,還是前往了約定的地點。

『哈……』

這種故事我以前也聽過。

據說出色的劍客,從劍刺和斬痕中就能看出對方的水平。

——勝負在短短四十招內就確定了。

『什麼?』

四十招的話,時間並不長。

如果他沒有失蹤,本應成為新一代中原的「八大高手」,卻在短短四十式內敗北,實在難以置信。

『難道是八大高手或四大惡人中的某人?』

這聽起來最有可能。

說不定是為了防止新晉高手威脅到他們的名聲,而採取的詭計。

也許是我想多了,無論如何,縱然不是八大高手,那麼四大惡人也是極有可能的。

——不對,他太年輕了。

『年輕?』

——雖然不清楚人類的年齡標準,但以我看來,最多不過二十齣頭。

『二十齣頭?』

南天劍客獲得那樣的名聲時已經是三十多歲了。

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有那樣的武藝?

這樣的話,豈不是說連「奇奇怪怪」解岳天都不是他的對手。

——中原廣闊,武者眾多。沒人能保證其中沒有隱匿的絕世高手。

即使是對前主人造成死亡的存在,南天鐵劍也表現得很平靜。

是因為在公平的比試中敗北嗎?

『到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嗎? 連外貌特徵也不知道?』

說不定是現在有名的武者。

既然我知道回歸前十年後的未來,說不定能猜出他的身份。

南天鐵劍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憶那時的情景,然後說道。

——沒有特別的外貌特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有一個特殊之處。

『是什麼?』

——兩隻眼睛的顏色不同。前主人和他對決時,我看到了。那人的一隻眼睛是金瞳。

嗯……真的不知道。

從未聽說過有一隻眼睛是金色的人。

雖然近十年間「八大高手」中有兩人更迭,但他們中也沒有擁有如此獨特眼睛的人。

到底是誰?

——雲輝。

『嗯?』

——這裡有一個重要的教訓。

『教訓?』

——即使前主人沒有疏於訓練,也還是被一個無名劍客所殺。現在還有時間閑聊嗎?

『…』

好吧,我是罪人。

不知怎的,每天和小潭劍混在一起,這傢伙的口才也變好了。

只是和小潭劍不同,他從不開玩笑,只說正經話。

山峰上的樹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條。

隨著雪的降落,幾個月前還是紅黃相間的山峰,現在已經變成了潔白的雪景。

正是嚴冬時節。

已經過去了三個月的時間。

-嚓嚓嚓嚓嚓嚓!

清脆的劍聲在洞穴中回蕩。

鐵劍划出的豪邁劍軌撕裂了四周的空氣。

現在施展的招式是星明劍法的第一式,「虎牙勢劍」。

這是一招以猛烈氣勢壓制對手的招式。

能夠流暢地施展劍招,是因為如同南天鐵劍所說的那樣,不斷磨練基本功的結果。

在施展虎牙劍式的尾招時,南天鐵劍說道。

——立即施展第二式。

第二式是「潛蛤公劍」,以爆發性的氣勢迎擊對手的攻擊並反擊的劍招。

可以反過來利用對手的力量。

——第三式!

按照他的話,我立即施展了第三式。

「泌鰍形劍」。

與之前的招式不同,劍招的變化如柔軟的柳枝般突出。

通過難以預測的柔軟劍招變化迷惑對手的劍招。

「呼。」

完成三招劍式後,我吐了一口氣。

——哎呀,現在看起來還不錯。

小潭劍的話讓我聳了聳肩。

然而南天鐵劍冷靜地評價了劍招。

——還差得遠。劍招的氣勢在中途搖擺不定。你現在水平只是前主人施展劍招的一半水準。

我抬起的肩膀又垂了下來。

南天鐵劍扮演著導師的角色,他冷靜的評價讓人感到壓力。

——不過,僅僅三個月就有如此驚人的成長,辛苦了。

聽到稱讚,我的嘴角上揚。

『多虧了你的教導。』

在武功訓練上,他是個嚴肅冷靜的傢伙,因此這段時間我對他產生了很大的信任。

——那我呢?

『……嗯,你也不錯。』

——別敷衍我,垃圾雲輝。

『!!!』

她現在居然在人名前加髒話。

『從現在起,你就是嘴臭短劍。』

——什麼呀!

生氣的小潭劍大聲咆哮。

『算了。南天,僅憑這三個劍式真的能贏嗎?』

星明劍法共有七式。

大多數劍法都是如此,對決中大部分時間都是劍式為主。

劍式是通過基本招式的組合形成的秘技。

因為沒有學會所有的秘技,可能會處於不利地位。

——不用擔心。雖然我說過你還沒有達到前主人的水平,但僅從劍式本身來看,已經接近熟練。與其勉強學習所有不熟練的劍式,不如集中精力掌握這三個劍式更好。

雖然不安,但我決定相信他的判斷。

至少這三個劍式我已經能夠熟練施展。

要有自信,雲輝。

——打敗他!

『好的。』

準備已經完成。

我的鬥志達到了頂點。

太陽高掛在正午的天空。

對決的時間到了。

「呼。」

空氣冷得呼出的氣都能看見。

-咔嚓!

