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 71 · 絕對劍感 1

第8話 奇奇怪怪

——你真的要好好鍛煉了。

『……你說得對。』

沒有辯解的餘地。

如果沒有小潭劍的幫助,我連血狼隊主魯成丘的身體都碰不到。

即使不使用內功,他的動作也太快了,根本碰不到他。

「唉。」

我的臉和全身都是淤青。

雖然交易也算成功了,但他還真沒手下留情。

『果然還是要鍛煉。』

否則別說會不會被人擺布,我都不一定能撐下去。

無論如何,至少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中]號牌。

這樣一來,距離被拋棄又遠了一步。

目前還不能掉以輕心。

因為訓練中也有不少人掉到了[下]級。

「啊……又是他嗎? 真是煩人。」

「真是煩人。」

宋左伯、宋右賢雙胞胎兄弟看著我,不滿地說。

我本以為他們會得到上號牌,沒想到意外地得到了中號牌。

看來這一生中緣分不淺。

「真麻煩。」

但他們雖然不滿地嘟囔著,臉上卻帶著相當高興的表情。

畢竟在這種沒有緣分的地方,認識的臉孔只有我一個,即使表面上裝作堅強,內心也會想跟我親近。

「團主,請重新考慮。」

「哼,安靜點。」

在距離修鍊生們約二十丈的地方,長官們進行了緊急會議。

這是因為吳隊主提出了意見。

大概是在討論關於我的事情。

『聽不見。』

起初他們提高聲音時還能聽到一些,但他們用傳音對話後就聽不見了。

傳音是「傳音入密」的簡稱,通過內功將聲音傳遞給特定的人。

『算了,即使是用傳音,大概也能猜到。』

吳隊主似乎在對血狼隊主魯成丘進行抗議。

魯成丘像鐵壁一樣不斷搖頭。

『做得好。』

果然,他就是把約定當作刀一樣堅守的男人。

多虧了血狼隊主的擔保,吳隊主失去了找茬的理由。

因此,不僅是敗血團主,其他隊主們也逐漸將吳隊主視為過度敏感的人。

看來他暫時無法耍花招了。

等級編排結束後,修鍊生們領取了衣服。

不是誇張的裝扮,而是非常適合修鍊的衣服。

只是因為沒有外套,無法將小潭劍藏在懷裡,只能掛在腰間。

——哇,看起來很好吃。

這傢伙興奮地喋喋不休。

當然,即使她看不見也在喋喋不休,看見了則更是喋喋不休。

所有修鍊生都換好衣服後,根據各自的等級,在隊主們的引導下移動了指定地點。

帶隊的是一位女隊主。

她叫海玉仙,自從放屁事件後,我倆的眼神就很難對視。

只要看到我,她的表情就變得像鬼一樣。

——你真會惹麻煩。

『我無法反駁。』

不經意間,敵人一個接一個地增加。

幸好她不像吳隊主那樣懷疑我的身份。

只是單純討厭我而已。

——誰讓你朝她放屁。

『……』

無視小潭劍的話,我按照八行十列的隊形走去。

現在分配了教官後,正式的修鍊就開始了。

——要多久?

『一年。』

——似乎不算太長?

『低階武士只要那麼久就會分配。』

修鍊一年後,作為血教武士的基本課程就結束了。

那樣的話,不再有資質的人會被分配為下級武士。

我最初被分配的地方是血狼隊的底層。

——在那裡做了什麼?

『物資供應。』

——物資供應?

『……沒錯, 真是煩人! 該死!』

真的是底層。

即使修鍊了外功,也只是比普通人打架厲害一些。

因此,不得不承擔血狼隊的雜務,如搬運重物等。

但那段時間比當諜者時心裡更舒坦。

——看來要成為中級武士才能從雜務中解脫。

『只是解脫而已。』

能夠開闢上升的框架。

至少成為中級武士意味著可以在一個隊伍中擔任組長。

在那裡立下功勞或者磨練武藝成為一流武士的話,或許可以覬覦一下隊主的位置。

——成為中級武士後,你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麼?

『一年內必須成為一流武士。』

——嗯? 怎麼成為一流武士? 你的丹田不是廢了嗎。

『我不是說有其它方法嗎。』

——什麼方法?

她好奇地纏著我,要求我詳細說說。

『再過十個月機會就會出現。』

事實上,雖然我知道來龍去脈,胃卻開始疼了。

畢竟,很多事情是我在事情發生之後才了解到,當時對我這種下級修鍊生來說完全沒有機會,所以本身也沒什麼意義。

——什麼機會?

