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71 · 絕對劍感 1

第3話 劍語(上)

「血教? 你在說什麼屁話?」

「對,對。都是屁話。」

「喂!別再重複我說的話了!血教很久以前就被武林聯盟打敗,四分五裂了!」

這是世人所知的關於血教的事實。

二十多年前,血教在正邪大戰中敗給了結成同盟的武林聯盟和無雙省,教主「血魔」被殺,教派隨之瓦解。

但由於其惡名昭彰,至今武林人士聽到血教的名字仍會不寒而慄。

「而且你怎麼知道外面的聲音是血教?」

我當然知道。

因為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也許在他們看來,我只是在胡說八道。

「啊!」

「咳!」

宋左伯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外面接連傳來的慘叫聲表明,不僅僅是血教,還有其他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了。

-轟!

二樓的門被打開,住在客棧里的人們沖了出來。

他們似乎也聽到了慘叫聲。

附近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人們匆忙下樓。

我也沒有時間在這裡閑逛。

「阿松, 跟上!」

「是…是! 少爺。」

阿松被慘叫聲嚇得魂不守舍,跟著我走了。

但我去的地方不是離開客棧的門。

宋左伯大喊。

「喂!小子!你去那裡幹什麼?」

解釋了他們也不會相信,所以我什麼也沒說,朝著客棧的後門走去。

「傻瓜。你會死的。」

宋左伯嘲笑我,然後帶著弟弟宋右賢跟著從客棧房間出來的人們離開了。

反正現在這種情況下,沒有時間照顧別人。

每個人都必須靠自己活下去。

「少爺。要逃跑的話,不是應該從外面走嗎?」

阿松似乎也感到不安,一邊跟著我一邊問道。

我低下了頭。

「晚了。他們已經包圍了整個村莊,無論用什麼方法都無法逃脫。」

年幼時丹田受損,從未修鍊過武功的阿松,要從眾多血教武士手中逃脫的可能性極低。

至少如果能提早半個時辰回歸,生存率可能會高一些,但現在是不可能了。

「那,那您打算怎麼辦?」

「只能藏起來了。」

「什麼? 到底要藏哪裡? 後院只有茅房和馬廄啊。」

我沒有回答。

於是阿松帶著一副沮喪的表情喃喃自語。

「哎呀…這樣。」

不幸的是,阿松的不祥預感是正確的。

我前往的地方正是茅房。

後院有茅房和馬廄,充滿了各種難聞的氣味。

「少爺,不會吧。」

「沒辦法,只能這樣了。」

面對修鍊過武功的殘忍血教人士,躲藏並生存下來的方法,雖然骯髒,但目前只能躲在茅房,我確信這一點。

他們也是人,對於骯髒的東西也會避之不及。

-吱呀!

阿松打開茅房的門, 絕望地看著那裡。

那感覺就像看到了活生生的地獄。

「少,少爺。糞坑看起來很深,真的必須躲在這裡嗎? 如果窒息而死怎麼辦?」

我環顧四周, 回答阿松的問題。

眼前看到的是一捆捆竹子,不知是否用於釀酒。

我拿起牆上的斧頭,砍下一根。

然後遞給阿松。

「咬著這個,用嘴呼吸就能堅持下去。」

「什麼? 這麼粗?」

這根竹子確實很粗。

必須張大嘴巴咬住。

「現在不是挑食的時候,總比下地獄好,不是嗎? 阿松,你不知道血教的傢伙們有多殘忍。他們會把你四肢全部砍斷……」

「哇呀!」

聽了我的話,阿松嚇得直哆嗦,答應要進去。

雖然會很臟很辛苦,但這可能是唯一能讓那傢伙活下去的方法。

阿松進入了茅房。

「要是屎毒上來了怎麼辦?」

「我也進去過,把苦菜搗碎塗上就不會有事了,放心進去吧。」

「什麼? 少爺您也進過屎坑?」

只是進去過嗎?

差點因為忍受屎坑的臭氣而喪命。

但現在沒有時間多說了,我也得躲起來。

「阿松,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住,這樣才能活下去。」

「什麼? 哎呀!」

-啪!

我毫不猶豫地把阿松推進了茅房的洞里。

「少爺!」

-撲通!

我迅速後退。

從茅房的坑裡濺出了黑色的糞水。

『對不起,阿松。』

如果要救你前世死去的靈魂,除了這個沒有其他合適的方法了。

別覺得委屈,我也要進去的。

旁邊的茅房……

「該死。」

這是什麼?

