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們學校在期末考試之後還要上課，雖然已經考完試了，但離暑假還有一星期，在這一星期里要公布期末成績，安排暑假作業，每個人都興緻勃勃地討論著暑假安排，也有人打算成群結隊地出遊。

考完試的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課。

毛毛想要約我在周六去她家做客，這天我有打工，但可以請假，我也已經準備好了要請假，但不是為了毛毛。

我和阿丘約好考試結束的第二天在學校體育館比賽，因為是周六，學校不上課，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人知道吧？但苗慶多半會來，我和阿丘打算做個了斷，她肯定不會置身事外。

為了做準備，我已經辭掉了每天早上的打工，周六上午的打工也已經請假了。

但沒想到毛毛也想要約我周六上午去她家，因為她知道我周六下午有小吃店的打工。

「阿狄，你上午也有打工嗎？我知道你肯定很忙……」

「沒事，我可以請假的～」

雖然已經請好假了，但沒有說出來，因為一瞬間不知道該不該優先毛毛，但既然已經說好要去她家做客，當然不能反悔了。

我沒有說出比賽的事，順著毛毛的話說下去。

「我也是第一次那麼正式地去女生家做客，要不要買點東西過去？」

「不用的！就空手來就好了！那麼就這樣說好了，周六上午，我會在家裡等你來～」

在和毛毛說好之後，在考完試的當天，我就準備去找阿丘，反正下午也可以請假的，大不了就在下午比賽籃球吧，我這時還沒覺得有什麼困難。

「阿丘～」

在我找到阿丘班級的時候，他還沒有走，正坐在座位上和男生聊天。

「咋了？阿狄？」

阿丘似乎沒料到我會到他的班級找他，有點驚訝地抬頭看著我。

「我有事找你哦。」

他身邊的幾個男生也認識我，於是隨口問我說，

「阿狄～你考得怎麼樣？」

「還行吧？反正都考完了，再想也沒用啊，現在就該想想怎麼玩啦！」

「沒錯沒錯，和我們一起去玩吧，你來的話，好像能吸引到很多女生～」

一個男生勾肩搭背地抱著我肩膀，我笑著聳聳肩，

「下次吧，今天我找阿丘有事。」

「啊？什麼事啊？」

「籃球隊的事啦，是吧阿丘～」

阿丘沒轍地看著我，站了起來對我做了一個出去的手勢，看來是不想在教室里聊了。

我也無所謂，就跟上他了，在走到了空曠的走廊盡頭後，阿丘停下腳步，向我側過右邊身問道，

「你有何貴幹啊？」

「商量個事，明天的比賽啊，換到下午行不？」

「不行不行，我下午有事啊。」

阿丘一邊雙手插著褲子口袋，一邊乾脆地回答。

畢竟考完試了嘛，也有很多活動吧。既然他有事也沒辦法了，於是我繼續說道，

「那麼，就周日吧？」

「周日也不行，我已經有約了，我可是大忙人哦，畢竟剛剛考完試，已經約好了要出去玩了啊。」

「那麼，今天吧，現在也可以。」

我聳聳肩說道，今天放學後也有打工，但就算是不去，也要解決和阿丘的事。

「不行，」

但阿丘斬釘截鐵地說道，

「人太多了。」

我不是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

「你不想被周圍知道這件事吧？」

靠在窗台上的我望著窗外的景象，到處都是人，還有很多人在操場上你追我逃，現在的話或許體育館裡也有人在自主練習吧？

阿丘雖然想找我茬，但也不想惹麻煩，所以想要儘可能保密這件事吧？

在被我說穿後，阿丘也沒慌張，而是哼了一聲，

「為你說話的人太多了，我也很難辦啊，你這個花花公子，比我想的還要有人望呢？」

「怎麼了，為什麼這麼說？」

我有點懷疑，怕苗慶是不是私底下做了什麼。

「沒，你不知道吧？之後阿柳和苗慶都來找過我哦？就連小照都來為你說話了，她平時在隊里明明對誰都沒有好臉色，卻會為你說話？你真的沒有和她有一腿吧？」

我笑了一下，

「因為小照很講究公平嘛～不是為了偏袒我哦？」

但阿丘完全沒有聽我說，而是自說自話道，

「明明都有校花做女朋友了，居然還那麼招三惹四。看了真不爽呢？」

「嫉妒我就直說嘛～」

「哈，我不是嫉妒你，只是不爽你，所以想要給你點顏色看看呢。不過球鞋之類的還是做過了，我也知道你挺困難的，感覺也有點過意不去。」

「那麼，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你如果不再找我茬的話，我也沒打算追究哦！」

反正團隊里的小矛盾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事，我至今很少被欺負，因為要打工忙不過來，很少顧及學校里，所以最多被說說閑話，而且很多人都會體諒我。

