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 71 · 絕對劍感 1
第13話 萬死神醫
成為「奇奇怪怪」弟子的那天晚上,我們久違地舉行了酒宴。
第一次收徒,心情大好的解岳天下山親自拿來了酒罈,說不把這些全部喝完就不讓睡覺。
然而,結果卻出乎意料。
解岳天的酒量比想像中要弱。
沒喝幾杯就醉了,開始胡言亂語。
一會兒講年輕時的英勇事迹,一會兒講追求女人被拒絕的故事,甚至淚流滿面。
通常內功深厚的武林高手能化解酒毒。
但這老頭卻說酒是用來醉的,不停地胡鬧,讓我們這些弟子們尷尬不已。
和長輩喝酒就是這樣。
偶爾也有一些好笑的故事混雜其中。
這就是陷阱。
「噗。」
「好笑嗎?」
『!? 』
放鬆警惕笑出聲的宋左伯當場被揍了一拳。
眼睛被打得青紫,回過神來後,他緊張地像喝毒藥一樣喝起了酒。
即使曾經被那樣對待還放鬆警惕,看來他還太嫩了。
第二天清晨,
本以為喝得爛醉如泥的解岳天不見了。
因為他是個隨心所欲的人,所以也就那樣了。
覺得不錯,順便安撫一下南天鐵劍的心情,於是開始磨劍。
-唰唰!
雖然生鏽的部分可能需要鐵匠的幫助,但磨劍這種事並不難。
——哈嗯,對。那裡……
這傢伙一開始還挺正經的,現在卻發出呼哧呼哧的呼吸聲。
雖然心裡想叫他閉嘴,但為了大局忍住了。
——哈嗯。太好了……
-咔噠!
——呃!
『抱歉。磨劍的時候手滑了一下。』
不過因為是摻了寒鐵打造的,所以還算結實,劍刃沒有問題。
「一大早就在幹嘛?」
聽到旁邊傳來的聲音,我轉過頭去。
宋左伯因為宿醉臉腫得厲害,皺著眉頭看著我。
一隻眼睛腫得跟熊貓似的,嘖嘖。
「為什麼對師兄用平語?」
我一說完,宋左伯就嘟囔著大喊。
「喂!你算什麼師兄? 我們頂多算是同門。」
昨天在解岳天面前沒能反駁的傢伙。
看來他昨晚真的很委屈。
「那誰先成為弟子的?」
不管是早半天還是早一天,先入門的就是師兄。
哪來那麼多廢話。
「喂。耍賴嗎? 你不是欠我一條命嗎。」
「啊。欠?」
「對啊。多虧我你才保住命的,就當同門吧。」
看來他真的很不想叫我師兄。
「那也行。」
「對吧? 嘿嘿。那就當同門吧。你去跟師父說。」
我對著他苦笑道。
「罷了。那就叫我主君吧。」
「什麼?」
「我們打賭了不是嗎。」
「不是。那幾乎算是平手。」
「要不是師父中途介入,你現在已經在三途川了。知道嗎?」
「那,那是……」
三途川是佛教中通往陰間的途中的一條河。
我一說完,他就開始抓後頸。
他的傷還沒完全好,估計他心裡正翻江倒海。
「就算這樣,我的內功還是比你強!」
「幹嘛那麼計較這些。所以你輸了? 還是沒輸?」
-咔嚓!
他一路走來,顯然很不服氣。
不過到最後也沒堅持說自己贏了,看來他也明白,如果情況繼續下去,他必敗無疑。
宋左伯瞪了我半天,顫抖著嘟囔道。
「……兄。」
「什麼?」
「師兄。」
「啊啊……最近耳朵不太好使,聽不清。你說什麼?」
「我說師兄啊!」
他大吼一聲, 氣得當場躺下了。
我忍不住笑了。
難道是產生了些許情誼?
現在看他那樣,還挺可愛的。
十年後,他可是惡名昭彰的「白黑雙鬼」之一。
「該死。我的內功明明更強……」
看來他真的很委屈,一直在嘟囔。
估計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那時候的雲輝如果把星明神功提升到三層境界,他就不會有這種話了。
如果他聽到小潭劍的話,一定會很驚訝。
因為我當時只用了先天真氣的一半。
倘若解岳天稍微晚點介入,我就會把星明神功提升到三層境界全力一戰。
——如果提升到三層境界,結果會怎樣?
