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 24 · 我們的非日常愛戀 2
第七章 然後,你的永夜散去
朝霧的話音落下後,周圍安靜了很久。
風吹拂在她的身邊,把那水藍色的髮絲吹散在臉頰上,但她並沒有伸手去梳理,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像是剛才那段話用掉了她的全部力氣。
聽完她的話後,白河握著我的手,只是輕輕嘆息。
我不由得垂下目光,內心五味雜陳。
原來朝霧一直以來,都是懷著這樣的心情在努力嗎?
「朝霧姊姊……」
真咲的眼角在泛光,她把臉別向一邊,用肩膀輕輕蹭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怎麼了你們……不要把氣氛搞這麼悲傷啦,笑一笑。」
「現在可笑不出來啊。」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膀,然後開口說道。
「不過,我——」
「不行哦。」
我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被朝霧伸出的手指抵住嘴唇,她看著我,調皮地閉上一隻眼睛。
「之後的話,不要和我說……要和真正的朝霧來海說才行。」
「你……」
在我面前的她,在笑。
不是那種開朗帶著調侃的笑,而是強忍著疼痛般擠出的一絲苦笑,近在眼前的美麗的眼睫毛上掛著細碎水珠,眼眶也已經紅潤。
她大概是想像平時那樣,把痛苦的事情敷衍了事之後,用溫柔的笑容收場。
但是……
「不是那樣的,朝霧。」
「誒?」
「結花的記憶確實是朝霧的,但你能感受到她的不甘心和難過……那是你的東西。」
我的聲音比預想中更平靜,平靜到連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聽到我的話,她的笑容維持了幾秒,然後很慢很慢地塌掉了。
「什麼嘛……我只是擔心那孩子而已。」
她低下頭,用指腹抹去眼角的眼淚,但那滴眼淚還是落了下來,正好落在她水藍色的裙擺上,形成一個小小的深色圓斑。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朝霧哭呢。」
「我本來沒打算哭的。」
說著,她聲音有點啞,帶著剛壓下去的鼻音。
「不過,要是現在哭出來的話可就麻煩了……謝謝你們。」
「其實哭一下也沒關係。」
「太丟臉了,羞恥感什麼的還是留給那孩子吧。」
說完,她輕閉雙眼,深深呼出一口氣,然後再次露出平時那調皮的笑容。
「第一次和別人說這些呢……感覺神清氣爽了呢!」
「畢竟憋在心裡可不是好習慣。」
白河撩撥起耳邊的髮絲,溫柔地對她說道,記得她曾經和我說過,自己過去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和別人說起。
自那之後,我們一直能以現在這樣輕鬆的方式相處。
那麼,我想要傳達給朝霧的東西……
「差不多要上課了,我們先走吧。」
「說得也是。」
聽到午休結束時的鈴聲,附近球場內的同學也都漸漸散去。
朝霧走在我們的前面,但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我們,用很小的聲音補充了一句:
「希望那孩子,可以哭出來呢。」
然後,在午後的陽光里邁出腳步。
水藍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搖曳,如同一片藍色的海浪。
我跟在後面,白河走在我身旁,真咲則快步上前,與她並肩而行。
看著她的背影,我暗自下定決心。
今天的教室有些不同於往常。
平常總是最早來到教室,而且最晚結束學習前往學生會室的班長大人,此時並不在這裡。
在我身邊的另一位朝霧擔心地四處張望,卻仍然沒發現她的影子。