到達山頂時,積雪已經深到腳踝。

在廣闊的雪景中對決。

如果只是用言語來形容,那一定很有詩意,但此刻我眼中只有他們。

雙臂交叉的野人解岳天和他身後並肩站立的雙胞胎兄弟。

氣氛相當沉重。

和我一樣,他們也充滿了鬥志。

——你不覺得他們越來越像了嗎?

正如小潭劍所說,三個月內,宋左伯和宋右賢的體型變得相當魁梧。

因此,他們變得如此壯碩,以至於稱他們為「小解岳天」也不為過。

雖然與解岳天相比,他們仍然顯得矮小,但至少比我高大。

現在,即使不通過衣服的顏色或說話方式,也能很容易區分這對雙胞胎。

——他今天真是……

小潭劍所說的「他」是指弟弟宋右賢。

他那光禿禿的頭頂在陽光下反射,讓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他從禿頂變成了完全的光頭。

這使得他的形象更加強烈,不再顯得那麼稚嫩。

-咔嚓咔嚓!

踩著雪走向他們。

「呵呵,準備好了嗎?」

解岳天一見到我就挑釁地說道。

我不會被這種淺薄的挑釁所動。

「試試才知道,不是嗎?」

我根本沒有打算投降。

宋左伯帶著嘲諷的語氣對我說。

「現在投降,高呼主君如何?」

「你很自信?」

「當然,你我現在的層次不同。」

他如此自信,想必是取得了足以確信勝利的成果吧?

這時,解岳天打了宋左伯的後腦勺。

-啪!

「哼!誰讓你隨意談論投降的。這場對決必須進行到底。」

宋左伯露出委屈的表情。

他不知道這場對決的真正目的,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對於解岳天來說,這場對決是為了報復多年前所受的屈辱。

為了戰勝從未戰勝過的過去的對手,通過打敗他的後代來屈服……

——這是精神勝利法。

這傢伙真有才。

不過從結果上來說,她的話是對的。

不管過去如何,現在他想證明自己的武功在南天劍客之上。

——現在安靜點,小潭。過多的情緒會影響對決。

——……嘁。

南天鐵劍的話讓小潭劍嘟囔了幾句。

但她也知道這場對決的重要性,不再多言。

「我該和誰對決?」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們是雙胞胎,所以會一起上。

但幸運的是,並非如此。

宋左伯走上前。

「當然是我。」

我早料到會是他。

雖然弟弟宋右賢變強了,但他那稚嫩的性格並不適合對決。

當然,現在的形象可能會讓對手先膽怯。

「前輩,你會遵守約定吧?」

「呵呵,那得是你贏了才行。」

我從未想過會輸。

但他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彷彿藏著什麼絕招,讓我漸漸緊張起來。

『這種人不會虛張聲勢。』

我需要小心。

我和宋左伯拉開距離,面對面站著。

與此同時,解岳天和宋右賢退到了離我們十五丈遠的地方。

準備就緒後,解岳天大喊。

「開始吧!」

宋左伯擺出起手式。

他捲起袖子,露出了鐵制的護腕。

那閃閃發光的不僅僅是普通的護腕。

我好奇地看著他,他開口說道。

「你用劍,而我只用空手,這不公平吧?」

「話雖如此,但我只有一把生鏽的鐵劍,而你的看起來很不錯。」

——生鏽的劍……我……

——安靜點,別打擾雲輝。

——……

南天鐵劍似乎被我的話激怒了,剛要開口就被小潭劍訓斥了一頓。

這下小潭劍報了剛剛的仇了。

宋左伯笑著說道。

「沒什麼大不了的。聽說前輩年輕時用過。」

「年輕時?」

那就不一般了。

這可是全方位的支持,之前所謂的公平又是什麼。

那位瘋老頭給我的,只有名門正宗的運氣功法和看了半個月左右的劍招。

不過,從偷南天劍客秘籍的傢伙那裡還能期待什麼呢?

-嗖!

我拔出南天鐵劍,擺出了星明劍法的姿勢。

於是那傢伙也擺出了拳法的姿勢。

據說解岳天獨門武功「玄鐵進拳」,能使身體如金剛不壞般大幅提升體能,強化拳力。

當然,這是解岳天為了公平對決而告知的。

『既然如此,就把招式全部告訴我啊。』

實際上,他自己卻像拆解秘籍一樣分析了星明劍法。

宋左伯和我互相盯著對方,尋找破綻。

確實,那傢伙也拚命練習過,姿勢沒有絲毫鬆懈。

就在那時。

「我先上了!」

-啪!

雪花飛濺,宋左伯像狂野的野馬一樣沖了過來。

那氣勢非同一般。

如果他先衝過來,我作為劍客必須利用距離的優勢。

-嗖!

巧妙地向宋左伯的眉間刺去。

就在那時,宋左伯交叉雙臂,用鐵腕護腕彈開了劍,推了回來。

-嚓啊啊啊!

「咦?」

劍尖顫抖,強大的反彈力讓我後退。

-踏踏踏踏!