阿丘在籃球隊也是個實力角色，他作為小前鋒，大家都很信賴他。如果知道他和我發生了矛盾，那麼很多人都會不知所措，也會擔心我們吧。

我也是想和阿丘處好關係的呢？畢竟是一個籃球隊的，到了比賽的時候還要合作，現在撕破臉多麻煩啊，以後只會更尷尬吧。

「這也行啊～但苗慶說要和我交往哦！」

我看向阿丘，他勾起嘴角笑了，

「她之後又來找了我幾次哦，看著真好玩，你說你們之間什麼都沒有，但她可不是這個態度啊，怎麼看都很關心你啊，我也覺得於心不忍，所以索性就想答應她了，她說可以和我交往，但要我不要欺負你呢。我覺得這樣也行。當然啦，我對她那種沒有女人味的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玩玩之後就會甩掉她了，你也不用擔心啊。」

我嘆了口氣，我也知道苗慶肯定很過意不去，但沒想到她還真有行動力。

這件事完全不是苗慶的問題，雖然以苗慶和阿柳的關係為爆發點，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但其實阿丘早就看我不順眼了吧？如果我早點解決他的事，那麼根本不會波及到苗慶了。

雖然現在牽扯上了苗慶，但就算她和阿丘交往了，阿丘也不會和我和解。阿丘只是想要利用苗慶來刺激我吧？不如說如果苗慶真的和阿丘交往了，那麼我和阿丘之間只會變得越來越僵。

「不行不行，苗慶做不來的，她可從來沒有和別人交往過，你就放過她吧？」

「你心疼她嗎？那麼比賽照常進行，你贏了我就放過她，輸了也不管你退不退出籃球隊了，反正我會和苗慶交往，因為這樣好像更能打擊到你嘛，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表情嗎？我還是第一次你露出那麼認真的表情呢？就連比賽的時候都沒有過哦！」

「抱歉哈，我自己看不見。」

雖然能從旁邊的玻璃窗看到自己倒映在上面的臉，但我只是直視著阿丘說道，

「那麼就明天上午，說定了哈！」

既然阿丘這邊行不通，那麼也只能按原定時間比賽了，而且這次因為輸贏條件改變了，感覺比原先還要要命。

我在去打工之前，先去找了毛毛，但毛毛似乎先回去了，問了一下周圍，說是毛毛好像想要早點回家，考試一結束就走掉了。

「聽說明天她家裡要來客人，所以急急忙忙地就回去了哦！」

坐在毛毛前面的女生望著我回答，

「阿狄～你有事找毛毛？要不要我幫你聯絡她？」

不知道我已經有手機了，女生拿出了自己貼滿水鑽的粉色手機說道。

我向她笑了一下，

「謝了，但沒事，不是什麼急事，我之後再聯絡她吧。」

我急急忙忙地離開了毛毛的教室。

看來毛毛很看重明天的事啊，我其實也是清楚的，她肯定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要我去她家玩的吧？我本來也打算好好履行一下男友的責任，畢竟之前離歌的事已經委屈她了。但結果還是沒辦法，所以只能發了消息給她，

「抱歉毛毛，明天去拜訪的時間還是換到下午吧！我上午有事，不能缺席！」

第二天，我在約好的上午來了學校。

在我到學校的時候，苗慶已經先到了，正靠著門邊一下一下踢著腳下的小石子，一看見我來了就連忙看過來。見她好像等人的小狗一樣，不由得笑了一下。阿丘好像還沒有來，我走近體育館門口，