『不知道。』
他的內功不到二十年,而我有十五年的先天真氣。
先天真氣是比內功更強大的力量。
雖然只用一半被壓制,但如果全部使用,應該不相上下甚至更強。
——如果三層境界練到圓滿,結果應該很明確。
正如南天鐵劍所說,我現在還只是三層境界初階。
三層境界之前,哪怕沒有大的領悟,只需通過先天真氣的積累和不斷的修鍊就能達到,時間是個關鍵。
但四層境界開始就完全不同了。
從那時起,需要對「氣」有所領悟,因此可能需要很長時間,也可能根據領悟的不同而縮短。
『六層境界究竟需要多長時間?』
南天劍客的領域。
他僅憑六層境界,就成為了橫掃雲南省的霸主。
雖然正式入門不久,但星明神功可能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絕學。
——這取決於你自己的努力,雲輝。
『看來得拚命了。』
至少不能讓南天劍客的名聲受損。
——好志向。希望你的意志能開闢新的天地…
「呵呵。」
那時,洞穴入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醒了。」
解岳天回來了。
不知他去了哪裡,但他的心情看起來比平時更好。
「你這傢伙真是運氣好。」
「什麼?」
「走吧。」
「什麼情況?」
我一頭霧水,解岳天大步走來,將我一把抓起,帶出了洞穴。
我還要忍受這人的腋下氣味多久?
解岳天像提行李一樣提著我,開始向山下走去,而不是山上。
普通人可能會嚇壞,但我已經習慣了,像騎馬一樣輕鬆地問道。
「師父,您這是要帶我去哪裡?」
「去修復你的丹田。」
「什麼?」
現在修復丹田?
這真的可能嗎?
眼前是黑色基座和紅色柱子的殿閣。
這裡是育血谷的本堂建築入口。
育血谷的負責人,團主具尚雄和麾下隊主們以及血教的正式武士們居住的地方。
真是好久沒來了。
前世被分配到血狼隊後,我也只來過這裡一次。
守在入口的兩名下級武士看到高大的解岳天,嚇得趕緊行禮。
「血魔仰俯,血世天下!」
他們看到解岳天后驚慌失措,看到我後露出疑惑的眼神。
畢竟我穿著修鍊生的服裝,和地位崇高的解岳天一起出現,難免會引起疑問。
「跟上。」
「是。」
跟著解岳天進入了殿閣。
一進去,寬敞的庭院和兩層高的本堂建築映入眼帘。
『嗯?』
庭院里有一輛看起來很豪華的馬車, 周圍有六名蒙面的女子。
除了女子,還有二十名中級武士在守衛。
看氣氛,這些人似乎不是育血谷的血教徒。
育血谷的人看到解岳天會嚇得魂飛魄散,而他們卻沒能立刻認出他。
-踏踏踏踏踏!
這時,殿閣後面有人慌忙跑進來。
她是敗血團主麾下的女隊主海玉仙。
她施展輕功,急忙上前,面露難色地說道。
「前輩!我不是告訴過您現在不方便嗎?」
看來海玉仙是跑來阻止我們進入本堂的。
對此,解岳天不耐煩地大喊。
「哼!有什麼不方便的?」
「那,那個……」
在解岳天的追問下,她猶豫不決,說不出話來。
對方是血教的「四尊子」之一解岳天。
雖然隊主的地位不低,但從她的位置來看,絕對不能違抗他。
「你想阻止本座嗎?」
「不是的,前輩。不是那樣的……」
「哼!」
果然是惡名在外。
他一意孤行。
無視為難的她,解岳天向本堂大喊。
「萬死神醫在嗎?」
『!!!』
萬死神醫?
現在我終於明白解岳天為什麼帶我來這裡了。
『就是今天!』
——你說的日子就是今天? 那位貴人和萬死神醫都來了?
