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71 · 絕對劍感 1

第10話 南天鐵劍

『劍很強?』

難道是看著那把生鏽的鐵劍說的?

對小潭劍的話感到疑惑時,解岳天用手指著骸骨說道。

「你的師父就在這裡。」

『!? 』

指著死者稱其為能成為師父的人,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然而,骷髏的狀態並不好。

即使是三流武士,我畢竟也是武林中人,不可能沒見過完整的骷髏。

——那骷髏少了一隻胳膊。

不僅僅是胳膊。

兩條腿的骨頭都斷了。

準確地說,膝蓋骨幾乎碎裂了,那樣的話,他一輩子都走不了路。

到底是怎麼弄成這樣的?

「真是個廢物。落到這般田地,最後還在這無人問津的洞穴里結束了生命。」

明明在指責死者,他的語氣卻有些微妙。

與其說是嘲笑,不如說是感到惋惜。

「跟上來。」

解岳天帶頭走進洞穴深處。

進入洞穴的解岳天在中途繞過了倒下的骷髏。

『啊!』

我明白了原因。

從入口看時還沒注意到,倒下的骷髏下面的地板上刻有文字。

文字似乎是用手指刻的。

能用手指刻出這樣的文字,那得有多大的力量?

「這就是你要學的東西。」

「這是……您是說這個?」

「沒錯。」

——居然要拜這個骷髏為師,好噁心。

正如小潭劍所言,這具骷髏真的要成為我的師父了。

不知為何,感覺有些不舒服,但我的目光自然地轉向了文字。

文字的第一句是這樣開始的。

[自斃內功]

『嗯?』

第一句就出現的荒唐文字,讓人不禁皺起了眉頭。

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確實是自斃內功。

讓自己廢掉內功,實際上就是廢掉丹田的意思。

『原來如此,帶我來這裡的原因。』

就是這個原因。

本來要修鍊這個,無論是自願還是被迫,都必須廢掉丹田。

從解岳天的立場來看,沒必要強行製造這樣的人,所以我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

『感覺不安。』

如果是個完全不懂武功的白痴也就罷了,但我畢竟是武家出身。

雖然沒有內功,但至少知道益陽昭家的內功心法和血教武士們修鍊的基本心法。

——那你應該很熟悉理論了。

『廢掉丹田再修鍊內功,我從未聽說過。』

即使可能,那也可能是以性命為賭注的邪功或邪術。

邪功與一般的內功心法完全不同。

修鍊邪功可以比正統內功心法更快地積累內功,但會有很大的副作用。

「怎麼? 你以為我要讓你修鍊邪功嗎?」

這個老人像鬼一樣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什麼也沒說,解岳天帶著嘲諷的語氣說道。

「我把別人吃不到急得要死的果子給你,你卻還滿是疑心。」

「您這是什麼意思?」

「你以為這骷髏是誰?」

又沒有名牌,我怎麼可能知道。

還不如一開始就告訴我。

「這傢伙是……嘖,不說了。」

「……?」

我差點氣得背過氣去。

一開始就別說呀,這樣吊人胃口真讓人不爽。

小潭劍似乎也煩躁了,嘟囔了一句。

——……新的折磨方法嗎?

