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71 · 絕對劍感 1
第1話 諜者之終
一間充滿著刺鼻灰塵的昏暗密室。
看來,有很長一段時間這裡都無人進入。
「咳咳。」
吸入口鼻的灰塵讓我咳了起來。
儘管如此,此刻我的內心充滿了期待。
真希望這裡能有我想要的東西。
仔細地搜尋著密室,終於發現了一個陳舊的木盒。
我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個被灰塵覆蓋的木盒,
-唰!
突然,伴隨著空氣被抽走般的聲音,有什麼東西跳了出來。
「哎呀!」
驚慌之下,我急忙後退。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條蛇。
-嘶嘶!
奇怪的是,這條蛇的眼睛像被雪堆砌般的潔白。
盯著那雙白色的眼睛,我感覺渾身發冷。
洞穴里連一隻老鼠都沒有,或許是因為這東西把它們都吃掉了。
蛇發出嘶嘶聲,吐著信子威脅我。
彷彿是要阻止我靠近木盒。
「走開!」
我揮舞著火把,假裝要攻擊蛇。
火焰的熱氣和橙色的火花飛濺,蛇潔白的眼睛閃爍不定。
-呼呼!
即使這樣揮舞火把,蛇也一動不動,那雙潔白的眼睛只是盯著我。
居然有不怕火的蛇?
我把手伸向了腰間的劍鞘。
-嘶嘶!
這時,蛇似乎感到了威脅,弓起身子,飛快地離開了,消失在暗處。
「哈啊。」
我鬆了一口氣。
其實抓蛇並不難,但那雙神秘的白色眼睛讓我感到莫名的不安。
擔心蛇會再回來,我趕緊打開了木盒。
「啊!」
木盒裡有東西。
那是一張似乎隨時會撕裂的黃褐色紙張。
算起來應該有近六百年了,可能是經過特殊藥水處理,雖然顏色褪了,但字跡依然清晰。
我幾乎要哭出來了。
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劍仙秘錄》
六百年前被稱為「劍之第一人」的「劍仙」所留下的寶物,現在就在我手中。
但遺憾的是,我無法成為它的所有者。
這有兩個原因。
第一,我小時候因走火入魔導致丹田受損,無法修鍊內功,現在只是一個三流武者。
第二,我當前的處境。
-嗖!
我胸中有血蠱。
血蠱是血教製造的毒蟲。
他們可以隨時激活這隻該死的毒蟲,殺死宿主。
如果問為什麼這東西在我胸口,因為我現在是血教的諜者。
-咔嚓!
我咬緊了牙關。
如果當時沒有被綁架,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咔嚓!
我無意識地握緊了劍仙秘錄。
擔心紙張被弄皺,我又趕緊鬆開了手。
對於武林人士,尤其是修鍊劍術的劍客來說,這被稱為千古至寶的劍仙秘錄,是我擺脫血教控制的唯一救命稻草。
「哼嗯。」
但我不確定這是否真的是劍仙秘錄。
上面的內容似乎有些奇怪。
[領悟劍心,需北斗七星之顯現……]
這真的是秘籍嗎?
而且滲人的是,紙上用紅色墨水畫著奇怪的圖案,如同旁門左道的術法,讓人毛骨悚然。
管他呢。
反正我的目的是消除體內的血蠱,重新以名門正派的子女身份回歸,而不是繼續當一個諜者。
即使在家中被視為廢物,也比一直提心弔膽、過著諜者生活要好。
現在只需呼喚正在尋找其他地方的白蔚向長老和黃龍堂主慕容洙即可。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件事情要做。
我從懷中取出了某物。
這是一個經過特殊處理的,大約兩節手指大小的圓筒。
「該死。」
瞬間感到煩躁。
圓筒上有輕微的裂痕。
看來是在下懸崖時,不小心摔壞了。
幸好沒有完全破碎。
我小心翼翼地將劍譜的紙張摺疊再摺疊,放入圓筒中。
「呼……」
不知道我能否吞下這個。
早知道就準備點水了。
我張開嘴,將圓筒放入嘴中,勉強吞下。
一陣噁心,但我別無選擇。
「呃。」
感覺像是在吃乾枯的爛木根。
吞下的原因很簡單。
這是我自己留的後手。
儘管他們說會幫助我,但作為武林人士,他們也可能覬覦劍譜。
-咕嚕嚕!
我打開密室的石門,走出洞穴,來到中央的空洞,敲了敲牆壁。
-咯! 咚! 咚咚咚! 咚咚! 咚!
這是武林聯盟的暗號。
雖然敲得很輕,一般人估計聽不見,但武林聯盟中位列第五的白蔚向長老和後起之秀中被稱為「雙龍」之一的慕容洙應該能聽到。
果然,不久後兩人現身了。
「找到了嗎?」
一個肩膀寬闊、留著威風凜凜鬍鬚的中年人。
他是武林聯盟的四長老白蔚向。
他旁邊那個眼神銳利、鼻樑高挺的青年,是名聲在外的慕容世家嫡子慕容洙。
我調整呼吸,苦笑著說。
「是的,長老。在這裡找到了。」
聽到這話,兩人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找到了被稱為天價之寶的劍譜,那種心情不言而喻。
黃龍堂主慕容洙低聲問我。
「劍譜呢? 在哪裡?」
「請您先履行承諾。」
那個承諾便是消除我體內的血蠱。
聽說白蔚向長老可以用深厚的內功煉化體內的血蠱。
雖然對信任我的兩人感到抱歉,但作為經歷了種種磨難的諜者,我需要確切的保障。
白蔚向長老笑著說。
「呵呵呵,沒錯。確實應該謹慎行事。」
然後他向黃龍堂主慕容洙使了個眼色。
於是,
-嗖!
