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71 · 絕對劍感 1

第2話 回歸

「蠢貨。」

「傻瓜。」

咯咯笑著的少年們看著我,各自說了一句。

穿著藍色和紅色衣服的兩個少年的臉,就像照鏡子一樣相似。

他們是雙胞胎。

我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是夢嗎。」

聽到我的話,雙胞胎中穿藍色衣服的少年搖了搖頭,說道。

「就算被潑了水,酒也沒醒嗎? 律良縣的小馬駒啊。」

好久沒聽到的詞。

律良縣的小馬駒。

十年前經常被叫的綽號。

「呃。」

我嘴裡打了個嗝。

明明沒喝酒,卻像喝醉了一樣感到宿醉。

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時,穿藍色衣服的少年彎下身子,緊緊抓住我的頭髮。

-咔!

「湖南雙快刀的宋左伯大人在問話呢,酒還沒醒嗎?」

我瞬間精神一振。

「宋左伯? 宋右賢?」

「你總算醒了。別想裝醉矇混過關。」

「對,對,我們湖南雙快刀賭贏了。」

哇……

要瘋了。

現在的狀況真是莫名其妙。

眼前的穿藍色衣服的少年是雙胞胎中的哥哥,名叫宋左伯。

而插話的穿紅色衣服的少年是弟弟宋右賢。

感覺就像在做夢。

即使是十年前,這一刻的記憶依舊如此清晰。

-叮噹!

宋左伯晃了晃手中的紅色錢袋,咧嘴一笑。

「怕你反悔,提前準備好了。這是我們湖南雙快刀闖蕩江湖的資金,會派上用場的。」

「對,會派上用場的。」

宋右賢用含糊的語氣附和道。

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明明我被慕容洙的劍刺中,身上冒出奇怪的藍色火焰,失去了意識。

但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少年時代的「白黑雙鬼」。

除了這個時期,我後來甚至沒和他們說過話。

該不會……

「今天是什麼日子?」

「你在說什麼鬼話……」

「我問你日期呀!」

宋左伯被我的語氣嚇了一跳,皺著眉頭喃喃自語。

「甲戌年癸酉月,初九」

不可能。

如果是甲戌年,那正好是十年前。

即使是夢,也太真實了。

因為被他抓住頭髮而感到疼痛,所以這絕不是假的。

「真的……真的是甲戌年癸酉月嗎?」

「不,突然說什麼呢? 難道你以為今天是甲亥年嗎? 喝太多酒,腦子抽了?」

他以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看著我。

但是,就連那張討厭的臉也讓我感到無比親切。

「呃,你什麼情況? 難道是還沒睡醒嗎?」

正如他所說。

我現在眼睛紅腫,視線模糊。

我一下子抱住了抓住我頭髮的宋左伯。

「喂,喂,你瘋了嗎?」

「好像是瘋了。」

被抓住頭髮的我抱住,他顯得很困惑。

但沒關係。

我現在心情好得快要飛起來了。

被血教綁架,作為諜者被利用,沒想到死後所有事情都像夢一樣消失了。

真的想感謝老天爺。

-啪!

宋左伯粗暴地把我推開。

我直接被摔倒在地,嘴裡卻爆發出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情太舒爽了。

我大字型躺著,像個瘋子一樣大笑,他們則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沒關係。

我真的很想回到過去。

即使被稱作家族的廢物,「律良縣的小馬駒」度過的那段時光也讓我無比懷念。

再也不會和那該死的血教有任何瓜葛……

「……癸酉月……初九?」

笑聲戛然而止,我突然用嚴肅的聲音喃喃自語,宋家雙胞胎兄弟們悄悄地後退了。

他們說我真的瘋了,不過我一點也不在乎。

重要的是現在這個日期。

「媽的……」

我絕望地喊道。

為什麼偏偏是今天?