「你來得可真早～還以為你會睡過頭呢～」

苗慶踩了一下地面，呲牙咧嘴地看著打趣她的我，

「你怎麼那麼漫不經心，虧我還那麼擔心你！」

「擔心？你指什麼？」

我擦了一下下巴滴落的汗，烈日當頭，感覺汗水源源不斷地從身體里蒸發了。

「當然是今天比賽的事啦！」

「哦，你是擔心要是我輸了，你就要和阿丘交往是吧？」

苗慶一瞬間露出尷尬的表情沉默了，然後又好像做了壞事的小孩一樣，一眼一眼地打量我說道，

「你你你已經知道了？」

「欸這可說來話長了，要不是昨天我去找了阿丘，還被蒙在鼓裡呢！我好傷心哦，我們不是好朋友嗎？你居然故意把事情瞞著我～」

「我沒有故意瞞你啦！因為還沒有說成功，所以不知道到底怎麼樣啦！」

「真稀奇，你居然那麼死心眼，無論如何都要和阿丘交往？」

「……算是啦！畢竟這件事是因我而起嘛，要負起最基本的責任吧？雖然阿丘還沒有答應我，但我會想辦法說通他。」

看苗慶一臉死心眼的表情，我欸地一聲長嘆。

「我還以為你喜歡上阿丘了呢～你啊，也和我商量一下好吧？被阿丘說起的時候，我可什麼都不知道，可讓我丟臉了～」

「……因為你肯定會調侃我，說我做不到吧！我才不想被你笑話！」

「確實哦，我知道的時候真想笑了，感覺好像在看賣身救父的連續劇，你以為你是女演員啊～」

「夠了！別說了！我也知道去求別人和我交往很丟臉啦！但我也沒辦法啊！總不能真的讓你因為我被趕出籃球隊吧！我已經豁出去了啦！」

我苦笑了一下，看著苗慶頭上，她似乎已經等了很久，額頭上都是汗。

「我都說了會贏的，你就那麼不相信我嗎？」

苗慶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不，我不是不相信你啊，畢竟我一直都在看著你嘛，你說能贏的話，那麼就算別人不相信你，但我是一定要相信你的。但一想到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就覺得忍不住……抱歉，是我擅作主張了，但這下就算今天你輸了，也不用退出籃球隊了，這樣我才安心。」

「不，」

我看著體育館的大門說道，

「這下就更加不能輸了呢。」

「啊？」

就在這時，體育館裡又走出一個人，

「阿狄，你到了就進來啊？」

小照穿著汗衫，脖子上掛著哨子，一臉不爽地看著我。

「小照？你也在嗎？」

「怎麼？我不能在？」

小照挑了挑眉，我馬上賠笑，

「沒啊沒啊，不過今天休息吧？你是聽到了什麼嘛？」

我看了苗慶一眼，苗慶一臉尷尬地雙手合十，對我拜拜。

「放心吧，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小照好像知道我在擔心什麼，板著一張臉轉過身去。

我有點無奈，估計是苗慶把情況告訴她的吧？

知道了也沒什麼，苗慶或許是太過不安，才想要告訴小照，希望小照能想想辦法，畢竟苗慶對籃球隊里的事也沒那麼熟悉，但感覺被知道的話會讓其他人擔心。

「你們要私鬥，我怎麼可能放任不管？」

小照和我一起來到了男子更衣室，看她沒有出去的意思，於是我直接換起了衣服。

「小照，你是為了阻止我們才來的？」

「雖然你們的行為是不符合規矩的，我確實想阻止你們，但畢竟這也是團體活動中必然會遇到的情況之一吧？既然如此，還不如來打一場。」

「我們可不是鬥毆哦，是籃球比賽啦！」

看小照說得那麼危險，我反而有點後怕。

「有什麼區別？反正事已至此，沒有個結果，你們誰都不服誰吧？我也聽苗慶說了，她似乎去求阿丘和她交往了，你是不可能放任這種事的吧？」

「這當然了，我怎麼可能讓苗慶去做那種事。」

「這要比你自己退出籃球隊還嚴重啊，我想你也是不會退讓的，所以就想要見證一下。」

小照始終冷冷地說道，

「你們也需要為你們計分和當裁判的人吧？這個我和苗慶會負責的，你和阿丘就好好地比一場吧。」

小照雙手抱胸地站在我身後，我穿上了籃球服，向後看了她一眼一笑，

「小照，你可真有男子氣概欸，感覺都要輸給你了。」

「輸給我就算了，你可別真的輸給阿丘哦？要是讓他太過得意忘形，感覺以後對隊里也不太好。我不希望在隊里形成欺壓的風氣。」

小照沒有看著我，而是望著牆上貼著的泛黃海報說道，

「我不是偏袒你，而是為了籃球隊才說的，不要誤會哦？」

「不會不會，我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小照喜歡的是誰。」

「你如果敢調侃我，那麼以後就算阿丘不欺負你，我也會欺負你哦。」

「不要這樣啦～我會閉嘴的。」

雖然小照總是冷言冷語，但今天她能為了我來摻合這種麻煩事，我還是很感激她的。而且之前阿丘還說她也想辦法為我說話了，我也覺得很高興，畢竟我和小照也是老交情了，總是被她關照。

