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4 / 755 · 天才術士 701~800

763. 奧利弗 (4)

「哈哈哈……!我為什麼要做這個啊!!」

進入屍體人偶-謝默斯的瑟德對著天空大聲咆哮。

那咆哮聲就像一個只拿到基本工資、連續三天三夜投入首都重建工程的工人的吶喊。

「啊啊啊啊!!勞動法!!我們需要紅色勞動法-!!!」

詭異的呼喊。然而,不滿歸不滿,工作歸工作。

瑟德按照奧利弗的「請求」,握緊拳頭砸向地面。

哐——!

鐵拳觸地,大地震動,比鋼鐵還要堅硬的巨大木柱拔地而起。

「哦——!這麼快就立起柱子了……!」

附近的再開發聯合所屬工人們異口同聲地讚歎道。

然而,瑟德不僅沒有因這些讚歎而高興,反而搖了搖頭。

因為他知道,那些讚歎並非發自真心,而是剝削工人的邪惡伎倆。

「滾開。」

「現在只要在那裡立起柱子就可以了。」

「啊,我叫你滾開。」

「是,我們也愛您。」

對話如此錯位,令人懷疑他們是否在用同一種語言交流。

工人們安撫著疲憊不堪的瑟德,將他帶往下一個勞動現場。

只要稍加思考,就會發現這景象頗為怪異。

普通人怎會對能像螞蟻般碾死的德魯伊-屍體人偶採取這種態度。

即便共事了數日,仍令人感到疑惑。

但若細究內情,若將瑟德託付給他們的是奧利弗,倒也情有可原。

他從末日中拯救了人類,給予了第二次機會……

因此他們毫不懷疑瑟德的安全。

「哈哈哈啊哈!!!」

瑟德嘶吼著,彷彿在回報這份信任,同時認真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不僅瑟德如此。

進入屍體人偶-巴托里和人肉廚師,杜蘭斯的福斯特、福爾斯和賽肯德也在工作。

他們分別發揮各自擅長的血魔法、疾病系黑魔法和生命鍊金術的特長,被分配到醫療隊,直接治療傷員,並預防疾病的發生。

所有人都實力出眾,也不需要休息,因此取得了與其他人無法比擬的成果,

雖然柴爾德們聲稱需要休息,但在會議中得出結論,他們只是害羞地說謊

多虧了他們,首都的重建速度驚人地加快了。

「咕嚕嚕……!」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最活躍的存在。

「咕嚕嚕嚕嚕……!!」

那就是大嘴。

奧利弗的貪吃口袋。

他肩負著每天吐出五千人份食物的重任。

或許是因為任務太過艱巨,他已在現場指揮所的一角開始了罷工。

「我累了。」

大嘴一字一頓地說著,似乎真的很疲憊。

大嘴身旁的天使之家員工們紛紛安慰他。

「沒事的,沒事的。」

「你做得很好。」

「才不是沒事!我!」

「我們也愛你。」

「哇,幹得好!真厲害!不愧是豐饒之袋!戴夫的寶物!!」

天使之家的一名員工稱讚大嘴為豐饒之袋。

這是大嘴最近在蘭達獲得的綽號,因他在末日降臨期間負責為避難在蘭達地下的市民提供食物而得名。

「市民們請不必擔心。蘭達的朋友伐木工戴夫將能無限生長食物的物品託付給了我們。絕對不會出現食物、水或生活用品短缺的情況。」

「這怎麼可能?真的能做到嗎?」

「一個人橫掃軍隊也是可能的嗎?請閉嘴。」

雖然有一些爭論,但大嘴最終證明了這一點,並因此得到了「無盡豐饒之袋」和「戴夫的寶藏」的綽號。

大嘴對這個綽號感到自豪,但現在卻因此被帶到首都,繼續不停地吐出食物。

「大嘴,有新任務給你了。」

「咕嚕?」

「去首都,每天不停地取出食物。」

「咕嚕?」

大嘴回想起與歸來的奧利弗相遇的記憶,左右搖晃著身體。

「咕嚕。咕嚕嚕……咕嚕嚕嚕……」

「「好啊!不管怎樣……我來幫你……!」是嗎?」

「不,現在真的不行了。」

面對過於積極的解釋,大嘴一字一句地再次說道。

然後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正在處理文件的瑪麗。

意圖尋求幫助。

瑪麗在思考如何拒絕大嘴的幫助,但幸運的是,她不需要這麼做了。

因為扎著粉色頭髮、穿著工作服的簡走了進來。

「食物快用完了,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當簡和姊妹會的成員們一起出現在食堂分發食物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尤其是天使之家的員工們。