不知道他是不是聽到了,解岳天轉移了話題。

「你知道精氣神是什麼嗎?」

精氣神。

修鍊武功時最先知道的話。

所謂精,是指精米的小顆粒,也可以指使人精進的意思。

而在武功中,「精」「氣」「神」的精,

「指的是這裡,丹田。」

解岳天指著自己的肚臍下說道。

通過吐納法將氣精鍊成一個精,

那就是丹田。

「修鍊武功的人通過丹田的吐納法或心法將氣運精鍊成精,這就是內功。」

這是我也很熟悉的內容。

我將這稱為修鍊。

通過修鍊不斷鍛煉,積累內功,總有一天能成為高手。

「那麼,氣是什麼意思呢?」

「……不是指元氣嗎?」

我學的是這樣。

據說從出生起就擁有的元氣被稱為精氣神的氣。

解岳天搖了搖頭。

「你學的是半吊子。」

「什麼?」

「元氣也對,但位於這胸口正中的東西被稱為先天真氣。」

「先天真氣?」

我以前有聽過。

但那時聽說先天真氣因為是生命之氣,所以消耗它是近乎自殺的行為。

感覺有些不妙。

「據說先天真氣擁有比精鍊的內功強兩倍的力量。」

那不是強行積累的,而是因為它是與生俱來的元氣。

據我所知,元氣的用途只有一個。

為了與無法擊敗的敵人同歸於盡。

『難道內功的修鍊方法就是……』

我感到不安,解岳天卻嗤笑道。

「從這點來看,你小子是幸運的。這是記錄了能操控先天真氣的武功。」

『啊……果然不出所料。』

果然隱藏著什麼陰謀。

血教中也是屈指可數的絕世高手,不可能不知道消耗元氣會有什麼後果。

「你現在在這裡要做的事只有一個。學會它。」

「現在馬上嗎?」

「誰讓你立刻成為大師了? 從感受先天真氣開始吧。」

我感到為難。

居然要學消耗元氣的方法。

如果掌握了這種方法,不斷消耗元氣,我恐怕活不了多久。

「如果學不會,你就沒用了,這點你應該明白吧?」

這簡直是進退兩難的境地。

唯一的區別是隨著元氣的消耗,我的生命越來越危險,或者就是被瘋子一擊斃命。

說完這句話,解岳天像事情結束了一樣準備離開洞穴。

「結束了嗎?」

「難道我還要一直盯著你嗎?」

我趕緊搖了搖頭。

如果那老頭一直跟著,連個舒適的坐墊都沒有。

大概是要去教雙胞胎兄弟吧。

「感受到先天真氣後,你知道該回哪裡吧?」

理所當然的話讓我生氣。

我沒有立刻回答,解岳天用可怕的眼神盯著我。

『呼。』

我壓抑住怒氣。

在這裡表露情緒只會吃虧。

反而在這種時候,盡量保持平靜,不露聲色才是正確的。

「……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

我向疑惑的他問道。

「關於神,您不打算說嗎?」

精氣神中只提到了精氣。

對於我的疑問,解岳天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頭,然後徑直走出了洞穴。

小潭劍說道。

——腦袋?

『看來不是傻子。』

施展輕功回去的解岳天嗤笑了一聲。

從表情看,他似乎很清楚消耗先天真氣,即元氣會有什麼後果。

大概現在正在絞盡腦汁想辦法。

即便如此,最終還是不得不學。

『可惜。如果他能全部寫下來,你小子就能轉禍為福了。』

當然,那樣的話可能會找其他合適的人選,而不是昭雲輝。

雖說要廢掉丹田,但那可是無數武林人士夢寐以求的秘籍。

『這是什麼?』

讀著已故骸骨留下的文字,我感到無比困惑。

心法並未完成。

可能是寫著寫著就力竭了,中間斷掉了。

『你在耍我嗎!』

我對著亡者暗自咒罵。

他最後未寫完的部分是如何防止先天真氣耗盡的方法。

也就是說,可以阻止元氣減少。

但偏偏在關鍵部分斷了。

『這應該先寫完這部分的!』

雖然死者已矣,但我還是感到憤憤不平。

如果就這樣修鍊,只會不斷消耗先天真氣而無法恢複。

突然,小潭劍對我說。

——雲輝啊。

『等一下,小潭,我需要時間思考。』

我需要找到某種方法。

雖然不知道何時對決,但顯然解岳天一定會等到雙胞胎準備充分時才提出。

而到了那時,我的元氣可能已經耗盡。

——雲輝。

『我應該向盡量節省元氣的方向調整嗎。』

小潭劍大聲喊道,聲音大到在我腦海中迴響。

——雲輝大笨蛋!

『嚇我一跳,真是的。』

——你沒聽見嗎? 雲輝,問問他怎麼樣?