『十個月後,這裡會有貴人來訪。』

——貴人? 是說有重要的人要來嗎?

『是的。』

——是誰?

『不知道。』

——……你現在是在耍我嗎? 你這個只會放屁的狗垃圾。

瞬間,我感覺自己雖然沒有丹田,卻差點走火入魔。

該死的短劍,越來越喜歡戲弄人了。

簡直是個罵人精。

『你再敢挑釁我,我就把你打斷。』

——哎呀。生氣了? 明明是你先說些沒邊的話的。害得我一直期待後續。

好吧,是我的錯。

我應該直接進入正題的。

『雖然不知道那位貴人是誰。重要的不是貴人,而是為了治療貴人而同行的人。』

——是誰呢?

『萬死神醫。』

萬死神醫。

他是一位據說任何疾病都能治癒的名醫。

他不屬於任何派系,只要支付他定下的代價,無論對方是誰,他都會為其治療。

——哦哦!那你的丹田也能治好了。

『是的。聽說萬死神醫曾經治癒過破碎的丹田。』

——那他怎麼會幫你?

『因為萬死神醫要找一種藥草。』

——藥草?

『那位貴人來這裡的理由,是因為那藥草被拔根之後,一天不到,藥效就會流失。』

藥草的名字我不太記得了,好像是叫什麼什麼草。

為了尋找這種藥草,中級修鍊生們都被動員起來了,其中有人發現了它,並從萬死神醫那裡得到了一次承諾。

『無論什麼都會治療。』

——哇,那你瞄準那個就行了。

『沒錯!』

我準確地記得那藥草被發現的位置。

雖然丹田狀態不佳,但我努力爭取中級修鍊生的位置,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從馬車上開始,我就已經制定好了所有的計畫。

『成為中級武士後,加入血狼隊……』

萬事亨通。

藉助血狼隊隊主魯成丘的幫助立下功勞,有望出人頭地。

既然已經加入了血教,那就得在這裡出人頭地。

——哈哈哈,你真有意思。明明是名門正派出身,卻想著在邪派出人頭地。

『反正人活的地方都一樣,正派也好,邪派也好,爛人都是爛的。』

這是作為諜者生活時領悟的真理。

無論在哪裡,能爬上去活下來的就是贏家。

我和小潭劍聊天的同時,中級修鍊生們正在山腰的練武場上訓練。

「咦!」

突然,帶領修鍊生們走在前面的隊主海玉仙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我好奇地向前看,只見山腰的練武場上大約二十多人倒在地上。

『怎麼回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連我都摸不著頭腦。

我不記得前世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這時,練武場的高台上有人站了起來。

——哇,好高大。

正如小潭劍所說,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

即使從遠處看,他也非常高大魁梧,而且穿著也不尋常。

他穿著虎皮,臉上被鬍鬚覆蓋,看起來像野人一樣。

-啪!

突然,野人如同奔跑的公牛般以驚人的速度朝這裡跑來。

幾步之內就突破了數十丈的距離,那是一種名為輕身術的快速奔跑技巧。

「所有人都退下!」

海玉仙隊主急忙喊道,從腰間拔出劍。

她似乎也不知道野人的身份。

作為一流高手,她以敏捷的身手揮劍試圖阻止野人。

就在那一刻,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啪!

野人竟然赤手空拳擋住了她的劍,然後一拳將其擊飛。

-嘭!

「啊!」

隨著一聲絕望的尖叫,隊主海玉仙感到五臟六腑都受到了衝擊。

在地上滾了幾圈後,她直接昏了過去。

『不可能。』

從未見過一流高手的隊主如此輕易地被擊敗。

即使是團主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隊主死了!」

宋左伯驚恐地喊道。

「不,她沒死。冷靜!」

雖然看起來像死了,但她的身體還在蠕動。

擊敗海玉仙的野人開始向我們這邊大步走來。

每一步都帶來了不尋常的壓迫感。

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野人突然張開了雙臂。

「……?」

然後迅速合掌。

就在那一刻,

-嘭!

伴隨著強烈的氣壓,耳膜彷彿要被撕裂的聲音侵襲了耳朵。

那衝擊力如此之強,我忍不住捂住耳朵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

奇怪的雜音不斷在耳邊迴響。

-嗶嗶嗶嗶嗶嗶!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聽不見了。

在痛苦和混亂中,我只看到周圍的修鍊生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他們似乎無法忍受這聲音。

「呃呃呃!」

當我鬆開耳朵時,發現有血流出來。

頭暈目眩,感覺要吐了,又發生了另一件奇怪的事。

-咚!