看來小潭劍還記得我的話。
『沒錯。』
回顧前世,大約是在過了六個月零幾天的時候來的,時間上很準確。
那麼,解岳天所說的能夠恢複丹田的方法,確實和我計畫的一樣。
我前生只是通過傳聞來了解現場,現在是親自來到了這裡。
「前輩……這樣您讓我……」
-咔!
那時,本堂的門打開了,兩個人露出了身影。
一個是敗血團主具尚雄,另一個是初次見到的女子。
僅從第一印象來看,就像看到了死神一樣。
臉色蒼白得近乎慘白,嘴唇呈紫色,眼神深邃而銳利。
那樣的一張臉,全身穿著黑色的衣服,一般人看了都會嚇得不敢靠近。
——看起來年紀不小了?
正如小潭劍所說,看起來像是四十多歲的樣子。
儘管如此,她保養得很好,與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不同,面容長得很美。
-啪!
那位眼神冰冷的女子向解岳天行了個禮,說道。
「四尊,別來無恙。」
聽到她的問候,解岳天嗤笑了一聲,說道。
「呵呵,你就是那位貴人嗎? 歲月流逝,你還是容顏不減啊,『血手魔女』。」
『咦,血手魔女?』
得知她的身份,我不禁感到驚訝。
「血手魔女」韓白霞。
她是血教的「七血星」之一,排名第六的六血星。
前世中,那些難以見到的血教高層,回歸後竟然已經見到第三位了。
得知她的身份,我本能地想要行禮。
正要屈膝的瞬間,
-啪!
有人抓住了我後頸的衣領。
因此,我沒能跪下。
「你在幹什麼?」
抓住我衣領的人是解岳天。
解岳天不悅地看著我,搖了搖頭,說道。
「本座就在旁邊,你想向誰下跪?」
「啊!」
差點犯了個錯誤。
這時,「血手魔女」韓白霞開口了。
「如果是本教的修鍊生,當然會想到行禮,請不要過於責怪那孩子。」
聽到她的話,解岳天呵呵笑了起來,說道。
「我怎會責怪。明明是我弟子,在我旁邊還向比我地位低的人行禮,這不是讓我難堪嗎?」
話音剛落,本堂前的廣場瞬間變得寂靜。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我。
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韓白霞也微微皺起了眉頭,喃喃自語。
「四尊收了弟子?」
啊啊……
沒想到變成了公開宣布的場合。
「奇奇怪怪」解岳天第一次收的弟子竟然是我。
——哇,這下真是蓋章確認了。
小潭劍喃喃自語。
育血谷本堂前廣場,一片寂靜。
雖然表情各異,但大多數人都是驚訝地看著我。
正邪大戰後,「奇奇怪怪」解岳天一直沒有後繼者,現在突然收了弟子,自然會引起關注。
尤其是敗血團主具尚雄的眼神充滿了疑惑。
可能是因為我丹田受損,他卻收我為弟子,讓人難以置信。
沒辦法。
-啪!
我端正姿勢,右手握拳放在左手掌心,低頭行禮。
「血魔仰俯,血世天下!在下昭雲輝。雖然只是個不起眼的修鍊生,但四尊看中了我的資質,收我為門下。」
我恭敬地行了個禮。
雖然表面沒有表現出來,但解岳天的嘴角微微上揚。
老人家沒白疼。
「真的嗎?」
「四尊竟然收了弟子。」
再次被刻上弟子印記的緣故,到處都能聽到竊竊私語的聲音
打破這種嘈雜的是「血手魔女」韓白霞。
「恭喜四尊收徒,此乃本教的榮幸。」
她行了一個禮,表示祝賀。
隨後,周圍來自育血谷的血教徒和疑似血手魔女帶來的面紗女子們都按照血教的禮儀表示祝賀。
「恭喜。」
「祝賀您,前輩。」
現在已經是無法否認的事實了。
既然成為了四尊的弟子,消息很快就會傳開。
在前世,我從未受到過如此關注,心情有些複雜。
這就是背景的重要性嗎?
——世事如此,要善於利用關係才能成功。
小潭劍就像一個活了好幾輩子的老人家在說話。
但她的話不無道理。
在前世,我從未經歷過這樣的關注。
只是這樣的關注只是暫時的。
『我必須讓自己變得強大。』
——是啊是啊。
感覺有點緊張。
是不是我多慮了?