『什麼?』

我不知道她到底在說什麼。

——我讓你問問那骸骨的……啊,那傢伙罵我無禮,說我居然稱他主人為骸骨。

『等等,你……你在對這鐵劍說什麼?』

——嗯,問他不就行了。那鐵劍一直陪著骸骨,應該知道……唉,真敏感。我怎麼知道你主人「胡宗台」是什麼人?

『!? 』

我瞬間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你剛才說什麼?』

——我管你主人是什麼胡宗台還是莫宗台……他說他的主人是「南天劍客」胡宗台。

『南天劍客!』

——你為什麼這麼驚訝?

即使不是我,任何人聽到這名字都會感到驚訝。

他曾憑一把鐵劍制霸雲南省,名聲顯赫。

據說,如果不是因為十五年前突然失蹤,他可能已經加入中原「八大高手」的行列,成為中原九大高手之一。

——這麼強? 難怪那把劍那麼得意。

如果骸骨真的是南天劍客, 鐵劍確實有得意的資本。

但我不明白,一個在雲南失蹤的人怎麼會死在廣東的無名山峰上。

『難道是解岳天那瘋老頭乾的?』

——他在笑。

『為什麼?』

——那老頭從未贏過胡宗台!

『!!!』

這真是令人震驚的消息。

血教的四尊,解岳天,雖然武威不及中原「八大高手」或「四大惡人」,但也是頂尖高手之一。

他竟然有未知的敗績。

『原來如此。』

我這才隱約明白解岳天為何向我提出那樣的建議。

或許是為了恢複自己的名譽。

武林人士大多對武學有著極高的自豪感。

沒有人喜歡失敗。

『如果他真的是胡宗台,那確實是好事。』

按照小潭劍的說法,這鐵劍可能知道文字中斷的部分。

對我來說,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我向小潭劍懇求,讓她問問鐵劍關於運用先天真氣心法的事。

然而,

——我是什麼媒人嗎? 就在眼前,你直接問吧。

聽了這話,我深深嘆了口氣。

除了她之外,我還摸過其他兵器,但都沒聽到任何聲音。

摸到暗器時也是如此。

因此,我一直認為小潭劍是特別的存在。

『得觸碰才能問嗎?』

雖然不太相信,但我還是抓住了鐵劍的劍柄。

那一刻腦海中回蕩的聲音。

——哈嗯,好久沒有感受到的觸感。

我瞬間全身一顫,從鐵劍的劍柄上抽回了手。

『哇,剛才那是什麼?』

對於我的疑問,小潭劍若無其事地說道。

——那是他的聲音呀。

剛才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暫且不提,我真的聽到了聲音。

握住其他兵器時完全沒有聽到,為什麼握住這把鐵劍時突然聽到了聲音呢?

『鐵劍……?』

我低頭看向腰間的小潭劍。

雖然是短劍,但她也可以說是一種劍。

而且小潭劍和這把鐵劍的共同點是。

『劍?』

正是劍。

『劍的聲音? ……心聲? 哈!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劍心就是這個意思啊。』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誤解了那句話。

劍心。

我曾以為這只是抽象的說法。

一些武學秘籍,有時會用抽象的文字來描述而不是直接表達。

我原本是這樣以為的,

『原來是字面意義的劍心啊。』

被稱為「劍之第一人」的劍仙。

因為這是劍仙留下的秘錄,我才覺得一定會蘊含著深奧的意義,所以一開始想的太複雜了。

『所以只有劍的聲音能聽到,而不是刀或其他兵器嗎?』

不清楚劍仙的情況,但從現在的情形來看,我確實能聽到劍的聲音。

『結果,小潭並不是特別的……』

——是你變得特別了。

聽到她的話,我不禁精神一振。

起初只是覺得荒唐,但現在感覺不同了。

擁有這種特別的力量讓我感到欣喜。

——嘴巴都要裂開了。別高興了,去問問他吧。

小潭劍插話了。

辛苦了這麼久,享受一下又何妨。

無論如何,她的話確實有道理。

『這樣的機會可不常見。』

沒想到能獲得與劍對話這麼有用的能力。

『再來聊聊吧。』

我再次握住了鐵劍的劍柄。

——哈嗯。

『!!!』

又再次鬆開了手。

果然剛才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不是錯覺。

聽到了彷彿興奮的女性在撒嬌一般的聲音。

——你連那種事都要在意嗎?