這也難怪,畢竟她們來到修道院做志願者的原因,正是因為簡成為了姊妹會的新主人。

簡與大嘴四目相對。

簡似乎明白了情況,微微一笑。

「大嘴,看來你很辛苦啊?」

「咕嚕嚕——啊,算了,我再也不幹活了。」

大嘴已經知道用「咕嚕嚕」說話會被隨意解讀,於是字正腔圓地說道。

他表示自己再也不會被剝削了。

當然,他也對奧利弗說過同樣的話,但當奧利弗拿起警棍時,他很快就改變了主意。

不過,現在奧利弗不在這裡。

「咕嚕嚕!」

大嘴發出蟾蜍般的叫聲,身體上下搖晃。

簡轉身拿出了什麼東西。是激發勞動熱情的棍棒?還是消除(永遠)不滿的機關槍?

大嘴毫不在意地站起來,踏著舞步。

為了提高能力,連同類都吞噬的大嘴的拳頭不分男女老少。只有平等。

但與預期不同,大嘴並沒有揮舞平等之拳。

簡拿出的既不是激發勞動熱情的棍棒,也不是消除不滿的機關槍。

代替棍棒和機關槍出現的,是裝滿現金、寶石、首飾和昂貴畫作的寶箱。

「那是什麼?」

聞到錢味的天使之家員工驚訝地問道。

「是捐贈的東西。」

簡回答道。不過,她並沒有看向提問的員工,而是看著瑪麗說道。

瑪麗接過了話。

「捐贈?」

「是的……不是說富人即使破產也能撐三代嗎?即使在末日降臨的地方,也有比想像中更多擁有值錢東西的人呢。」

「難道……?」

「啊,請不要誤會。不是賄賂那種東西。只是讓我們用來買食物的。」

簡看向了大嘴。

「感謝你分發食物。雖然不多,但希望能幫上忙。所以我就帶來了。畢竟提供食物的人是大嘴你啊。」

簡展示了箱子里的一沓現金、珠寶和名畫等物品。

「不過,剛才你說什麼來著?」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您是說,要給我們這些努力安撫大嘴的人禮物嗎?」

「工作吧,工作。」

天使之家的員工們解釋後,大嘴臉色一沉,將簡捐贈的物品一口吞下。一張鈔票也不剩。

天使之家的員工們發出嘆息,失望不已。簡安慰了她們。

「我會給你們獎金的。」

於是她們彷彿從未皺過眉頭一般,瞬間露出微笑,又回去工作了。

去領取大嘴吐出的食物,烹飪後分發給人們的配給工作。

大嘴和員工們離開後,自然只剩下瑪麗和簡在裡面。

「您辛苦了。」

瑪麗開口說道。

簡點點頭,自然地坐下伸了個懶腰。

「嗯……!說實話有點累呢。別看這樣,我可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對體力勞動不太熟悉。不過感覺還不錯。」

「是嗎?」

「是的,雖然身體嬌生慣養,但內心卻沒有。因為姊妹會就是那樣的地方。」

瑪麗知道姊妹會是什麼樣的地方,於是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那是一個為了底層女性生存而成立的組織,但像其他組織一樣,最初的宗旨逐漸褪色扭曲,甚至開始剝削女性。

「比起身體勞累,內心輕鬆似乎更好……多虧了大部分領導層去世,我才能領導姊妹會,這讓我很滿意。」

包括米蘭達女士在內的那些掌控姊妹會資金的人,都參加了王位繼承儀式並成為了灰燼。

瑪麗點了點頭。

「那真是太好了。」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想問一下,瑪麗小姐你還好嗎?看起來你似乎很疲憊。」