甲戌年 癸酉月 初九。

我就是在這天被那該死的血教給綁架的。

「媽的!」

從我嘴裡爆發出的粗口,兩個少年用手摸向腰間的刀。

不管怎樣,我猛地從地上站起來。

然後環顧四周。

深夜的客棧一樓沒有客人。

因為現在是深夜丑時。

「該死!阿松? 阿松?」

客棧二樓的人可能會被吵醒,但這不重要。

聽到我的喊聲,客棧一角一個半睡半醒的三十多歲眼睛下垂的男人走了出來。

「少爺,大家都醒了。哎呀, 您是被水潑了嗎?」

他是我在被趕出家門時跟隨我的僕人。

可以說是我從小頑劣時期的唯一忠實的隨從。

「阿松,我的行李呢?」

「在二樓房間里。」

聽到這話,我急忙向二樓樓梯跑去。

這時自稱湖南雙快刀的雙胞胎兄弟擋住了我的去路。

「喂,你瘋了嗎?」

「是啊,瘋了嗎?」

現在沒時間理他們。

「哼,該死……你們……你們可能以為我瘋了,但現在最好趕緊收拾行李從客棧逃走。否則你們會像狗一樣……」

想說可能會像狗一樣活著,但他們在未來和我的情況不同。

無論如何,我算是救了這兩個人一命。

「快逃吧。」

「你說什麼? 這傢伙真的酒還沒醒嗎? 我湖南雙俠的宋左……」

-砰!

「呃。」

突如其來的一拳,他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喂, 哥! 你這混蛋!」

宋左伯旁邊的宋右賢試圖拔刀。

我迅速衝過去踢了他的腿。

他被絆倒摔倒在地,我用肘部猛擊他的腹部。

「呃啊。」

他的嘴裡發出了豬叫聲。

「少……少爺。」

僕人阿松驚訝地看著我。

這也難怪,因為在這個時期的我雖然是名門武家出身,但別說武功了,就連打架也一竅不通,只是個不折不扣的菜鳥。

像我這樣的傢伙居然能打倒那些自詡學過武術的傢伙,難怪他們會驚訝。

這並不是什麼值得得意的事情。

儘管那時我只是個三流武者, 但好歹也是血教的武士,至少學會了基本功和搏擊術。

雖然身體不如那個時候,但至少對付眼前這兩個笨拙的雙胞胎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武功的?」

宋左伯捂著流鼻血的鼻子,用畏縮的眼神問道。

「夠了,如果還想像個人一樣生活,就快點逃吧!」

說完,我迅速跑上樓梯。

氣勢被壓制的他們無法抓住我,只能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我跑到二樓,開始尋找房間。

「在左邊!」

一樓的阿松大喊。

畢竟是十年前的事了,我不記得住過哪間房間。

按照阿松的指示進入房間,看到床上放著一把用藍線纏繞的皮鞘短劍,旁邊還有行李。

「啊……」

看到久違的短劍,我口中不由自主地發出了感動的聲音。

雖然可以就這樣逃走,但我來這裡是為了拿這把短劍,因為這是母親的遺物。

那天失去這遺物是我終生的遺憾。

必須快點收拾好逃走。

-嗖!

我抓住了短劍。

突然,

——嗚哇哇哇哇哇哇!

-嚇!

刺耳的尖叫聲讓我驚恐地鬆手。

這詭異的情況讓我一下子心跳加速。

我低頭看著掉在地上的短劍,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以為是偶然,我再次伸手去撿短劍。

——嗚哇哇哇哇哇哇!

「啊呀!」

驚恐之下,我也不顧那是母親的遺物,直接把短劍扔了出去。

這鬼哭狼嚎的,到底是什麼怪聲,我完全無法理解。

「呼呼。」

我嚇得冷汗直流。

害怕再聽到那怪聲,我不敢去撿短劍。

-吱吱!

出於擔心,我用床單撕成幾層,然後蓋住短劍。

然後我試著撿起來。

這次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樣至少可以帶走了。

我迅速離開房間,跑下樓梯。

那對雙胞胎兄弟還在原地。

「不是叫你們逃嗎!」

「鼻血還沒止住呢,你這混蛋!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們為什麼要逃?」

哥哥宋左伯不解地反問。

我不在乎。

反正我連自己都不一定能救,哪有時間管這些傢伙。

「算了,隨你們便。」

「什麼?」

「走吧, 阿松,快點……」

我的話還沒說完,客棧外就傳來了尖叫聲。

「啊!」

『!!!』

聽到尖叫聲的瞬間,我感覺心臟猛地一沉。

回到十年前的喜悅早已消失。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這是什麼聲音?」

我看著驚慌失措的雙胞胎兄弟,意味深長地說。

「……血教。」

「啊!」

聽到我的話,兩兄弟嚇了一跳。

血教,聽到這個惡名昭彰的邪教之名,連哭泣的孩子都會嚇得不敢出聲。

作為武家出身的雙胞胎不可能不知道血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