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 211 · 成為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151~200
ep162
北門的眾人此刻都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個學生正在單挑那頭惡名昭彰的沙塵翼龍。
-嗡嗡!
「哈哈!太慢,太慢了!」
-轟隆隆!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原因有兩個。
其一是那柄來歷不明的巨型戰錘。其二則是那名學生的實力。
「比魔像還不如!」
-咯啦啦啦!
艾瑞克的動作行雲流水。
說到底,在二年級生中他的力量僅次於傑莉婭,純粹的戰鬥感知力甚至得到了威廉教官的認可。
代價就是腦子裡塞滿了肌肉,但那又怎樣?反正那頭沙塵翼龍也是個石頭腦袋。
-嗡嗡!
-轟隆隆!
他的重鎚毫無偏差地砸中了沙塵翼龍的腿部。
同時那巨軀開始劇烈搖晃。重鎚直擊造成的傷害正在腿部不斷累積。
不過艾瑞克也並非毫髮無傷。
「嘖…!」
他用手背粗魯地抹去額頭的汗水,咂了咂舌。喉嚨附近黏稠的唾液混著沙粒,在口腔里咯吱作響令人不快。
西耶那沙漠的沙塵正一點一點蠶食著他的體力。
然而。
「打不中就用消耗戰?」
-咯啦啦啦…!
「做夢去吧!」
艾瑞克狠狠吐掉混著沙子的唾沫,再次握緊重鎚灌注力量。
若是獨自一人的戰鬥,輸了也無所謂。但此刻他背後就是盧森北門。雖然聽到鐘聲就衝出來不太清楚狀況,但城牆內肯定擠滿了逃難的人群。
這種局面下,絕不能讓飛龍突破城牆。
更重要的是——
「拿著這個怎麼能輸啊!」
沒錯。
絕不能辜負塔莎打造的這把武器。
艾瑞克羞愧於自己從未為她做過什麼。這把重鎚若非她特有的性格與浪漫主義,根本不會存在於世。
所以不能輸。
就算艾瑞克是個榆木腦袋,也明白這是對打造出神兵之人的禮數。
他再次轉動握柄。
-嗤噝噝…!
-咔嚓!
「裝填完畢。」
戰術和之前沒太大區別。
翻滾躲避,拉近距離,揮錘痛擊。
僅此而已。
-嘎嚕嚕!
飛龍也學乖了,知道讓艾瑞克近身就完蛋。它重複著最有效的攻擊方式——
掀起風暴。
翼翅扇動的滾燙沙暴模糊視野撕裂皮膚。儘管眼前這個男人多次衝破沙暴逼近,但很快就會到達極限。
-啊啊啊!!
就在怪物咆哮著全力振翅的剎那——
艾瑞克緊緊閉上了雙眼。為了防備可能的偷襲,他將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視覺以外的感知上。
但令他意外的是,那幾次讓他倍感壓力的沙暴並未降臨到他身上。
「還好嗎?學生!」
睜開眼的他面前站著數十人。
身經百戰的冒險者們與王國的精銳駐軍。手持盾牌的士兵不知何時已在他面前築起堅固人牆,魔法師們則展開防禦魔法擋住了沙暴。
「這裡怎麼會…」
「援軍到了!」
「北門壓力減輕了,我們就立刻趕來支援!」
艾瑞克條件反射地回頭望去。
原本無窮無盡的魔獸群正被逼退到城牆外。不再是疲憊不堪的駐軍,而是裝備精良的王**與新生代冒險者們正在大殺四方。
「幹得漂亮。現在該你休息了!」
「沒錯,剩下的交給我們…!」
「不。」
艾瑞克斬釘截鐵地打斷他們。
他依舊頂著汗濕的面容,咧嘴露出笑容。
「那傢伙…我非要親手抓住不可。就靠這個。」
這話簡直荒唐。
說到底,讓與盧森毫無瓜葛的塞倫學院學生戰鬥至今本就問題重重。按理說早該罵他胡鬧並強行制止才對。
但不知為何…
在場眾人都無法阻止他這麼做。
因為他眼中依然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更因為那柄與他並肩奮戰至今的巨錘上,不知為何閃耀著令男兒熱血沸騰的浪漫主義。
「搶別人獵物不太地道吧?您說呢,隊長?」
「…好吧。但若情況有變,我會優先讓你撤退,到時請乖乖服從命令。」
在場眾人終究沒能勸回艾瑞克。
「全體列陣!瞄準那傢伙的右腿!」
「古籍記載沙塵翼龍的尾巴燒烤乃是人間至味?今晚宴會就拿它當主菜吧!」
「為了卡里昂王國!」
「嗚噢噢噢!」
命令剛下,以艾瑞克為首的小隊便齊齊沖向飛龍。
真正的狩獵開始了。
西耶那沙漠深處。
大主教的怒吼響徹天際。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聲彷彿從肺腑深處迸發的咆哮,讓魔神教徒們不得不將額頭緊貼在滾燙的沙地上。
他如此震怒的原因顯而易見——當他指向那輪漸漸染上猩紅、即將沉落的夕陽時,聲嘶力竭地吼道:
「太陽都快落山了,你們居然還沒攻下盧森!等王國的援軍到了,這種借口能說得通嗎!」
「哈、哈,主教大人!」
「我不想聽!」
在大主教的腦海中,盧森的陷落已是既定事實。區別只在於陷落的速度快慢而已。
這也難怪,你們以為我們為這次行動投入了多少心血?
