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和離歌以前確實一起睡過，但真的只是睡在一起罷了，我可以對天發誓，真的什麼都沒對她做過。」

我在房間里，對著手機說道。對面可以看到毛毛的臉。

現在我正在和毛毛視頻聊天，我還是第一次用這個功能，所以覺得挺有趣的。

毛毛似乎沒想到我會邀請她視頻聊天，所以花了一點時間才接通，我本來想她大概不太方便吧，還想要放棄的，但在發消息問了她後，毛毛說讓她準備一下，然後先打了視頻過來。

從手機屏幕上看到的毛毛的臉和平時一模一樣，但她已經換了衣服，現在穿著睡衣一樣的連衣裙，能看到女朋友的睡衣姿態也是一種獎賞吧？所以我覺得挺開心的。

毛毛似乎覺得很不好意思，所以把手機對準了臉，讓我看不到她的睡衣。

然後我們聊到了重點問題，就是我和離歌的關係。

「阿狄，和女孩子睡在一起，你也完全沒有想法嗎？這如果是真的，我反而會覺得很擔心……」

我在回到家後，就開始和毛毛視頻聊天，剛才讓她看了家裡和我房間的樣子，明明已經很晚了，毛毛卻還沒有睡覺，好像在等我一樣。

畢竟發生了那麼多事，毛毛肯定很不安，而且又從絨絨那裡聽到了那麼多內情，我也不得不給毛毛一個交代。

在用手機視頻看了我家大致的格局後，我就拿著手機回到了房間。

「但離歌真的很孩子氣哦？我覺得她和十年前沒什麼差別啊。」

「但再怎麼樣，那也是個同齡女生，所以如果你們再睡在一起，我會不太開心……」

「這也是啊，所以離歌現在已經和我分房睡了，她就睡在我剛才讓你看的父母的房間，現在她已經不會進來我的房間了，她其實非常害怕男人的。」

我今天回來後，離歌已經躲在房間里了，似乎是害怕被我生氣，阿棗也已經回去了，桌子上放著飯菜，還有兩個人留下的對不起的紙條。

我也沒有去安慰離歌，必須要讓她好好反省，保證下不為例才行。

「害怕男人嗎？」

「是啊，她看起來囂張跋扈的吧？但其實完全對男人沒轍。之前我告訴過你，她為了刺激我去和阿棗交往了吧？但因為害怕男人，所以沒多久就分手了。」

「那現在他們還總是在一起嗎？我看他們好像挺親密的。」

「沒錯，現在算是在磨合期吧。我覺得他們能交往也挺好的，總之現在就是想要守護他們吧？」

毛毛沉默了一下後說，

「我也覺得要是他們變成交往就好了，抱歉，我說這種自私自利的話……因為感覺離歌是我的情敵……」

「哈哈她完全當不上你的情敵，她因為孩子氣，所以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誘惑男人。」

「這我也一樣啊！我也想誘惑阿狄，卻總是失敗！」

看毛毛一臉不滿地鼓起臉，我不由得笑了一下，

「那下次我讓你成功吧，對男友來說，這是最高等級的獎勵了～」

「那那麼，我要好好想個誘惑阿狄的辦法了！」

「我很期待哦！話說我現在就覺得很養眼呢～難得能看到你穿睡衣的樣子。」

「啊～這個，因為要和阿狄視頻聊天，所以我特意換上了，可愛嗎？」

毛毛本來好像還不想被我看見睡衣，坐在椅子上對著屏幕，但在聽到我的話後，就站起身，走到房間中央轉了一圈，連衣裙一樣的睡衣看起來非常可愛，裙擺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可愛可愛～我很少看見女生穿睡衣的樣子呢～感覺很稀奇哦！」

「你要是看過很多女生的睡衣，那我會吃醋的～」

「沒有沒有，我沒這個機會～」

雖然我以前是有看過幾個女生的睡衣，不久前還看過離歌的，畢竟睡在一起，但這裡也沒必要老實說出來讓毛毛生氣吧？

毛毛的睡衣上有很多蕾絲，看起來很少女，現在天氣已經很熱了，所以衣服也有點薄，看起來有點透明。

領口也有點低，能看到粉色的內衣，既然是特意為我換上的，那麼我也不客氣地看了。毛毛也知道我在看，有點羞澀地抱起胸，但還是沒有關掉視頻，難得能從和她的交流中感覺到了色情的氣氛。