正在行禮的血手魔女的視線準確地盯住了我的眼睛。
『嗯?』
不知為何感覺有些發冷。
確實,與其他人不同,作為引領血教的十一名幹部之一,她的氛圍和氣質都與眾不同。
從她的眼神中能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
——你為什麼一直盯著她的眼睛?
『我不清楚。』
我不是故意盯著她的眼睛。
但不知為何,感覺我要被她的眼睛吸進去了。
正感到輕微頭暈時,胸中的先天真氣熾熱地涌動,頭暈感消失,精神恢複了正常。
一直看著我的「血手魔女」韓白霞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啊….』
剛才那是什麼?
突然,解岳天突然用龐大的身軀擋在了我面前。
耳邊傳來了傳音。
『不要直視那女人的眼睛,你還太嫩,很容易被迷惑。』
剛才的頭暈就是那個原因吧。
但我沒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先天真氣會自動運轉,但這讓我從頭暈中恢複了過來。
不知情的解岳天有些焦急地喊道。
「別做多餘的事,血手魔女。」
「怎麼會呢,在四尊面前我怎敢如此?」
她微微低頭否認。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
就在眼前公然試探,表情卻絲毫未變。
能以女子之身佔據七血星之一的位置,並非僅憑運氣。
必定是擁有卓越的武功和膽識。
「哼!最好不要惹惱本座,要是讓我生氣了,就算是血星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當然,連這樣的膽識都無法超越的人就是解岳天。
「奇奇怪怪」的稱號並非虛名。
不過,作為弟子被關心,心情倒也不壞。
雖然也有可能只是因為他自己的自尊心。
「有何不妥嗎?」
她保持著從容回答。
解岳天似乎不喜歡她的態度,哼了一聲。
「哼!」
但作為引領血教的最高幹部之一,他沒有採取動手的方式。
「夠了,本座現在需要見神醫。」
「前輩……」
敗血團主具尚雄為難地想要說什麼,但韓白霞舉手制止了他。
然後代替他回答。
「現在不方便,四尊。」
「看樣子你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有什麼不方便的?」
「四尊不也知道神醫的性情嗎?」
「性情什麼的,不過是挑剔罷了。」
『啊啊……』
這樣的聲音,裡面也能聽到吧。
來請求神醫幫助的人刺激了他,這該怎麼辦呢?
難道如果不行就要使用武力嗎?
感激之情已經變成了負擔。
「現在不行。」
然而她也強硬地表態了。
我以為瘋老頭鬧起來後那個女人會退讓一步,沒想到出乎意料。
難道她有自信在武功上不會輸嗎?
「哦,是嗎。」
解岳天臉上的表情變了。
看到他粗壯的手臂肌肉蠕動,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就在此時。
「進來吧。」
從大廳里傳來了柔和低沉的聲音。
敗血團主具尚雄皺著眉頭轉過頭。
門微微開著,透過縫隙似乎能看到裡面的萬死神醫的臉。
「沒關係。」
低沉的聲音。
敗血團主具尚雄看了看韓白霞。
她輕輕嘆了口氣,然後退到了一邊。
「進去吧。」
「呵呵,早就該這樣了。」
解岳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一時間令人窒息的室內氣氛也隨之緩解。
「呵呵,進去吧。」
哎呀,我真不好意思。
無論是力量還是什麼,解岳天的霸道方式都需要厚臉皮。
總之沒有發生衝突真是萬幸。
-吱呀!
打開門進去,寬敞的房間展現在眼前。
我內心充滿了期待。
這是見到中原第一神醫的時刻,據說只要不是死人,他誰都能救活。
『啊!』
坐在古色古香的桌子前的半百中年人。
是個非常英俊的男人。
年輕時肯定讓很多女人心動,不,現在看起來也依然如此。
這與我想像中的醫生形象大相徑庭。
小潭劍咯咯地笑了。
——白髮,白皮膚,說不定是白色的染料染上去的吧?