「那孩子沒有來……」
「可能是去衛生間了吧?」
這時,教室的大門「嘰」的一聲開啟,原本下午應該沒有課程安排的那位教導老師走了進來。
「月島。」
「是。」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進門就叫我的名字,但看那嚴肅的表情,大概是有什麼事情。
我應聲後,她雙手抱胸,露出些許無奈的表情。
「朝霧午休的時候身體不舒服,今天早退了。」
唔。
雖然早就有想過,但真的聽到這句話還是想不到朝霧也會有身體不舒服的一天。
她雖然體力不好,但最近那麼忙碌,今天甚至在上課時睡著,看來是真的累壞了。
但是……
「那個,老師,文化祭的工作呢?」
「她好像一個人把文件都放到書包里,帶回家去了。」
「果然……」
這已經不是溫柔或者認真了,完全是不顧惜自己身體的自爆行為,恐怕是考慮到我一個人去學生會室,肯定會面臨不得不幫她處理工作的情況……
連累他人是朝霧最不想看到的,所以她希望讓自己一個人來解決問題。
「朝霧同學是一個人住嗎?」
「雖然是和父母一起住,但不巧的是,她的父母最近在出差。」
「原來如此……」
白河低頭思考了一會兒後,和身旁的另一位朝霧交換了眼神。
「老師,讓我和月島去探望她吧。」
「哦?」
對於她突然提出的請求,老師顯得有些驚訝,我也隨即接著白河的話說下去。
「畢竟朝霧她一個人的話,很難讓人放心啊,更何況還有文化祭的工作……至少不能讓她勉強自己。」
「說得也是,如果是朝霧同學的話……那好吧,反正今天下午是複習課,以你們的成績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謝謝。」
我向老師道謝後,她的嘴角泛起微笑。
「不過,我不能向其他人透露學生的住址。」
「啊,這個沒問題。」
畢竟,她「本人」此時就在我們的身邊呢。
「那麼,謝謝老師了。」
「你突然這麼禮貌真是讓人不習慣……去吧。」
我簡短道謝,背好書包,和她們兩人一起離開教室。
走向大樓門口的途中,白河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開口。
「說起來,這還是我來到這所學校後的第一次早退呢。」
「喔,第一次是和我一起真是太好了。」
「你在說什麼呢……」
白河冷淡地瞥了我一眼,雖然臉頰上不可避免浮現出了一抹紅暈,但果然還是不要主動提起比較好。
由於是上課時間,校門外並沒有多少人。
秋季的天空一片被棉絮般的雲層遮擋,只有稀薄的陽光落在行道樹光禿禿的枝幹上,在地投下細長的淡影。
耳邊只剩下我們的腳步踩著砂礫發出的細微聲響,以及白河走在我身邊時衣袖偶爾擦過手腕時,傳遞而來的輕柔觸感。
「兩位好像情侶呢,難道是在交往嗎?」
走在我們旁邊的朝霧不知是不是因為太無聊,盯著我們那快要碰在一起的手打趣地說道。
一想到我們上次在去電車站時的牽手,就無法像平常那樣否認她的話。
「是啊,如果能和白河這種級別的女孩子成為情侶……」
「停止你的幻想,你這個戀愛喜劇後宮男主角。」
「怎麼感覺我的偏見變多了……算了。」
每天和三位美少女混在一起的我,也確實沒有反駁的資格,倒不如說,這已經算是一種幸福了吧。
走在通往市區的路上時,風從我們之間穿過,帶著微涼的草木氣息。
這段時間,朝霧偶爾會用難以言喻的目光看向我們。
我不清楚那目光里蘊含著什麼樣的心情,只是感覺那是有點不舍的情緒。
但我沒有直接問出來,要說為什麼……大概是因為難以說出口。
朝霧所居住的地方是一棟相當高檔的住宅,進出需要驗證住戶的指紋,或是通過對講機和裡面的人通話。
我按下對講機,但等了五分鐘後也沒有人回應。
「不在家嗎?」
「會不會是躺在床上沒有力氣呢……」
我不死心,又按了幾次按鈕,結果還是一樣。
該不會真的是出事了吧……我在心中默默祈禱著,但幸運的是,對講機很快傳來了沙沙聲。
『喂?』
「有聲音了!」
聽上去很沙啞,但確實是朝霧的聲音,白河連忙走上前去。
「是朝霧同學嗎?」