胸中感到一股熱流,逐漸上升,耳朵也暖和起來,耳鳴消失了。

「哈….哈……」

不知道這是什麼奇蹟。

這時,我聽到有人在我耳邊大喊。

「操!要殺就殺!別動我弟弟!」

看過去,宋左伯捂著耳朵,痛苦地站在弟弟面前,緊握雙拳與野人對峙。

這傢伙,居然沒有直接倒下。

真是出乎意料。

然而結果和預想的一樣。

野人一拳打過去,宋左伯一聲悶哼倒下了。

擊敗他的野人向因痛苦而捂著耳朵的宋右賢走去。

不對,他走向的地方是……

——快跑!

小潭劍大聲喊道。

我腿就像凍住了一樣,一回過神來立刻向後跑。

-嘭!

緊接著,我感到後腦勺一陣劇痛,隨即失去了意識。

好冷。

嘴巴都要凍僵了。

因為皮膚接觸到的寒冷感覺而醒來。

一陣頭暈目眩,頭痛欲裂。

那時,我耳邊傳來粗糙而沙啞的聲音。

「呵呵,意外啊。丹田都碎了,內功也沒了,竟還能承受。甚至是第一個醒過來。」

那聲音聽起來非常近。

我驚恐地從床上跳起來。

「啊呀!」

慌張的我向後退了一步。

就在眼前,一個身披虎皮的大塊頭野人坐在巨大的石椅上。

我害怕得全身都在顫抖。

-啪!

「呃!」

腳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我向後摔倒了。

「哎?」

那東西比石頭還大,原來是宋左伯。

但不僅僅是宋左伯。

他旁邊,他的弟弟宋右賢還在睡夢中喃喃自語。

「這,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環顧四周,這是一個不大的洞穴。

其他修鍊生都不見蹤影,看來只有我們三個被綁架了。

『該死!』

明明計畫得那麼完美,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真是荒唐至極。

『啊!』

瞬間我想起了小潭劍,手伸向腰間。

「呵呵,你在找這個嗎?」

野人的聲音讓我抬頭看向他。

他那粗壯的大手裡拿著小潭劍。

難怪那傢伙喋喋不休的聲音聽不見了,原來她成了人質。

我剛想開口要回劍,但那厚重的手似乎隨時會打碎我的頭。

「真是有趣的傢伙。雖然聽說新來的修鍊生都是小毛孩,但你居然帶著這樣的短劍。」

『什麼?』

這個野人,他知道我是修鍊生。

他似乎不像是血教的人,但我不確定。

我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問道。

「請問前輩尊姓大名,為什麼把我們帶到這裡來?」

「呵呵呵。」

野人特有的粗獷笑聲響起,他開口了。

「我? 我是解岳天。」

『!!!』

聽到這話,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可能!』

如果野人說的是真的,那他就是血教「四尊子」中的四尊,「奇奇怪怪」解岳天。

他是血教四尊子中性格和行為最古怪的人物。

『這,這傢伙怎麼會? 等等……難道?』

我顫抖的視線自然地轉向了宋左伯和宋右賢這對雙胞胎兄弟。

他們依然無知無覺地沉睡著。

我確信了。

『天啊……前世傳授他們武功的竟然是解岳天?』

陡峭的山峰上有兩個身影在攀登。

他們像在平地上一樣,幾步一躍,展示了常人無法做到的絕技。

攀登過程中,其中一人開口了。

「對不起,是我的疏忽,團主。」

那人是海玉仙隊主。

她帶領修鍊生攀登時遭遇了不幸。

比她用更輕盈的身法攀登懸崖的敗血團主具尚雄搖了搖頭。

「海隊主不必自責。」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具尚雄的表情並不好。

他從海玉仙隊主那裡聽說,中級修鍊生在演練場上突然被闖入者攻擊。真是一件頭疼的事。

『哼,那瘋老頭偶爾會來這裡,我是知道的。』

沒想到他會對修鍊生下手,真是做夢也沒想到。

他是血教四尊子中性格最古怪的傢伙。

即使是同為四尊子的其他人也不願意麵對他,他是個瘋子。

因為他的性格難以預測,所有人都害怕他。

「那傢伙應該不會殺了他們吧? 下級修鍊生也就罷了,中級修鍊生可是很難得的。」

「不知道。」

具尚雄也無法確定這一點。

據他前任所說,「奇奇怪怪」解岳天非常古怪,心情不好時甚至會對血教徒做出過分事情。

匆忙攀登的他們發現了山頂上的一處洞穴。

洞穴深處傳來了人的氣息。

『就是這裡。』

站在洞穴前, 他們的臉上充滿了緊張感。

-啪!

