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1 / 755 · 天才術士 701~800
771. 園丁 (1)
時間不斷流逝。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是如此。
無論是好事、壞事、慘絕人寰的悲劇,還是難以置信的奇蹟,時間終究會繼續流逝,將所有的一切都變成過去,讓它們的意義和色彩漸漸褪去。
奧利弗阻止了末日降臨,但這件事也不例外。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隨著日出日落,那件事也逐漸褪色成為了過去。
但這真的是壞事嗎?
並非如此。這是極其自然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可以說是好事。
無論多麼偉大、令人欣喜、如同奇蹟般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流逝成為過去都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拒絕這種自然規律,強行將過去固定在現在,那無異於讓河流停滯、淤積。
淤積的水終將腐臭。
因此,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將那時的感動深埋心底,逐漸回歸了日常生活。
他們尋找新的住處以取代消失的家園,尋找新的工作,甚至藉此機會離開故土,尋找新的生活。
前進,改變,適應。
那些與奧利弗親近的人也是如此。
「起來!全世界的勞動者們!!」
「噢噢噢!!」
「噢噢噢!!」
「噢噢噢!!」
隨著奧利弗的消失,他親手創造的柴爾德們開始了他們夢寐以求的事業。
那是對蘭達殘酷勞動法的宣戰,更是為了爭取人性化生活的鬥爭。
「失去的只是枷鎖,獲得的將是整個世界!」
柴爾德為了爭取人性化的生活,團結工人們要求提高最低工資、縮短工作時間、保障勞動安全、發生事故時支付賠償金、自由組建工會等多項權利。
福斯特、賽肯德、瑟德、福爾斯。四位柴爾德都如此。當然,蘭達的市議會、資本家、工廠主們的反應大同小異。
「瘋子!」
「赤色分子!」
「殺了他?」
「殺了他!」
「粉紅男!」
基於驚人的五段論,一些對當前局勢感到不安的蘭達既得利益者僱傭了粉紅男,像往常一樣試圖用機槍掃射示威人群。這就是蘭達的自由。
向示威人群開槍的自由!聽起來很瘋狂,但這是事實。
首先,這並不完全是壞事。相反,這意味著示威者也擁有向試圖用機槍射擊他們的粉紅男還擊的自由。這就是蘭達的自由!
之前沒有這樣做,只是因為擁有自由的權利,卻沒有行使它的力量。但現在不同了。
「瘋子!」
「混蛋!」
「要殺了他嗎?」
「殺了他!」
嘩啦-!!
因為有領導示威、主張工人權利的柴爾德們。
對與奧利弗一起經歷過無數次戰鬥的他們來說,機槍不過是玩具,為了證明這一點,柴爾德將試圖進行駕車射擊的粉紅男的車輛砸爛,然後將機槍插進了那些試圖開槍的傢伙的屁股里。
這一事實通過報紙大肆報道,很快演變成了暴力示威。
「打!」
「砸!」
「燒!」
「革命!」
「打!」
「砸!」
「燒!」
「革命!」
手持棍棒的工人們高呼革命口號,燒毀了僱傭粉紅男的人們的住宅和工廠,毆打他們的家人,掠奪他們的財產。
人們陷入混亂,警察開始加班,各投資機構紛紛對該股票進行賣空。
真是蘭達式的平靜日子。
目睹事態發展的蘭達市派出警察,試圖在事態進一步擴大之前控制局面,但事情並不像想像的那麼容易。因為。
「我們比警察更強,不是嗎?」
因為有柴爾德在。
他們赤手空拳地擊倒了手持警棍的警察,反而迫使警察撤退。
震驚的市議會請求與柴爾德有交情的福雷斯特進行調解,福雷斯特代表市議會找到柴爾德,試圖找到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案。
「我們來談判了,朋友們。」
「我們可不是那些骯髒的資本主義豬的朋友!」
「從現在開始做朋友不就行了。」
「真是笑話!」
「聽我說,開發反對委員會的股份中有一部分是奧利弗那邊的分紅,我可以讓你們領取這部分錢。」
「你想用錢收買我們嗎?這是在侮辱我們!」
——然而,這筆錢的數額實在太大,最終,柴爾德們表現出一定的靈活性,在最初目標的基礎上作出讓步,達成了協議並解散了示威隊伍。
這確實是蘭達的風格,令人感到無比苦澀。儘管如此,有三點事實是無法否認的。
第一,參加示威的工人們大多感到滿意。畢竟,他們的要求得到了滿足。