「這個聲音……是白河同學?」
她大概很困惑為什麼白河會出現在這裡,畢竟她們兩個人的關係並不算很熟。
「我和月島一起來的,聽說你生病了,所以來探望。」
「我沒事的……你們先等一下。」
以朝霧的性格,肯定不會將特意來探望自己的同學晾在門口的,雖然這麼說有點卑鄙,但為了朝霧,只能利用一下了。
「抱歉,我現在不太方便去開門……」
「沒事的,只要你同意我們進你家就行。」
「誒?呃……好的。」
對講機里的聲音愣了一會兒,緊接著半信半疑地同意了我們。
既然這樣就好辦了。
「嗯!交給我吧!」
我身旁的這位朝霧揚起笑意,朝著對講機下方的指紋驗證區伸出食指。
下一秒,大門發出「咔嚓」的聲響,然後緩緩打開。
看來即使無法被人看見,也依然可以被機器識別到。
我果斷地踏入大樓,白河和朝霧跟在後面,三人都進入電梯後,朝霧按下了四樓的按鈕。
電梯的上升速度比我們那棟公寓要快得多,面板上顯示的樓層數快速遞進,最後抵達了四層。
「這裡就是我家。」
「了解……」
我站在門口,和白河互相對視點頭後,伸手按響了門鈴。
不一會兒,裡面便傳來了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最後,朝霧小心翼翼、不發出聲響地打開家門,從裡面探出頭。
她還穿著學校里的制服,能猜到是因為剛到家不久,還沒來得及更換衣物。
「朝霧,你還好吧?」
「我沒事的啦……那個,請進吧。」
也許是注意到我在觀察她,朝霧板起臉搖了搖頭,卻無法掩飾臉上的紅暈。
剛走進室內,就能感受到身旁圍繞著與自家不同的甘甜清香。
地板光可鑒人,目光所及之處看不到臟污,可以看出朝霧嚴謹又愛乾淨的性格。
靠牆的柜子里裝飾著各種花卉與飾品,營造出一種沉穩又明亮華美的氣氛,很符合我對朝霧「清秀典雅」的印象。
我和白河一起坐在沙發上,而朝霧坐在一旁,雖然面朝我們,視線卻很明顯垂落在地。
「那個……我真的沒事啦,不用擔心我的情況。」
「你現在這樣,怎麼可能不擔心啊。」
「如果是說工作的話,我把文件和審批單都帶回來了,今天晚上應該可以——」
「我是說你身體的事,已經很累了吧?」
聽到我這麼說,朝霧立刻低頭,彷彿要藏起自己的臉。
「大家都有事要忙,如果沒人負責的話,就只能我來做了。」
「那樣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的。」
她偷偷握起拳頭,像是要給自己打氣。
我聽見身後的另一位朝霧她無力地嘆一口氣,但是那聲嘆息夾雜什麼樣的感情,我不得而知。
朝霧並不是全能的超人,她的溫柔太過廣泛,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幫到所有人,但那是錯誤的。
因為,我也有過類似的經歷,儘管不能隨意說出「我理解你」這樣不負責任的話,但我還是想要告訴她。
在沉默了幾秒後,我偷偷握住了白河的手。
「……?」
她被嚇了一跳,但看到我在反覆調整呼吸的時候,似乎理解了什麼。
「朝霧,雖然這麼說會很失禮……但你現在的做法是錯誤的。」
「誒?」
她愣在原地,但不過多久便察覺了我的話中含意。
「錯誤的……?」
「朝霧同學,你不需要一個人去解決一切的,所謂想要辦成一個完美的文化祭,你一個人是不可能的。」
白河這麼一說,朝霧稍微陷入沉默。如果她真的可以輕鬆做到,就不會生病請假了。
「我這麼做是有自己的原因……我不能因為這些私慾讓大家都陪著我,那樣太自私了。」
「那個原因,是因為妹妹嗎?」
「?!」
突然聽到這個稱呼,朝霧猛然抬起頭,瞪大了眼睛。
焦慮、困惑、恐懼。我筆直望向那雙混雜各種情感的眼眸,繼續說下去。
「我是為了保護妹妹,希望她能一直幸福才來到這座城市的……但是,如果沒有你當初的幫助,我肯定早在一開始就失敗了。」
「那是因為……月島同學你自己的努力。」
「完全不是。」
如果我能通過自己的努力來達成目標的話,那就不是我了。