突如其來的問題。瑪麗本應回答自己沒事,但她連這樣敷衍的話都說不出口。

雖然,她像簡一樣從事文職工作而非體力勞動,但實際上她更加疲憊。

「因為出現了很多蒼蠅,所以確實感到有些疲憊。」

「黑手殘黨派來的人比預期的要多嗎?」

「是的。」

正如無腳的謠言能傳千里,在聯合王國首都險些發生的末日事件,已經不分殖民地和其他國家地傳播開來。

其中包括因聖法消失而開始肆虐的黑魔法師,還有尋找新核心的黑手殘黨。

其中有些人不僅僅是了解情況,還想竊取奧利弗的威名。

「……其實他們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是嗎?有點意外呢。」

「柴爾德都幹得很好。而且,大陸中部的女巫整合了黑魔法師,所以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嚴重。真正嚴重的反而是我們內部,」

「選擇的人嗎?」

「是的……我隨意散播的愚蠢思想又開始蔓延了。」

瑪麗無力地回答道。

她所說的愚蠢思想,就是只有他們自己才是神的選擇。

看到奧利弗完全接受了自己的使命,一些人再次沉迷於這一思想。

真正的神是奧利弗,而侍奉這樣的奧利弗的我們才是被選中的人類。

當然,由於有既有的教義,沒有人公開表露這一點,但他們並非沒有察覺到這種趨勢。

也許,只要稍有不慎,就會像毒蘑菇一樣迅速蔓延。

「您一定會很生氣吧。」

簡真誠地安慰道。作為同樣領導組織的人,她也能理解這種痛苦。

「嗯,我確實很生氣,但另一方面,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資格生氣。畢竟,最初產生這種想法的就是我。細細追究起來,這是我的罪過。」

瑪麗露出複雜的表情。這似乎並非簡單的抱怨。

「在那種情況下還擔任開發反對委員會的工作,您一定很辛苦吧。」

「啊……您知道了嗎?」

「呵呵。我和福雷斯特先生也有些交情。聽說他要退休了。」

確實如此。福雷斯特不久前表達了退休的意願。

他在忙於收拾混亂的首都時親自前來,提出了一項大交易,表示將協助處理失島的所有權和首都重建項目,隨後單方面向瑪麗通知了退休的決定。

「現在想想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退休的原因是什麼呢?」

「他說從監獄回來後意識到自己已經太老了,不適合做這種粗重的工作。」

「也是,確實到了該退休的年紀。而且錢也賺得不少了。」

「他說要找點事情做,安享晚年——啊。」

瑪麗話說到一半,突然像領悟到了什麼似的,發出了一聲驚嘆。

因為福雷斯特所說的消遣,就是擔任一個失去主人的窮苦兄弟會福利院的院長。

「聽說福雷斯特先生獲救後,對奧利弗說了這樣的話。他說應該聽長輩們的話,好好生活。然後他問奧利弗,現在是不是太晚了。」

「……那位說了什麼?」

「據說當時他回答不知道……現在會怎麼回答呢?」

瑪麗沉思片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答案顯而易見。

「還是安靜地工作吧。」

「是吧?我也很辛苦,只有瑪麗輕鬆的話不公平啊。」

「你原本就是那樣的性格嗎?」

「是的,我原本就是這樣的性格。不用裝模作樣,真是太好了。」

簡咯咯笑著站了起來。

她又要去工作了。瑪麗目送著簡離開,然後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這時,簡突然停下腳步,探出頭來問道: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您已經在問了,是什麼事呢?」

「奧利弗……他現在去哪兒了?我只是有點好奇。」

瑪麗思考片刻後回答道:

「他說要去見一個等了他很久的人。那個人孤獨地等待了數百年。除此之外,他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啊……」

「不過不用擔心。」

「……?」

「他說一定會回來的。」

瑪麗露出了她一生中從未有過的平靜微笑,如此回答道。

簡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