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 211 · 成為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201~完結
ep210
昨晚那場近乎瘋狂的驚喜派對一直持續到深夜,而今晨又如期而至。
雖說並未徹夜未眠,我卻仍賴在宿舍樓的床鋪上不願起身。只要一閉上眼,昨夜記憶的餘韻便如縷縷青煙般悄然浮現——
「你們怎麼知道我生日的?」
「塔莎,是你母親上次透露的呀。」
「先別說這個了塔莎!快吹蛋糕上的蠟燭!」
「你故鄉不是一直這樣慶祝的嗎?」
喧鬧鼎沸的氛圍,前來祝賀的朋友與教授們,插著燭火的諾亞手制蛋糕,還有眾人遞來的禮物……
這一切都是我轉生後從未奢望過的場景,至今仍讓我恍若夢中。若不是此刻懷中緊抱的並非玩偶,而是那個裝著國際單位制原器的匣子,我幾乎要將這一切錯當成一場幻夢。
「哈啊……」
我輕輕打開匣蓋,凝視著原器流轉的瑰麗光澤,這才吐出一聲帶著餘韻的嘆息。
照理說此刻本該開始晨跑,但為了好好品味這份餘韻,今天偷個懶也未嘗不可——正當這麼想的瞬間,
「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這裡自然是女生宿舍樓,大清早本不該有人造訪。再加上傑莉婭並無友人,若非認錯房間,那便是沖我而來……
「呼……」
連沉溺於餘韻的片刻安寧都不願給予啊。
我像毛毛蟲似的在被窩裡蠕動起身,對著越敲越急的催命般敲門聲喊道:
「這就來!」
果不其然,來找我的是教職員,跟著他來到的地方正是會談場。
會場里瀰漫著微妙的寒意。那些原本吵得不可開交的人們此刻都緊閉著嘴,只盯著桌上的文件看。這氣氛和我預想的相差太遠,反倒讓我有些發毛。
我也自然地回到原本的座位坐定。
環顧四周,發現人還沒到齊。看來離會談開始還有時間。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面前那疊厚厚的文件堆上。
是會議記錄。
[魔力風暴的前兆癥狀——目前尚未發現明確跡象]
[帝國糧倉地區據稱在災害發生前三日即出現魔法陣異常反應,但未經證實]
[已確認魔力風暴發生時並非所有魔法陣同時失效,可能存在能抵抗魔力風暴的特殊魔法陣]
[成因推測——魔王復活徵兆說目前最具說服力]
……
翻閱著連綿不絕的長篇記錄,我大致明白了我不在期間發生了什麼。
反倒讓我有些佩服——不愧是各國派來的智囊,分析思路確實可圈可點。發現會議陷入僵局就立刻把我召回,這種應變能力也同樣令人稱道。
既然人都到齊了,現在開始第24次會談吧。
那個「第24次」的數字,沉甸甸地壓在會場的氣氛之上。
雖然距離我第一次會談時逃跑僅僅過了一周左右,但這「第24次」的說法,意味著在這段時間裡,會議一天之內反覆召開了數次。
在開始之前,本次我校的榮譽學生,塔莎同學,再次參與了會談……
艾爾德蘭的話語微微一頓。同時,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會場。
這是一種既帶有顧慮,又帶有壓力的表示:如果有人反對,最好趁現在提出來,免得事後添亂。
……
……那麼,我們正式開始吧。
隨著艾爾德蘭的話音落下,第24次魔力風暴應對會談就此召開。
沒有禮炮,也沒有歡呼聲。只有沉重的尷尬與冰冷在會場中瀰漫。
那光景,簡直就像與昨晚實驗室里的情形重疊在了一起。我心頭的鏡頭,彷彿切換膠片一般,繼而依次映出了塞倫學院的景緻,以及我的故鄉。
那是我至今生活的地方,也是今後必須活下去的地方。更是必須守護的地方。
是啊。休息得夠久了,現在該做正事了。
「……會議記錄我都看過了。非常出色。」
「……!」
聽我這麼一說,原本沉悶的會場氣氛稍微明朗了一些。
我倒不是刻意要追求這種效果。眾所周知,我既非精通政治,情感也異於常人。之所以會說出「出色」這樣的評價,純粹是發自內心的真實感受。
「簡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典範。」
他們的方向完全遵循著經典範式:探究問題現象的成因,並尋找能阻止現象本身的對策。採用這種思路本身毫無問題。
這本是理所當然的思維方式。人類自古便深知「知其因方能解其果」的道理,藉此解決了無數難題。我稱之為典範絕非虛言。
「可惜的是,這世上總有些問題無法用常規方法解決。」
「比如說…」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有兩類。」
我豎起食指和中指說道。
「第一類,連查明原因都做不到的情況。」
換句話說,就是完全搞不清狀況的難題。比如我自己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至今仍不明白魔法為何能憑空生火、讓物體懸浮。說實在的,這種情況根本無解。
接著是…
「第二類,即便知道原因也無法從根本上解決的問題。」
這類情況同樣令人束手無策。
21世紀的科學技術早已證實地震和龍捲風並非神罰。地震源於地殼運動碰撞,龍捲風則是劇烈氣流對沖形成的漩渦。
儘管深知其中的原理,可每當記憶淡去,新聞里總會彈出某國遭遇地震的快訊,手機短視頻中也總少不了龍捲風肆虐的畫面。
畢竟,即便洞悉成因,人類也毫無叫停地震或龍捲風的手段。
正因如此,人們不再執著於阻止災害本身,轉而將重心投向了抗震設計。
這也是無可奈何之舉。
「魔力風暴」的情況與二者皆同。這也是各位心知肚明的事實吧。」
「……」
「所以,你們才再次召見了我,不是嗎?」
從這份會議記錄來看,他們早已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其一,僅發生過一次的「魔力風暴」,根本不足以提取出充分的數據;
其二,想要制定類似「抗震設計」的魔法對策,現有數據也捉襟見肘;
其三,能抵禦風暴的魔法陣?退一萬步說,就算奇蹟般地造了出來,又該如何驗證?難道要坐等下一場風暴?萬一它直接在首都爆發呢?
