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 211 · 成為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151~200

ep189

「哦……這就是武鬥祭時您要穿的防護服嗎?」

走進實驗室的弗羅德望著掛在牆上的原型機,連連發出讚歎。

他那副模樣看起來相當熱忱。就像當初看到火箭重鎚時兩眼放光的父親一樣,雖然司空見慣,但再次讓我切實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男性同樣擁有著與前世的男人們相似的浪漫情懷。

『不過……』

看著他那副樣子,我總覺得有點……

令人不快?毛骨悚然?

嗯,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

我,塔莎,雖然可以拍著胸脯發誓自己不會以貌取人,但如今弗羅德這副尊容實在讓我這番誓言顯得蒼白無力。

凹陷的臉頰和浮腫的眼袋,還有像得了抽動症似的時不時抽搐一下的肩膀。

「前輩,您哪裡不舒服嗎?」

因此,我會這樣詢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說他是自願的,但他現在的狀態,八成是因為陪我和基貝利烏斯教授跑了兩個實驗室的緣故。

然而,他的回答卻相當出人意料。

「沒有?完全沒事。」

他若無其事地回答,視線依然牢牢黏在防護服上。

「我沒關係的,您不必擔心。」

「恕我直言,但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您不像沒事的樣子吧?」

雖說我對醫學方面並不精通……

不不不,精通不通什麼的先放一邊,這模樣怎麼看都不正常吧?老實說,也就是在燈火通明的地方看著才勉強能接受,要是大晚上在路上撞見,保準會被錯當成殭屍或者不死族。」

是在強裝鎮定嗎?還是說精神方面出了什麼問題?

正當我暗自揣測他的意圖時

「塔莎大人。」

他突然轉向我這邊

……

說實話差點叫出聲來,進來前好歹打個招呼啊

「果然塔莎大人比我想像中還要天才。」

「啊…嗯。不,是的。那個…感謝誇獎…」

「盔甲上陰刻的部分是塗抹黑色黏液的區域吧?等對戰對手確定後,會根據對方擅長魔法的特性來調整黏液量進行填充。」

「話是這麼說…」

「確實採用盔甲而非盾牌的形態,就能將四面襲來的魔法轉化為魔力。而鐵板內部的是…各種魔法陣?利用他人魔力來施展魔法,真是絕妙的創意。簡直可以說是…」

讚美之詞如潮水般湧來

他那深陷的眼窩一眨不眨地繼續說道

「這恐怕是無魔力者所能構想出的最佳方案了吧。」

「……」

嗯,真不知該如何回應才好

完全瘋了吧?一個人怎麼可能轉眼間就崩潰成這樣?

『至少應該不是我的責任』

明明保證了充足的睡眠時間。按常理來說,僅僅通宵兩次實驗也不該憔悴至此,實在難以置信。難道是精神承受力太差?

或許這個世界的人雖然受魔力影響身體更健康,但精神層面反倒不如前世來得堅韌

常言道,人如鐵,唯有經烈火淬鍊、重鎚敲打,方能愈發堅韌。

往日里身體安逸、雜務全靠魔法響指代勞的代價,莫不就是以這種形式爆發出來了?

「這病內科治不了,得去掛精神科。」哪怕毫無醫學常識,我也敢如此斷言。

雖說我也不確定這個世界究竟有沒有「精神科」這個概念。

暫且按下不表。

「所以,你到底有什麼事?」

「欸?」

「沒事的話,總不會無緣無故跑這一趟吧?」

弗羅德歪了歪腦袋,隨即雙拳緊握,猛地舉到臉前。

「加油啊!」

「哈?」

「我是真心祈禱塔莎小姐能在武鬥祭上大放異彩!我自己也會在我的崗位上全力以赴的!」

「啊,是嘛……那就各自加油吧。不過學長您現在最緊要的,還是專心休息……」

「那我就不打擾了!再說一次,加油!」

他像個機械人偶般精準地九十度鞠躬,緊接著「砰」地一聲帶上門,揚長而去。

實驗室里瞬間只剩下一片死寂。

所謂的「暴風雨後的寧靜」,指的恐怕就是這種令人窒息的靜默吧。

在這片寂靜中,望著他消失的房門,我心頭只湧出一個念頭:

「嗯……"

這人怕不是已經壞得徹底了吧?