『那不是很正常嗎?』
畢竟是當代第一神醫。
我本以為會看到充滿歲月痕迹的樣子,但他的臉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但房間里不只有萬死神醫。
『是誰?』
透過竹簾薄薄的遮擋,看到了一個人影。
從瘦弱的身材來看,似乎是個女人。
而在竹簾前,有四名面戴白紗的女子,看起來像是護衛或隨從。
——噗,她們幾個為什麼那麼胖?雙下巴。
『嗯……』
正如小潭劍所說,那四名女子體型非同一般。
下巴疊在一起,相當豐滿,與解岳天在不同意義上都是大塊頭。
『不要以貌取人。』
——……是嗎? 你到結婚的時候最好也這麼說吧。
『……』
我無言以對。
「你們進來幹什麼?」
解岳天對跟著進來的具尚雄和韓白霞發出了不耐煩的聲音。
她面無表情地回答。
「還在診脈中,四尊是中途闖進來的。」
「哼。」
解岳天聽了她的話,坐在了英俊的萬死神醫面前。
他的無禮行為讓敗血團主具尚雄不安。
「神醫,好久不見。」
「四尊依舊威武雄壯啊。」
萬死神醫的聲音如同洞穴中的低音,很有魅力。
女人們會為之傾倒。
中年魅力啊……
「要喝杯茶嗎?」
萬死神醫用掌心示意桌上的茶壺。
或許是因為在某方面達到了頂峰,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很有品位。
「不用了。茶還是留給高雅的你吧。」
——有品位啊。
小潭劍咂了咂舌。
是啊,我們那個瘋老頭早就把品位換成了錢。
完全相反的兩個人相遇了。
解岳天嗤笑道。
「廢話少說,給我治好我的徒弟。」
「治療?」
聽到這話,萬死神醫的目光落在了站在解岳天身後的我身上。
「在下是四尊的弟子,名叫昭雲輝。」
我急忙抱拳低頭。
萬死神醫用一種微妙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著我。
然後他開口了。
「閣下的弟子看起來並沒有特別不舒服的地方。」
這是當然的。
只是丹田有問題,外表看起來還是很健康的。
解岳天用他粗壯的手指指著我丹田所在的地方說。
「問題出在這裡。」
「……是丹田啊。」
我立刻明白了。
既然不是需要隱瞞的事情,解岳天點了點頭。
「如果治療我的弟子,我會給你我的腰牌。這可是很有用的。」
-啪!
解岳天從懷裡掏出一塊木製的腰牌,像是施捨一樣放在桌上。
這塊腰牌對於武林人士來說,無異於身份的象徵。
如果武林人士將自己的腰牌交給他人,意味著無論將來對方遇到何種危機或請求幫助,都會無條件地伸出援手。
——哎呀,這老頭真是用心良苦。
我同意這話。
沒想到他會連腰牌都拿出來請求幫助。
雖然知道萬死神醫在治療上極為吝嗇,但他竟然拿出腰牌,看來是真的把弟子放在心上了。
『他應該也很擔心。』
「奇奇怪怪」的腰牌。
即使是萬死神醫,這也是值得考慮的價值。
看來即使不用找那種藥草,也可能讓神醫來治療丹田。
然而,
「恕我拒絕。」
萬死神醫無情地拒絕了。
彷彿那腰牌毫無價值,他將腰牌推向解岳天。
「什麼?」
解岳天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他的心情可以理解。
沒想到他連一點猶豫都沒有。
「萬死神醫!」
這時,萬死神醫從桌子底下的包裹中拿出某物放在桌上。
-嗒嗒嗒!
看到那東西的瞬間,所有人都無法合上嘴。
甚至連解岳天也不例外。
——哇……那到底有多少個?
萬死神醫的桌上放著用細線串起來的腰牌包裹。
乍一看,大約有五十多個。
甚至在這些腰牌中,有幾個令人震驚的名字。
『武當派的『太極劍帝』從善真人……『烈王霸刀』震鈞……』
——這些都是很了不起的人嗎?
