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6 / 755 · 天才術士 701~800

734. 整理 (2)

「……」

「……」

「……」

奧利弗的問題再次讓會場陷入了沉默。

首先,指責市議員們是不合適的。

市議員們是政客,這意味著他們是處理現實問題的人。

他們或許能夠處理永恆人偶珀佩特與王儲勾結這種前所未有的醜聞,但卻無法應對末日這種難以理解的領域。

因為末日既是現實中的事,又是超脫現實的事。

奧利弗並非不知道這一點。

雖然他出生孤兒,在礦工時期可能缺乏常識,但走出社會從事調停工作後,他逐漸了解了現實。

這不是政客們能夠處理的領域。

儘管如此,奧利弗還是問道:

「對於即將到來的末日,市議員們打算如何應對?」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個再無理不過的問題,但正因如此才要問。

因為有時,比起能不能做到,意志更為重要。

「我不太清楚終結具體指什麼,所以很難回答……」

戴著絲綢禮帽、穿著燕尾服的市議員在經過漫長的思考後終於開口。

奧利弗回應道。

「但總有需要做決定的時候吧。在蘭達不是很常見的事嗎?」

想要拖延回答、打探消息的市議員們頓時啞口無言。

奧利弗說得對。這是在蘭達這座城市生活的每個人都會經歷的事。忍受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不合理危機。

同時,他們也意識到:對解決師戴夫來說,這種小把戲已經行不通了。

「嗯……必須避難吧。雖然不知道末日具體是什麼,但如果無法對抗,逃跑就是上策。比如,地下之類的,啊……卡弗部長。難道,您預見到了這種事態嗎?」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卡弗身上。

原因是,在過去的三天里,卡弗在忙於奪取城市的控制權、安撫市民、通過與王室和中央議會的外交尋求穩定的同時,提交了一份突如其來的報告。

那份報告的標題是〈為災難做準備:蘭達地下的堡壘化〉,簡單來說,就是利用蘭達下方巨大的地下特性,在緊急情況下為整個城市建立一個避難所。

當然,讀過該報告的市議員們都認為他瘋了。

本來就忙,居然還要寫這種荒唐的報告。

要不是卡弗在前面帶頭做事,說不定早就被解職了。

就算是瘋狂的事情,也得看時機和情況來做。然而,現在看來並不是那樣。

卡弗並非做了無用功,而是為即將到來的事情提前做好了準備。

「唉……看到報告內容不是一兩天就能完成的水平,我應該早點察覺到的。」

從某種意義上說,比三天前更令人頭疼的情況讓市議員們不分你我,都陷入了苦惱。

看到這一幕,卡弗為自己辯解道:

「我只是想著可能會有這種情況,並不是確信。希望大家能理解這一點。」

「應該是吧。」

市議員們並不輕易相信。

就在市議員和卡弗交談了幾句時,奧利弗插了進來。

「那麼,你們會疏散到地下嗎?我想聽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現在看來,似乎別無他法。」

市議員們謹慎地斟酌著用詞回答。他們本能地感覺到不能輕易作答。然而,奧利弗卻緊追不捨。

「你們會疏散蘭達的所有人嗎?還是只疏散一部分人?」

「一部分是什麼意思?」

「就是那些肥胖好色的富豪們。我也知道比起疏散所有人,只疏散那些肥胖好色的富豪更容易。而且通常在這種情況下,人們都會選擇容易的那條路。」

「……」

「我並不是要指責什麼。我只是真的很好奇所以才問的。無論你們給出什麼答案,我都會接受的。」

「那個……不是能夠輕易回答的問題。」

「您可以慢慢回答。無論簡單還是難,我現在都想要聽到答案。」

「您讓我們很為難啊。」

「我的時間也不多。」

市議員們想方設法迴避回答,但奧利弗步步緊逼。最終,不知何時起,他們一個個掏出香煙叼在嘴裡。

那樣子彷彿代表了市議員們鬱悶的情緒狀態。

「呼……首先,蘭達市民們是否都能有避難的空間,這是個疑問。」

「會有的。」

奧利弗解決了疑問。他親眼所見,所以知道。

「……物資也是個問題。無法預知末日會持續多久,不能盲目疏散所有人。蘭達市的市民數量龐大,單日消耗的物資就十分驚人-」

「-但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

蘭達市內務部長保羅·卡弗打斷了市議員的回答,擅自做出了回應。

這一舉動讓分散的視線重新聚焦到卡弗身上。因為他從未表現出如此無禮的行為。

「保羅部長?」

驚訝的市議員呼喚卡弗,但卡弗沒有回應。他只是注視著奧利弗。現在最重要的是奧利弗。

市議員也無法再進一步追問。因為這件事的決策權已經交給了卡弗。

「為什麼?」

「您指的是什麼?」

「我會想辦法的。卡弗先生,您不也覺得把所有人都疏散出去很困難嗎?」

「當然,我是個現實主義者。」

「但是?」

「我這麼做也是因為我是個現實主義者。雖然不能具體說明,但我判斷這樣最終會更安全。」

卡弗坦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正如他所說,他認為疏散一部分市民——也就是那些對城市有幫助的人才——是正確的。

