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但結果最終，離歌他們在毛毛旁邊的雙人座位坐下了，因為現在正好是人流量大的時候，所以可以選擇的座位不多。

當然毛毛一下子就認出了阿棗和離歌，露出驚奇的表情，

「你們也來吃東西？」

「是啊，放學後肚子就餓了，最近為了考試，一直在學習啊～」

阿棗漫不經心地回答毛毛，離歌拿著菜單，好像看著殺父仇人一般皺眉看著，然後沖在別桌上菜的我的方向大叫，

「阿狄，給我來一份炒河粉和一份蛋炒飯！」

「離歌，你吃那麼多，回家還吃得下嗎？」

阿棗好像取笑一般提醒離歌。

「你又在小看我了吧！我當然吃得下！」

「好好好，馬上來～」

就在我拿著點單機走到離歌那邊的時候，毛毛正好問道，

「阿棗，你是和離歌在交往嗎？」

「欸～！我們看起來像在交往嗎？？」

「開什麼玩笑！我們才沒有交往！」

阿棗撓著後腦勺，害羞地笑著，離歌呲牙咧嘴地否認。

「這這樣啊？」

毛毛偷瞄我，我淡定地說道，

「請點餐，客人們？是要一份炒河粉和一份蛋炒飯，然後其他還有什麼想要的嗎？」

「啊，那麼我要一份雙層牛肉漢堡，再加上一杯可樂吧？」

阿棗看了看菜單後追加了點單。

「明白了，請稍等片刻，立刻為您送達～！」

我拿著點單回到了收銀台，但遠處還時不時傳來離歌的聲音，感覺前途多難啊～

毛毛的妹妹想要偵查我，而離歌想要偵查毛毛，頗有種勢均力敵的感覺。

我覺得不只有我，毛毛一定也很煩惱，畢竟她從一開始就不太擅長離歌，現在知道我和離歌在同居，只會對離歌抱有更複雜的感情吧？

在上了點單後，離歌馬上就拿起筷子開吃了，但她邊吃邊隔空對毛毛喊話，

「毛毛？你喜歡阿狄嗎？」

原本在喝檸檬茶的毛毛好像噎到了一樣，連忙放開吸管咳嗽起來。

「沒事吧？」

我拿著紙巾遞給她，她連忙接過去，看了我一眼後，又馬上移開視線。

「姊姊，你沒事吧？」

「沒事，我沒事。」

在關心了毛毛後，絨絨又看向離歌，

「你是阿狄的朋友？」

毛毛沒有說話，於是絨絨代替毛毛應戰，用平淡的聲音問道。

「我是阿狄的青梅竹馬哦！對吧阿狄！」

離歌吃得嘴邊都是渣渣，一邊閃著星星眼看著我說。

我覺得很麻煩，所以根本不想答話，想都不用想，離歌會把現場搞得一團糟。

「你現在看起來就像吃兒童餐的小孩子一樣，所以我完全不想把你當做青梅竹馬啊～」

「什麼鬼！我們是同齡啊！」

「離歌，紙巾～」

離歌一把搶過阿棗遞給她的紙巾，擦了擦嘴邊後說道，

「阿狄，她們是誰啊？是我們學校的同學？」

「她們是毛毛的妹妹哦？」

阿棗一邊吃著漢堡一邊說道「欸～原來毛毛有妹妹啊～」，似乎覺得很有趣。

「哦！我們是初中二年級生哦！你也是初中生？」

熊熊已經吃完了雙層吉士漢堡，又追加了上校雞塊後，好像上課一樣，在座位上伸長手臂說道。

「我是高中生啦！居然說我是初中生，太沒有禮貌了吧！」

離歌氣呼呼地塞入一口炒河粉，邊咀嚼邊對我說，

「阿狄，我不同意，家裡有妹妹的人，婆媳關係很複雜的，果然還是要獨生子才更好相處，畢竟我們都是獨生子嘛！」

也不知道她是憑哪裡的依據來說的，離歌擅自就下了定論。

離歌只是想要找毛毛的茬吧？毛毛似乎有苦難言，所以只能用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我，我當然不能讓她被離歌欺負，於是用托盤敲了一下離歌的頭。

「離歌，不許再說下去了。」

因為答應過負責人，不在店裡公開和毛毛的戀人關係，所以我只是單純地制止離歌搗亂，離歌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吃完就快點和阿棗一起回去，喂阿棗，趕緊吃，吃完早點走哦。」

我看向阿棗，阿棗咀嚼著漢堡，單手對我做了個敬禮的手勢表示了解，他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然他也不會帶離歌過來了吧？