『……那種事?』

問題在於那不是女性的聲音,而是粗獷的中年男性的聲音。

想像一下,那種聲音在耳邊低語。

令人毛骨悚然,幾乎要昏厥。

各種意義上的糟糕。

『小潭啊。』

——幹嘛?

『你能不能去問問他? 我實在是受不了他的語氣。』

我顫抖著身體說道,小潭劍嘆了口氣,答應了,並嘗試與鐵劍對話。

然而,隨即傳來的回答只有一個。

——他說想知道的話就親自嘗試交涉吧?

『交涉?』

這還需要交涉嗎?

雖然覺得小潭劍很特別,但這把鐵劍也不簡單。

『……告訴他,如果不再發出那種奇怪的聲音,我就交涉。』

——他說知道了。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我還是再次握住了劍柄。

聽到了像是鼻孔張開的聲音,但他似乎在勉強忍耐。

——初次見面,失禮了。

『嗯。』

——啊啊……你真的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鐵劍驚訝地說道。

想起了小潭劍驚訝時的反應。

畢竟劍們怎麼會見過能聽到自己說話的人類呢?

——再次抱歉。我是南天鐵劍。這是已故主人賜予的劍名。

出乎意料。

再次握住劍柄有些害怕,但實際對話後一切正常。

或許是受到原主人南天劍客豪爽的影響,語氣中帶有大俠的風範。

「在下昭雲輝。」

——啊,雲輝。很高興能與你結緣。聽說你想了解我主人的先天心法。

談話的氣氛意外地流暢。

我告訴了他心法的名字。

如果是他的話,應該很快就能學會這心法。

『沒錯。我現在的處境相當困難,所以必須學習你主人的心法。』

——我知道這個,因為我一直在主人身邊看著。

那就更好了。

可以以對抗解岳天所教的雙胞胎為理由來說服他。

「你應該認識……」

話還沒說完,他就回答了。

——知道了。

「……知道了?」

——沒錯,我會教你。

什麼?

一下子就接受了。

進展得太快,反而讓人有些茫然。

——這事關我主人的名譽。如果用學得不精的武功而敗北,主人的名譽將會受損。雲輝。

『誒……』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真的很意外。我以為你對主人會有很強的自豪感。沒想到你會這麼爽快。』

我本以為他會說「我不能將我偉大主人的武功,傳授給你這樣丹田破碎的傢伙」之類的。

結果這種反應我倒是沒有預料到。

——真有趣。我只是一把劍,生來就是為了被使用。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主人的名譽固然重要,但我更不希望作為劍的存在失去其價值。

這傢伙比想像中更有魅力。

如果不是劍而是人,我會尊敬他。

——而且我希望主人的武功能傳承給後人。這就是我的願望。

——呵。這傢伙真不錯。

小潭劍也認可了。

事情順利解決真是太好了。

雖然提出談判時有些緊張,但南天鐵劍想要的和我想要的似乎是一致的。

我正高興時,南天鐵劍的聲音傳來了。

——那麼,現在開始談判吧?

『什麼?』

他迫不及待的態度讓人感到困惑。

『你剛才不是說希望主人的武功能傳承給後人嗎?』

——那是主人的願望。

難道你還另有想要的?

從他的聲音中聽到了像是鼻孔張開的聲音。

——這段時間我太孤單了。唉……我想要你成為我的新主人,每天撫摸我的劍柄,輕撫我的劍身……

-啪!

被他令人毛骨悚然的要求嚇到,我像閃電一樣從劍柄上抽回了手。

這是失誤。

剛才覺得他帥只是一時的錯覺。

小潭劍似乎也和我有同樣的想法,喃喃自語。

——乾脆放棄心法吧?