看來,還是得先跟負責人基貝留斯教授彙報一聲才行。

時光荏苒,轉眼便到了武鬥祭開幕的三天前。

學院里的空氣,與往常相比,已然有了肉眼可見的不同。

往日里總是座無虛席的備用教室和圖書館,此刻卻空空如也;就連那些還在上課的學生,氣氛也顯得莫名浮躁。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手裡,拿的不再是教材,而是對陣表;教授們也一反常態,比平時早早下了班。

這都是因為凱拉實在看不下去請求支援,結果把不少人都抽調去了活動籌備委員會。

可想而知,作為教授左膀右臂的助教們自然也被一併帶走,導致如今連實驗室里都只剩寥寥數人堅守。

至於其他教職員?那就更不用提了。

畢竟武鬥祭的規格與研討會平起平坐,屆時定會有無數嚮往塞倫學院的外部機構和貴賓紛至沓來。

更何況這次是時隔兩年才舉辦一屆的盛會,眾人的關注程度堪稱史無前例。

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意思就是——連我這種平時忙得腳不沾地的研究員,這會兒都有快要累癱的教職員找上門來。

「那個……塔莎同學。」

「我還正琢磨您什麼時候到呢。」

「呃?您這是什麼意思……?」

「自言自語罷了。比起這個,是有什麼事嗎?」

我其實心裡大概猜到了幾分,但出於禮貌還是問了一句。

「那個……有位貴賓說務必想見一見塔莎您……」

果然如此。

要不要順便猜猜是誰呢?

「是米蕾特公主殿下吧?」

「誒?是、是的……!」

果然沒猜錯。

像這種場合,她可是絕對不會缺席的。

看來是因為學院加強了戒備,她才特意提前造訪。

也正因為她這一來,才害得底下的教職員們累得半死。

看來無論經歷多少次,這群人還是適應不了貴賓們突如其來的訪問熱潮啊。

最近經常看到憔悴疲憊的人,是我的錯覺嗎?

「那個…」

「啊,是的。我們快點過去吧。不能讓人久等。」

我跟著教職員的指引,走向經常去的主樓會客室。

裡面,米蕾特公主隔著棋盤和艾爾德蘭一起等著我。

「劍術大師前進!」

「我以大魔法師的身份來阻擋劍術大師的前進!」

…這是在玩國際象棋吧?

「啊,塔莎小姐。你來了。」

「您沒事吧,公主殿下。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從盧森的暑假結束以來,第二學期也已經過了一半,算起來差不多是兩三個月沒見了。話雖如此,期間父母來探望過我,還有其他幾件事,所以倒也沒有特別久別重逢的感覺。