旁邊的茅房裡面居然是空的。

這樣的話,沒法藏身。

『非要進去不可嗎?』

我想過要鑽進阿松進去的那個茅房的糞坑裡,但實在太狹窄了。

費盡心思想先救這傢伙,結果我自己陷入了困境。

『怎麼辦?』

我四處張望,看到了馬廄。

-咦咦!

馬廄里的一匹馬看到陌生的我走近,顯得很警惕。

可能是太急了,大部分客人都帶著馬逃走了,留下這匹珍貴的馬。

我趕緊解開韁繩,把馬牽了出去。

只有馬廄里沒有馬,血教的武士們就不會過於關注這裡。

馬的飼料桶里裝滿了乾草。

『足夠藏身了。』

我只希望客棧里沒有高手。

三流或二流武者可能察覺不到,但一流高手聽力敏銳,稍有不慎就會被發現。

希望不要再發生以前那樣的事。

我躲進桶里,用稻草遮住身體,摸了摸懷裡用布包裹的短劍。

有些猶豫。

如果被發現,難道不應該抵抗嗎?

只是剛才摸短劍時,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讓我心有餘悸。

但這是關乎性命的事,害怕那種東西而不用武器也太可笑了。

最終,我深思熟慮後,揭開了短劍上的布。

就在我觸摸短劍的瞬間,

——咿呀呀呀呀呀呀!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聲音?』

我勉強忍住驚嚇,

——別碰我,真討厭。

『!? 』

我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

怪聲居然叫我別碰她。

『難道……是這短劍發出的聲音?』

我正慌張時,那聲音又傳來了。

——莫非你能聽到我的聲音?

真的是短劍在說話。

準確地說,這聲音不是傳入耳朵,而是在我腦海中迴響。

應該說是幻聽吧。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正當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時候,那聲音又響起了。

——難以置信,怎麼會有這種事……

短劍反而顯得很驚訝。

——人類居然能聽到我的聲音!

簡直瘋了。

那正是我想說的話。

『短劍活了,居然會說話,我莫不是在做夢?』

——什麼? 短劍不能說話嗎? 天哪,難道你覺得只有長劍才配說話嗎?

現在連我都開始煩躁了。

我瞬間思緒混亂。

因為緊張過度,產生了幻聽嗎?

——哇……我好好的一把短劍,被你說成是幻聽。

抱怨的聲音讓我頭昏腦脹。

第一次遇到這種奇怪的事,我不知該如何接受。

就在這時,

-咚咚!

傳來了腳步聲。

我屏住呼吸,內心鬆了一口氣。

如果我能聽到腳步聲,那他決不是高手。

——喂,喂,回答一下唄。

腦海中回蕩的聲音瞬間讓我煩躁起來。

本來就緊張得要死,簡直要瘋了。

『這是幻聽,是幻聽,雜念退散,速速退散。』

——……你是瘋了嗎? 現在又把我當鬼了?

『哈!』

到了這個地步,我也能清楚地知道了。

這不能稱之為幻聽。

耳邊傳來不祥的聲音。

-咚咚咚!

嘴巴幹得要命。

與風聲不同,這是腳步聲,而且越來越近。

我以為空蕩蕩的馬廄不會引起注意,但希望落了空。

『該死。』

——心跳聲變大了。你是在害怕嗎?

『閉嘴。』

本來就心煩意亂得要死,吵鬧的聲音讓我精神渙散。

腳步聲漸漸靠近馬廄。

握著短劍的手用力了。

如果他想翻動草堆,必須瞬間讓他無法出聲,刺向他的喉嚨。

-咚!

那傢伙的腳步聲直接到了眼前。

聽到翻動草堆的聲音的瞬間,

-啪!

我迅速從草堆中站起來。

從草堆中站起來的瞬間,看到的是一個戴著面罩的男人。

「啊!」

蒙面人被突然跳出來的我嚇得往後退,打算拔出武器,但已經晚了。

我預料到了這一點,像彈簧一樣跳起來,將短劍刺向他的喉嚨。

-噗!

「咳!」

伴隨著臨終的慘叫,蒙面人當場死亡。

我經過長時間的諜者活動磨練的偷襲能力,可以說是出類拔萃。

還好這傢伙武功只是三流,所以偷襲才能成功。

——哇!我還以為你整天像個小混混一樣只會喝酒,還不錯嘛。好久沒嘗到血腥味了。

腦海中回蕩著短劍的聲音。

我抓住了即將倒下的蒙面人的衣領。

必須盡量減少噪音。

這傢伙到了這裡,客棧內可能有其他血教的武士。

三流的武士至少三人一組行動。

『唉。』

計畫完全亂了。

本以為會被血教綁架,沒想到現在連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既然如此,只能冒著生命危險逃跑了。

-嗖嗖!