最終,在無數的爭執後,談判結束了。

我成為他新主人的條件。

我也提出了條件。

如果他發出那種變態的鼻孔張開的聲音,或者提出奇怪的要求,我就放棄心法離開。

所以,焦急的南天鐵劍接受了我的條件。

『和劍談判居然出了這麼多汗。』

——就是啊。

小潭劍像是累了似的同意了。

無論如何,談判順利結束後, 我按照南天鐵劍教的方法集中精神感受心法。

——先天真氣要從胸口感受。前主人稱胸口正中央的位置為中丹田。

這是我第一次聽說。

我一直以為丹田是位於肚臍下的精氣聚集之處。

但南天鐵劍稱之為下丹田。

『下丹田和中丹田都有,那應該也有上丹田吧?』

——前主人稱兩眉之間的上方為上丹田。

『上丹田聚集什麼氣?』

——不知道。

『連提都沒提過? 明明在旁邊看著的?』

——前主人提到上丹田,只說是精神領悟的領域。

『精神領悟的領域啊……』

太抽象了,抓不住感覺。

眼下重要的是,並不是解開上丹田的疑問。

必須能感受到中丹田的先天真氣。但問題是感受真氣非常不容易。

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了。

——沒必要想得太難。先天真氣是生命的元氣。

『這個我知道。』

但我不知道怎麼感受那股氣。

和最初在丹田形成精氣時的感覺完全不同,所以很難。

就在我一直犯難時,南天鐵劍說話了。

——如果用意念感受很困難,或許用五感體驗會更快。

『五感?』

「生命的氣息在極限情況或生命危機時,最為顯著。平時使不出的力量湧現,或是從胸中湧出的強烈熱氣,那就是先天真氣的感覺。」

聽了這話,我吃了一驚。

如果先天真氣在危機中容易感受到,那麼至今為止那瘋老頭強迫我做的所有事情,不僅僅是為了折磨我。

『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培養先天真氣的感覺嗎?』

真是讓人又愛又恨的傢伙。

僅僅用古怪來形容他,似乎不夠。

——明白了嗎?

我默默地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為了重拾那種感覺,我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景。

從懸崖上下來時腳滑差點摔死,掛在懸崖上拚命掙扎求生,還有服用血蠱時的熾熱……

-咚!咚!咚!

心臟開始瘋狂跳動。

彷彿全身的血液快速循環的感覺。

與此同時,胸中湧出了熾熱的氣流。

『啊!』

我本能地知道了。

胸中凝聚的熾熱氣流正是先天真氣。

南天鐵劍似乎看出了我欣喜的表情,說道。

——恭喜你,雲輝。那就是先天真氣。你比想像中更有天賦。

聽到他的稱讚,心情變好了。

——前主人為了感受先天真氣吃了幾個月的苦,你只用了兩個時辰,真的很了不起。

『幾個月?』

沒想到會花那麼長時間。

但說實話,我也不覺得我特別快。

那樣算的話,我兩個月來也在懸崖上攀爬和懸掛,經歷了許多生死危機。

考慮到這些,和胡宗台沒什麼區別。

——集中精神感受先天真氣。

按照南天鐵劍的話,我集中精神在胸中的熾熱氣流上。

先天真氣和最初形成內功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更加精細且純度更高。

——中丹田應該能感受到指甲大小的先天真氣之精。

『嗯?』

我反問了一句。

——感覺不到嗎? 那樣的話,你的先天真氣可能比一般人小。不過沒關係,修鍊先天心法後可以培養精氣……

『不是那樣的。』

——啊? 什麼意思?

完全相反。

並不是像他說的那樣,先天真氣只有指甲大小。

反而有差不多兩指併攏的大小。

——……不可能。

南天鐵劍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

南天鐵劍自言自語著奇怪,然後教了我將先天真氣引導到身體其他部位的簡單運用法。

——通過極門將真氣引導到內關。

『這樣嗎?』

先天真氣按照他說的路徑移動,肩膀、手臂一直到手腕,熾熱的氣流逐漸擴散開來。

很久以來,我以為再也感受不到這種感覺了,但這次的感覺卻大不相同。

——用拳頭打一下洞穴的牆壁。

我也很好奇。

如果是這樣的先天真氣,那它到底有多大的力量呢?