朝霧沒有回答,一陣沉默籠罩下來,只有放在雙腿上的手在微微收緊。
這時,坐在我身旁的白河抿著嘴唇,猶豫了一會兒後開口說道:
「我的媽媽……」
「誒?」
「我的媽媽在離開之前,我對她說了很過分的話,比普通的「討厭」更過分……我本來想要道歉的,但已經沒有機會了。」
「白河同學……」
「我覺得,朝霧同學的心情大概也是一樣的,出於在心中的後悔和歉意甚至是贖罪的想法,不顧一切想要做些什麼……那樣是不行的。」
說著這些話的同時,白河的聲音在顫抖,於是我只好緊緊握著她纖細柔軟的手。
「我在那個過程中傷害到了重要的朋友,直到現在也沒有得到原諒。」
「但是,如果我不去做的話,結花的願望……」
她說這句話時的聲音稍微低了一點,最初或許只是出於對妹妹的愧疚和罪惡感,直到最後,連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要這麼做。
……
不知為何,我想起了自己最初與朝霧相遇時的情景。
在電車上抱著已經睡著的真咲,一個人焦急不安的時候……
「那個……請問,有什麼能幫到你的嗎?」
向我伸出手的,是面帶溫柔微笑的朝霧,具透明感的聲音雖然微弱,但卻是蘊含明確意志的堅毅聲音。
抱著書本,水藍色的長髮隨風搖曳的姿態,我恐怕一生都無法忘記。
所以……
「朝霧,你肯定無法想像,那個時候的你有多麼耀眼……所以,我不會對你說「放下吧」這種我自己都不希望的話。」
聽到我的話,朝霧抬起頭,以略顯動搖的目光注視著我。
「那,我應該怎麼……」
「給自己一個認可怎麼樣?」
「認可?」
她困惑地眨了眨含有淚光的眼睛。
「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所以讓我們聽聽你自己的想法吧,無論你怎麼選擇,結花她……肯定都會為你感到安心的。」
她說過,姊姊是自己的驕傲,而朝霧對此感到愧疚,認為是自己害死了妹妹。
但是,那份溫柔與寬容從不是假的,我和白河也親身經歷過這些。
「我……自己的想法嗎?」
第一次思考這樣的問題,朝霧垂下目光,不知所措地握緊雙手。
坐在我身旁的另一位朝霧擦了下眼淚,同時搖了搖頭。
「這孩子真是壓抑太久了……」
看到她的下一秒,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不是妹妹結花,而是另一個說過的話冤枉。
「朝霧,首先從實現自己的願望開始如何呢?」
「可是,我沒有過願望……」
「但是,不代表另一個你沒有啊。」
「月島,你是打算……」
「嗯,反正都是朝霧,互相認識一下也沒什麼不好。」
「等一下,你們說的好像有另一個我似的……」
朝霧小心翼翼的問道,而我則看了一眼身旁的另一位朝霧,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是啊,她啊……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就連好聞的體香和溫柔的笑容也是,但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她能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待自己,所以性格也很自由一些呢。」
「唔……」
看到她依然感到不可思議,我以眼神示意朝霧。
「她現在,正想和你握手呢。」
「誒?好、好的……」
她半信半疑地將右手伸出。
另一位朝霧興奮地盯著她的手,並用雙手緊緊地握住。
看見自己上下搖動的手後,她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小聲地說:
「居然真的……那,願望?」
「她……作為朝霧來海的願望,就是希望你能發自內心大哭一場。」
「……?!」
朝霧掩住嘴巴,發出不成聲的哀號。看著那樣的她,答案已不言而喻。
「我……」