「阿狄，現在有什麼感想？」

「這個嘛～感覺現在隔著屏幕有點可惜呢？」

毛毛不好意思地噘著嘴，但顯然很高興，用右手不斷順著自己的長捲髮，

「那麼我還可以給你多看一點哦？」

「真的嗎？那麼，可以給我看到什麼程度呢？」

我故意這麼說道，我當然不是處男了，毛毛也知道這件事，她的經驗應該比不上我吧，所以現在就是我在調戲她了。

「真是的～壞心眼！」

毛毛在視頻對面鼓起臉頰，

「我也知道啊，阿狄你應該不缺女生喜歡你吧？女生的身體應該早就看習慣了吧？」

「沒沒沒，沒到習慣的程度，也就是普通人的程度而已。」

「騙人～明明很習慣。不過裸體的話太不好意思了，但內衣的話……」

「毛毛，我想你也知道，雖然發生的概率比較低，但不可以隨便對著手機露出肌膚哦，因為有暴露隱私的風險。」

「唔！盡在現在說大道理！」

在一邊欣賞女友的睡衣一邊和女友調情後，我們又回到了原先的話題，

「不過離歌的問題我也心裡有數，絨絨說得沒錯，明明有你這個女朋友了，卻還是和別的女生同居，確實不應該啊。」

但現在離歌要留下也是沒辦法的，她根本沒地方去，而且也沒錢生活。如果放著她不管，感覺實在有點可憐。

等以後離歌能自立的話，雖然這肯定是很久以後的話題了，但只要讓她好好學習生活技能的話，總有一天能成為現實的吧？

到那天為止，都要讓毛毛忍耐，感覺很不現實，畢竟我們現在才十六歲啊，雖然馬上就要高二了，但還完全不能獨當一面，未來是千變萬化的。雖然絨絨說絕對不允許，但說不定哪天毛毛那邊就會先想和我分手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我也知道自己被甩的理由多得數不過來。

「絨絨剛剛才回來，那孩子肯定對你說了很多抱怨吧？」

毛毛好像很在意妹妹是不是做了沒禮貌的事，有點試探地看著我，我向屏幕揮揮手，

「沒事沒事，是我不好，要不是絨絨告訴我，我或許還察覺不到自己的不足之處，我還要感謝她呢！」

我沒有說被絨絨甩了一巴掌的事，只是輕鬆地敷衍過去。雖然才剛剛被打，但絨絨力氣不大，應該也看不出來吧。

相比之下，我更擔心讓絨絨一個人回家的事。但剛才的氣氛實在不允許我跟上去，所以在知道絨絨平安回到了家之後，我也放下了心。

「同居的事，是我不對，而且現在也沒辦法馬上給你一個交代，所以現在開始，我每天晚上都會和你視頻聊天。當然這樣也是不足夠的吧，只能求你相信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了。」

「我沒有不相信阿狄……」

手機對面的毛毛露出了羞澀的表情，可以從屏幕里看見她的房間，粉色的牆紙和軟乎乎的床，很符合她給人的印象。

她是個非常善良可愛的女生，所以也會容忍我的過失。

「不過阿狄這麼為我著想，我很高興……」

「這是應該的，是我至今做得太少了，不過我家沒有無線網，所以只能用流量來視頻，感覺手機費會超出預算，不如我來付手機費吧？」

因為手機費是毛毛在付，所以至今我很少會去亂用手機，但既然現在要開流量和她視頻通話的話，那麼手機費肯定會超支吧，感覺不能讓毛毛花錢。

當然，這不是光靠錢就能解決的問題，但現階段我已經無能為力了。

「這個不行！是我想要阿狄和我聯絡的，當然應該由我來付了！」

毛毛馬上嚴厲地看著我，感覺說不動她。

「但感覺很過意不去啊。」

「阿狄不用在意這種事，錢不過是最小的問題。」

「是嗎？」

「是啊，我現在也在打工了，只是手機費的話，完全可以承擔的！」

我作為男友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既不能給與毛毛充足的陪伴，也沒錢買東西給她，完全是讓她在補貼我，我也知道說不過去。