驚訝之餘,那傢伙不給我喘息的機會,連續攻擊。

「哈!」

為了擋住他,我不是刺而是揮舞劍。

然而每次都被他的護腕擋住,被推開。

『拳頭像鐵塊一樣。』

顯然這不是普通的鐵護腕,那傢伙的內力與三個月前相比天壤之別。

如果變得這麼強,是該懷疑了。

「你是不是吃了什麼靈藥?」

「胡說!」

宋左伯強烈否認了我的疑問。

雖然否認了,但他的眼睛顫抖得很厲害。

總之,他是個不會撒謊的性格。

-嚓嚓嚓嚓嚓!

好像被刺到了,更加激烈地攻擊過來。

——雲輝!保持距離。看來他的內力幾乎接近一流高手。

直接交手的南天鐵劍給了我建議。

『一流高手?』

吃了什麼好靈藥才能接近一流高手?

那幾乎相當於二十年的內力。

難道平時的敲打,其實是推宮過穴?

『嘖。得拉開距離。』

-啪!

按照南天鐵劍的建議,為了拉開距離,我向後躍去。

越是這樣,那傢伙越是不肯離開,展開身法緊隨其後。

『呃!』

確實,他的武功身法太過出色。

拉開距離本身就很困難。

每次拉開距離,他都靠近我,用拳攻擊,看來解岳天確實給了好的建議。

『啊!』

他的拳頭差點擊中我的胸口中央。

我本能地向後仰。

然後像倒立一樣轉身拉開距離。

「哈!」

宋左伯似乎沒料到這一點,吃了一驚。

這不是學到的,只是為了不挨打而做出的即興反應。

「靈活!」

驚訝只是一瞬間,那傢伙向我揮出一拳。

像少林寺的百步神拳一樣, 他的拳頭作出向前衝撞的架勢。

-嚓!

我用鐵劍的面擋住了這一擊。

但是身體再次被推了回去。

「不會放過你!」

宋左伯試圖再次縮短距離。

『真煩人。』

南天鐵劍對我說。

——拳與劍的對抗,這是基本戰術。當然,因為他已經大致掌握了你的劍法,所以應對更加巧妙。

讓我知道了解岳天到底把星明劍法研究的多透徹。

確實,南天劍客失蹤的十五年間,他一定是刻苦修鍊,這套拳法可以說是解岳天的恨意凝聚而成的,這樣說也不為過。

「嘻嘻!」

看來他在逼迫我時感到樂趣。

嘴角都裂開了。

「你還要擋到什麼時候? 使出你的招式來看看!」

他對我進行了挑釁。

大概他已經完全掌握了星明劍法招式的破解方法。

如果不是這樣,他不會有那樣的眼神。

「是嗎?」

那就不客氣了。

握著劍柄的手勢變得更加犀利。

這時,他突然笑了,施展了拳法。

「等很久了!」

像機關槍一樣的拳法。

彷彿眼前有數十個拳頭飛來。

-鏘鏘鏘鏘鏘鏘!

我迅速用鐵劍的劍身擋住了他的拳。

我的身形被拳力持續推後。

「準備好叫我主君吧!」

他似乎確信勝利,用興奮的聲音大喊。

「做夢。」

「什麼?」

那一刻,被推後的我像弓一樣向後彎曲,然後向前彈出。

「啊!」

『星明劍法第二式 潛蛤公劍。』

積蓄的氣勢爆發性地引發,迎擊對方的攻擊。

當看似幾乎要敗的劍勢瘋狂湧來時,他急忙將攻勢轉為防禦。

-鏘鏘鏘鏘鏘鏘!

「呃!這是什麼?」

他感到困惑。

當然會這樣。

因為這與解岳天所教的招式明顯不同。

這不是他所知的星明劍法。

「咦!」

試圖擋住攻勢的他試圖用其他招式反擊。

他像陀螺一樣旋轉,試圖用更強的拳法逼迫我。

但我也預料到了這一點。

『如果你用猛烈的氣勢攻來。』

『星明劍法第三式 泌鰍形劍。』

像柔軟的柳枝一樣隨他的氣勢旋轉,我順勢向他揮劍。

「啊呀!」

彎曲的劍招優雅地穿過拳法,這讓他大吃一驚。

像柳枝一樣柔順的鐵劍尖銳地刺向他的胸口,

「該死!」

-踏踏踏踏踏踏!

宋左伯最終展開步法拉開距離。

我為了追擊他,展開身形,他不僅用步法,還用輕身法試圖拉開更多距離。

「還要繼續逃嗎?」

即使我的挑釁,他也沒有停下腳步。

但他的視線一直在逃竄中,像是在觀察什麼。

是解岳天所在的方向。

『哎呀。』

解岳天的表情也很不妙。

他似乎也對我使出彌補了缺點的星明劍法感到困惑。

局面反轉了,你該如何應對?

解岳天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也沒想到我會施展彌補了缺點的劍法。

我也要有隱藏的絕招。

——看他表情,變得好可怕。

就像小潭劍的話,驚訝只是一瞬間,解岳天的表情變得可怕。

光是那兇惡的表情就能嚇倒一個人。

——按你的想法行事了嗎?