黃龍堂主慕容洙從腰間的劍鞘中拔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
那是被稱為譽端劍的名劍。
看他突然拔劍,我慌忙後退問道。
「你們這是幹什麼?」
「不想死就交出來。」
慕容洙用劍尖指著我。
如果不交出秘錄,他似乎會立刻刺過來。
銳利的殺氣讓我的心跳加速,但一直被血蠱的不安所困擾的我,會輕易屈服於這種威脅嗎?
「……交出劍仙秘錄,你們保證會幫我消除血蠱嗎?」
「誰知道呢。你有必要活下去嗎?」
啊,該死。
果然如我所料。
那兩人對劍譜的貪婪已經蒙蔽了雙眼。
得到寶物後,他們立刻就想殺人滅口。
「你們要違反武林聯盟的『任務中不得摻雜私情或貪慾』的律令嗎?」
白蔚向長老帶著嘲笑說。
「誰也不會知道的,律令有個屁用?」
「如果我死了……」
「死了一個血教的諜者會有什麼問題嗎? 反而我們會因為抓到諜者而立功,被盟主嘉獎。」
該死!
這就是所謂的無信之人。
我本以為他們是我最後的希望,向他們透露了我被迫成為諜者的事情,沒想到卻被這樣利用。
「如果我到最後都閉口不言,你們打算怎麼辦? 這裡不只有我們,血教也派了高手到這裡,你忘了現在是爭分奪秒的情況嗎?」
很多人在懸崖附近搜索。
如果拖延時間,他們很快就會發現劍仙寶藏所在的洞穴就在懸崖下面。
聽到這話,黃龍堂主慕容洙的眼神動搖了。
但白蔚向長老卻不是這樣。
「看來你想耍小聰明,但時間緊迫的不只是我們,你也是一樣。」
「……」
「寶物在某個密室中? 別要花招了,你不就把寶物藏在身體里嗎?」
我無話可說。
我本想要耍點小聰明,卻被一眼看穿。
原因太簡單了。
「你以為本長老沒檢查過你的隨身物品嗎?」
白蔚向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唉,完了。
在這種時候,我這個三流水準、沒有內功的身體真是拖了後腿。
就算有人故意搜查房間,我也無法察覺到那種氣息。
當然,如果是白蔚向長老這樣的高手搜查,我也沒辦法,但還是很不爽。
「那就剖開你的肚子看看吧,長老。呵呵呵。」
慕容洙輕鬆地笑了。
他現在的樣子,根本不是正派後起之秀,只是一個貪婪之人。
沒辦法了。
-撲通!
我跪下向他們苦苦哀求。
「請饒我一命,我發誓一輩子閉口不言。像我這樣連內功都沒練成的三流武者……」
「你讀過了吧?」
「什麼?」
「你讀了劍仙秘錄。」
我無話可說。
不讀怎麼知道那本書是劍仙秘錄。
冤枉的是,秘錄里根本沒有特別的劍法秘籍。
「這就是你該死的另一個理由。」
「秘,秘錄里沒有特別的……」
-噗!
一瞬間,我的胸口一陣劇痛。
慕容洙的譽端劍輕易地刺穿了我的胸膛。
原來這些傢伙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活下去。
「咳咳。」
血從嘴裡流了出來。
我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倒在了地上。
從血教和武林聯盟雙方下達這個任務的那一刻起,我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身體使不上力,精神恍惚。
我就要這樣死了嗎?
「剖開他的肚子。」
白蔚向長老若無其事地說。
這混蛋居然把我當成待宰的豬一樣,輕易地說出剖開肚子的話?
「明白。」
慕容洙從我的胸口拔出劍,又刺向了我的腹部。
-噗!
「呃!」
這時,腹部里傳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哎呀。」
偏偏刺中了腹中的圓筒,慕容洙真是倒霉。
他也感覺到了,慌忙拔出劍,試圖快速剖開那部位。
可能是擔心胃酸會損壞紙張。
突然,
-呼啦啦!
「嗯?」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我的腹中突然湧起一股熱氣,隨即冒出了藍色的火焰。
慕容洙慌張地退後了。
「你在幹什麼!快把秘錄從他肚子里拿出來呀!」
「知, 知道了!」
白蔚向長老的喊聲中,他再次試圖剖開我的腹部,但無濟於事。
不知不覺間,我的整個身體被藍色的火焰吞噬了。
奇怪。
身體燃燒時應該會很痛苦,但事實並非如此。
也許是因為我已經快要死了。
「該死!火怎麼還不滅!」
慕容洙驚慌失措的聲音漸漸變得微弱。
一想到真的要死了,所有的悔恨都湧上心頭。
為什麼會過上這樣的人生。
真是令人痛心。
眼前逐漸被藍色的火焰吞噬,變得一片蒼白。
突然,
-嘩啦!
有什麼東西灑滿了我的身體。
是為了滅火而潑的水嗎?
我嚇了一跳,猛地站了起來。
「啊呀!」
一睜開眼,我清醒過來,想起自己剛剛被藍色的火焰覆蓋,馬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腳。
但一切都完好無損。
甚至連被慕容洙的劍刺中的腹部也完好無損。
現在是什麼情況。
「哈哈。」
耳邊傳來笑聲。
我抬起頭,看到兩個大約十五六歲、穿著華麗綢緞衣服的少年在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