驅使西耶那沙漠棲息的魔獸。盧森駐軍的鬆懈。還有提前安插在城牆內、能煽動混亂的大量內應。
「本次進攻本應成為彰顯我魔神教威名的壯舉!」
換言之,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正因世人都認為魔神教尚不足為懼,攻陷盧森的難度才如此之低。直到這次進攻前,他們不還把一切歸咎於異常現象嗎?
「若現在未能歸來的信徒們泄露情報,王國的戒備必將更加森嚴!下次可不會像這次般輕易得手了!」
「我、我們的兄弟姊妹們絕不會開口!請您相信我們!」
「你這傢伙…受過拷問嗎?」
「…啊?」
剎那間,從地面竄出的沙地撕裂者張開血盆大口咬住了信徒的手臂。
緊接著——噗嗤!
伴隨著皮肉撕裂的聲響,他的整條胳膊連帶著肩胛骨被殘忍地扯了下來。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臂啊!」
「連這點痛苦都忍受不了的廢物,也配在我面前談論信仰?」
「教主大人!求求您發發慈悲!慈悲啊…!啊啊啊…!」
隨著最後的慘叫聲,男人被沙地撕裂者拖入流沙之中。
轉瞬間,沙漠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這時他耳邊又傳來新的戰報:
「北門的沙塵翼龍…剛剛被討伐了。」
「…嘖。」
聽著惱人的報告,他不耐煩地咂了咂舌。
他生平第一次體會到,當憤怒衝上頭頂時,頭腦反而會變得異常冷靜。大主教用這冷靜下來的頭腦,如同復盤棋局般梳理著這一連串事件。
最初的差錯無疑是那根鎮魂樁。
因為它,主力沙地撕裂者被廢除了行動能力,本該被困住的敵方士兵們也掙脫了束縛。
『到這裡都還在預料之中。』
鎮魂樁只對沙地撕裂者有效。
駐軍早已元氣大傷。以如此疲憊的駐軍再加上內部混亂,盧森根本無法承受接下來的消耗戰。
…本該如此的。
「女神的小婊子…!」
但從聖女登場那一刻起,一切都改變了。
混亂的民心在她的光芒下凝聚,傷兵們痊癒後重新站上戰場。後來她甚至親自登上激戰中的城牆,將光之漣漪灑向我軍。
更不用說那龍人族少女和金髮魔法師了。她們將城牆內肆虐的魔獸當玩具般輕鬆解決的樣子,讓市民們的不安化作了堅定的信賴。
「再加上那個單槍匹馬對抗沙塵翼龍的男人……」
荒謬到連苦笑都擠不出來。
雖然預想過鎮魂樁的危險性。
但剩下的要怎麼預料啊?
突然從天而降的天使。用一拳轟爆魔獸的龍人族。連發中級魔法卻面不改色的魔法師。還有單挑飛龍活下來的狂戰士。
這些災難怎麼可能在同一天爆發?
而在所有災厄的中心,站著唯一的身影。
棋盤上不合理的象徵。那個可憎的、宛如劍聖棋子般的存在。
「塔莎……!」
這些人都是跟著那個無魔力者丫頭一起來的。
他們持有的詭異強力武器顯然也是她的手筆。這意味著——從塔莎踏足盧森的那一刻起,這場行動就註定失敗了。
「那個無魔力者丫頭!」
大主教氣得渾身發抖。
她究竟知道多少?最早調查艾蘭希爾森林異常現象的是她。難道連這次事件的違和感,以及幕後黑手的存在都預料到了嗎?所以才帶著那群怪物般的夥伴,以觀光為幌子親自來到盧森?
我知道這很荒謬。但若非如此,如此完美的計畫怎會以如此慘烈的方式崩潰?這根本令人無法接受。
-咕嗚嗚嗚……
彷彿在回應他的憤怒,腳下的沙漠如活物般蠕動起來。那是沙地撕裂者們一齊行動的聲響。
「噫咿咿!」
「請您息怒,大主教閣下!」
信徒們唯恐下一秒就被拖入沙中,只顧不斷叩首。若是現在的大主教,真的可能將他們活生生扔給魔獸當飼料。
或許是他們的虔誠祈禱起了作用?
不久後震動停止,大主教開口道:
「……行動失敗了。」
「那、那西耶那沙漠就……」
「被捕的信徒們一旦泄密,王國就會大規模探索沙漠。到時候暴露只是時間問題。」
「正是。我們應當暫時撤退……」
信徒的話還沒說完,大主教就打斷道:
「去見那個無魔力者。」
「誒?」
「行動雖已結束,我們仍有未盡之事!在被捕信徒供出魔神教存在之前——現在正是唯一的時機!」
太危險了。
他想這麼說,但此刻的大主教根本聽不進這種話。
「一切都是為了魔神大人!」
那瘋狂涌動的瞳孔里,倒映著逐漸西沉的夕陽閃爍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