明明是我想要證明自己，卻要讓女友花錢，再怎麼樣也有點遜吧？

當然毛毛比我有錢，但其實就算是有多餘的東西，她也不用花在我身上的。

而且她還為了顧慮我的面子，不想讓我知道她的用心。

「毛毛，你送我的手機不是用舊的，其實是你新買的吧？」

我若無其事地問道，毛毛的聲音有點變調了，

「……不，不是啊，是我爸爸用舊的手機……」

「但絨絨剛才說，是你特意買給我的呢？」

「那孩子！為什麼要故意說出來！」

毛毛站起來了，好像想要馬上去找絨絨問話。

「真的是這樣嗎？抱歉，我撒謊了，絨絨沒說，是我套了你的話。」

「阿狄！」

這時毛毛才發現被騙了，漲紅了臉說，

「你居然騙我！」

「抱歉，是我騙了你，你可以生氣哦。」

我本來就想著大概是這樣吧？但既然毛毛不想被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想說破，至今才一直當做不知道。

但現在有點在意，於是就問了出來，毛毛大概會覺得我在興師問罪吧？

「……我才沒有生氣，但阿狄呢？」

毛毛從屏幕對面一眼一眼地打量我，

「阿狄，你生氣了嗎？」

毛毛一臉無地自容，我不是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撒謊，完全是為了不想讓我感到負擔吧？

她不但為我付出，還體諒到我的心情，為了不讓我感到難堪，用謊言來隱藏對我的好意。

「怎麼會，我高興都來不及呢，謝謝你那麼為我用心。」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阿狄，我是為了自己才買了手機，因為想要增加和阿狄的聯繫，我只是自私而已，明明知道阿狄很忙，還增加阿狄負擔……」

毛毛露出了沮喪的表情，她明明只是做了好事，卻還要責備自己，看起來很可憐。

「我完全沒有這樣想哦毛毛，我沒有覺得你是個負擔。毛毛，你也幫了我很多啊，像是學習啦或是手機啦，你完全可以挺起胸膛，多對我說點任性的話的。或許我沒辦法馬上就幫你達成，但我也會為此努力。」

