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 211 · 成為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51~100

ep80

艾蘭希爾森林內部比預期中陰森得多。

雖然靠近修整過的道路與入口處沒什麼兩樣,但一脫離道路向森林深處前進,頭頂瞬間就被茂密的樹葉覆蓋。

陽光竭盡全力想從縫隙中鑽進來,可落到我們身上的只有零星光斑。

「比預期中潮濕好多啊。」

或許是因為陽光照不進來吧。

腳下盤根錯節的樹根與潮濕的落葉,還有雜亂無章的苔蘚混作一團。

濕漉漉的空氣黏糊糊地附著在皮膚上。

正當我們被嚇得半死各自散開前進時,走在最前面開路的烏爾夫里克突然聳立著停下腳步。

他緩緩舉起手。

「是魔獸。」

他用下巴示意的樹蔭下,至少有十隻哥布林聚集成群。

但它們的外形與學院地下迷宮裡見過的傢伙截然不同。

病態般的暗紅色皮膚也就罷了…背上畸形生長的第三隻手臂和碩大的獠牙。

那明顯扭曲的模樣讓人一眼就認出是異種。

「戰鬥準備。」

冒險者們整齊劃一地拔出武器。

戰鬥在轉瞬間結束——更接近單方面的碾壓。

持盾的冒險者咆哮著用盾牌砸爛了衝來的異種哥布林,旁邊雙劍使則以舞蹈般的動作斬下它們的頭顱。

結果我連舉槍瞄準的間隙都沒有,局勢瞬間就被整理完畢。

「哇…連射箭的空檔都沒有呢。」

「不是說了嘛,很安全所以跟來也沒關係。」

也是。要是老手冒險者都會在這種程度陷入苦戰,說到底根本不會帶我來的吧。

烏爾夫里克擦拭著戰斧刃上黏稠的血跡時,威廉正在檢查異種哥布林的屍體。

「不過似乎比普通哥布林要耐打兩倍呢。」

「是啊。多虧這個,不少菜鳥不知天高地厚地衝上來就送了命。」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那瞬間。

——沙沙!

頭頂傳來聲響的同時,一道黑影朝我飛撲而下。

是一直藏在樹上的最後一隻。

然而。

——鏘!

那傢伙的爪子終究沒能碰到我。

不知何時擋在我面前的帕斯卡爾,僅用一記斬擊便將空中的哥布林輕描淡寫地劈成兩半。

——嘰咿咿!

隨著短促的慘叫,哥布林重重摔落在地。

毫無多餘的動作與完美的軌跡。

面對突如其來的偷襲,帕斯卡爾卻像習以為常般面不改色地說道:

「不僅速度快又耐打,連氣息都隱藏得…藏得…」

他一邊為補刀將劍刺入哥布林屍體,一邊向烏爾夫里克詢問:

「魔石怎麼處理?」

「放著吧。現在不是沖著這個來的。」

就在眾人因烏爾夫里克的話準備繼續前進時。

帕斯卡爾突然將視線固定在某處,劍尖指向虛空:

「那這些呢?」

「他指的地方明明什麼都沒有。」

至少在我眼裡是這樣。但烏爾夫里克和威廉似乎不這麼認為。

烏爾夫里克聽到帕斯卡爾的話,煩躁地長嘆一口氣。

「啊…趁這機會幹脆說清楚好了。」

他朝著帕斯卡爾所指的方向吼道:

「別像老鼠崽子似的躲在那邊嗅嗅聞聞!有事就趕緊滾出來!」

話音剛落,樹叢間便窸窸窣窣地現出人影。

身披綉有瞳孔符文黑色法袍的魔法師們,以及看似護衛他們的傭兵隊伍。

一名魔法師上前恭敬地說道:

「我們並無意引發騷動,公會會長大人。」

「說好分頭行動的時候怎麼不提?現在鬼鬼祟祟圍著我們轉什麼?」

「恰巧我們也是奉黑塔領主之命在調查艾蘭希爾森林,看來路線偶然重合了。」

平日豪爽親切的模樣蕩然無存。

剛經歷完一場惡戰而格外敏感的烏爾夫里克發出低吼:

「要是當成魔獸,戰斧飛過去可別怪我。下次給我識相點。」

「是,謹記教誨。」

魔法師恭敬地鞠躬後朝反方向離去。

烏爾夫里克朝地上啐了一口說這幫傢伙從昨天開始就晦氣,帕斯卡爾則用銳利的目光盯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黑塔…」

記得他們確實是專門研究魔法陣和魔獸的組織來著。

「既然他們也是直接受帝國委託而來,出現在艾蘭希爾森林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但總覺得…

「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盯著我看…」

「該繼續前進了。得趁天氣變得更熱前盡量往深處走。」

嗯…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我甩開雜念,亦步亦趨地跟在催促前行的烏爾夫里克身後。不知為何,周遭的空氣似乎越來越燥熱了。

我們不斷向森林更深處前進。

之後又經歷了幾場戰鬥,但多虧冒險者們老練的實力,行程並未耽擱。

要說最大的問題…那當然是我。

『腿好痛!』

正午過後愈發毒辣的陽光與泥沼般黏稠的地面,讓每邁出一步都要消耗驚人的體力。

『而且熱死了!』

明明戰鬥的都是他們,只是跟著走的我卻最先累得氣喘吁吁。

最後帕斯卡爾實在看不下去,一把奪過我裝著鐵板的背包。

「拿來。」

「不、不用了…」

「你看上去可不像沒事。」

不知何時已習慣用平語說話的帕斯卡爾。

他強硬的態度讓我無法反駁。

即便我汗如雨下,帕斯卡爾依然遊刃有餘。明明每次戰鬥都會替我解決周圍所有魔獸,卻完全看不出疲憊。

就算我再缺乏鍛煉,這差距也未免太大了。更何況還有魔力加持的因素。

意識到這個事實時,我對自己突如其來的處境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就這樣又走了多久呢。