具尚雄單膝跪地,擺出抱拳的姿勢,海玉仙也跟著做了。

「血魔仰俯,血世天下!四尊在上,從今年起負責育血谷修鍊生的團主具尚雄前來拜見。」

洞穴里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海玉仙用傳音問道。

『怎麼辦? 要進去看看嗎?』

『等等吧。要是惹惱了那位的心情,可不是什麼好……』

就在那時。

-咻!

洞穴里有什麼像是暗器的東西飛了出來。

具尚雄以驚人的速度拔刀將其擋下。

-啪!

擋住暗器的具尚雄的身形,被推後了五步。

-嗖嗖嗖!

「哼!」

被推後五步的具尚雄用腳底集中內力,勉強穩住了平衡。

再稍微被推後一點,他可能就直接掉下懸崖了。

然而,檢查自己刀的具尚雄的眼睛瞪大了。

「什麼?」

他的刀刃上裂開一半粘著的,是一顆果實的種子。

真是令人驚訝。

種子蘊含的力量是如此玄妙,他不僅沒能斬斷,反而被推後了。

『真是怪物。』

感嘆之際,洞穴里傳來了聲音。

「自稱團主,水平倒還算不錯。呵呵。」

-啪!

具尚雄再次跪下,大聲說道。

「前輩過獎了。像我這樣的,連四尊的腳後跟都追不上。」

「哼。說些理所當然的話。」

神經質的聲音讓具尚雄皺起了眉頭。

說了些恭維的話,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反應。

『真是古怪。』

傳聞果然是真的。

無緣無故惹惱了他,不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

但既然已經上來了,不能就這樣丟下弟子們不管。

具尚雄小心翼翼地開口。

「四尊在上,我們負責的弟子們……」

「你是怕本座對那些孩子們做什麼嗎?」

「不, 不是的。」

「那就別管了,下山去吧。」

「四尊,那些孩子們是要被培養成我們教派的武士……」

-咻! 啪!

「咳!」

飛來的果實打中了具尚雄的胸口。

雖然可以擋住,但兩次擋住他的攻擊只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所以他選擇了忍受。

因此,他可能受了內傷,胸口一陣劇痛。

「呵呵,帶走的孩子們資質還算可以,本座在這裡停留期間,打算教他們幾招。」

『!!!』

聽到這話,具尚雄和海玉仙都掩飾不住驚訝。

不是別人,正是四尊解岳天傳授技藝,這幾乎等同於收為傳人。

『這個老傢伙從未收過弟子。』

他是四尊子中唯一沒有勢力和弟子的。

「還不知道四尊有這樣的意思……」

「別誤會。」

「什麼?」

「只是在這裡停留期間,為了打發無聊而已。」

意思是不會收為弟子。

但那樣的絕世高手的教導,無異於機緣。

而且,誰敢輕視得到四尊解岳天教導的人呢?

但在這裡有一個疑問。

「四尊帶走的弟子中有一個叫昭雲輝的孩子,他的丹田已毀,四尊要傳授技藝的話……」

「呵呵,誰說要教這小子了。這小子在本座這裡停留期間,就讓他伺候本座吧。」

也就是說,

要像僕人一樣使喚他。

具尚雄感到尷尬。

這時,海玉仙傳音說這是個好機會。

『這樣好嗎? 團主。就算那傢伙得到了中級佩章,最多也只能做到中級武士。還是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學生身上吧。』

『嗯……』

正在猶豫的具尚雄輕輕點了點頭。

正如她所說,那個瘋老頭子不會對其他學生造成麻煩,把如同雞肋般的昭雲輝交出去也無妨。

『他是益陽的正派門戶出身,本以為以後可以作為武林聯盟的諜者利用,沒辦法了。就這樣吧。』

如果昭雲輝聽到這些話,一定會大吃一驚。

血教早已計畫將他作為諜者使用。

具尚雄擺出架勢,用恭敬的聲音說道。

-啪!

「明白了。那麼我們就退下了。」

『真是個瘋子!』

聽到門外具尚雄的聲音,我精神恍惚。

現在那些傢伙把我留在這裡,當作瘋老頭的僕人。

看到我茫然失措的樣子,宋左伯嗤笑起來。

『該死!』

這傢伙是個混蛋。

他醒來後像瘋子一樣向解岳天衝去,結果被打得半死。

然而,現在那傢伙卻因為能學到技藝,並被當作僕人使喚而感到高興。

「弟子要向師父行禮。你們在等什麼?」

「呃……我們這就行禮。」

宋左伯和他的弟弟一起向解岳天行禮。

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後,他們似乎急於表現。

不過,事情會如何發展呢。

「誰是你們的師父?」

-啪!