不知道。不行的話就麻煩了。

彷彿一閃而過,三個月前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

三個月前的某個清晨。

-咻咻咻咻咻!

解岳天在我眼前依次展示了秘籍中記載的星明劍法的劍招。

這是南天劍客改進前的七個招式。

我從未想過他作為拳師能如此熟練地施展這些劍式。

——他一定是對秘籍進行了深入的分析。

小潭劍的話沒錯。

若非深入分析,不可能如此熟練地施展這些劍式。

但他的勝負心確實很強。

為了戰勝對手,甚至偷學對方的武功,這真是……

[……真是熟練啊。]

[這種劍法,我閉著眼睛都能施展。呵呵,你最好把看過的劍式都牢記在心。我只展示三天。]

[什麼? 三天?]

[我會整天陪著你練。]

[…]

瘋老頭。

劍術也是一天展示一次,總共三天。

好在能看到改進前劍法的樣子,所以還是有所幫助。

但只展示三次就讓我掌握協調劍術的招式? 難道他把我當成天才了?

當然不可能。

反正對我來說,這個老頭只是為了復仇而利用的一次性工具。

沒必要過分在意。

——哎呀,忍忍吧。反正比什麼都沒學要好。

小潭劍的話沒錯。

讓他那些幾乎等同於弟子的雙胞胎們操心更好。

不然很難掌握改進後的劍招。

[那就好好記住展示的內容吧。]

解岳天歸還南天鐵劍後,離開了洞穴。

他一走,南天鐵劍就用沉重的聲音喃喃自語。

——真不爽。感覺不舒服。真想擦擦劍身。

雖然他很喜歡別人觸摸自己的劍身,但這次似乎真的很討厭。

小潭劍咯咯地笑了。

南天鐵劍毫不在意地對我說。

——好久沒親自施展改進前的劍招了,感覺到了一些東西。

『什麼?』

——改進前的劍招每招每式都暴露出劍術路徑上的幾個破綻。如果他沒有偷走秘籍,前主人也不會想到要改進星明劍法。

對南天劍客來說,反而是轉禍為福。

——相信我,雲輝。前主人不僅改進了劍式,還通過增加招式的變化使星明劍法更加進化。

聽到他充滿自信的話,感覺很可靠。

正如南天鐵劍所說,看到進化後的星明劍法,解岳天會大吃一驚。

因為他從未想過,他一直想擊敗的南天劍客會進一步發展這套劍法。

『嗯……』

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如果我使用進化後的劍法,那個瘋老頭只會驚訝嗎?』

——啊!對了,他可能會懷疑。

沒錯,反而會覺得很奇怪。

剛學劍法,不僅改進了劍招,還讓其進化了?

即使是被稱為天才的武學大宗師,能做到嗎?

如果我這樣的普通人展現出那種能力,甚至會引起疑心。

除非死去的南天劍客復活或被某位絕世劍客附體,否則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如果不使用進化後的劍式,你肯定會吃虧。解岳天對這套劍法的掌握已經達到了閉眼都能施展的程度,怎會不知道它的弱點?

小潭劍提出了尖銳的質疑。

我還以為他只會開玩笑,判斷力不錯。

進退兩難的境地。

展示進化後的劍招並獲勝會受到質疑,失敗則會再次淪為下級武士。

——原來如此。那麼雲輝,這個辦法怎麼樣?

『嗯?』

——如果前任主人將劍法進化到會被追究的程度,那僅展示彌補了弱點的劍式如何?

『彌補了弱點的劍式?』

——沒錯。確實如你所說,進化後的劍式是需要像前任主人那樣擁有天生的劍術才能才能做到的。你剛才掌握劍式,這對你來說太難了。

不知不覺就把我和前任主人比較起來了。

但他說得對。

南天劍客並非徒有虛名,畢竟能媲美中原八大高手。

——如果對手是解岳天,用彌補弱點的劍式可能難以對抗,但你的對手不是他,對吧?

我的對手是雙胞胎之一。

『對, 沒錯!』

即使從解岳天那裡學到了星明劍法的破綻,如果是雙胞胎的水平,用彌補弱點後的劍法也足夠對付了。

而且,如果他們慌亂,可能會反過來暴露破綻。

計畫成功了。

宋左伯僅憑彌補了弱點的劍式就能對抗。

現在關鍵在於解岳天如何接受這個結果。

——很難追究到底。你在施展劍法時故意留下了一些破綻,這個判斷是正確的。

正如南天鐵劍所建議的,我沒有完全施展彌補弱點後的劍招。

比如,如果彌補後的潛蛤公劍在十六招中佔了五招,那麼我會故意留下了兩招作為不大的破綻。

要欺騙就要做得徹底。

『這樣就不會被懷疑了吧?』

——你的劍式中沒有不自然的地方。

『還好。南天的判斷是正確的。』

南天鐵劍之所以讓我集中於三式,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如果劍式不夠自然流暢,可能會在欺騙中失敗。

就像騙術也需要精通一樣。

『騙術是否會成功,很快就會知道。』

勝負已定。

從宋左伯繼續逃跑的那一刻起,對決就是我的勝利。

結果取決於那位瘋老頭的判斷,他就是裁判。

很難接受吧。

因為我打破了預測,戰勝了自己的教出來的學生。

然而,

『啊!』

解岳天用可怕的表情盯著我,舉起了手。

然後大喊。

「哼!勝負已定。停下……」

「還沒結束!」

宋左伯不服輸。

他突然停止了施展輕功逃跑。

解岳天的眉毛揚起。

——雲輝,那傢伙在幹什麼?