我是認真這麼說的，毛毛是個很棒的女朋友，明明她看起來很青春靚麗，但和我交往的她比想像中的還要卑躬屈膝，本來她應該可以更好地享受青春吧。

「但……是我勉強阿狄和我交往的。」

毛毛的心結大概就在這裡吧？最初我確實是拒絕了她，然後在她的威脅下，我們才開始交往了。

但在交往的途中，我也越來越了解毛毛了，我知道她不是個壞心的女孩，她是真的很喜歡我，才想要和我交往的吧？

說不感動是假的，就算我以前也有過女朋友，但也很少有像毛毛這麼為我著想的女生。

「毛毛，確實，最初我是沒打算和你交往，但現在我已經變得很在意你了，畢竟男人是很勢利的生物嘛，誰對自己好還是知道的，既然你對我那麼好，那麼我當然會喜歡上你了～」

在知道毛毛對我的心意後，我確實變得很感激她。

所以在離歌惡作劇的時候，也覺得特別對不起她。

本來就算和女生交往，我也不會儘力和對方保持聯絡，如果做不到，我絕對不會勉強自己，我會以自己為優先。

但現在不論是學校里還是打工後，我都願意和毛毛聯絡，因為多少想要回報毛毛吧？

「那麼，和苗慶比，我是不是更讓你喜歡了？」

毛毛突然提起了尖銳的問題，我乾脆地回答，

「這個嘛，我不覺得你們有可比性，但如果你一定要比的話，當然是更喜歡女朋友的你了。」

「感覺你在敷衍我……」

「沒有沒有，我和苗慶是不會打電話或是放學後見面的，畢竟我也很忙嘛～只在學校里交流的話，就和同學一樣吧？」

我說得很坦然，雖然把手機號告訴苗慶了，但她一次都沒有打過來過，我也沒有打給她過，現在我們除了早上在體育館之外，很少有特意說話的時候。

為了不再讓周圍誤會我們的關係，苗慶開始疏遠我了，我也不是沒料到她會這麼做，感覺她有時候真的很傻。

事到如今就算拉開距離，周圍的人的看法也不會改變，只會被認為是做賊心虛吧？她也是知道的吧？但她還是不自然地拉開了和我的距離，證明我被排擠的事就是這麼讓她受傷吧？

我也知道她肯定會介意的，所以才不想讓她知道的，結果還是瞞不過去。

「說實話，最近我和苗慶沒怎麼說話呢？感覺也有點疏遠了。」

毛毛似乎也知道我們之間的情況，有點不知所措。

我和苗慶的事或許也傳出去了吧，學校里也有不少人覺得是因為我，苗慶才甩了阿柳。毛毛肯定也聽到很多流言蜚語，畢竟現在她可是我的女友。

毛毛沉默了一下後，上翻著眼睛，從屏幕對面看著我問，

「如果我說我很高興阿狄和苗慶疏遠了，阿狄會生氣嗎？」

「嗯？不會哦？畢竟這也是人之常情。現在一想，既然我已經是你的男朋友了，那麼當然要和苗慶保持距離了。因為我們一直都是朋友啊，所以事到如今沒察覺到要特意拉開距離，我反而覺得對你很不好意思。」

「不，我不是想勉強阿狄……」

「毛毛，我和苗慶之間確實是有一段非常長久的過去，但我們不是戀人。以後也不會變成戀人。我可以向你保證哦。」

毛毛似乎很猶豫，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那麼馬上就要暑假了，阿狄有什麼安排？」

結果最終毛毛轉移了話題。

這也是我的目的，所以就回答她了，

「毛毛，暑假我們出去約會吧？你喜歡看電影吧？我也抽空預習一下，下次就讓我來帶你去看電影怎麼樣？」

「好啊，我很想知道阿狄會選什麼電影呢？」

「我還是門外漢啊，所以不要太過期待哦？」

「不要～我就是要期待～好期待～要是暑假快點來就好了！」

「那麼，還要去你家玩吧？要選個好日子呢？」

「阿狄，不要太勉強哦？」

毛毛突然有點不安地說道。或許是覺得我太殷勤了吧？

「沒事，是我自己想去的，就是不知道絨絨會不會讓我進門啊。」

「這個嘛……她好像還在生氣……不過到了暑假應該就會消氣了。」

「那麼，你要多幫我說說好話哦？」

「好吧～畢竟是我的妹妹和男友，你們關係不好的話，我會左右為難的～」

要想和絨絨搞好關係，只要把毛毛放在第一位就可以了吧？絨絨對我的態度只取決於我能不能讓毛毛幸福。

但現實問題是，我不僅和離歌在同居，還經常讓毛毛擔心我和苗慶的關係。

我很狡猾，知道只要把和苗慶的關係歸結於友情的話，就不會被毛毛指責了，所以絕對不會說喜歡苗慶。

但如果我真的問心無愧的話，就不會為了苗慶，辭掉早上的打工也要贏過阿丘了吧？

我確實因為離歌的存在而覺得對不起毛毛。所以把離歌的情況都告訴了毛毛，想要告訴她自己問心無愧。

但卻不想說出和苗慶的事。也不想讓毛毛知道我和阿丘的比賽。

如果知道了的話，毛毛肯定會覺得自己比不過苗慶吧，畢竟我從來沒想過要為了毛毛辭掉打工。

不過接下來，我也想過要為了毛毛，改變暑假打工的安排。

即使如此，現在也沒辦法，如果再辭掉放學後的打工，我的生活就會出現問題了。換言之在毛毛和苗慶之間，我優先了苗慶。

毛毛不知道，但感覺自己心中有個明確的排行榜，就連我自己都無可奈何。

「對了阿狄，考試結束後的第二天你有空嗎？那天我爸爸媽媽都會在家，說要在考試結束後慶祝一下，你說要來家裡，那麼不如就在那天過來吧？」

這時好像在捉弄我一般，毛毛突然這麼說道。

我是很想去。

但那天就是和阿丘比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