『了不起? 這兩位可都是位列中原『八大高手』之人呀!』
真是無話可說。
『……哈!』
這兩個名字已經很驚人了,但我眼前又出現了一個更驚人的名字。
[絕心]
雖然只有兩個字。
在中原卻是無人不曉。
雖然知道萬死神醫醫人不問出處,治癒了無數武林高手,但沒想到連他都給了腰牌。
——那是誰?
『……他是『四大惡人』之一。』
「殺凶絕心」。
中原人人都畏懼的大惡人。
無數男女老少死在他的手中,連小孩聽到他的名字都會停止哭泣,被稱為最惡的怪物。
——……人脈真廣啊。
這正是我想說的。
連武林中達到超人境界的中原「八大高手」和「四大惡人」的腰牌都在這裡,當然也會有各種奇特的腰牌出現。
可惜,層次不同。
在自己的腰牌前, 解岳天的手指微微顫抖。
——放回去會很丟臉。
丟臉就丟臉吧。
現在還是暫且退一步吧。
桌上的牌堆。
看到這個,我確信無疑。
無論在正道還是邪道,如果要選一個最難惹的人,那無疑是萬死神醫。
他的關係網就是如此可怕。
「哼,牌還挺多。」
看著面前驚人的牌堆,解岳天感到驚訝。
但他很快裝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若無其事地說道。
大概是在勉強裝作無所謂吧。
「不愧是四尊啊。」
萬死神醫冷笑一聲,將桌上的牌堆重新收了起來。
牌堆已經充分完成了它的任務。
小潭劍說道。
——現在情況太糟糕了。
桌上依然擺放著解岳天的腰牌。
把那枚腰牌收起來的瞬間,就等於認輸了,他怎麼可能收回來呢?
——反正你有先天真氣,不需要恢複丹田。
『確實如此。』
但解岳天相信我仍在修鍊不完善的先天心法。
我無法透露自己已經修鍊了正確的心法,沒有元氣消耗的事實,因此只能任由解岳天嘗試恢複丹田。
——你想向他說實話嗎?
小潭劍想讓我告訴他實情。
畢竟我不需要神醫的治療。
問題是現在我無法親口說出來。
「好歹也是個醫生,救個人都不行嗎?」
解岳天用柔和的語氣說道。
強硬的手段行不通,似乎改變了策略。
雖然古怪且反覆無常,但這老人也確實是個狡猾的人,不擇手段。
「丹田有問題也不是什麼馬上要命的病,怎麼能說是救人呢。」
像傾盆大雨一樣說出合情合理的話。
確實,作為醫生,他的口才很好。
解岳天會如何說服他呢?
-啪!
就在我好奇的時候,解岳天把手放在了我的頭上。
『嗯?』
因為手掌太大,幾乎完全覆蓋了。
萬死神醫似乎感到驚訝,問道。
「你現在在做什麼?」
「這是關乎性命的事,如果你不治療我的弟子,我就在這裡殺了他。」
『!? 』
瞬間,氣氛變得緊張。
沒想到他會在這裡說要殺了我。
萬死神醫皺起了眉頭。
「雖然這孩子的天賦讓我喜歡,但如果不能使用內功,就沒有作為弟子的價值。那就只能在這裡殺了他。」
-咔嚓!
「呃!」
隨著解岳天手上用力,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呻吟聲。
「看起來很痛苦嗎?」
如果不治療,他真的會爆頭。
——瘋老頭!還以為難得做件好事。
解岳天是個手段多端的人,不知道會做出什麼。
「你願意治療嗎? 還是讓我殺了他?」
解岳天用威脅的語氣逼迫萬死神醫。
萬死神醫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看到那張臉,我對解岳天荒謬的威脅感到無語。
『哈!這樣耍手段。』
——耍手段?
從我的立場來看可能很危險,但解岳天這一招也算是高明。
醫生的職責是救人。
如果在這裡不救我,萬死神醫就違背了作為醫生的職責。
儘管有些勉強,解岳天的手段對萬死神醫還是有效的。
「真的要這樣嗎?」
「你見過本座說謊嗎?」
「呼……」
但解岳天和我都似乎誤以為萬死神醫是個普通的醫生。
「可惜啊,四尊。聽說這是您第一個弟子。」
「什麼?」
「真要殺的話,請到外面去殺。在下忙著看病。」
反而強硬地回應了。
想殺就殺吧。
——完全沒用。你怎麼辦?