宋左伯突然粗暴地撕開上衣,脫掉了衣服。

放棄逃跑的行為顯得很奇怪。

他是否隱藏了一招?

「哈啊啊啊!」

他大喝一聲,全身肌肉緊繃,發生了變化。

皮膚顏色變深,呈現出淡淡的棕色。

『什麼?』

——雲輝!那是「奇奇怪怪」的「真血金體」!快拉開距離!

-啪!

南天鐵劍的警告剛結束,宋左伯就以驚人的速度向我衝來。

原本就以出色的輕功快速移動,現在速度更快了。

「勝負還沒結束!」

他可怕地逼近,很難拉開距離。

『嘖!』

躲不開了。

我施展了保留的星明劍法第一式,虎牙勢劍。

必須在這裡下賭注。

他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施展了霸道的拳招。

-啪啪啪啪啪啪啪!

虎牙勢劍的猛烈劍招與霸道拳招相撞,發出破空聲,腳下的雪四散飛濺。

劍招與拳法的對決激烈無比。

果然,拳招瞄準了彌補前的虎牙勢劍的破綻。

沒用。

我避開他的拳招,巧妙地瞄準了他的胸口正中央。

他不得不躲開。

否則可能會死。

但是,

『!? 』

他沒有躲避劍。

『瘋了嗎?』

看起來像是打算赴死。

如果在這裡強行收回劍,我使用的氣會逆流,我會很危險。

而且可能會遭到反擊。

『來一決勝負吧。』

他似乎也認真到了賭上性命的程度。

那麼我不得不回應。

在劍尖即將觸及的一剎那,他扭動了身體。

-噗!

「呃!」

劍尖刺入了不是胸口的肩膀部位。

但刺入的劍並沒有繼續深入。

-啪!

就在這時,宋左伯抓住了劍身。

令人驚訝。

這簡直是舍肉取骨的戰術。

「我贏了!」

他抓住劍身,朝我的臉揮拳。

我急忙舉起左手擋住了他的拳頭。

-咚!

「呃!」

用空手擋住的他的拳頭像鐵塊一樣,感覺左手掌骨斷了。

雖然很痛,但在這裡放手就會輸。

無意中,我們兩人互相抓住了對方的劍和手,進入了內力對決。

-沙沙沙沙!

『該死!』

由於接近一流高手的他的內力,我的身體被推了回去。

五臟六腑像沸騰了一樣。

-雲輝!

這樣下去不行吧。

果然……

突然,

-滋滋滋!

宋左伯的眼睛和鼻子流出了血。

在內力上佔優勢的他為什麼會流血?

就在那時。

-啪!

「嗯?」

「呃?」

我們兩人僵持的身體向兩邊分開。

因為正在進行內力對決,可能會很危險,但我們同時巧妙地分開,避免了受傷。

將我們分開的果然是解岳天。

『怪物般的老人。』

只是分開我們而已,我們兩人都被解岳天那粗暴的手抓住了後頸,懸吊在那裡。

勝負還未分,這樣算誰贏了?

解岳天盯著宋左伯大喊。

「誰讓你用那個的?」

「啊, 前輩!」

「我應該說過,以你的水平還不能熟練運用真血金體,你這小崽子。」

-啪!

解岳天像扔掉一樣把那傢伙扔到了那邊。

那傢伙摔倒在地,發出粗重的呼吸聲。

「呼哧呼哧……」

原本泛著棕色的膚色恢複了原樣。

解岳天嚴厲地說完,看著那傢伙,嘴角上揚。

但那只是一瞬間。

解岳天兇狠地皺起眉頭,轉向我。

「為何沒有按照本座準備好的秘籍施展劍法?」

果然,問題還是那個。

雖然被解岳天的氣勢壓倒,但我沒有避開目光,說道。

「我……沒有那麼愚蠢。」

「什麼?」

「前輩一定很熟悉秘籍中的劍法。」

解岳天兇惡的眼神變得柔和了。

「所以呢?」

「我想前輩肯定能看穿劍招的路徑和破綻。」

「哈!所以你改良了劍法?」

「……是的。」

解岳天皺了皺眉。

「誰教你的?」

他果然懷疑劍法被改變了。

「前輩吩咐過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劍法,我怎會告訴別人? 而且誰敢隨意進入前輩的領域?」