看到她強忍內心的模樣,「朝霧」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抿著嘴唇,在淚光間擠出一抹溫和地我小區。
「「我」真是個笨蛋啊……」
「誒?」
「朝霧」的話音輕輕落下,她閉上眼睛,伸出雙臂將眼前的自己摟在懷裡。
感受到那份無法被看見的溫暖,朝霧瞪大了眼睛,那些用於束縛自己的罪惡感與責任,現正逐漸崩落。
「我……很累……」
「嗯,這次大家都聽到了。」
唯一的願望,傳達給了我和白河,我們相視一笑,一同走上前去。
「你們……」
一旦有所察覺,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謝謝……月島同學,白河同學。」
「以後直接叫我月島也可以哦。」
「嗯……」
滴答、滴答……猶如為她洗凈悲傷般,透明的水珠滴答落下。
「我……真的好累……但是……嗚……嗚……」
聽到她夾雜著哽咽道出的這段話,「朝霧」一邊摩挲她的後背,一邊用眼神示意我們過去。
與此同時,或許她也有所憧憬。
於是,我走到她們兩人的身邊,溫柔地懷抱嗚咽啜泣的朝霧,讓她纖細的身體倚靠在我的臂彎中。
儘管肩膀驚訝地顫抖了一下,她卻沒有反抗,像是索取般尋求我的體溫。
「辛苦了。」
「啊……嗚嗚……唔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嘶……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朝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聲大哭了出來。
一想到她用如此嬌小的身軀努力至今,我就會感到心痛。
堆積至今的諸多情感伴隨著淚水傾瀉而出,無法止息。
在我、白河以及「朝霧」的擁抱下,失聲痛哭。
可以感受到她們的觸感、體溫與氣味,而朝霧則將臉蛋埋在我的胸膛,緊緊抱著我的後背哭個不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因為哭得太凶而感到疲憊的緣故,她的身體強行止住了淚水。
由於身體本就處於疲憊的生病狀態,在大哭一場之後,很快她就不得不鑽進被窩裡休息。
她的臉上還泛著一絲紅暈,但沒有剛才那麼明顯了。
「月島同學……」
「試著叫一下名字?」
「……才不要。」
她吸吸鼻子,在眼角的淚珠還未停止的同時,朝我調皮地露出微笑,臉頰上還染著淡淡粉紅。
這才是我想看到的朝霧啊。
「月島真是花心。」
「誒?沒、沒有啦……」
「先不說這些,先把這裡的工作處理乾淨吧。」
說完,白河走到客廳的桌前,拿起上面的文件,躺在床上的朝霧
「那個……」
「嗯?」
「麻煩你們了……」
隨後,她看著被我抓住的手,眼神變得柔和,大概是想要睡覺了。
「放心吧,朝霧好好休息就行,工作什麼的交給我們吧。」
「嗯……謝謝你們……」
朝霧閉上雙眼,安穩地睡去,那端正的美貌仍帶著幾分稚嫩,天真無邪的睡臉和平時一樣美麗。
幫她蓋好被子後,我伸了一下懶腰,然後坐到白河的對面。
「好了,開始工作——」
「你這個花心大蘿蔔。」
「唔啊!」
話音剛落,白河突然毫無徵兆地踩了我一腳。
「疼疼疼……你生氣了嗎?」
「是啊,左手抱著我右手抱著朝霧同學,中間甚至還有另一位朝霧同學,對此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她說這句話時完全沒有看我,只是一邊忙著手上的工作,一邊用彷彿能將人冰凍的語氣說著。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果大家都能喜歡我的話,我也很開心——」
「唉,總比優柔寡斷要好。」
說完,她將另一個印章扔給我,抬頭露出恐怖的笑容。
「月島同學~開始工作吧。」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