離歌撒潑耍賴地拍著桌子，

「我不要回去，我今天是來偵查的欸！而且毛毛也沒有回答我，是不是喜歡阿狄！」

離歌看著毛毛，得意忘形地說道，

「你不敢承認嗎？那麼我也不會承認你！我不承認不敢承認喜歡阿狄的人！」

「我……」

毛毛似乎被刺激到了，猛地看向離歌。但她也沒有說我們是戀人，或許她之前也被負責人叮囑過了吧？

最終她只能咬著嘴唇，沒有回答離歌的問題。

我理解她的心情，不會覺得她不愛我，只會覺得離歌真是無理取鬧。

就在我要說什麼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了。

和在乎店裡情況的我和毛毛不同，當然也有人完全不在乎店裡的情況。

「不管你承不承認，現在阿狄都是姊姊的戀人，」

絨絨坐在座位上，斬釘截鐵地說道，平時明明沉默寡言的，但這時卻用莫名清晰的聲音說道，瞬間感覺周圍都安靜了。

我有點無奈地陪笑，但這時又有人要點單，於是只能暫時離開。

記錄客人的點單的時候，感覺客人也在打量我，畢竟我也算老員工了，很多人都認識我，但現在看來，以後我會變得更有名吧？

糟糕了～本來還答應過負責人要在店裡保密和毛毛的關係的，這下好了，感覺連店外都聽見啦～

「我不承認！」

離歌的聲音也很響，繼續和絨絨爭執。

「不承認也沒用，你沒有這個資格來管姊姊和阿狄的事。」

「我有資格！」

「你有什麼資格？」

「因為阿狄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離歌的聲音帶著一股讓別人閉嘴的氣勢。

「而且現在我們也住在一起！」

店裡又安靜了一次，我也習慣了，繼續給別的桌上菜。雖然我和毛毛交往的事暴露了，但感覺客人們都像在看電視劇一樣，全都露出了趣味盎然的表情。

遠處不斷傳來絨絨和離歌的聲音。

「你和阿狄在同居？」

「沒錯！」

離歌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說道，

「我們是青梅竹馬哦，從小一起長大的，每天都睡在一起！」

胡說，雖然最初是這樣，但最近已經挺久沒有睡在一起了好吧？

現在離歌好像也懂得了男女之別一樣，每天晚上都會睡在我父母房間里。也不是說她在提防我，而是她也在成長吧，感覺離歌也在不斷改變。

但總之現在離歌是想要以此來威嚇毛毛她們，她明明害怕男人，卻很會刺激女人。

她的目的也達成了，絨絨冰冷的眼神射了過來，我在把餐點都放在客人的桌子上後，投降一樣向她的方向舉起雙手，只求她不要在店裡大鬧天宮。雖然絨絨的破壞力應該不大，但她給人的感覺卻格外可怕。

最後毛毛帶著妹妹們先回去了，她給我留了一個簡訊。

「抱歉阿狄，絨絨在店裡暴露了我們交往的事。」

明明是我不好，她卻在簡訊里道歉，讓我特別愧疚，

「不不不，我才應該道歉，是我不好，沒有阻攔離歌，真的很抱歉，回去我會好好教育她的。」

我偷偷用毛毛給我的手機發消息給她，說實話，我覺得很愧疚。

本來我應該作為男朋友，好好為毛毛撐腰的，結果卻讓離歌肆無忌憚地說話，也讓毛毛丟臉了吧？店裡的客人都在懷疑我腳踏兩條船。

在我追出店外的時候，已經看不見毛毛她們的身影了，似乎是在我忙碌的時候走掉了。

「下次我會補償你的，你有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

這次完全是我不好，本來離歌的問題就一直讓毛毛擔心了，沒想到這次還讓離歌站到了毛毛頭上，給了毛毛一個下馬威。毛毛一直隱忍著，沒有生氣，但她肯定覺得很委屈，也讓我覺得特別對不起她。