「呃!」

行禮的傢伙們的頭被解岳天一腳踢中。

真是個瘋老頭。

難怪被稱為「奇奇怪怪」。

『啊啊……』

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數。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

不知道解岳天會在這裡停留多久,但如果停留超過一年,我恢複丹田的計畫就徹底泡湯了。

『怎麼辦?』

想要逃跑,但瘋老頭實在太可怕了。

就算成功逃脫,團主也已經決定將我和這傢伙交給解岳天,我無法再回到中級武士訓練營。

正在慌亂中,解岳天突然對我說道。

「兩小時內找些吃的來。」

「什麼?」

「我想吃肉,呵呵。」

「……」

這老頭瘋了嗎。

剛才看到這裡幾乎是懸崖峭壁。

由於太過陡峭,不是習武之人很難上下。

「這裡怎麼可能在兩小時內……」

『等等。』

還不如趁機逃跑。

前世有句讓人印象深刻的話。

「奇奇怪怪」解岳天的怪行連血教的人都避之不及。

既然已經被這傢伙盯上,不如想辦法逃脫。

『呼。』

冷靜下來,盡量隱藏情緒說道。

「……明白了。但我連武功都不會,沒有武器的話,別說肉了,連只小動物都抓不到。」

這是為了拿回小潭劍的計策。

不知道會不會還給我。

「呵呵。」

這時解岳天向我彈了彈手指。

-咔噠!

一顆果籽從我臉頰划過,嵌入了洞壁。

鮮血流下,我無法轉頭。

「你這小子詭計多端。呵呵,不會無聊了,但要記住,詭計越多,你的命就越短。」

「……」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真的要嚇尿了。

-啪!

解岳天向我扔了什麼東西。

我下意識地接住了它,是小潭劍。

我瞪大眼睛看著解岳天,他嗤笑著說。

「拿去吧。那種破舊的短劍,本座根本不需要。」

我心想,幸好沒有把那把生鏽的小潭劍丟掉。

就在這時,我的腦海中響起了小潭劍的聲音。

——嗚哇哇哇哇! 那個毛茸茸的傢伙一直在摸我。真是噁心。

噁心? 真是奇怪的描述。

我很高興把小潭劍拿回來了,但現在可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無論如何,我必須想辦法逃走。

當我把小潭劍系在腰間,準備走出洞穴時,解岳天的聲音刺入我的耳中。

「如果你試圖逃跑被我發現,最好做好死的準備。」

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人心真是奇怪。

被威脅不要逃跑,反而更想逃跑了。

走出洞穴的我低頭看去。

我咽了口唾沫。

——真的陡峭。這樣能快點逃走嗎?

『無論如何都要試試看!』

我抓住懸崖的岩石,小心翼翼地放下腿。

只是滑下去也太陡峭了。

我小心翼翼地放下顫抖的手和腳,向下移動時,突然聽到上方傳來尖叫聲。

「哇啊啊啊啊!」

「呃啊啊!」

抬頭一看,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景象。

『!!!』

解岳天夾著雙胞胎兄弟,像走平地一樣奔跑在陡峭的山峰上,向山頂跑去。

剛才還在眼前的東西,轉眼間變成了一個小點消失了。

小潭劍用沉重的聲音問我。

——……真的能逃走嗎?

該死。只能放棄了。

我的手掌全被刮傷,傷痕纍纍。

中途一次失足,兩個指甲都鬆動了。

雖然很痛, 但無論如何都要逃走的強烈意志讓我克服了那種痛苦。

-踏踏踏踏踏!

我瘋狂地撥開灌木叢奔跑。

時間不多了。

感覺下來到這裡幾乎用了將近兩個小時。

就算前世身體鍛煉得再好,要從這麼陡峭的山上下來也沒什麼區別。

兩個小時來回? 真是個瘋老頭。

找吃的再回來,至少要花五個小時。

——唉。你不能用內功真是讓人著急。

『該死。你以為我不想嗎?』

我討厭小時候走火入魔的經歷。

現在想起還真是個謎團。

不是抱怨的時候。

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從那老頭的手中逃脫。

-嗖!

就在眨眼間,陰影籠罩,視野變暗。

因為撥開灌木叢,茂密的樹葉暫時遮住了陽光。

但小潭劍突然嘆了口氣。

——哈啊……

『怎麼了?』

——你完了。

『什麼? 完了?』

就在那一刻。

-嗖!