我用沾血的短劍在死去的蒙面人衣服上擦拭。

不知多久沒有保養,短劍已經生鏽了。

『果然如此。』

劍刃和劍尖都鈍了,刺的時候不得不用力。

不磨劍就很難使用。

——誰讓你這傢伙一直忽視保養劍刃呀。

短劍喋喋不休。

但我連和她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嘖。

看到黑色的身影從客棧後門方向走來。

和死去的傢伙是一夥的。

我輕輕放下抓住衣領的蒙面人,彎腰走出馬廄,盡量減少聲音,緊貼在客棧後門旁。

——笨蛋,失誤了。

應該搜查死者的屍體,拿走其他武器,但因為緊張沒來得及。

不得已只能用這該死的短劍。

——喂喂!

『吵死了。』

最好殺了現在出現的傢伙,奪走武器。

盡量緊貼身體,集中精神。

「喂,後院那邊有什麼嗎?」

『就是現在!』

看到門外露出的腿的瞬間,我用盡全力踢了那條腿。

這時卻發生了意外的事情。

本想踢的那傢伙的右腿突然向後縮了。

『啊!』

然後反而踢了我的腿。

伴隨著一聲悶響,腿被擊中了,強烈的疼痛伴隨著我的身體向旁邊滾去。

「呃!」

「我還在想你為什麼躲在門旁邊,果然是這樣。」

一個戴著面具的人從後門走了出來,聲音輕鬆自在。

『這……』

看到他,我無法不感到驚訝。

我本以為他會和之前殺死的那個下級武士一樣。

但這個戴面具的人並不是下級武士。

『黑色的腰帶。』

系在腰間的黑色腰帶意味著他是血教的中級武士。

與只會使用外功的三流武士不同,他修鍊了內功。

即使是以我鍛煉後的身體,如果不是偷襲,也無法輕易正面與之對抗。

『怎麼辦?』

我正感到為難時,他喃喃自語道。

「看來你連內功都沒修鍊過,倒是挺有骨氣的。知道為了活命而動腦筋。」

這種稱讚一點也不讓人感激。

作為武家的孩子,連一點內功都沒修鍊過,即使在從事諜者活動時也是天大的遺憾。

「勉強可以算作中等品質。」

『中等品質?』

這句話讓我想起了過去。

那時被綁架時,他們也會評級。

當時他們將我評為最低等品質。

在懇求饒命的模樣下,我連武功都不會,只能在地上爬著逃命,在他們眼中恐怕連廢物都不如。

「給你個機會。反正你也逃不出這裡。想活命就乖乖投降。」

「反正你本來也沒打算殺我吧。」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殺你?」

「那就沒有評級的理由了。」

他剛剛提到我的評級品質,意味著他打算綁架我。

「小子挺聰明的呀。要是不僅會動腦筋,身體也靈活點,說不定能成為上等品質。」

眼中流露出的殺氣顯然不是開玩笑。

-啪!

似乎不打算再廢話, 他向我撲來。

現在已經無計可施了。

不想被綁架的話,只能拚死一搏。

-啪!

他向我頭部踢來。

我無法起身,只能狼狽地向旁邊滾去。

-啪!

「正合適。」

他冷笑著,像是在玩弄獵物一樣,對我揮舞著刀。

他不僅僅是故意刁難,似乎真的打算殺了我。

『該死。』

那時,我的腦海中迴響起一個聲音。

——向左稍微扭動上身,刺他的手臂。

我毫不猶豫地照做,稍微扭動身體躲開了攻擊。

然後在那個狀態下,我用短劍全力刺向他的右臂。

「什麼?」

他急忙想躲開,但被短劍輕微刺中。

刀刃不夠鋒利,沒能刺得很深。

——你在幹什麼? 還不起來。

我迅速起身,警惕地握著短劍擺好姿勢。

「這傢伙!」

看到我的樣子,蒙面人急忙揮舞著刀。

——左腳大步向左邁一步。

我按照指示,大幅度地邁開左腿。

-嗖!

驚險地躲開了蒙面人的攻擊。

僅用最簡單的動作就躲開了攻擊。

「什麼?」

——刺大腿!

我在那個狀態下刺向了他的大腿。

這次用力恰到好處,短劍深深刺入大腿。

-噗!

「啊!」

——用身體撞!

我用身體撞擊他,蒙面人失去平衡向後倒下。

接下來,即使沒有指示,我也知道該向倒下的蒙面人的頭部刺去。

「咳!」

臉部被刺穿的蒙面人身體顫抖著,不久便斷了氣。

我只是按照指示行事,卻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結果,無話可說。

在我腦海中,短劍得意洋洋的聲音響起。

——你欠我一條命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