「呼。」

我調整了呼吸。

然後向牆壁揮出了拳頭。

-咚!

那一刻,洞穴牆壁發出了刺耳的聲音,拳頭擊中的部分深深地凹陷下去,周圍出現了裂痕。

『哈!』

這力量超出了我的預期,連我自己都無話可說。

南天鐵劍驚訝地喃喃自語。

——……真是不可思議。

——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

南天鐵劍無法理解,重複著同樣的話。

普通人的先天真氣標準只有指甲大小,而我的卻是幾倍之多,難怪會感到驚訝。

——前主人雖然先天真氣也很強,但沒到這個程度。

——呀!那你的新主人云輝豈不是更有天賦? 你應該高興才對。就算不能敲響風鈴,何必這麼煩惱呢? 反正這是好事。

——嗯, 確實是這樣。

南天鐵劍在小潭劍的話下,不自覺地同意了。

真是奇怪。

總覺得南天鐵劍被小小的小潭劍牽著鼻子走。

自然地,等級關係就確定了。

——開始得好確實是值得慶祝的事。有這樣的先天真氣,至少需要十年不斷運氣才能達到。

『十年?』

如果這是真的,那真是天大的幸運。

體內有十年修鍊才能得到的先天真氣,等於節省了那段時間。

——運氣真好。

『運氣……』

在益陽昭家時,我總是被說成是最沒天賦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連丹田都因走火入魔而受損。

我曾以為自己的人生很不幸。

但先天真氣卻遠超常人,真是巧合。

——這樣的話,可以同時開始修鍊心法和神功。

『神功?』

——心法是聚集先天真氣,防止元氣散失的作用。而神功則是有效地運用先天真氣。

南天鐵劍的話讓我心跳加速。

小時候,我曾那麼渴望學習家族的秘傳武功——紫陽神功。

當然,那個機會已經永遠失去了,人生真是無常。

現在有機會學習被稱為雲南霸主的南天劍客的神功。

我充滿期待地問道。

『神功的名字是?』

——星明神功。

光聽名字就很不凡。

想到要修鍊武功,感覺大不相同。

南天鐵劍自信滿滿地對我說。

——我可以肯定,如果修鍊到八層以上,你的功力在武林中將名列前茅。

真是自信滿滿。

既然先天真氣比普通內力更強,南天鐵劍有這樣的自信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要說在武林中名列前茅,真是難以想像。

我突然好奇起來,問道。

成為一方霸主的「南天劍客」胡宗台,到底達到了幾層的境界?

——六層境界。

『……僅六層就達到了那樣的水平?』

真是令人驚訝。

不是完全修鍊成功的神功,僅六層境界就享有那樣的名聲, 真是難以置信。

我感嘆不已,南天鐵劍對我說。

——有這樣的先天真氣,等於縮短了十年時間,如果你不斷修鍊,十年到十五年內就能達到六層境界。

啊……

比想像中還要遙遠。

但換個角度想,即使起步晚,只要不斷修鍊,至少十年內就能達到或超過南天劍客的水平。

『拚死一搏吧!』

自然而然地湧起了鬥志。

充滿鬥志的我,從那以後在洞穴里度過了超過三個時辰的時間。

連飢餓都忘記了。

我如此長時間地專註於武學,以至於忘記了時間。

直到夕陽西下,洞穴內也被染成紅色,我才意識到時間已經晚了。

『該回去了。』

——是啊。省得瘋老頭又要搞鬼。

小潭劍也對我的話表示同意。

要爬到山頂再下來,恐怕要花不少時間。

正要出去的我,猶豫了一下。

然後向骸骨行了一禮。

——你在幹什麼?