『……該死。』
這樣下去真的要死了。
-咔嚓!
解岳天用可怕的表情咬牙切齒地瞪著萬死神醫。
眼神就能殺死人幾十次。
-嗖!
抓住我頭顱的解岳天的手鬆開了。
『呼。』
雖然緊張地以為失敗了會真的被殺,但幸好不是那樣。
這時,敗血團主小心翼翼地插話了。
「四尊大人……既然神醫現在也忙,不如稍後再來如何……」
「是嗎? 那樣的話,只要竹簾後的那傢伙不在了,神醫就不會忙了吧。」
「嗯?」
解岳天的視線轉向了竹簾。
既然事情不順利,他似乎打算換個對象發泄一下。
「四尊!」
-啪!
解岳天猛地站起來,正要走向竹簾,「血手魔女」韓白霞急忙擋在了他面前。
兩人對視著。
「第二次了。又擋在本座的面前。」
解岳天的濃眉揚了起來。
「請您退下。」
她一副不惜一戰的氣勢。
究竟竹簾後有什麼人,讓血手魔女她如此拚命地守護?
儘管她很強,但論地位,四尊解岳天應該更高。
「血手魔女。你這樣,我反倒好奇那帘子後的人是誰了。」
房間里的空氣充滿了兩位高手的真氣。
幾乎讓人窒息。
一觸即發的局面。
這時,我發現韓白霞的喉嚨細微地顫抖著。
『傳音?』
雖然傳音沒有聲音,但施展者確實在說話,所以聽說過喉嚨附近會顫抖。
傳音的對象似乎是解岳天。
剛才還一副要和血手魔女大打一架的氣勢,突然表情變了。
接著解岳天對我說。
「你出去等著。」
不只是我。
血手魔女也對守在竹簾前的四名面紗女子下達了出去的指示。
因此,我們像被趕出去一樣,不得不走出房間。
——為什麼那樣? 甚至板著臉讓我們出去。
『不知道。』
那個理由我也不清楚。
唯一能猜到的是,竹簾後的人可能是連解岳天都不敢輕易對待的貴人。
——連那瘋老頭都不敢輕易對待的貴人?
在很久以前的正邪大戰時,血教的教主死了。現在血教應該是以四尊子為最高幹部,怎麼會有更高地位的人……
突然,我的下腹開始隱隱作痛。
『啊……』
——怎麼了? 哪裡不舒服?
『沒什麼。』
——要去茅房嗎?
『昨晚喝太多了。』
我們三個人分了一整壇酒。
——人類真是麻煩。
沒辦法。生理現象,能怎麼辦。
整晚那樣喝酒,無論是誰早上都會尿急的。
你這個短劍又怎麼會懂呢。
六個月來每天都下懸崖幹活,好久沒去茅房了。
「茅房在哪裡?」
我問了本堂的茅房位置,急忙跑了過去。
急忙想打開茅房的木板門,卻打不開。
好像裡面有人抓著門一樣。
『怎麼回事?』
-咚咚!
「有人嗎?」
沒有任何聲音。
『真麻煩!』
本不想這樣的,但我還是調動先天真氣,用力拉開了茅房門。
那一瞬間,堅固的門啪地打開了。
『!? 』
還以為裡面沒人,沒想到茅房裡居然有人。
——咦? 這不是那群胖女人的其中一位嗎?
茅房裡的人是守在竹簾前的面紗女子中的一員。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她的手。
連氣息都隱藏起來,抓住後門在做什麼呢。
只見她手中拿著半塊吃剩的牛肉乾。
『…』
——哇……活了這麼久,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茅房裡吃牛肉乾。
不只是你第一次看到。
在惡臭的茅房裡吃牛肉乾,胃口真好,真是神奇。
是食慾太旺盛了嗎?
