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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1. 戰爭? (8)
俗話說,見一知十。
這句話在魔塔也通用。
或許正因為是魔塔,所以更加通用也說不定。
魔法是一門極其龐大而專業的學問。正因如此,其深度往往體現在細微之處。
正因如此,魔塔的學生和魔法師們方才明白凱文已經達到了何等境界。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他雖藉助了精靈之力,卻能與蒂爾達和隨軍魔法師們抗衡,不僅如此,他還施展了前所未有的新法術。
那新法術便是魔法與黑魔法的合二為一。
將精靈凝聚的落雷與凱文自身的情感交織在一起,創造出了前所未有的新法術。
當凱文將精靈凝聚的落雷與自己的情感相融時,落雷化為漆黑之色,散發出如生命般的氣息,產生了蛻變。
在一旁觀戰的魔塔學生和魔法師們,如痴如醉地凝視著這一幕。
因為從凱文展示的法術中,他們窺見了魔法這門學問的新可能性。
這並非誇大其詞。
當精靈的落雷與凱文的情感融合時,落雷的威力呈幾何級數增長,徹底壓制了蒂爾達和隨軍法師們。
達到一定水平的法師們都能看出,如果被那一擊擊中,至少會損失一半的戰力。
同時,他們也意識到凱文繼承檔案館職位並非徒有虛名。
儘管他現在可能還不足以勝任檔案館,但通過剛才的戰鬥和法術展示,凱文證明了自己的潛力。
如果再給他一些時間,他完全有資格成為接替梅林,成為名副其實的檔案館的法師。
在場的人們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無論個人情感如何。
那一刻,凱文將混雜著自己情感的閃電之矛向下擲去。
決定檔案館資格的戰鬥,勝負的天平正在傾斜。
當世界被黑暗籠罩之時,捕捉到了比凱文展示的新法術更令人震驚的景象。
「沒有一件事是容易的。」
在施展防禦魔法的蒂爾達和隨軍法師們之間,沒有任何催化劑或媒介,某人憑空出現,翻開書本抓住了凱文投下的落雷。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閃電撕裂空氣,發出可怕的聲響,試圖燒毀虛空中出現的某人的手,但在那之前,閃電的勢頭迅速減弱,隨即熄滅。
不到一秒鐘的瞬間。
通過那一瞬間,觀戰的學生和魔法師們突然意識到,這個突然闖入的人比成為檔案館的凱文要強大得多,而且他們本能地認出了那個人的身份。
他就是珀佩特。那個殺也殺不死,獲得了永生之名的珀佩特。
他突然闖入魔塔,救了蒂爾達和隨軍的魔法師們。
就像廣播里傳出的對話內容一樣。
「……」
但魔塔的人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的原因卻另有其因。
這是因為珀佩特通過加工檔案館的屍體製作而成的屍體人偶作為媒介顯現出來。屍體人偶手中握著的書便是明證。
這一事實令所有人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他們如此輕視的黑魔法師,竟然將魔法師夢寐以求的檔案館加工成了屍體人偶並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比蒂爾達與珀佩特勾結出賣魔塔的事實更加令人震驚。
震驚之餘,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四周。在這寂靜中,珀佩特向漂浮在空中的凱文伸出了手。
一眼就能看出珀佩特的目標是凱文,但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從魔塔的學生、魔法師、幹部,甚至到大法師。
就這樣,傳承千年的檔案館,在魔塔的中心,即將在黑魔法師手中毀於一旦的瞬間。
「檔案館也要一起帶走嗎?」
奧利弗出現了。
沒有任何預兆地,在珀佩特的背後。
咔嚓—!!
在奧利弗說完話的瞬間,珀佩特的身體向後仰去,同時響起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那聲音正是珀佩特的一隻手臂被撕裂的聲音。
即使在精靈和凱文合力製造的落雷下也完好無損的珀佩特的手臂,竟然就這樣被撕裂了。
奧利弗並沒有發起什麼特別的攻擊。
他只是隨意地將手臂伸向珀佩特(屍體人偶-檔案)的頭部,珀佩特為了阻擋而舉起手臂製造出魔法防禦屏障,但奧利弗只是隨意地伸出手臂就打破了魔法屏障,抓住的不是頭部而是珀佩特的手臂,輕鬆地將其扯了下來。
沒有任何咒語或技巧,僅僅是用空手。
對魔法有造詣的魔塔學生和魔法師們認出了這一事實,都感到震驚。
彷彿代表了那份震驚,瘋狂的寂靜再次降臨,籠罩了周圍。
「哦……挺能忍的嘛?」
儘管周圍有如此反應,奧利弗卻毫不在意,只是輕鬆地發出讚歎。
讚歎的對象是珀佩特。
他單膝跪地,緊握著被扯下的手臂,忍受著痛苦。
真是了不起。在戰鬥中阻斷了屍體人偶的所有痛覺,手臂被撕裂的劇烈疼痛應該是久違了吧。
咔嚓。
「不過,您原本就是對痛苦習以為常的人。應該沒事吧?」
奧利弗將撕下的珀佩特的一隻手臂隨意地扔在了地上。
被拋出的手臂落在了一位隨軍魔法師附近,那隻手裡還握著一本書——檔案館的象徵。