畢竟學到了前輩的武學,應該表示敬意。

『雖然教我武功的是南天鐵劍,但無論如何,我繼承的是南天劍客的武學,表達敬意,理所應當。』

——……前主人一定會認可你的。

南天鐵劍的聲音因為感動而變得哽咽。

行禮後,我急忙將南天鐵劍背在背上,走出了洞穴。

拾頭看向懸崖,不禁嘆了口氣。

雖然兩個月來一直在攀爬和下降,但仍然感到心驚膽戰。

小潭劍對我說。

——不如趁此機會學學輕身法如何?

『輕身法?』

——是啊。這樣爬懸崖太辛苦了。掌握了輕身法,就能輕鬆地用輕功上山了。

他說得對。

看到解岳天在懸崖上如履平地,我感到了學習輕身法的必要性。

原本在武術、武學中,步法是最重要的。

可以說,一切從腳下開始。

『嗯。』

雖然小潭劍說要教我,但我想,不如學習南天劍客的輕身法更好。

畢竟,星明神功與此應該是一脈相通的。

但南天鐵劍卻沉默了。

——哈嗯……

當我爬山時,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你的背還真不錯。

真是瘋了。明明警告過他不要發出這種聲音。

光是聽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意識到這一點,南天鐵劍若無其事地說。

——哼哼。輕身法嗎?

本想說點什麼,但還是忍住了。

多虧了那傢伙,我連絕世神功都學會了,這點忍耐還是應該有的。

只是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卻無法消除。

——輕身法也會教你的。但首先得從步法的基本型開始學起。連走都不會就想跑是不行的。

這話也有道理。

但現在似乎沒有學習的時間了。

如果再耽擱,那瘋老頭可能會親自找來。

-啪!

抓住從懸崖上突出的石頭,開始向上攀爬。

『學會了輕身法後,我也能像那瘋老頭一樣在山峰上直立行走嗎?』

——那是不可能的。

『嗯?』

南天鐵劍的果斷話語讓我感到疑惑。

——即使學會了輕身法,也不可能像這樣在陡峭的山上直立行走。前主人也做不到。

『那瘋老頭是怎麼做到的?』

——那是他獨特的輕身法出眾。前主人也常讚歎他獨特的輕身法。

連南天劍客都認可的輕身法。

這讓我感到意外。

我一直以為南天鐵劍說解岳天從未贏過南天劍客,指的是在各方面都處於下風。

——在輕身法上,他是佔上風的。

雖然常常誇前主人,但南天鐵劍十分誠實。

無論如何,既然解岳天的輕身法連南天劍客都認可,可見其卓越。

和他們交談著攀爬,不知不覺間山頂已經可見。

至少不會感到無聊。

『嗯?』

然而,到達山頂的我,目睹了一幕令人目瞪口呆的景象。

雙胞胎兄弟中的弟弟宋右賢倒立著,頭撞在地上,像石頭一樣靜靜地堅持著。

他的雙臂背在身後,平衡感非同一般。

能夠這樣堅持的根源,似乎源於他粗壯到青筋凸起的脖子。

——這就是脫髮的原因啊,哎呀。

正如小潭劍所說,頭頂中央的脫髮似乎是因為這種訓練。

再這樣下去,頭髮都要掉光了。

除了弟弟宋右賢,還發現了宋左伯。

-噠噠噠噠噠!

宋左伯正在奔跑。

他不僅僅是奔跑,還握著拳頭,單腳在奔跑。

光是看著都覺得慘。

——這群小夥子真慘。

深有同感。

這種教學方式已經超出了常規訓練的範疇。

幾乎是在極限邊緣逼迫。

畢竟是一個能把人逼到懸崖邊上的人,這種程度可能只是小菜一碟。

——那老頭子去哪兒了。

正如小潭劍所說,山峰上只看到了雙胞胎兄弟。

別在這裡看著他們訓練被罵,還是趕緊下山去吧。

正打算小心翼翼地繞道逃跑。

「感受到先天真氣了嗎?」

嚇了一跳。

真是嚇得魂飛魄散。

不知何時,解岳天已經站在我旁邊。

要修鍊多少武功才能稍微察覺到他的氣息呢?