一個巨大而雄偉的東西輕盈地跳到我面前。

看到這一幕的我像變成了冰塊一樣僵住了。

擋在我面前的,是那個毛茸茸的「奇奇怪怪」解岳天。

「你無視了本座的警告。」

「不,不是那樣的……」

「做好死的準備了嗎?」

-啪!

「咳!」

眼前星星旋轉,我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是因為臉上劇烈的疼痛。

「呃呃呃。」

頭很重,臉火辣辣的。

睜開眼睛的瞬間,我驚呆了。

「呃,呃啊啊啊啊啊!」

倒懸的山峰讓我的視野變得混亂。

輕輕抬起頭,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真他媽的瘋了!」

嘴裡不由自主地冒出髒話。

在這過程中,面部傳來的劇痛讓我幾乎要死去。

試圖動動手臂,卻發現被交叉綁在腰後。

更荒唐的是,腳踝也被綁住了。

現在我被綁住手腳,倒掛在懸崖上。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

在這種情境下還能保持清醒的人有幾個?

可能連兇殘的罪犯也會發瘋。

我大聲呼救,一開始求救,後來甚至罵了起來,但只有回聲回應我。

-嗚嗚嗚嗚!

風吹來,我的身體隨之搖晃。

那是恐懼本身。

「啊啊啊啊啊!咳咳!」

因為大聲呼救,喊叫時喉嚨痛得要命。

可能是喉嚨受傷了,聲音變得沙啞。

血液湧向頭部,繩子搖晃,心臟彷彿要破裂,這種驚險的景象讓我幾乎要死去。

「咳咳咳!」

真是新鮮事。

持續的恐懼似乎增強了求生的意志。

為了減輕頭部和面部的壓力,我勉強抬起上半身。

「呼呼!」

腹部開始抽痛,但我並不在意。

抬起身子後,血液湧向面部的壓力減輕了,雖然面部依舊感覺刺痛。

「啊……」

幸運的是,繩子綁得很緊,我似乎不會掉下去。

「……該死。」

問題是雙手被綁住了。

即使想解開也沒有辦法。

試圖保持上半身抬起的狀態,但只能像鐘擺一樣搖晃,腰部幾乎要撕裂。

「哈……哈……」

我閉上眼睛,放鬆了彎曲的腰部。

不敢看那深淵。

腰部和腹部再次放鬆,血液再次湧向面部。

「啊。」

幾乎無法忍受這種狀態。

最終再次彎起腰。

面部和頭部再次放鬆,但腹部和腰部的疼痛加劇。

「呃呃。」

因此不得不再次伸直腰部。

不知從何時起,我一直循環這個動作。

幾乎是強制性的。

腰部和腹部在抽搐,但面部的壓力也不容小覷,無法選擇。

這種反覆的行為持續了超過一個小時。

其中還有掛在懸崖邊上嘔吐的罕見經歷。

「哈……哈……」

太痛苦了。

甚至覺得可能會這樣死去。

就在這時。

-啪! 啪! 啪!

聽到耳邊的聲音,我彎下腰向上看。

「呼!」

不知何時下來的,解岳天一手抓著懸崖,低頭看著我。

痛苦不堪的我,雙手被綁,只能哀求。

「救,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喉嚨沙啞,聲音可憐。

「呵呵。」

解岳天發出特有的笑聲,隨即迅速將我夾在腰間,用另一隻手解開繩子,快速向上爬。

回到他的洞穴並沒有花太長時間。

-啪!

他解開綁著的繩子,將我扔在洞穴地上。

雖然痛,但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

腹部和腰部幾乎要撕裂,喉嚨也沙啞,簡直是慘不忍睹。

『該死……』

心裡暗罵。

那個該死的老頭真是惡魔。

甚至覺得被打還好一些。

在這期間,我看到的是貼在山洞一側牆壁上瑟瑟發抖的宋家雙胞胎兄弟。

『什麼?』

我以為他會好好地教他們武功。

但他們的狀態也不容樂觀。

哥哥宋左伯的兩隻拳頭都沾滿了血,弟弟宋右賢的頭頂被壓得凹陷。

宋左伯含淚看著我。

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撇了撇嘴。

『那傢伙是惡魔。』

我點了點頭,彷彿在看戰友一樣看著他。

在這一刻,我無法不感到同情。

『啊!』

那時我發現了躺在山洞地板上的小潭劍。

我拖著身子爬過去撿起了她。

——呃啊啊啊啊啊!我還以為你死了。

一握住劍,就聽見她用顫抖的聲音激動地回應。

——看到你被綁著扔下懸崖,我還以為你死了。

-咕嚕嚕嚕!