解岳天直視著我,兇狠地瞪著。

似乎想通過恐嚇來揭穿謊言,但沒用。

作為諜者最先學會的就是即使欺騙他人,表情和眼神也不能動搖。

瞪了許久的解岳天終於開口了。

「哼!果然以你的水平,那已經是極限了。本座還是能看出破綻。」

當然。

那是我故意留下的破綻。

這並非我所為,而是蘊含了南天劍客二十年的經驗與南天鐵劍的建議的劍法。

「當然,若是前輩您這樣的絕世高手,自然會如此。」

「別再說奉承話了。」

「不過,您知道嗎?」

「什麼?」

「前輩您讓我修鍊這劍法,是為了讓我代您比試。」

「那又如何?」

「但這是前輩您自己都無法完全掌握的劍法,而原主人如果還在世,怎會一直都不作改進? 難道劍招不會進一步發展嗎?」

『!!!』

聽到這話,解岳天的表情變了。

他的眼神也開始動搖,顯得有些慌亂。

-啪!

「啊?」

解岳天鬆開了抓著我衣領的手,我總算能夠落地了。

-呲呲!

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

看著解岳天不斷變化的臉色,我悄悄地後退了幾步。

解岳天突然發出一聲怪叫,猛地向地面踩去。

「南天啊啊啊啊啊啊啊!!!」

-轟!

伴隨著巨響,一瞬間周圍的地面震動,積雪飛揚。

這是驚人的內力。

周圍四丈內的積雪都被吹散。

踩踏的地面上出現了裂縫。

『真是怪物。』

強得讓人咋舌。

憤怒至極的解岳天喘著粗氣,最終轉向我。

他的臉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呼。」

但他的表情很快恢複如初,不愧是被稱為「奇奇怪怪」的人。

解岳天看著我開口了。

「你們沒有分出勝負,所以比武無效。」

哈!果然是這樣。

意識到自己一生都無法戰勝南天劍客,看來是想拿我出氣了。

「您應該看到了,如果繼續下去,我會贏的。」

看看那邊,宋左伯在弟弟宋右賢的攙扶下, 狀態不佳。

狀態很不好。

再堅持一會兒,宋左伯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這位老人才中途介入阻止。

「我不知道。」

到最後還要這麼卑鄙嗎?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豁出去了。

「……您真是太過分了。」

「你說什麼?」

「老實說,您覺得這場比試公平嗎?」

「什麼?」

「我修鍊的是殘缺的心法,而那傢伙不僅知道我的劍法弱點,還吃了靈藥,內力大增,甚至手腕上還有珍貴的護腕。」

「……」

解岳天一言不發地盯著我。

我像傾瀉心中的話一樣滔滔不絕。

反正這瘋老頭到最後也不會承認,就算我贏了也是無意義的比試。

「這種情況下,您讓我怎麼辦? 從一開始就是註定我失敗的局,就算贏了也不承認,難道是要我死嗎? 我是前輩的棋子嗎?」

解岳天的臉越來越紅。

眼看就要爆發了。

無所謂了,反正已經準備好面對死亡,不如發泄一下。

「如果公平對決的話,那傢伙會是我的對手嗎? 至少不給他提升內力的靈藥和護腕之類的東西,勝負會更快……」

就在那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臉紅的解岳天突然瘋狂地笑了起來。

一瞬間,我以為他忍不住怒火,失心瘋了。

但笑了一陣的解岳天突然看向宋左伯,問道。

「本座給你吃了靈藥嗎?」

那個看起來快要死掉的傢伙皺著眉頭說道。

「……每晚吃的那些小丹藥不是靈藥嗎?」

「哈哈哈哈哈。那算什麼靈藥? 傻瓜。如果本座有那麼多靈藥,為什麼要給你?」

「什麼?」

不僅是宋左伯,連我也不明白。

看來真的很好笑,解岳天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本座至今沒有培養後人,為什麼要教你們武功?」

「……?」

「因為你們天生適合修鍊真血金體。」

「那是什麼意思?」

「你們體內的血液循環比其他人快。本來就是內功積累快的體質。」

宋左伯聽了這話,一臉茫然地問道。

「什麼? 那,那些丹藥呢?」

「在真血金體完成之前,你們這種快速流動的血液是有害的。因此,在整個修鍊過程中,需要用運功法或丹藥來調節。否則,短命是必然的。」

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內情。

以為吃了靈藥,誰會想到是特殊的體質呢?

解岳天咂舌說道。

「還有武器? 你知道你拿的那把劍是什麼嗎?」

「生鏽的……」

「只是生鏽了而已。那把鐵劍摻了寒鐵,比一般的劍要鋒利的多。」

——嗯……這傢伙難得說句正經話。

南天鐵劍同意地說道。

難怪在提到護腕時會生氣。

「用了那個,還對護腕不滿嗎?」

「……」

但即使這兩點如此,我仍然處於不利地位。

然而,解岳天的話出乎意料。

「不過你確實處於不利地位,這也是事實。呵呵」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傢伙居然承認了。

解岳天繼續說道。

「就像你這小子說的,這場比試本來就是為了讓本座贏而設的。你是為了這個結果而存在的棋子。」

現在直接說是棋子了。

這是不再隱瞞的意思嗎?