第二,世界正逐漸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最後第三點,柴爾德混在人群中,過著他們自己的生活。
正如奧利弗所希望的那樣。
其他人也是如此。
代替福雷斯特管理再開發聯盟的瑪麗,按照自己的方式運營著組織。
特別是,她不斷消除自己創立的宗教團體的身份,保持社區傾向,試圖傳播學習而非崇拜。
雖然不像想像中那麼容易,但她還是做得很好。
喬在再開發聯盟的陰影下開設了新的產業。
出身於後巷的他與戰士團成員們一起創立了保安·護衛公司,並招募了後巷人脈中的小偷、騙子、偽造者等,告訴他們保安和護衛比偷竊和勒索更賺錢。
這種想法似乎奏效了,喬創立的保安·護衛公司與王室合作,迅速追趕被柴爾德重創而勢力衰弱的粉紅男,取得了市場份額。
簡將姊妹會系統化並轉變為正式組織,使其不再是只為富人服務的組織,而是通過投票成為公平的機構,同時開展投資事業和福利事業。
據傳言稱,他們從一位肥胖好色的富豪那裡獲得了大規模投資。
魔塔亦是如此。他們以雅蕾莉等人為核心,雖然緩慢但穩步推進著自身的改革。
忙碌的不只是蘭達。在蘭達之外,其他地方的人們也在各自度過自己的時光。
機緣巧合成為王位繼承人的阿爾伯特王儲,在菲利普中將和檔案館凱文的協助下,
重新組建了已成無主狀態的聯合王國議會,登上王位後,儘力平息了聯合王國的混亂局面。
隨後,他努力改變聯合王國的殖民政策和對紅人的政策。
大多數殖民地領導層和地方議會對此並不響應,導致進展困難,加洛斯和大陸中央也對此表示荒謬,只顧著擴大自己的殖民地。
值得一提的是,唯一支持這一舉措的是聖皇市國,確切地說,是從詛咒中解脫出來並重新正常運作的聖皇市國。
在新任聖皇阿爾芒和聖女約安娜的主導下。
儘管約安娜失去了聖血的力量,但她仍然保留著聖女、天使之女的稱號,在聖皇廳活動,思考並討論帕特爾教和聖騎士們的前進方向。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
叮鈴-!
有人來找他們了。
「這裡是製作那個巧克力蛋糕的地方嗎?」
從下面來的存在們。
叮鈴-!
蘭達T區福雷斯特餐廳的門打開時,響起了特有的鈴聲。
清脆的鈴聲在繁忙的餐廳內也清晰可聞,一名服務員出來迎接新客人。
「您好,歡迎光臨我們的餐廳,感謝您的到來。」
「哦,您好,是阿爾先生嗎?」
一位散發著難以言喻的神秘氣息的異國女子突然向服務員問道。
聽到女子要找經理,服務員仔細打量了她。
再看一遍,她依然是個神秘的女子。雖然美麗,但具體哪裡美麗卻難以描述;她的存在感鮮明,但外貌卻像海市蜃樓般模糊,難以具體形容。
唯一清晰可見的特徵是別著駱駝圖案的胸針。
彷彿被迷住般觀察著女性的服務員回過神來,回答道。
「啊,抱歉……我不是阿爾,我是艾斯。阿爾是我們餐廳的經理。請問您和經理認識嗎?」
女性笑著搖了搖頭。
「不,我們並不認識。只是聽說過而已。我出於好奇才問的,請不要在意。比起這個,我能使用餐廳嗎?」
這位神秘女子說了一些與她氣質一樣難以理解的話。
然而,被她身上散發出的高貴氣質所壓倒,讓人不敢多言。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一定是個地位很高的人。
艾斯相信自己的直覺,彎下了腰。
「當然可以。我來為您帶路。請問有幾位呢?」
「謝謝。目前就我一個人。」
「這樣啊。為了以防您的同伴稍後到來,我會為您安排一個寬敞的座位。」
「謝謝。您真貼心。」
女士微微一笑,艾斯有些靦腆地帶著她往餐廳裡面走去。
走進比過去更加寬敞、客人也更加多樣化的福雷斯特餐廳內部。
一層,許多解決師在輕鬆的氛圍中享用著美酒佳肴;二層,城市的富人們則優雅地品味著酒食。
與通常偏向某一類客人的普通餐廳截然不同,女士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這裡的客人真是相當多樣化呢。」
「啊……是的。」
福雷斯特餐廳的員工艾斯沒能幹脆地回答,而是含糊其辭地搪塞了過去。
他實在無法說出口,餐廳老闆是黑白兩道通吃的大人物中間人。
如果經驗豐富的話,他本可以熟練地開個玩笑,自然地應付過去,但艾斯經驗不足,沒能做到。
「啊,找到了。」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用欣喜的聲音,徑直走向餐廳一側預留的座位。
看到這一幕,艾斯慌張地追了上去。因為她走向的座位上已經有人了,而那個人正是——
噠噠噠。噠噠噠。叮——!咔嚓!