這時,肚子的信號響了起來。

一整天都沒好好吃過東西,肚子太餓了。

看來宋家雙胞胎兄弟也是一樣。

-咕嚕咕嚕!

解岳天坐在鋪著虎皮的石椅上,正在吃著什麼。

那是干肉脯。

我心裡燃起了怒火,有那種東西還讓我們去打獵?

「餓了嗎?」

解岳天的問題讓雙胞胎兄弟們急切地點頭。

然後解岳天警了我一眼,嗤笑了一聲說道。

「那傢伙不打獵還逃跑受罰了,所以你們也沒飯吃。」

該死的,他把責任推到我的頭上。

難怪他之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

『……』

宋左伯似乎絕望了,身體顫抖著。

然後用燃燒著怒火的眼睛盯著我。

真是個單純的傻瓜。

但問題不在這傢伙。

「餓……餓啊……我也想吃那個。」

抓著頭的弟弟宋右賢向正在吃肉脯的解岳天訴說飢餓。

慌張的宋左伯拉住了他的褲腳。

「笨蛋,忍著!」

這時解岳天從懷裡掏出了什麼。

看到那東西,我一下子怔住了。

——那是什麼?

『他會整死我們所有人的』

解岳天手裡拿著的是一個小笛子。

問題是那不是普通的笛子。

吹那個笛子會讓體內的血氣翻騰,非常痛苦。

「小崽子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呵呵。」

雙胞胎兄弟當然不知道。

他們一臉茫然,解岳天便含著笛子輕輕吹了一下。

-嗶!

「啊!」

「呃!」

那一刻,雙胞胎兄弟們捂著胸口倒下了。

他們的臉變得通紅,身體顫抖著,在那短暫的瞬間,我愣了一下,然後像他們一樣倒在地上尖叫。

「呃啊!」

「對你們這種傢伙,光說是不行的。呵呵。」

看著他們痛苦的模樣還笑, 真是瘋老頭。

被稱為怪物,人人避之不及,是有原因的。

可能是吹笛子的時間短,雙胞胎兄弟們很快喘著粗氣恢複了意識。

「呼呼!」

我也和他們一起調整了呼吸。

對著這樣的我,小潭劍說道。

——你……不疼嗎?

因為和我在一起,她很快就察覺到了。

所以我故意背對著解岳天,尖叫著不讓他看到我的臉。

『沒錯。』

我好不容易忍住了快要咧開的嘴。

我一點也不覺得痛。

明明聽到那笛聲時胸口應該會劇烈疼痛,但我卻毫無感覺。

『血蠱到底怎麼了?』

胸口感覺到的特有不適和異樣感消失時,我覺得很奇怪。

然而即使吹了笛子也安然無恙,我開始懷疑血蠱發生了什麼。

『到底怎麼回事?』

對於我的疑問,小潭劍挺身而出說道。

——還能是什麼? 運氣好唄!

真希望是這樣。

至今還無法確定。

如果有內力的話,即使痛苦也能明確確認,但可惜沒有。

真遺憾。

但現在血蠱不是問題。

「明天凌晨出去找點吃的回來。給你兩個時辰。」

簡直要瘋了。

至少在體力和身體狀況良好時,下懸崖也花了兩個時辰。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如果再試圖逃跑或拖延時間,就做好再次被吊在懸崖上的準備。呵呵。」

『!!!』

聽到解岳天的那番話,小潭劍用沉悶的聲音說道。

——糟透了。

第二天。

我必須在清晨起床,進行攀爬懸崖的壯舉。

前一天匆忙下懸崖和被繩索吊著的緣故,身體彷彿要散架了,但奇怪的是醒來時全身的疼痛像洗掉了一樣消失了。

真是奇怪。

但我沒有時間思考這些,現在必須下懸崖。

——你要放棄逃跑嗎?