「……聽你說話帶刺的樣子,看來我是相當不受歡迎啊。」
「雖然有點煩人,但我並不討厭珀佩特大人本身,請不要誤會。」
這不是客套話,而是發自內心的真誠之言。
現在奧利弗並沒有特別討厭的人。同樣,也沒有特別喜歡的人。大家都差不多而已。
明明是一塊木頭卻想成為人類的珀佩特
和妹妹一起被父母拋棄的人肉廚師,還有患了精神病的煙囪清潔工潘,失去孩子的吹笛人
受盡欺凌後成功在蘭達定居轉而欺凌他人的蒂爾達,
拋棄自尊與珀佩特聯手的隨軍魔法師,
整日察言觀色於魔塔權力格局的學生和平民法師,乃至賣熱狗的小販,
在奧利弗眼中,他們都大同小異。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過去和緣由。要說區別,大概就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和運氣吧。
那不過是區分手指和攤販的差別罷了,所以在奧利弗眼裡,這些都大同小異。
「就這點事而言,你的行為未免太過激了吧?甚至不惜違背與我的約定。」
珀佩特與奧利弗的約定。那就是不干涉珀佩特要做的事。
珀佩特想要做的,是創造一個虛假的地獄王子來打開地獄之門,實際上這對雙方來說都是一筆不錯的交易。
珀佩特打算通過實現末日論,利用從中衍生的神力來成為人類,而奧利弗則打算逃離自己的命運。
首先,奧利弗通過揭露珀佩特和王室的陰謀,在整個聯合王國播下了灰燼。
「請不要誇張了。您不是能夠應付那種程度的事情嗎?對於擅長操縱和謊言的人來說。」
「哈……話語中的刺還沒有拔出來呢。好痛。」
「真相或許令人痛苦,但我的話沒有問題。而且我也在盡我所能地考慮周全。為了與珀佩特的約定,我只告知了力所能及的部分。」
這句話是錯的,但同時也是對的。
通過無線電和通信設備傳播的奧利弗和比利將軍的對話內容,顯然對本土和殖民地產生了重大影響,但在珀佩特能夠承受的範圍內。
如果假裝是胡說八道,就可以把它壓下去。
故事本身太過荒謬也起了作用。然而,這並不是為了真正的珀佩特考慮。相反,
「你是在威脅我嗎?如果不交出坎特,就要毀掉一切?」
「如果您這麼覺得,那也可以這麼理解。」
「呵呵呵……」
「您怎麼了?」
「覺得可笑。明明已經獲得了近乎全能的力量,卻還在裝模作樣,像個找爸爸的孩子一樣……不對,其實也不是全能吧?」
珀佩特單膝跪地,抬頭仰望著奧利弗。
「如果你真的無所不能,就不會問我坎特在哪裡了。是誰在隱瞞這個事實?」
珀佩特說得對。
現在奧利弗擁有近乎全知全能的力量,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真的無所不能。
如果全知全能的話,就不需要通過廣播來告知珀佩特和王室的陰謀來召喚珀佩特了。直接去坎特所在的地方就行了。
然而卻做不到,只能這樣。
因為不知道坎特在哪裡。
即使是能看穿一切的奧利弗的眼睛,也需要看到目標才能發揮作用,而且對於珀佩特來說,惡魔的力量像馬賽克一樣掩蓋了信息,限制了了解的能力。
奧利弗絕非全知全能。
全知全能意味著知道一切,能夠做到所有事情的絕對力量。雖然不是有意為之,但現在的奧利弗卻更接近於模仿這種力量。
「半吊子啊。半吊子……無論是血統還是行為,都是半吊子。看來外殼被拙劣地打破了。感覺不好嗎?」
「感覺不壞。您說得對,不過,在我聽來,您似乎不願意告訴我。」
「你聽得很清楚。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告訴你。還有……」
「還有?」
「只是我也不想告訴你。」
珀佩特的眼睛一瞬間閃爍了一下。
他原本麻木疲憊、總是固執地朝著一個目標前進的眼神,此刻卻像孩子般閃爍起來。
看到那個回答和眼神,奧利弗歪著頭,走向單膝跪地的珀佩特。
慢慢地,卻又無可避免地。
奧利弗走到珀佩特的跟前,伸出手想要抓住珀佩特。
啪。
抓住了。不,是被抓住了。
珀佩特反過來抓住了奧利弗伸出的手腕。
「碰到了。」
任何攻擊都無法觸及的奧利弗身上,珀佩特的手卻觸碰到了。
精靈的力量?不,這股氣息比精靈更加熟悉……這是地獄的力量。
珀佩特此刻正利用蘭達發生的裂隙,從中汲取地獄的力量,將其提升至更高的層次,最終觸及了奧利弗的身體。
咔嚓……
珀佩特抓住奧利弗的手腕,同時加大了力道。
「來之前我和坎特談過了。我告訴了他你的情況。」
咔嚓……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說想見你。身為罪人,卻如此勇敢。真是有趣。」
啊啊啊……!
「說起來,他也對我說了有趣的話。他甚至不知道我要做什麼,卻說我用這種方式是無法達成所願的。」
「你是怎麼做的?」
「我什麼都沒做。因為他是珍貴的人質。但我發誓,我要看看生於世界最高處的人與木偶之間到底有多大差距。」
咔嚓——!!
又一次,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響起。
是手臂被扯斷了。
是珀佩特的手臂。
顯然,抓住手腕的是珀佩特,但當奧利弗猛地一拉手臂時,反倒是珀佩特的手臂被拽了出來。
奧利弗就那樣俯視著珀佩特說道。
「如果您想知道的話,我會告訴您的。直到您聽膩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