拯救整個世界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先拯救符合公共利益的人才是正確的。

這就是作為部長的保羅·卡弗的判斷和信念。承認現實,並據此制定對策。

然而現在直覺卻告訴他要反其道而行之,可笑的是卡弗決定遵從自己的直覺。

看著奧利弗,他判斷比起容易的部分,追求困難的全部反而成功的概率更高。

「物資之類的,困難應該很多吧。您真的可以嗎?」

「如果末日真的來臨,還有什麼可以不可以的?總之,先敲門吧。相信門會開的。」

「哈。哈。哈。」

那一刻,奧利弗笑了。準確地說,是做出了笑的樣子。

正如「裝模作樣」這個詞所描述的,他的笑容很生硬,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就算是人偶笑起來,也比那自然得多。

看到大家的反應,奧利弗問道:

「我笑得很不自然嗎?」

「……是的,非常不自然。」

「嗯,真遺憾。我練習過了。看大家的反應,看來還差得遠呢。」

奧利弗看著那些驚訝到有些驚慌的人們說道。

但他似乎並不在意,隨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從背後掛著的皮革盒子里取出了一個厚厚的皮革團。

「那是……」

熟悉的皮革團。

當奧利弗將皮革團放在地上時,它像發酵的麵糰一樣膨脹起來,隨後長出了兩隻胳膊和幾隻眼睛。

那是奧利弗的貪吃口袋——大嘴。

「咕嚕嚕嚕嚕……!」

「好久不見了,大嘴。」

奧利弗向伸著懶腰起身的大嘴打了招呼。正如他所說,確實很久沒有這樣把大嘴叫出來了。

大嘴似乎也這麼覺得,它那貝殼般的多隻眼睛忙不迭地四處轉動,打量著周圍。

多虧如此,大嘴看到了正用驚訝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市議員和保羅·卡弗。

「咕嚕嚕。」

一看到卡弗,大嘴就揮了揮手。

過去大嘴曾與其他貪吃口袋進行過生死對決,當時保羅·卡弗也在場,所以他們認識。

大嘴一揮手,卡弗也條件反射般地揮了揮手。

「大嘴為什麼?」

「因為大嘴會幫忙……大嘴?」

「咕嚕?」

「能請您幫一下卡弗先生嗎?他說需要什麼東西,您幫忙拿出來就行。」

「咕嚕嚕?」

「拜託了。」

奧利弗正式向大嘴請求道。大嘴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然而,卡弗仍然一臉困惑。就算大嘴有再多的物資,要說它能拿出足夠蘭達市所有市民使用的物資,實在是不現實。

這時,奧利弗看出了卡弗的疑慮,主動上前解釋道:

「它能應付得了的。」

「啊?」

「您需要的物品,諸如寢具、衣物、食物,只要開口,大嘴都能拿出來,就像聚寶盆一樣。」

沒有任何解釋,奧利弗就說他能做到。令人驚訝的是,包括卡弗在內的所有人都接受了他的說法。

只要奧利弗說能做到,似乎就真的能做到。

「最大的問題已經解決了。那麼,我就先告辭了。請收下這個。」

奧利弗將一個裝著大嘴的皮革盒子遞給了卡伯。

卡伯猶豫了一下,接過了皮革盒子。

「我以後會來取回的,請好好保管。」

「不,您真的可以把這個給我嗎?您也不能保證我一定會遵守承諾吧?」

「嗯,也許吧。其實,那也沒關係。」

「……」

「無論卡弗先生您是否遵守自己的話,那也是一種選擇。」

卡弗仔細回味著奧利弗的話。

「哈……這是我活到現在聽過的最可怕的話了。」

「真有趣。我也是這麼想的。太可怕了。」

奧利弗留下意味深長的話語,放下了皮革手提箱。

於是,裝著大嘴的皮革手提箱完全落入了卡弗的手中。

奧利弗向卡弗致意後,又向市議員們行禮,隨後穿過進來的門走了出去。

令人驚訝的是,打開門走出去後,出現的不是市政廳走廊,而是一條陌生的街道。

那是蘭達T區30號街,幾步之遙處,福雷斯特的餐廳映入眼帘。

奧利弗作為解決師迅速崛起,他新搬的餐廳比之前的福雷斯特餐廳更大更華麗,有趣的是,這樣一家餐廳前卻排著一群衣著簡樸的人。

他們是為了領取餐廳提供的免費餐食而排隊的,這個主意是由——

「您忙嗎?阿爾?」

代替福雷斯特管理福雷斯特餐廳,並擔任中間人角色的阿爾。

他正與和他一樣的紅人們一起分發免費餐食。

「戴,戴夫先生?! !」

發現奧利弗的阿爾露出驚訝的表情,朝這邊跑了過來。

其他人似乎還沒有注意到奧利弗。

這要歸功於奧利弗讓除了阿爾以外的人都認不出他。

「您做了好事。」

「啊……不是的。這種時候施以援手,以後會方便些……可以說是學來的處世之道吧,不。比起這個,您沒事吧?當然我知道您會沒事的……」

看到奧利弗,驚訝的阿爾語無倫次地說道。

這也難怪,因為一夜之間解放蘭達的英雄消失了又再次出現。

當事人卻表現得若無其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沒事。謝謝您的關心。」

「啊……原來如此。」

看到奧利弗的臉,阿爾不由自主地信服了。

雖然還是平時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卻讓人感到一種深不可測的深度。以至於不敢再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奧利弗問道。他看向福雷斯特餐廳的內部。

「福雷斯特先生和瑪麗在裡面吧?」

「啊,是的……是的!他們在裡面!!」

「能麻煩您帶個路嗎?我本想直接去見他們,但那樣似乎不太禮貌。我還有些話想傳達。」

阿爾按照奧利弗的請求帶路,很快就能進入福雷斯特和瑪麗所在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