「什麼要求都可以？」

毛毛的簡訊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她們或許還沒有到家吧。

「是的哦，你有什麼要求就說吧，我一定滿足你。」

「好吧～那麼我就考慮一下吧～」

毛毛的心情好像變好了一點，我也鬆了一口氣。

回到店裡後，看到留下來的離歌擺出一副勝利姿勢，悠哉悠哉地吃著蛋炒飯。

我靠近她的桌子，用單手撐著桌面，居高臨下地對她說道，

「小離歌～我現在沒空，但回去會好好教育你的，要好好做好心理準備哦！」

「嗚嗚！阿狄，你生氣了？」

離歌好像松鼠一樣鼓著臉，邊咀嚼邊說道，

「我當然會生氣了，你明明知道我是認真和毛毛交往的吧？故意搗什麼亂？」

「但阿狄……明明……」

「我不管你是在誤會什麼，但現在毛毛就是我女友，我不允許你小看她，不然我就不會再把你當青梅竹馬對待了。」

離歌露出世界末日一般的表情僵住了，勺子也從她手中掉落，她馬上變得淚眼婆娑，拉著我的袖子求饒，

「不要！阿狄！我我知道錯了！你不要說這種話嗚嗚嗚！」

「哭也沒用哦！好好反省知道嗎？」

離歌好像焉了的蔬菜一樣低下頭，吸了吸鼻子，看來差不多了。至今看來是我太寵離歌了，以後應該好好給她樹立規矩才行。

「阿狄……說得有點過了，離歌也是在擔心你啊……」

阿棗馬上就為離歌說話了，但這件事他也是同罪。

「我也覺得你應該更喜歡苗慶，雖然你從來沒有對我這麼說過，所以這只是我的猜測。」

「阿棗～」

「……是。」

阿棗馬上就明白了我想說什麼，收聲端坐在座位上。

「我在家裡收留離歌的事，已經讓毛毛不開心了，難道你想讓我把離歌趕出去嗎？」

我沒有理會阿棗說起的苗慶的話題，而是直接說道。

阿棗馬上就鐵青著一張臉，

「別！我錯了！我懂了！不會再添亂了！」

「知道的話就要好好看好離歌，再有下次，就讓離歌住到你家去吧，看你媽同不同意～」

「不行的啊，我媽絕對不同意的啊！」

「阿狄，不要，不要拋棄我嗚嗚嗚！」

離歌和阿棗一左一右地哭著抱上來。看他們害怕的樣子就覺得解氣了，果然人還是要教育才行啊。

這天在我下班的時候，突然被一個人影拉住了。離歌和阿棗都早早回去了，或許是因為被我教訓過了吧，他們回去的時候都拖著沉重的步伐，垂頭喪氣地走向了家的方向。

「絨絨？那麼晚了，你怎麼又來了？很危險哦？」

然後我依然忙著工作，在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後，馬上準備回家。現在已經十二點多了，店裡也開始收店，馬上就要關燈了吧？

但在走出店門的一瞬間，突然就被拉住了。拉住我的是穿著粉色連衣裙的絨絨，她在連衣裙下面穿著牛仔褲，用冷淡的眼神看著我。

我也知道她為什麼那麼晚還要出現，坦然地看著她，

「抱歉，你是來罵我的吧？確實是我不好，毛毛還好嗎？有沒有難過？」

「很難過哦？都是你不好。」

我和絨絨站在店外的，現在太晚了，雖然我想把絨絨送回家，但感覺她不會輕易甘心回去，不然她就不會來了吧。

感覺她好像有什麼話想說，不然她肯定早就一巴掌扇過來了，於是我保持沉默，站在她身邊。

然後在人來人往的街道逐漸變得安靜下來後，絨絨才看也不看我地開口說道，

「你是姊姊第一個主動追求的男朋友。」

「你怎麼知道？」

雖然我和毛毛是在交往，但絨絨應該不知道是誰先告白的。

「姊姊說的，準確來說，是我問了姊姊後，姊姊才告訴我的。」

背靠著店面玻璃牆的絨絨看著前方點亮著路燈的街道，輕聲說道，

「我不理解姊姊為什麼會想和男人交往。」

「這樣啊。」

「姊姊本來不太擅長男生的，雖然以前也和男生交往過，但都是對方告白的，雖然姊姊答應了對方交往，但每次都不會留下很好的回憶。男生們都是看上姊姊的身體，感覺好像被當做了獵物一般，所以姊姊就不再答應對方的告白了，我也討厭那些男生。」

