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 211 · 成為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51~100

ep86

正午的陽光從窗帘縫隙間灑落,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嗯……」

久違地在床鋪上迎接陽光了呢。

自從來到風息城後,總是天不亮就急匆匆趕往艾蘭希爾森林。

「唔嗯……!」

雖然是難得的懶覺,但當然不會就這樣躺著。

我用力伸了個懶腰起床,把卷上去的襯衫胡亂往下拽了拽,活動著身體。

今天因為凈化儀式騷動反正也去不了森林,上午就悠閑地在鎮上參觀,下午把戰鬥型機械臂完成吧。

午餐吃什麼好呢……

「差不多該換換口味,不想再吃燉菜了。」

等會兒問問帕斯卡爾,鎮上除了公會食堂還有沒有不錯的麵包店。

這麼想著,我從床鋪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抓起衣服。

榮譽學員制服就不用穿了吧。正當我走向那件穿慣的工作服時——

鐺—鐺—鐺—

震耳欲聾的鐘聲在耳邊響起。

來這裡後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聲音。

「怎麼回事?今天有什麼慶典嗎?」

沒聽說過有這回事啊。

我一邊系扣子一邊歪著頭思索的瞬間——

砰!

我的房門被粗暴地撞開,簡直像要被砸碎似的。

破門而入的是帕斯卡爾。

「塔莎!」

帕斯卡爾面容凝重。說到底,能讓他這樣踹門而入,肯定是發生相當嚴重的事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心生好奇的我默默等待他的下文。

然而他沒能繼續說下去。他漆黑的瞳孔像遭遇地震般劇烈顫動。

我也順著他的視線向下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紐扣才繫到一半、鬆鬆垮垮的上衣。

「……」

「……」

嗯…這畫面有點不妙啊。

雖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氣氛還是變得微妙起來。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單手整理著衣領平靜地說:

「現在看起來,你才比較像遇到大麻煩的那個吧?」

聽到這話,帕斯卡爾才恍然大悟般猛地低下頭。

「啊、不是,那個,外面…!」

「先出去。」

我用手指向門外。

畢竟以這副模樣談正經事實在不合適。

而且也得讓慌亂的帕斯卡爾冷靜一下。

「等我穿好衣服就出去,你先關門。」

帕斯卡爾這才手忙腳亂地退出房間。

聽著砰的關門聲,我深深嘆了口氣。

看他這個反應,我隱約猜到了什麼。

「剛才的鐘聲…」

看來不是什麼慶典活動呢。

當我匆忙換好衣服出去時,帕斯卡爾正在破損的房門前焦躁不安地等著。

「所以那個鐘聲是怎麼回事?」

「是緊急召集信號。要把風息城所有可調動的士兵們集結到公會,這可是最高級別的警報。」

「之前有響過嗎?」

「至少我駐守期間從沒響過。」

雖然解釋很簡短,但其中蘊含的分量絕不輕鬆。

我們匆忙衝出宿舍。

原本平靜的街道上瀰漫著不安的氣場。雖然還沒人恐慌到四處逃竄,但明顯能看出大家都很焦慮。

人群中只有全副武裝的冒險者們正快速奔向公會。

跟著他們趕到公會時,那裡早已被聚集的冒險者擠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烏爾夫里克背著戰斧正在指揮眾人。

「按基礎陣型列隊!魔獸數量相當多。前鋒要特別注意別讓它們突破到後方!」

他掃視冒險者們的瞳孔突然轉向我和帕斯卡爾,猛地停住了。

「你們來幹什麼!立刻給我回到建築里去!」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

聽到我的喊聲,烏爾夫里克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森林裡的魔獸正瘋狂湧出來。雖然聖騎士團那群傢伙在拚命抵抗,但有個特別難纏的巨魔快要把防線撕開了。」

這時旁邊一個男人幾乎哭喊著抓住了烏爾夫里克的手臂。

透過魔獸鮮血與塵土污漬,隱約可見的白色法袍。那絕對是聖域之國的人。

「公、公會會長!那個…!那確實是巨魔,但和我們認知的巨魔完全不同!體型大得離譜。而且眼睛…居然有幾十隻眼睛…!」

「喂。差不多該冷靜點了吧!」

「之前的凈化儀式明明都很順利…為什麼這次會變成這樣?! 」

他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喊著。

「這是天罰!女神降下的天罰…!」

砰!

「吵得跟糞坑裡的蒼蠅似的。」

烏爾夫里克一記拳頭讓男人強制閉了嘴。

雖然情報支離破碎,但大致情況已經掌握。

簡而言之就是聖域之國進行凈化儀式時,因某種原因導致亞種魔獸開始暴走。

因果分析可以往後放。現在唯一確定的是必須解決源源不斷湧出的魔獸。

「你怎麼看,帕斯卡爾。」

烏爾夫里克向帕斯卡爾問道。

帕斯卡爾是當前狀況下可調用的最大兵力。

然而此刻他的職責卻是擔任我的護衛。

我拍了拍肩上的火槍說道:

「其實我也可以帶著這個參戰…」

「痴人說夢。」

「想都別想。」

果然會這樣。

和出入艾蘭希爾森林時的情況不同。

那時候準備的兵力量多到讓人覺得過剩,自然有餘力關照我。但眼下我根本就是個累贅。

「叮噹!」

我掏出一把小鑰匙扔給帕斯卡爾。

「…塔莎?」

「知道位置吧?戰鬥型機械臂。雖然還沒完成最終調試,但總比沒有強。」

帕斯卡爾不參戰對公會來說是巨大的戰力損失。

更何況他是這一帶有名的實力派。

不僅是單純戰力補充的問題,光是他缺席這件事本身就會影響冒險者們的士氣。

「還有壁爐旁邊應該有一把劍。也帶上吧。之前看過一次,你用得簡直亂七八糟。」

「……」

「瞪什麼瞪?別管我了擔心你自己吧。反正村子裡肯定安全。」

帕斯卡爾沉默地點了點頭。

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沖向工坊方向。

我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在內心向指導教授提問:

『教授。沒有魔力的我們還能做什麼?』

『我們沒用了。去拿點爆米花來吧。天空…不對,塔莎。』

可惜既沒有爆米花,也不是能看戲的場合。

至少想親眼看看親手製作的機械臂運作的樣子啊。

懷著遺憾的心情,我看著帕斯卡爾重新歸隊,集結的冒險者們排成隊列全部離去。

『別回宿舍,在公會建築里等著。那邊還留了幾個冒險者。』

「我有說過那樣的話嗎?」

正當我回憶著烏爾夫里克最後的話語,準備邁開腳步時——

「原來在這兒啊,害我找了半天!」

背後傳來陌生的嗓音。

回頭看見一個拖著一條腿的冒險者打扮男子。

「…您哪位?」

「別這麼戒備嘛。是公會派我來接應的。」

他從懷裡掏出冒險者徽章,又指了指自己打著夾板的腳踝。

「可惜這種騷亂時期偏偏傷了腳踝,實在沒法參加戰鬥啊。」

他邊說邊向我靠近。

我死死盯著他——準確說是盯著他的面容。

「不過保護個人還是沒問題的,別擔心。公會建築里還有其他人,咱們快走吧。」

「啊,原來如此。我還以為…」

我咧嘴笑了笑,卻悄悄向後挪步。

察覺到異樣的男人露出困惑表情。

「嗯?怎麼了?」

「只是覺得您面容很生疏。剛來風息城不久吧?」

「啊,大概三天前?當時就去公會大廳報到過…不過記不住也正常,畢竟人來人往…」

沒等他說完。

我毫不猶豫地將肩上火槍對準那張堆滿殷勤笑容的臉。

咔嚓!

「喂!你幹什麼…?」

「要說謊的話,至少該多下點功夫吧?」

我冷冷地說道。

「只要去過公會大廳一次,我不可能不記得您的面容。」

「別開玩笑了。那種東西怎麼可能全記住…」

「八十九。」

「什麼?」

「從三天前開始,公會大廳出入記錄上共有八十九名訪客。而您的面容並不在其中。」

這並非虛張聲勢。既不是一個月也不是一周,僅僅三天而已。

更何況範圍不是整個村子,而是限定在公會大廳和冒險者的話,記不住才更奇怪。

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

換作別人或許會懷疑自己記錯了…但我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信心。

這個人在說謊。

「要不我把那些名字都報給您聽聽?」

聞言,男子臉上和善的笑容瞬間消失。

一直耷拉著的腿突然停止了顫抖,隨即站得筆直。

「榮譽學生的稱號果然不是白得的。居然能把在場所有人的面容都記住。」

「記憶力方面還算有點自信。不過您的謊言也實在太拙劣了。」

「真是刺耳的建議呢。不過反過來想想,憑那種拙劣的木棍能做什麼?」

拙劣的木棍。

確實如他所說。在他們看來,無魔力者拿著的木棍,恐怕和哥布林手裡的棒槌一樣可笑吧。

「無魔力者怎麼可能使用魔法。就算揮舞武器也傷不到人吧?」

但他們不知道。

「問我能做什麼?」

就連無魔力者被踩到也會掙扎的事實。

「這個。」

砰!

沒有絲毫猶豫。我的回答與槍聲同時在耳邊炸響。

男人的大腿應聲爆出血花。

「嘎啊啊!」

趁著對方慘叫倒地的間隙,我毫不猶豫地向反方向衝刺。

剎那間,藏在街角的人影紛紛現身撲來。

「站住!」

「用魔法…!」

「蠢貨!別用魔法!善後太麻煩了!」

驚鴻一瞥間,我認出了其中一人的面容。

不會錯。

正是在艾蘭希爾森林與烏爾夫里克起衝突的黑塔魔法師。

為何黑塔要追捕我?原因不得而知。

但若被抓住絕對沒好果子吃——這點毋庸置疑。

「該死!本想悄悄解決的!」

「現在還來得及挽回!快抓住他!」

「可那傢伙剛才用了魔…」

幸好他們根本不認識火槍。

剛才發生的事對他們而言與魔法無異。

趁他們混亂之際,我更加拚命地驅動雙腿。

「別管那麼多快追!趕緊!」

「真是見鬼。」

學院外果然危機四伏。

我邊跑邊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