換好衣服出來，正好看見阿丘登場了，他穿著汗衫和五分褲，脖子上戴著銀鏈，正和苗慶站在一起。

在發現我換好衣服出來後，他就對苗慶一笑，兩人似乎在說著什麼。

然後他故意用大音量，說得連我和小照也聽得見。

「今天如果阿狄贏了，我就收手，以後再也不會找他茬了。」

他望著我和小照的眼神非常自虐，好像在玩一樣。

「但要是我贏了，苗慶你就要和我交往，是這麼回事吧？」

「啊？是啊，」

苗慶連忙點點頭，兩人之間似乎已經談妥了。

「我會和你交往的，所以你就不許再欺負阿狄了！也不準把他趕出籃球隊！」

「好啊，雖然我對你完全沒興趣，只是為了給阿狄找茬而答應和你交往的，所以如果交往了，你可要好好取悅我哦？」

「你！我也對你完全沒興趣啦！雖然我沒和別人交往過，但感覺你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這還真是，我可不是阿狄那種油腔滑調的類型啊？」

「所以啊，我都說了我和阿狄不是那種關係啊！」

「我不信啦，你們之間那種鬼鬼祟祟的關係，別以為別人不知道哦？」

苗慶露出一臉費解的表情沉默了，聽到阿丘的話，她肯定又會想一些有的沒的。

誒呀呀，我走向籃球場的中心，望著阿丘說道，

「那麼，人也到齊了，我們就開始吧？還是說阿丘～你要去換衣服？」

「我當然要換衣服，我等一會兒還要出去玩呢，衣服可不能濕了，乾脆地贏了你再出門，別提有多爽了！」

留下一句囂張的話後，阿丘就去了男子更衣室。

在阿丘換衣服的期間，我邊在手指上轉著籃球，邊看著籃球場上的籃筐。

要是一對一的話，就是鬥牛比賽，我不是完全沒有經驗，平時也經常和別的隊員一起玩鬧一般比過幾次。

但我也不是很擅長和別人一對一決勝負，畢竟我是控球後衛嘛，最擅長的就是過人和傳球，得分不是我的專長啦。

而小前鋒的阿丘最擅長的就是得分了，而且阿丘又特別靈活，每次都能旗開得勝，有點棘手啊～

不過我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畢竟我也打了十年籃球了，多少還是有點自負的。

小照和苗慶站在場邊，把計分表搬了出來。小照有裁判經驗，而苗慶則負責翻計分表，現在小照當場在教苗慶具體規則。

「六球制，三局兩勝，誰先進了六球，誰就贏了一局，先發由拋硬幣決定，之後進攻方失誤就交換攻守。你能聽明白嗎？」

「呃……」

苗慶露出一臉艱難的表情，似乎聽不太懂，小照繼續說道，

「你只需要負責在阿狄或是阿丘進球的時候，翻動相應的計分表就行了，誰先到六分就贏一局。」

「那麼，如果某個人先贏了兩場呢？第三場就不用比了嗎？」

「不，第三場還是要比的，雖然先連贏兩場者得勝，但比完第三場是禮貌。」

「我我知道了，我大概懂了。就是說要是阿狄那貨輸了兩場就完蛋了是吧？」

「不不，我不會讓阿丘連贏兩局的，你怎麼能不相信我呢～」

站在場上的我轉頭看向苗慶。

「你就貧嘴吧，輸了怎麼辦啊！」

場外的苗慶沖我叫道，我依然轉著球說，

「輸了你就要和阿丘交往了嘛，還能怎麼辦？」

「也是啦！這樣也行啦！但我不想看到你輸啦！感覺很不服氣啊！」

苗慶踩著地面說道，好像有一股子氣無處發泄，也是哈，被擅自找茬的可是這邊，她不是那種甘願忍氣吞聲的人。

「哈哈哈，那麼我就贏下來吧～」

如果能連贏兩局的話，就算第三局輸了也無所謂了。

「少說大話了！」

「沒錯，」

在苗慶嚷嚷的時候，她身後也傳來附和聲，

「你這個控球後衛怎麼可能比得過我這個小前鋒呢？說謊也不打打草稿。」

阿丘換好了籃球服，走上場，站到了我面前的位置。

他和我差不多高，平時總是並肩而行，很少有這種面對面的時候，突然有了一股威壓感。

我或許贏不了他，正因為了解，所以才知道他的能力有多強，以前也一直很依賴他。

但我還是向阿丘一笑，

「但我也很了解你哦，有些小習慣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別說得那麼噁心，就算有壞習慣我也都改過來了。」

「但還有你不知道的部分，所以我才這麼說。」

阿丘沒有再應話，小照走上場，站在我們之間說道，

「我來拋硬幣，沒有人反對吧？」

拿出硬幣的小照分別看了看我和阿丘，見我們都不答話，於是說道，

「那麼，開始比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