換句話說,他們把我叫到這裡,本身就等同於默認了一件事——
那就是,唯獨我這個「無魔力者」提出的「方案」,才是最切合實際的。
而在此刻,我也同樣認可了一件事。
那就是這群人的確能力卓絕。
「塔莎同學。老婆子我多嘴問一句,你所說的『不依賴魔法陣的建築結構』,真的可行嗎?」
「若您希望,我大可以現場構建一座供您查驗。但在那之前……」
我合上會議記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我們也該彼此交個底,坦誠相見了如何?」
我對這個世界的文化和知識了解得並不深。畢竟我人生的大部分時間都困在偏僻的鄉下,進入學院也才不過兩年左右。
當然,最大的原因是我那該死的性格——對不感興趣的領域就直接跳過。但不管怎麼說,我都得弄清楚那些大人物對魔法的看法。
界限在哪裡?從何處開始會觸犯禁忌?
這些條件正是工學士最為敏感的部分。
「在聖域之國,魔力被視為女神的祝福。而由魔力驅動的魔法,也被看作是一種奇蹟。正因如此,聖域的市民們即使只是過一座橋、走一段路,也能時刻活在女神恩澤與祝福的感恩之中。」
「如果全部無視,徹底推翻重來呢?」
「……那樣的話,恐怕連聖域內部也會產生強烈反對。無論是市民還是祭司。」
阿德里埃爾猛地一顫,回答道。同時,我看見她攥著聖典的手上青筋暴起。
塞莉娜說過,她動用了關係才請來這位已經算是沒那麼權威的祭司,看來並非虛言。要是換個信仰更虔誠的人,恐怕此刻那厚重的聖典已經砸在我頭上,伴隨著「你這瀆神者!!!」的怒吼了吧。
「以使用魔法陣不安全為由重建建築物,等於是教團自己否定了女神大人的祝福。」
「這簡直是公然挑戰國家理念啊。」
嗯嗯,我先確認一下。
我一邊繼續記錄,一邊轉過頭去。
「帝國和王國呢?」
「帝國對魔法的敏感度沒達到聖域之國那種程度。」
「王國也是。魔法終究只是門學問,學來用用罷了。」
「嘖…這些該遭天譴的傢伙…」
中間好像混進了奇怪的評論,但大家都默契地忽略了。
「不過問題果然還是…在於重建本身。推倒一棟樓重建容易,但範圍擴大到全國的話…」
「而且完全不使用魔法陣的建築方法,大家本身就不熟悉,這也是個問題。」
「嗯,嗯。」
我認真地把他們提出的問題點記在備忘錄里。
總結下來主要有兩點:
1. 完全不用魔法陣實在有點…
2. 從經濟和效率角度看有點勉強吧?
很合理的意見。
經濟性和效率是工學者最常接觸的關鍵詞,而第一條在我這個全球化時代過來的人看來,也不算強人所難。
就像在穆斯林或印度教為主的國家,大家不都會主動避免銷售豬肉或牛肉嗎?要想進軍他國市場,尊重當地文化和特色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等等…這麼說來,聖域之國放在21世紀豈不是有點像中東的感覺?
「…塔莎同學?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沒什麼。」
我差點就噴了——腦海里瞬間閃過塞莉娜高喊著『女神後裔阿卡巴爾』衝進戰場的背影,幸虧靠超人般的意志力憋住了。
玩笑到此為止。
我承認那兩個條件還算合理。只要不是讓人憑空造物的無理要求,工學士就有義務盡量滿足需求。
…倒也說不上義務。只是真正優秀的工學士,越是苛刻的條件越能交出驚艷的成果。
至於我…雖然自己說出來有點難為情,但好歹也算個靠譜的工學士。
「那就這麼辦吧。」
正因如此我才敢如此挺直腰板說話。
「既然不能重建,加固總可以吧。」
「加固?您是指多刻幾個魔法陣…」
「不。不是魔法層面的加固,而是物理上的強化。」
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
我迎著會談現場眾人懷疑的目光,猛地起身宣布:
「我會親自示範。」
「示範…是指什麼?」
「那個。」
我伸出食指指向窗外。
與此同時,艾爾德蘭驚得張大了嘴。
這也難怪——我指尖所指的正是…
「塞倫大橋。」
這座名副其實的學院驕傲,
象徵著魔法進步的塞倫大橋。
「就由我來示範加固吧。」
…其實從入學第一天起就想炸了它這種事,還是爛在心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