毛毛確實給人一種這樣的感覺，雖然她長得很漂亮，但也正因此，所以才更加不擅長被男人接近吧？因為會有很多想要壓倒她的男人。

我會被毛毛看上，也是因為我沒有像其他男人那樣盯著她，讓她覺得很放鬆吧？但如果我只是個普通男生的話，或許我也會色眯眯地盯著毛毛不放，只是情況不允許罷了。

就我來說，能和毛毛交往是件意外之喜。我本來也沒想要女朋友，但現在真的挺開心的。

但就算我覺得開心，也不知道毛毛開不開心，以後會變成什麼樣還是未知數。

「但在上了高中後，姊姊好像就有了喜歡的人了。」

絨絨看向我說道，

「姊姊開始注意梳妝打扮，然後也總是看著手機。有時候會獃獃地坐在房間里，望著半空，老半天都不說一句話。」

「這個是相思病啊，真頭疼呢～」

我事不關己地說著，絨絨就從旁邊踩了我一腳，

「沒錯，都是因為你，才讓姊姊變成那樣子。」

雖然我覺得被毛毛那麼深愛很榮幸，但作為妹妹的絨絨似乎覺得很無趣。

「不久前在這裡遇見你的時候，姊姊就顯得很不對勁了，然後回到家就說想要打工。姊姊從來沒有打過工，我真的覺得好奇怪，這都是因為你吧？」

那天也是我第一次見到絨絨和熊熊，當時我們只是打了一個照面。

「沒錯，毛毛是為了我才來打工的。」

在我承認後，絨絨又繼續說道，

「然後在你送姊姊打工回來的那天，我就在窗邊看見你們抱在一起，姊姊以前從來不會和男生那樣擁抱，所以我就問姊姊和你是什麼關係，姊姊一臉羞澀地說只是普通同學，你明明知道姊姊的心意，卻玩弄姊姊。」

「你說得對。」

那時候我已經完全知道毛毛對我的心意了，即使如此，我既沒有認真拒絕她，也沒有接受她的心意，只是用矇混過關的話，讓她對我抱有多餘的期待罷了。

毫無疑問，那時我就是在玩弄毛毛。甚至現在也不能說是個合格的男朋友。

「現在你和姊姊交往了，卻還在三心二意。好不容易交往了，但姊姊卻一點都不像開心的樣子。」

在我面前的時候，毛毛總是顯得很開朗很幸福，但現在絨絨的話，或許才是她真正的心情吧。

就算在交往後，我也只是一味地讓毛毛忍耐吧？

「我終於知道了，姊姊就是在為這個煩惱啊。」

絨絨一直很擔心毛毛吧？現在用閃電般的眼神看著我。

「都是因為你，在和女生同居？」

「確實，我在和離歌同居。」

「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和毛毛交往之前，不過這種話也只是借口吧？就算有原因，我確實沒能把離歌趕出去，哪怕已經有了毛毛這個女朋友。」

「你不是姊姊的男朋友嗎？為什麼要這麼做？是在腳踏兩條船嗎？」

「不是的，」

或許聽起來很像辯解吧，但還是要說，

「離歌只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當然我這麼說，你也不會相信的吧？畢竟同居也不是小事，但我可以對天發誓，在和毛毛交往的期間，我是絕對不會出軌的。」

「我相信你，剛才姊姊也是這麼告訴我的，說你們會同居只是迫不得已。」

絨絨似乎已經和毛毛爭論過了，或許她已經勸說毛毛和我分手了，本來就是我不對，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展開。

但或許就是因為沒能說服毛毛，絨絨才會來找我吧。

我也沒打算敷衍她，於是據實以告，不管我和毛毛交往的起因是什麼，現在我們也是認真在交往的。我必須親自取得絨絨的信任。

「沒錯，我家裡的情況有點特殊，說得簡單一點，算是無父無母吧！然後離歌也一樣，所以我們就相互照顧，這些事我之前告訴過毛毛了，毛毛告訴過你們嗎？」

「姊姊沒有說那麼清楚，只是說你家裡有些情況，所以你很忙，不能經常見面也是沒辦法的。」

看來毛毛在妹妹們面前為我辯解了很多，我也知道她肯定會為我說話，是我太依賴她了。

「但姊姊，一直在等著你的簡訊和電話，就算是和我們說話的時候，只要手機一響，就馬上會拿起來查看。然後失望地放下。」

現在聽著絨絨的話，只覺得很苦澀，我並不想讓毛毛留下寂寞的回憶。

「你一點都不關心姊姊。」

「你說的是。」

「而且還讓姊姊不安。」

「是這樣沒錯。」

我要打工，沒有時間，但這不過只是借口。雖然現在我也開始增加和毛毛的聯繫，在學校經常和她見面，或是打工結束就用手機和她聯絡，但陪伴她的時間還是完全不夠的吧？

而且現在再加上離歌的問題，我也知道我作為男友，非常不合格。這並不是從現在開始的，以前也是這樣。

「我是不是和毛毛分手比較好？」

「那樣的話，我會殺了你。」

絨絨用好像去一趟超市一樣的語氣說道，但她肯定是認真的。

就算我再不合格，如果我主動和毛毛分手的話，肯定會傷害到她的吧？

「抱歉，我不會再說了。」

「絕對不許在姊姊面前說要分手。」

「我明白了。」

「但以後如果姊姊要甩了你，你絕對不許糾纏姊姊。」

「我明白。」

絨絨似乎對秒答的我很不滿，沉默了一下後，但結果她還是什麼都沒說。

看來話似乎是說完了，啪地一聲，絨絨用力扇了我一巴掌後，轉身離開了店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