噠噠噠。噠噠噠。叮——!咔嚓!
噠噠噠。噠噠噠。叮——!咔嚓!
福雷斯特餐廳的老闆福雷斯特。
噠噠噠。噠噠-
在餐廳一角邊啜飲著酒邊不停地敲打打字機的他,聽到動靜後停下手中的動作,猛地抬起了頭。
他目光所及之處,站著一位氣質非凡的女子。
「客人?」
艾斯急匆匆地走過來。
福雷斯特攔住艾斯,彬彬有禮地向女子致意。
「您好,小姐。胸針很別緻,是駱駝嗎?」
「是的,是駱駝。很高興見到您。」
「我也由衷地感到高興。像您這樣美麗的小姐主動上前搭話,真是久違了……不過,恕我冒昧,請問您認識我嗎?我並非有意冒犯,只是記性不太好,畢竟我也上了年紀……」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足以撼動所有男人的心。
「不,我和先生素不相識。」
「這麼說,您認識認識我的人?」
「對話進展得真快啊。」
「哈哈,謝謝誇獎……艾斯?」
「是,主人。」
「能拿把椅子來嗎?這位客人似乎想一起坐。您不介意吧?」
對於福雷斯特的詢問,女子欣然點頭。
「當然。」
不一會兒,艾斯拿來了一把椅子。
女子優雅地坐在椅子上,與福雷斯特對視。
唰。
福雷斯特小心翼翼地將打字機推到一邊,女子指著打字機問道:
「您是作家嗎?」
「我並不是為了出書而寫作的作家。現在只是一個退休後做些瑣事的老人罷了。」
經營著窮苦兄弟會福利院,為瑪麗和喬的經營提供諮詢,並負責蘭達的「赤小鬼」問題的福雷斯特這樣說道。
「如果冒昧的話,能否請問小姐您是做什麼的呢?您太有魅力了,我真的很想知道。」
「這個嘛?我也只是擔任一些瑣碎的管理職務,沒什麼值得誇耀的成就。」
「啊,那麼,請問您的名字是?」
「雖然很想告訴您,但名字太多了,不知道該告訴您哪一個。」
這話讓人不由得歪頭疑惑,但福雷斯特卻認真地繼續著對話。
「那麼,我就稱呼您為駱駝小姐吧。」
「很好。看起來挺特別的,我很喜歡。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點一份嗎?」
「當然可以。您有什麼想吃的嗎?」
「巧克力蛋糕。雖然還想吃別的,但我想先吃那個。味道真的很不錯。」
「哦?您之前在我們餐廳吃過蛋糕嗎?」
「沒有親自來吃過,但我吃過打包的。」
「那我得特別用心做一份了。」
「如果您能用心做,那就太好了。」
福雷斯特拜託艾斯用心製作一份巧克力蛋糕,經過漫長的等待,巧克力蛋糕終於端了上來。
那位女士一邊吃著巧克力蛋糕,一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嗯,哦,天哪……果然,這裡的食物還是更勝一籌。」
「您這麼說真是我的榮幸……您是為了享受美食才來蘭達的嗎?」
「不,雖然我是為了美味的餐點而來,但那只是順便,我是因公事而來的。」
「公事……能請問是什麼事嗎?」
「不是什麼大事。我所在的公司即將有些變動,我只是需要騰出一些空間。順便阻止那些想惹事的同事們。」
「聽起來是個相當獨特的公司呢。」
「我也這麼認為……啊,對了。我沒時間準備紙幣,只帶了金幣,可以用這個結賬嗎?」
女子像變魔術一樣從手中取出一枚非常古老的金幣遞了過來。
福雷斯特表示了拒絕。
「不用擔心錢的問題。這頓飯由我請客。」
「哎呀,真的嗎?」
「小姐您如此美麗,而我是一個有錢的老人。通常在這種情況下,由我來付錢是常識吧。」
「我喜歡這個常識。」
「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太合適,但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當然,只要是在我能回答的範圍內。」
「奧利弗在做什麼呢?」
福雷斯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用銳利的目光詢問著離開的奧利弗的情況。
聽到問題後,女子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那微笑中充滿了期待與敬意。
「也許……」
「也許?」
「他可能在見他的父親。」
「他的父親?」
「是的,為了繼承他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