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 71 · 絕對劍感 1

第5話 主動加入

我微微抬起頭。

跪下行禮的人群中,隊主用無法理解的眼神看著我。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我認出了他們都未曾察覺的存在。

「四尊子」「七血星」。

他們是引領血教的十一位幹部。

四血星在「七血星」中排名第四。

這種級別的幹部,若非特殊情況,平時難以直接覲見的存在居然現身了,隊主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事實上,我也感到非常困惑。

『真是瘋了。』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沒想到真的是四血星。

我到底做了什麼?

雖然說是為了保命,但我居然第一次見到四血星,就向他行了面對血教幹部的禮。

『傻瓜。』

他們會怎麼想呢?

完全是一個容易引起懷疑的行為。

話說回來,我也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到四血星。

四血星 道章浩。

他不僅是在血教,而且在整個邪派中也是名聲顯赫的高手。

「四血星大人,不知何事讓您大駕光臨?」

隊主抬起頭向血星詢問。

「吳隊主。」

「是, 請吩咐…」

隊主的話還沒說完就陷入了沉默。

他像被恐懼壓垮的人一樣,緩緩低下頭。

然後說道。

「非常抱歉。」

「你只需忠於你的任務。」

話音剛落,四血星道章浩朝我走來。

每走一步,壓迫感就讓我喘不過氣來。

『胸口發悶。』

說實話,我很害怕。

前世即使面對幹部級別的人也會緊張心跳,更何況眼前是血教的高層幹部,感覺完全不同。

「小兄弟。」

「是,在!」

我趕緊低下頭回答。

本能地感覺到在這裡如何回答將決定生死。

「你是如何認出本座的?」

道章浩對認出他身份的我表現出興趣。

我盡量控制顫抖,說道。

「是劍。」

「劍?」

「我看到了四血星大人劍柄上綁著的白皮束。」

「哦,眼力不錯。」

四血星道章浩是個愛馬之人。

他心愛的寶馬白香死後,為了紀念它,將自己的劍柄上掛上了用白香皮製成的飾品。

這在血教中是相當有名的故事。

「有趣。我開始對你的身世越來越好奇了。」

-咚!咚!咚!

心跳得像瘋了一樣。

「你是誰?」

進入正題後,我的話堵住了。

我猶豫時,蒙面人中有人大喊。

「快回答,否則…」

但他沒能說完。

因為道章浩舉起手示意他不要插話。

「馬戶隊的規矩很鬆散啊。什麼時候本血星說話也有人敢插嘴了?」

威嚴的聲音讓蒙面人顫抖。

可以看出四血星這樣的存在對血教徒來說是多麼令人畏懼和敬畏的對象。

道章浩再次問我。

「小兄弟。不要有壓力,說說看。」

『呼……』

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了。

在這裡搞砸了,要麼死,要麼被血教綁架,兩者之一。

既然如此,不如我自己來讓情況變得更順利。

我緩緩抬起頭,帶著決心的表情開口了。

「我是血教徒的後裔。」

「血教徒?」

我的話讓道章浩的眉頭皺了起來。

顯然是充滿了懷疑的眼神。

「哈!」

馬戶隊的吳隊主以難以置信的表情瞪著我。

在這裡膽怯就死定了。

畢竟我作為諜者的經驗已經超過七年。

如果撒謊,我肯定會被狠狠地打,所以我現在連眼神都不會動搖。

「如果是益陽昭家的話,應該是名門正派的家族吧。」

「是正派的家族沒錯。但我的外祖父曾是血狼隊的下級武士。」

「血狼隊?」

四血星表現出了興趣。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血狼隊確實是血教存在的武力部隊之一。

吳隊主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外祖父曾在血狼隊主魯祖萬的麾下。」

提到魯祖萬這個名字,蒙面人的反應變了。

因為那是前代血狼隊隊主的名字。

『沒想到在這裡居然能幫上忙。』」

我被血教綁架並接受訓練的部隊就是血狼隊。

當時血狼隊主經常提起在正邪大戰中喪生的自己的父親,所以我記得。

道章浩苦笑著說。

「那確實是參與了正邪大戰的教徒才能知道的信息。」

當然。

我並不指望他會因為這點就上當。

我的殺手鐧就是這個。

「祖父曾說當時魯祖萬隊主對子女教育很嚴格,所以他的兒子魯成丘在年幼時就參與了血狼隊的訓練。」

提到魯成丘這個名字,蒙面人們互相瞥了一眼。

這時血教還沒有在武林中露面。

但從我口中說出當代血狼隊主的名字,那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我很難讀懂四血星道章浩的想法。

他面無表情地問我。

「但是你怎麼會流落到益陽昭家呢?」

「在正邪大戰中勉強活下來的外祖父,為了生存,帶著唯一的親人我的母親四處流浪,最終來到了律良縣。」

「嗯。」

「外祖父因為在正邪大戰中受了內傷,變得很虛弱。當時母親為了賺取藥費,進入了益陽昭家做侍從。」

雖然是即興編造的故事,但聽起來很合理。

我,昭雲輝,作為益陽昭家的三公子,是侍從所生,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道章浩似乎很好奇,問道。