小潭劍建議再嘗試一次逃跑,但眼下是不可能的。

既然已經嘗試過一次逃跑,那老怪物不可能不監視我。

至少需要時間讓他放心。

現在為了不被倒吊在懸崖上,我必須盡全力。

但仍然花了超過兩個時辰。

為了狩獵在附近的森林裡徘徊了一個時辰。

多虧在血狼隊做低級武士時積累的各種雜務經驗,我成功挖陷阱抓到了一隻野雞。

然後在攀爬懸崖時花了兩個半時辰。

回到洞穴後,我不得不被立即倒吊在懸崖上超過兩個時辰。

和昨天一樣,尖叫到嗓子都啞了。

第三天。

和第二天一樣,從清晨開始攀爬懸崖。

我拚命下懸崖以趕上規定的時間。

差點掉下去摔死。

指甲脫落,手掌磨破。但下懸崖的時間仍然無法控制在兩個時辰內。

甚至這天連狩獵都失敗了。

一爬上懸崖就被瘋老頭打得半死,然後被吊在懸崖上。

前來送生丹的敗血團主具尚雄看到被倒吊著的我,咂了咂嘴。

第四天。

在兩個時辰內下懸崖是件困難的事。

本來就沒有學過輕功,連內力都沒有的我幾乎是不可能的。

一點點下懸崖,雖然逐漸適應了,但最多也只能縮短一刻鐘左右。

果然又被吊在懸崖上了。

但適應了之後,恐懼感減少了很多。

只是面部的充血讓人難受,不得不反覆彎腰。

腹部感覺越來越結實。

第十天。

逐漸適應下懸崖的過程了。

每天攀爬懸崖,我的身體自然長出了肌肉。

手掌因繭子變得堅硬。

為了縮短狩獵時間,製作了弓箭。

真不知道為什麼之前沒這麼做。

不到半個時辰就成功抓到了兩隻野雞。

食物多了心情也變好了,即使到達得晚了,也能在完成掛在懸崖上的動作。

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反正我非常高興。

然而,雙胞胎兄弟中的弟弟宋右賢的頭頂上長出了一個大包。

究竟是做了什麼訓練,頭頂上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而且因為這樣,那部分不長頭髮了。

第十五天。

終於到了執行逃跑計畫的日子。

大約半個月以來,一直小心翼翼地遵守著,原本嚴密的監視也變得鬆懈了。

我確信那個瘋老頭子放鬆了警惕,於是再次嘗試逃跑。

這次連逃跑的路線都提前規劃好了。

然而,從懸崖上下來,還沒跑進森林多久,就被那個瘋老頭子抓住,打暈了過去。

被打得半死後,我第一次在懸崖上被掛了半天以上。

一個月了。

下懸崖的動作已經非常熟練了。

逐漸能看清適合踩踏下山的路徑,上山的路也變得清晰。

因此,往返時間成功縮短了一半。

儘管如此,加上打獵的時間,仍然無法在兩小時內完成往返,不得不被倒掛在懸崖上。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我全程都在做仰卧起坐,感覺像是在鍛煉。

現在腹部甚至出現了王字。

感覺比前世作為三流武者的鍛煉,現在僅僅一個月體力和力量就提升了。

可能是因為整天都在爬懸崖。

又過了一個月。

——真是煩人。我們作為奴隸的一天又要開始了嗎?

『別抱怨了。』

——是是。

對於小潭劍的諷刺回答,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沒人會想做這種事。

現在是對那人的惡意驅使著我在做。

『我一定會活下來的!』

然而,這地獄般的辛苦卻帶來了意外的收穫。

全身的肌肉均勻發展。

大腿粗得讓人聯想到馬,腹部硬得像摸石頭。

即使是下級修鍊生時,也沒有達到這種程度。

沒想到爬懸崖對鍛煉有這麼大的幫助。

——他怎麼辦?

『嗯……』

雙胞胎中的弟弟宋右賢的頭變得十分獨特。

包太大了。

至今為止從未見過那樣的頭。這是禿頭還是局部脫髮?

『不知道。反正他也不在乎頭髮。』

宋右賢的腦子裡只有吃和喝。

除此之外完全沒有興趣。

比起那些,我的人生更重要。

不知道還要在這裡被囚禁多久,只能這樣爬上爬下懸崖打獵。

『該死的瘋老頭。』

我瞪著坐在鋪著虎皮的石頭椅上的解岳天。

那個老頭子絕對不會躺下睡覺。

總是那樣盤腿坐著。

『要不要試試看。』

很想用短劍刺他一下。

突然,解岳天睜開了眼睛。

——醒了!

『哇!』

我嚇得趕緊轉過頭,不敢與他對視。

這時解岳天從座位上站起來,對我說道。

「大約一兩個月了吧。」

「嗯?」

他莫名其妙地說完,突然把我夾在腰間,展開輕功飛上山頂。

山頂還是第一次上來。

清晨的山頂被霧氣籠罩,彷彿神仙們在漫步。

解岳天從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

「現在總算準備好了。」

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好可怕。他到底想幹什麼。

正感到不安時,解岳天突然向我提出了一個意外的問題。

「如果有一種沒有丹田也能習得內功的方法,你會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