「盧森那邊情況怎麼樣?」

「之後也一直在加強防護。多虧如此才有了餘裕,我也能像這樣親自來觀看武鬥祭了。」

她驕傲地笑著叉起了手臂。

確實值得驕傲。盧森能夠順利重建,也有米蕾特公主的一份功勞。

「啊對了。這個我也帶來了。約定好的大使者勳章!原本計畫更早點送來的,但既然有機會,我想親手交給您…」

「接受的時候有什麼禮節嗎?」

「有是有,但如果您希望的話,我們可以簡單走個形式跳過。您不是討厭麻煩嗎?正好看到的人也不多。」

雖然看到她身後的家臣們個個冷汗直冒,但我還是決定接受她的好意。既然王女本人已經首肯可以簡化形式,那也沒必要特意推辭。

更重要的是…

「接下來才是正題。」

因為她臉上露出了與往常不同的凝重神色。

「艾爾德蘭校長也請一起聽吧。還記得之前在盧森活動的那支魔神教嗎?」

「要是說忘了那才奇怪呢。」

那個操縱魔獸的神秘組織——

雖然他們個體的戰鬥力並不出眾,但計畫本身卻相當精密。利用沙漠魔獸發動大規模突襲,同時製造內部混亂。當時若是沒能阻止其中任何一環,盧森十有八九會遭受重創。

我記得雖然費盡周折抓住了他們的頭目,但那傢伙說完該說的話就壯烈地化作了沙塵(物理意義上),最終也沒能獲取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我已經聯繫王國資料室,讓他們把所有相關情報都搜集來了。」

「是發現什麼線索了嗎?」

「是的。文獻記載稱,魔神教並非單純的宗教,更像是一種…現象。」

現象?

「現象…是指像自然災害那樣的東西嗎?」

宗教本是極其人為的產物。即便他們宣稱的神明真實存在,但人們因信仰而聚集這點,本身就充滿了人為色彩。

「如果那個魔神教真是一種現象,難道那些教徒都是從地里長出來的不成?」

雖說那位教主確實從地里冒出來又消失,但其他傢伙可沒這本事啊。說到底,『從地里鑽出來』這種說法,本身就不是字面意思吧?

「我理解塔莎小姐的困惑。老實說,我也只是提供一個歷史視角的解讀。」

「就像地震前野獸會集體逃離森林,魔神教的興起或許也是魔王復甦的徵兆……您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嗎?」

「正是如此,正如艾爾德蘭校長所說。事實上整個印度大陸都嚴格禁止崇拜魔神——也就是魔王。帝國、王國乃至聖域之國管轄下的所有城邦,無一例外。」

雖然近期三國並未大規模清剿魔神教,純粹是因為這個組織本身勢力微弱,根本不值得興師動眾。

總不至於為抓只跳蚤就把整間屋子都燒了吧?

「就是這般羸弱的魔神教,居然突然策划了襲擊盧森的大事件……」

按常理推測,他們最多也就是佔個村子自娛自樂的程度……但這裡畢竟是奇幻世界。或許魔神教的行為本身就可以視為某種超自然現象。

細節方面缺乏情報難以推斷——

況且這也不是我的專業領域。

「我只是想告知王國目前的應對方案!塔莎小姐不必過度糾結這些!」

米蕾特似乎看穿了我的表情,慌忙擺手說道。

「而且塔莎小姐畢業後也會繼續留在學院對吧?這樣總該放心了吧!」

「我以校長職務起誓,塔莎小姐擔心的事情絕不會發生。」

「嗯…」

可就在剛剛的春之祭上安保就被突破了。

而且我壓根還沒決定畢業後的去向。

雖然有兩處想要反駁的地方,但我決定暫時先放過這個話題。

「總之!這可是時隔兩年的武鬥祭,我們來聊點更熱鬧的話題吧!聽校長說,塔莎小姐也要參加武鬥祭?」

米蕾特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直到這時我才真切感受到,眼前這位王女確實是那位米蕾特公主本人。就是那個在第一次研討會上連珠炮般提問、充滿好奇心的女孩。

她會好奇也是理所當然的——身為無魔力者的我,究竟要如何在這場錦標賽中殺出重圍。

「呵呵,很好奇嗎?」

「是的!如果您方便透露的話,還請稍微給點提示…」

這讓我想起演示臂鎧時的場景。

人們眼中混雜著期待,既想催促我快點說明,又不敢貿然開口而顯得坐立不安的神情。我雖然沒什麼施虐傾向,但看到這種反應,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會讓我後頸微微發涼。

而巧合的是,或者說純屬偶然——

我能給出的回答,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如出一轍。

「到時候再讓你們親眼見證吧。」

壓軸好戲總要留到關鍵時刻揭曉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