但有比這更緊急的事情。
「你在方便嗎?」
「啊, 不是。那個……」
面紗女子慌張得不知所措。
如果是我,在茅房裡吃牛肉乾被抓到也會不好意思,但眼下我已經憋不住了。
「那就請你在別處吃牛肉乾,讓我用一下茅房吧。」
「等, 等一下。」
「很抱歉,情況緊急。請快點出來。」
在我嚴肅的話下,她像被趕出來一樣不得不離開茅房。
她一出去,我就關上門處理事情。
彷彿體內的毒素都排出來了。
『還好。』
如果剛才突然憋不住就麻煩了。
方便完後,我打開門出來了。
『嗯?』
但在茅房稍微遠一點的屋檐下,那位胖胖的面紗女子在等著。
不,為什麼在等呢?
茅房裡剛剛應該有聲音的,感覺有點尷尬。
不管怎樣,面紗女子似乎等了很久,跑過來對我說。
「閣下是四尊的弟子吧?」
「……是的。」
我感到困惑。
「呼。」
她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什麼東西,環顧四周,像是在進行秘密交易一樣,把那東西塞到我手裡。
攤開手一看,是銀子。
「……現在在做什麼?」
「請忘記剛才在那裡看到的事情。」
「那要怎麼忘記?」
已經深深印在腦海里, 似乎很難忘記。
我的話讓她焦躁不安地說。
「我正在減肥,所以什麼都不能吃。」
「那剛才的牛肉乾呢?」
「那是……忍了又忍,覺得不吃可能會暈倒,所以只吃了一點點,真的!」
「你吃了一半呢。」
而且如果不開門,你可能全吃完了。
面紗的縫隙中露出的她的肌膚變得通紅。
「哈啊。」
她嘆了口氣,從懷裡又拿出一塊銀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會做生意。」
這女人真特別。
只是口頭請求也會答應的,何必拿出銀子來達成協議呢?
——反正有好處,收下吧。
小潭劍的話沒錯。
我閉嘴不說的代價是兩塊銀子,完全是橫財。
但在收到銀子之前,有人出現了。
「在正殿前安靜地等著就好,在這裡做什麼?」
是解岳天。
他似乎在找我。
他的出現讓面紗女子慌忙把銀子塞回懷裡,擺出架勢逃走了。
解岳天看著她的背影喃喃自語。
「嗯? 那胖女人是誰?」
解岳天夾著我的腰,離開了正殿,到了人跡罕至的樹林才把我放下。
解岳天一臉不耐煩地開口。
「麻煩了。」
「有什麼事嗎? 師父。」
「要找一種叫夏鮮浮雪草的藥草。」
『我想起來了!』
雖然名字久遠記不清了,但那是萬死神醫一直在找的藥草的名字。
夏鮮浮雪草。
據說只在冬天出現的奇特藥草。
因為只在這裡生長,所以萬死神醫帶了貴人來。
『是被說服了嗎?』
一向蠻橫的解岳天說要找夏鮮浮雪草,看來最終還是和萬死神醫妥協了。
解岳天不耐煩地說。
「我們必須先找到它。這樣我們才能恢複你的丹田。」
「先找到?」
「那個該死的醫師說,先找到藥草的人隨時可以接受治療,並會得到他的腰牌。」
解岳天搖了搖頭。
儘管如此,在寒冬中尋找藥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關鍵不在於武功的高低,而是動員更多的人找到藥草的概率更高。
但這與我無關。
直接找就行了。
我知道夏鮮浮雪草的位置。
對於不知道這一點的解岳天來說,事情變得麻煩了,他的心情也變得複雜。
「該死的,偏偏牽扯到小姐。」
「什麼?」
『小姐?』
我疑惑地看著解岳天,他捋著鬍鬚說道。
「哼,你只要知道就好。泄露出去的話,就算你是我弟子,我也會殺了你。」
『這種程度的秘密,不說也無所謂。』
難道是因為我是弟子才特別對待的嗎?
不管怎樣,解岳天繼續說道。
「你還記得在萬死神醫的房間裡面,有人躲在竹簾後嗎?」
「……記得。」
雖然看得模糊,但一定是個女人。
但解岳天的話完全出乎意料。
「她是已故教主的孫女。」
『!!!』
我的天。
血魔的血脈居然還活著。
這是我前世也不知道的頂級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