「外祖父還好嗎?」

我用儘可能哀傷的聲音低下頭說。

「侍從能賺多少錢呢? 外祖父沒能長壽。」

「哎呀,真是遺憾。」

雖然說了安慰的話,但臉上完全沒有遺憾的表情。

感覺他像是在我的故事中尋找破綻。

「外祖父在臨終的那一刻也沒有忘記血教。」

在謊言中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觸動情感。

一些蒙面人似乎被我的話打動,露出了遺憾的眼神。

但實際上掌握我性命的道章浩仍然面無表情地盯著我。

這讓我感到不安。

「本教忠誠的教徒的後裔躲在益陽昭家的陰影下。」

半信半疑的感覺。

為了明確地表明立場,我猶豫是否要展示學過的血教基本拳腳術。

這時一直盯著我看的道章浩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發現了嗎?』」

在我不安的時候,他說。

「如果外祖父是本教的人,那麼小兄弟也和我們無異。」

「哈啊……」

緊張得滿頭大汗的我,鬆了一口氣。

幾乎可以說是賭博。

「你這樣揭示自己的根源,是不是意味著要回歸呢?」

「是的,正是如此。」

『啊啊…』

這不是綁架,而是我自己主動加入了血教。

雖然保住了性命,但事情卻越來越複雜。

無論如何,保住性命才能改變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不是嗎?

「放了他。」

在道章浩的命令下,原本要砍我脖子的蒙面人衝過來,解開了繩索。

一被釋放,我立刻跪在地上,大聲喊道。

「血魔仰俯,血世天下!」

道章浩滿意地說道。

「歡迎你回來。這樣一來,離家出走的狼的後裔又與本教重新建立了聯繫,你有什麼願望嗎?」

他的話讓蒙面人們感到驚訝。

畢竟,提出實現願望的是血教的幹部之一,四血星道章浩,這讓人感到羨慕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現在,這絕對不是令人羨慕的事情。

『……他在考驗我。』

雖然初次見面,但聽說四血星道章浩是個喜怒無常的人。

他對人的待遇完全取決於心情。

如果輕易接受他的提議,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不,我這樣的卑微之人,怎敢向四血星要求什麼?」

「哈哈哈。本座的興緻來了,不必介意,說吧。」

第二次提議。

如果在這裡拒絕,顯然會掃了他的興。

「那麼,我可以要回母親留下的遺物嗎?」

「遺物?」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指著吳隊主手中的短劍。

請求要回殺死自己兩名手下的短劍,吳隊主無法掩飾不悅。

道章浩伸出手。

「四血星大人。即使是這樣,也不應該把武器……」

「別讓我說第二次,吳隊主。」

「!」

無奈之下,吳隊主將短劍交給了道章浩。

-嗖!

道章浩從劍鞘中拔出短劍,確認了銹跡斑斑的劍身,露出了難以捉摸的微笑。

然後將短劍的劍尖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

『咦?』

-啪嚓!

短劍的劍尖斷裂了。

本來就已經生鏽了,再這樣折斷能刺入的部分,短劍的實用性大大降低。

四血星道章浩苦笑著說道。

「這是沾染了我們教眾鮮血的短劍。好好保管這份珍貴的遺物。」

-啪!

道章浩輕輕彈指,短劍插入了我面前的地面。

餘波未消,短劍的劍身發出輕微的顫動聲。

真是驚人的內力。

-涼颼颼!

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不是因為驚人的內力,而是感覺像是在警告我。

真是個可怕的人。

當下,蒙面人們全部撤退。

四血星道章浩對吳隊主單獨下達了命令。

「派人到益陽市的律良縣調查昭雲輝母親那邊的人,並繼續監視他。」

「遵命!」

吳隊主原本對道章浩饒恕我的決定感到不滿,聽了命令後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如我所料。

血教並不是那麼愚蠢的組織,不會無條件相信我的話。

『他在懷疑我。』

蒙面人們的目光中充滿了不信任。

正因為如此,他們一直在監視我。

「那就這樣吧。」

我坐上的馬車是血教綁來的少男少女們乘坐的貨車。

外表看起來是普通的貨車,但內部用鐵柵欄封死了,無法逃脫。

即使是自願加入,結果也差不多。

『至少保住了性命,算是萬幸。』

「快上車。」

蒙面人催促我上貨車。

「別磨蹭,安靜點。」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比起前世,這已經算是「出人頭地」了。

不像裡面的傢伙們那樣被繩子緊緊綁著,像行李一樣被扔在一旁。

「嗚嗚!」

真是孽緣啊。

馬車裡是宋左伯、宋右賢,自稱湖南雙快刀的兩人被繩子綁著,痛苦地呻吟著。

嘴巴並沒有被堵住, 但他們無法說話是因為啞穴被點了。

點了啞穴就無法說話了。

「嗚嗚!」

看到我上馬車,那兩兄弟瞪大了眼睛發出聲音。

他們似乎對我和他們不同,沒有被綁著就上了馬車感到驚訝。

「哈,就算點了他們的啞穴,他們還是亂叫。」

蒙面人不耐煩地走進馬車,點了那兩兄弟的暈穴。

點了暈穴就會暈過去。

直到他們暈過去安靜下來,蒙面人才滿意地離開了。

門外鎖上後,馬車就出發了。

-咔噠!咔噠!

坐在馬車一角的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除了暈過去的那對雙胞胎兄弟,被綁架的少男少女們都因恐懼而顫抖。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鎮定,真是不可思議。

-嗖!

我從懷裡掏出了用布包裹的短劍。

在這種時候還能保住母親的遺物,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解開布後,短劍一露出來,果然就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哇啊啊啊啊啊啊!

『呃!』

這就是為什麼我用布包裹的原因。

小潭劍因憤怒而不斷尖叫。

——我的頭髮!把我的頭髮還給我啊啊啊!

原來是劍尖斷了,她在大鬧。

雖然理解,但實在太吵了。

『拜託安靜點。反正也沒完全斷掉。』

聽了我的話,小潭劍嚴肅地說道。

——如果把你頭髮全剃了,你還會說同樣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