「儘管如此,你還是大膽地欺騙本座,差點贏了比試。」

差點贏了,明明就是贏了。

解岳天看著我緊皺眉頭的樣子,嘴角上揚說道。

「約定取消了。」

真是卑鄙的傢伙。

六個月的辛苦感覺白費了。

『……終究只是一次性的棋子。』

「本座要收你為徒。」

『……?』

現在這個瘋老頭在說什麼?

「徒弟?」

解岳天突如其來的話讓我一時語塞。

這是完全意料之外的情況。

我只希望這個反覆無常、古怪的老頭能遵守約定,沒想到他會突然說要收我為徒。

——肯定是陷阱。那老頭不可信。

——我也同意,雲輝。

這段時間一直觀察這老頭的小潭劍和南天鐵劍說道。

我們三人的意見竟然如此一致。

我也難以相信。

內心深處總覺得有什麼陰謀。

「為什麼不回答? 想作為一次性棋子死去嗎? 本座說要收你為徒,還不趕緊行禮。」

解岳天皺著眉頭,顯得不耐煩。

這種情況下我能相信嗎?

「太突然了……」

不只是我這麼想。

被扶著的宋左伯也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那表情彷彿在說『為什麼突然選他?』。

看著無法接話的我,解岳天嗤笑一聲,開口說道。

「作為一次性棋子丟棄未免太可惜了。」

「……過獎了。」

這是在高度評價我。

我有些猜測,難道是那個嗎?

「所謂資質出眾的人,教其一便能自悟更多。」

「我還沒到那個程度。」

「在本座面前,那種謙虛就免了吧。」

「……」

「只看了四次,你以為一般人就能輕易掌握劍招嗎?」

明知如此還這麼做嗎?

如果我沒有聽劍聲的能力,恐怕就只能作為一次性棋子死去了。

感謝南天鐵劍。

——哼哼。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不會收你為徒。但你擁有能看穿劍招虛實之眼。這樣的才能……咳,不,總之本座決定收你為徒。」

果然如我所料。

高度評價我找出了劍招的破綻。

並非一般的劍招,而是你想要擊敗的南天劍客的劍招。

我原本的意圖是讓解岳天領悟。

正如你所分析劍招並變強,南天劍客也會如此。

——……出乎意料的結果。

正如小潭劍所說。

無意中被包裝成了擁有非凡資質的人。

我心中有些愧疚。

南天鐵劍說道。

——這也是你的才能,雲輝。

『嗯?』

——除你之外,世上誰人能聽劍語?

聽了他的話,我的心情好了許多。

或許這是為了補償我前世的不幸而賦予的才能。

當然,現在依舊看不清前路。

——可是雲輝啊。那個瘋老頭子雖然古怪,但你不是說他在血教中地位很高嗎?

『是啊。』

他是在血教中被稱為「四尊子」之一的四尊。

——如果成為他的弟子,雖然要忍受他那古怪的性格,但不是能更快達到你的目標嗎?

『我倒沒想到這個。』

——那就利用那個老頭子吧。

問題出在別的地方。

就算髮現劍招的破綻是我的天賦,但我也有一個糟糕到無法掩蓋的缺點。

如果不確認這一點,就無法知道這個老頭子收我為徒是出於真心,還是只是把我當作一次性的棋子,甚至兩次、三次用。

——乾脆試探一下他的真實意圖。

『正有此意。』

「可是前輩。前輩的獨門武功真血……」

「真血金體。」

「是的。真血金體不是說只有像那對雙胞胎兄弟那樣、具有血液循環快的特殊體質才能修鍊嗎?」

沒錯!

與那對雙胞胎兄弟不同,我不是那種體質。

雖然可以學輕身法,但要修鍊解岳天教的本門武功是不可能的。

「呵呵,本座不會教你那武功的。」

「什麼?」

「你應該感謝本座。」

「這是何意……」

「你修鍊的劍法,是曾經制霸雲南的南天劍客的劍法。」

這出乎意料。

我以為他會因為自尊心而到最後都不說出來。

難道這次的事情讓他領悟到了什麼,從而放下了對南天劍客的執念?

為了不被懷疑,我裝作嚇了一跳。

「那,那是真的嗎? 難道那骷髏就是南天劍客?」

「不錯。是失蹤的南天劍客的遺骨。」

「我竟沒有發覺。」

「呵呵,學了他武功的你,居然沒有發現。」

「哈啊……」

我嘆息著,身體微微顫抖。

彷彿對修鍊了那樣的劍法感到非常感動。

——哇……你,我之前就想過,你的演技太棒了。

小潭劍驚訝地吐了吐舌頭。

當然。

我已經演了八年戲了。

如果連這種演技都做不到,就無法作為一個諜者生存下去。

看著我的反應,解岳天彷彿自己成了南天劍客一般,滿意地繼續說道。

「本座曾是南天劍客的宿敵。」

——騙人!