看起來非常困難。

「為什麼不說話?」

再次詢問的他,我搖了搖頭。

——嗯? 不僅感受到了,連心法都學過了。

——別說話,小潭劍。

因為緊張,小潭劍和南天鐵劍的對話傳入我的耳朵。

他曾警告說,如果感受不到先天真氣,骨頭都會被擊碎。

正因為如此,我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情,感到非常害怕。

「不是在騙我吧?」

解岳天把手放在了我的胸口。

然後他開始注入真氣。

一股溫暖的氣息進入我的胸膛,四處遊走。

-啪!

解岳天把手從我的胸口移開,繼續移動真氣。

然後他輕聲笑了起來。

「你沒感受到啊。」

他並沒有表現出失望或憤怒。

反而像是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我差點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

『居然真的沒被發現。』

我不僅感受到了先天真氣,還學會了完整的內功心法,而不是不完整的秘籍。

我這樣欺騙他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

先天真氣與內力不同,除非故意引發氣勁,否則無法察覺。

這是為了驗證南天鐵劍的話。

解岳天確實沒有發現這一點。

我內心其實很害怕,但這也是確認先天真氣優勢的機會。

「畢竟你不可能一天之內就感受到那個,呵呵。」

看著笑著的解岳天,我內心暗自高興。

無論是在武林還是在任何地方,完全暴露自己的底牌只會讓自己處於不利地位。

因此,我打算隱藏自己的水平至少六七成。

為了讓解岳天放心。

——哦,不錯,雲輝。

小潭劍稱讚了我的計畫。

解岳天對我的沒有收穫的情況並未感到不滿。

突然他皺起了眉頭,然後他苦笑著說。

「差點就被騙了, 呵呵。」

-咚!

我的心瞬間一沉。

難道他察覺到我在欺騙他了嗎?

「因為你怕消耗元氣,耍小聰明想盡量拖延時間,看來得讓你意識到你必須認真對待這件事了。」

『哈啊。』

幸好他沒有察覺到我的意圖。

因為解岳天這個老頭子也很狡猾,反而更加過分地誤會了。

畢竟他完全不知道我已經掌握了完美的先天心法,他只能這樣猜測。

「好吧。如果你在決鬥中輸了,我會把血蠱重新放進你的體內。」

「什麼?」

「而且你將永遠無法從低級武士晉陞。」

「約定不是這樣的吧?」

「那是因為你在要小聰明,不認真對待決鬥的事情。」

無論如何,他都試圖勸說我修鍊不完整的內功。

最終,只要達到他自己的目的就行了。

「呵呵,這樣你就有動力好好修鍊了吧?」

他就是這麼說的。

那麼我也有我的想法。

「如果我輸了,您說要那樣處置我,但如果我贏了,您打算怎麼辦?」

「什麼?」

「既要修鍊消耗元氣的先天真氣,輸了還要在血教當一輩子低級武士,贏了就沒有任何獎勵嗎?」

「哈!」

我的大膽發言讓解岳天的嘴角扭曲了。

看來他心情不悅,但反正已經拖了兩個月,找新人替換也很麻煩,這點他還是知道的。

「膽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大。」

對此,我裝出害怕的表情,趴在地上。

然後用懇切的聲音說道。

「我別無所求。只是仰慕您在懸崖上上下下的技藝。」

我突然採取這個姿勢,解岳天皺起眉頭反問道。

「技藝? 難道是指輕身法?」

「如果您不願意,那也沒辦法,但請給我一個學習您技藝的機會。」

聽到我的話,解岳天眯起眼睛瞪著我。

然後他點了點頭說道。

「好吧。既然有這樣的代價,那就給你一個機會。但這是在你贏了的時候。」

「多謝四尊大人!血魔仰俯,血世天下!」

解岳天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他大概確信自己絕對不會吃虧。

「哼。你現在可以回去了。本座給那些小子的訓練還沒結束。」

「知道了。」

-啪!

我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一轉身,自然地嘴角上揚。

『你的輕身法,現在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