當覺得已經深入相當距離時,隊列後方的幾名冒險者開始抱怨頭暈和噁心。

「公會會長,我頭…」

「我也覺得胃裡…」

雖然還不至於影響戰鬥,但他們的面容上明顯籠罩著強烈的不適感。

看來終於進入異常現象的影響範圍了。

我從帕斯卡爾那裡取回背包,向威廉詢問道:

「感覺如何,教官?」

威廉閉著眼睛專註感受著自己的身體狀況。

片刻後他皺起眉心回答:

「和那時候的體感相似。不過強度微弱到根本無法比擬。」

「還能繼續前進嗎?」

「因為經歷過一次,應該沒問題。」

僅僅體驗過一次就掌握要領了嗎。真不愧是威廉。

「那就走到極限為止吧。」

我們重新整編成小隊,開始向更深處進發。

身為無魔力者的我當然什麼都感覺不到。但隨著不斷深入,走在我身旁的威廉和帕斯卡爾的表情明顯越來越僵硬。

終於到了判斷無法繼續前進的時刻。

「好了,就在這兒安裝吧。」

我從背包取出鐵板,安裝在合適的位置。

「雖然很想直接去現象源頭看看,但獨自在沒有護衛的情況下穿越魔獸橫行的森林內部,簡直跟自殺沒兩樣。」

完成布置的我確認強化魔法陣正常運轉後站起身來。只是蹲了一小會兒,額頭的汗水就像下雨般滴落。

「呼…布置完畢。」

現在只剩下確認魔法陣是否會產生變化了。

畢竟不能一直駐紮在森林裡,我決定每天來檢查一次。

與原隊伍會合後,我們仔細標記來時的路線離開了森林。

當眼前終於不再是茂密的樹木而是開闊的視野與天空時,那種壓在胸口的悶塞感瞬間煙消雲散。

「那今天就先撤退,明天再來吧!」

聽到烏爾夫里克的指示,眾人這才放鬆下來。我也把一直肩扛著的火槍重新挎好。

到停放馬車的地方還有段距離,我沿著土路開始往回走。

果然沒過多久,背後又傳來規律的腳步聲。

是帕斯卡爾。這次依然精確地保持三步距離。

我突然停下腳步轉身:

「為什麼老在後面走?」

「這個位置最適合護衛。」

直到現在才發現,被人一直尾隨的感覺實在不怎麼舒服。

這就是被跟蹤狂盯上的感覺嗎?明明知道是護衛工作,卻總讓我毛骨悚然。

我用腳尖輕輕踢了踢身旁,說道:

「反正已經走出森林了,沒事的啦。而且說實話你這樣讓我很有負擔誒?」

帕斯卡爾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走到我身邊並肩而行。

心情總算好了些。不過還有個問題沒解決。

「哇…熱死人了,真的。」

明明是夏末,太陽卻像發了瘋似的直射下來。

好不容易走出潮濕的森林,結果又遇上高溫。偏偏今早精心穿上的榮譽學員制服不僅緊貼身體還不透氣,早就被汗水浸得濕漉漉的。

「…放棄。」

已經忍到極限了。暫時這樣應該沒關係吧。

我直接把火槍擱在地上。然後解開那該死的制服上衣紐扣,嘩啦一下脫掉搭在手臂上。

這才終於能順暢呼吸了。

「哈啊…!總算活過來了。」

張開雙臂活動了下酸痛的「肩膀」。

正想加快腳步,卻察覺到某種違和感。原本在身旁響起的腳步聲不知何時又挪到了背後。

我再次回頭皺眉:

「你怎麼又跑後面去了?」

「那、那個…」

…為什麼要移開視線啊。

「有什麼問題嗎?」

「是…是有點問題…」

「什麼問題?很嚴重?」

他扭扭捏捏地重新湊到我身邊。

然後取走我搭在手臂上的制服,輕輕披回我「肩膀」上。

「?」

「熱死了搞什麼啊。」

剛想湊近理論,卻發現他面容紅得像壁爐里燒紅的烙鐵。

「喂。臉都要爆炸了。沒事吧?」

「沒、沒事。都說沒事了離我遠點…!」

他說著猛地扭過頭去。

難道是中暑了?

…不過在這種天氣里比我多活動那麼多,倒也難怪。

一路上又要搬行李又要處理周圍魔獸,確實夠辛苦的。

現在我算明白為什麼冒險者們見到帕斯卡爾會那麼激動了。在那麼近的距離斬殺魔獸,卻連一滴血都沒濺到我身上。

也就是說不僅力量一流,細膩程度也是頂級水準。

這居然是個獨臂之人的實力。

要是雙臂健全該有多強?

「唔…」

湧起好奇心的瞬間,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在強化魔法陣產生變化前正好有空閑。而且因為艾爾德蘭的實驗室禁令,僵硬的手指和腦袋也需要放鬆一下。

我對著仍不敢直視這邊的他喊道:

「帕斯卡爾。」

他不情不願地看過來。

我瞄了瞄他空蕩蕩的左袖管,又看了看他漲紅的臉,咧嘴露出微笑。

沒錯。又不是什麼磅每平方英寸。只要是帕斯卡爾的話,沒有做不出來的東西。

「要不要試試裝個機械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