南天鐵劍激動地喊道。

『別激動。你這麼大聲,只會讓我頭痛得嗡嗡作響。』

「你或許看到了他的遺骨,但南天劍客死因成謎。遺憾的是,他既沒有師門也沒有家人,所以第一個找到這遺骨的乃是本座。」

南天鐵劍默默地聽著。

原來南天劍客連親人都沒有,所以才沒人尋找他的下落。

真是巧合。

唯一找到他下落的人,只有一心想要擊敗他的解岳天。

「本座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南天劍客的劍。」

「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可以教你,讓你能完善劍法。呵呵呵。」

抱歉,但我正在學習進化後的星明劍法。

在劍法上,我沒有什麼可以向你學習的。

我只對輕身法感興趣。

「難道你不想恢複你那破碎的丹田嗎?」

『啊!』

這是我第二次感到疑惑。

由於完美的先天心法,我能夠用先天真氣克服破碎的丹田,但解岳天並不知道這一點。

從他的角度來看,我只是一個消耗元氣的廢物,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收我為徒。

但他親自說出這些話,

『是真的啊!』

看來他真的想收我為徒。

雖然我不需要恢複丹田,但得知解岳天真心想收我為徒,我鬆了一口氣。

畢竟他是個古怪且難以信任的老人,難免會懷疑。

但如果他是真心的,

-啪!

我急忙趴在地上向他行禮。

「血魔仰俯,血世天下!弟子昭雲輝向師父行禮。」

這是拜師的禮節。

如果真的是收我為徒,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

何況對方是四尊子之一。

對於在血教沒有任何背景的我來說,成為解岳天的弟子,所得的利益更大。

——……我尊重你的立場,雲輝。

南天鐵劍遺憾地說道。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畢竟,這相當於成為偷走自己前主人的武功的賊的弟子,當然不會愉快。

『稍微忍耐一下。總有一天會翻盤的。』

我並沒有真心想把他當作師父。

只是把他當作向上爬的墊腳石。

——知道了。我會盡全力,讓你能儘快變強。

他接受了。

我還趴在地上,聽到上面的笑聲。

「呵呵呵。」

原本小聲笑的解岳天突然放聲大笑。

雖然是因為收我為徒而高興,但笑聲太大了。

偷偷一看,他正望著天空大笑。

「呵哈哈哈哈。宗台啊。宗台啊。看到了嗎。跟你的傳人沒兩樣的小子成了本座的弟子。哈哈哈哈哈。是本座贏了。」

『……哈。』

這才是他的真心話。

真是個無話可說的人。

——真的是精神勝利。

——雲輝……我撤回剛剛的話。如果你一定要拜他為師,我就不幫你了。

——真是徹底的壞心眼,南天鐵劍。

『瘋老頭。心裡想想就好了,有什麼好高興的,非要大聲說出來。』

要安撫這傢伙,真是要費盡心思。

笑了一陣子後,他似乎滿足了,終於停了下來。

然後他說道。

「起來吧。」

我站起來低頭行禮,解岳天滿意地說道。

「呵呵,既然成了我的弟子,就要有心理準備,要變得足夠強大,不辱沒本座的威名。」

「我會銘記在心的,師父。」

已經開始嚇唬人了。

都觀察了六個月了,還不明白嗎? 我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這時,不知從哪裡傳來了可憐的聲音。

「……前輩。」

是雙胞胎中的哥哥宋左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真血金體的後遺症緩解了,臉色恢複的他用半哭半笑的眼神看著我。

因為解岳天收我為徒,他似乎認為自己已經到了盡頭。

我看著他,微微皺了皺眉。

『不會的。』

他用疑惑的表情看著我。

這時,解岳天開口了。

「你為什麼那樣獃獃地看著我?」

「不,不是那樣的……」

「哼。雖然不太滿意,但我會收你們兩個為徒。」

「什麼?」

宋左伯的眼睛瞪大了。

扶著他的弟弟宋右賢只是皺著眉頭。

「我沒有在比試中獲勝……」

「還算有膽量。」

解岳天的視線停留在他肩上用布包紮的傷口上。

雖然責備他勉強施展真血金體,但內心似乎對他為了勝利不惜犧牲自己的強烈鬥志給予了高度評價。

「你還站在那裡幹什麼?」

我輕笑一聲,用眼神示意他,宋左伯急忙行禮。

「你在發什麼呆? 快跟著我做。」

「嗯……明白了。」

弟弟宋右賢跟著跪下,他大聲喊道。

「血魔仰俯,血世天下!弟子宋左伯向師父行禮。」

「血魔仰俯,血世天下!弟子宋左伯……」

「!? 」

「不對。應該用你的名字!」

「啊……」

「不是啊。」

忙著照顧弟弟,真是辛苦了。

「弟子宋右賢向師父行禮。」

雖然有些小失誤,但雙胞胎兄弟們還是順利地向師父行了禮。

「呵呵,好啊。」

解岳天滿意地看著他們。

其實我早就預料到,無論勝負如何,解岳天都會收雙胞胎為徒。

他說因為一直找不到血液循環快的特殊體質,所以沒能培養傳人,這自然是必然的結果。

「起來吧。」

「是!」

宋左伯臉上充滿了喜悅,不知有多高興。

我對那傢伙微笑著說。

「恭喜你,師弟。」

原本笑得燦爛的傢伙,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我先成為弟子,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排行要明確才行,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