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3 / 755 · 天才術士 701~800

710. 白天 (2)

太陽高懸正午的12點12分。

砰!!

槍聲響徹四周。

而且還是在蘭達的行政機構——監獄裡。

即使在為了自由和經濟利益而一定程度上放棄了治安的蘭達,這也是難以想像的事情。

然而,現實正如那句話所說,超越了想像,不僅僅是槍聲響起那麼簡單。

從過去的事件中吸取教訓而建造的監獄外牆。上面安裝的重機槍一個接一個地被摧毀。

咔嚓!

咔嚓!

咔嚓!

每當金屬被碾碎的可怕聲音響起時,外牆上安裝的重機槍就變成了廢鐵。

那場景就像是用機槍進行狙擊一樣。

沒有一發子彈偏離目標,重機槍接連被摧毀。

面對如此精準且迅速的攻擊,即使是防衛軍訓練有素的看守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毫無還手之力。

在完全掌握情況之前,所有安裝在外牆上的重機槍都被摧毀了,這實在是無可奈何的事。

但他們也並非完全坐以待斃。

畢竟他們都是經過防衛軍訓練的人。

他們一察覺到空間狙擊,就立即尋找掩護並觀察四周,其中一人發現了什麼。

「正門方向發現可疑人物!!」

監獄作為一個特殊機構,通常建在偏僻的地方,很少能看到平民。

就在這樣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個男人。一個極其可疑的男人。

他衣著整潔,但從這遙遠的距離也能看出他瘦骨嶙峋,頭髮像老人一樣雪白,一隻胳膊似乎被燒傷纏著繃帶,最重要的是他拄著四分短杖……

「……該死。」

[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

突如其來的髒話讓通訊設備里傳來斥責的聲音。報告中居然說髒話。連這種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

但是,這次必須理解。

因為大白天闖入監獄的人實在太超乎尋常了。

「戴夫……」

[什麼?]

「戴夫!伐木工戴夫來了!!」

砰!砰!砰!

遠處的監獄裡,接連響起了嘈雜的槍聲。

然而,喧囂的不僅僅是聲音。情感也同樣喧囂。

驚訝、震驚、困惑、恐懼、懷疑、混亂等等。

看來是因為奧利弗在白天突然出現才這樣的。

不過,奧利弗也很驚訝。他竟然敢在白天如此大膽地前往監獄。(雖然正在開槍)

原本應該在晚上偷偷潛入,救出福雷斯特和喬。但他沒有這樣做,而是選擇在白天光明正大地前來。

只是覺得應該這樣做而已。

咚。咚。咚。

奧利弗既不快也不慢地向監獄正門走去。

正如所描述的那樣,監獄的防禦看起來非常堅固。

高大厚實的外牆,上面安裝的多挺重機槍,內部待命的外骨骼裝甲和精密炮擊魔法陣等等。

然而,這些準備在還未使用之前,就被佔據空間的賽肯德的狙擊全部化為烏有。

就像壓迫Z區域的王國軍一樣。

不過,還有尚未化為烏有的東西。

獄警們持有的衝鋒槍就是如此。

「開火!他們不是需要警告的對象!!」

當奧利弗靠近到一定距離時,獄警們湧向外牆上方大聲喊道。

同時,數十支槍口中傾瀉出無數子彈的暴雨。

即使什麼都不做也沒問題,但奧利弗卻選擇從試管中提取情感,展開護盾,擋住了正面飛來的子彈。

噠噠噠噠噠!!

由鉛構成的暴雨在半透明的黑色屏障上瘋狂敲打,吸收並壓縮了所有的衝擊力。

片刻之後,震耳欲聾的槍聲停止了。

子彈已經用盡。

城牆上的看守們明知無用,仍更換著空彈夾,準備再次射擊。

他們早已知道無法擊倒他。關於伐木工戴夫的種種傳聞,早已傳遍四方。

那個憤怒之下屠殺了數百名德魯伊、單槍匹馬橫掃蘭達的怪物——吹笛人,在擊倒他之後,無數黑魔法師紛紛前來接觸,試圖結成聯盟。

老實說,即使援軍到來,他們也不認為能解決問題。只是,他們無法坐視不管。

如果什麼都不做,或許還能活命,但公務員的養老金,或是公務員的死亡撫恤金,就得與他們吻別了。

咔嚓。

就在獄警迅速裝填彈匣準備扣動扳機的那一刻。

砰!

突然間,子彈從空中落下,摧毀了獄警們手中的槍支。

幾乎同時發生的是,所有槍支的槍口都被貫穿,無法再射擊。

剛才還在閑聊的兩名獄警立刻直覺地意識到,那些鎮壓Z區的士兵是如何被制服的。

那個瘋狂的黑魔法師擁有獨自鎮壓軍隊的力量。

[*Revenge Shock*]

奧利弗將阻擋子彈的護盾重新加工,將積聚的衝擊力轉化為圓形,直接朝外牆的正門發射出去。

護盾懷著比之前更加強烈的情感,化作黑色衝擊波,重重地擊中了外牆的正門,將厚重的大門擊飛。

轟隆!!

當那本不該被擊飛的大門飛起時,外牆開始搖晃,監獄的牆面上出現了裂痕。

「展開防禦屏障!!」

最終,一名看不下去的獄警急忙通過無線電喊道。

隨即,魔力沿著地面流動,將監獄外牆完全包圍並保護起來。

如此規模的魔力非同尋常。儘管監獄的安全至關重要,但這似乎有些過度。

與其投入如此多的魔力和設施,不如去追捕逃犯更為經濟實惠。

那一瞬間,奧利弗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同時他左側的空中閃過一道魔力光芒,一副巨大的外骨骼裝甲出現了。

比基本型號大1.5倍的機型。由於不是量產型,駕駛者沒有暴露在外,而是被鋼鐵裝甲包裹著,最重要的是,雙臂裝備了魔法護手。

基於高魔力儲存功能和耐久性,雖然結構簡單,但能一次性釋放出巨大的衝擊力。

這樣的裝置穿越空間,出現在奧利弗面前。

——!!!

它沒有給奧利弗展開護盾的機會,直接揮出了拳頭。

護手擊出的瞬間,魔力光芒與衝擊波一同擴散,地面崩塌的轟鳴聲隨之響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因為看起來一碰就會碎的奧利弗,竟然赤手空拳地擋住了外骨骼裝甲的拳頭。沒有使用任何魔法,甚至沒有使用黑魔法。

咕咚。

這樣一來就確定了。

最初擊敗蘭達的吹笛人,並非如外界所傳是大陸中央的小王國聯軍,而是被伐木工戴夫打倒的。而且,眾多黑魔法師前來臣服也是事實。

如果是那麼強大的人,尋求庇護才是明智之舉。

咔嚓!咔嚓!咔嚓!

由鋼鐵製成的巨大外骨骼裝甲噴出蒸汽,試圖從奧利弗的手中掙脫。就在那時,奧利弗通過抓住的手臂,干擾了外骨骼裝甲中涌動的魔力。

引擎停止運轉,衝擊每個接縫處,外骨骼裝甲隨之解體。

巨大的鐵塊停止移動,瞬間被拆解,裡面的獄警隨即暴露無遺。

順便一提,獄警臉上寫滿了恐懼。

因為他不知道眼前的怪物會做出什麼。

驚恐的獄警緊閉雙眼,奧利弗問道:

「還要繼續嗎?」

語氣平靜,沒有對弱者擋路的憤怒、煩躁、厭倦或嘲笑。

已經竭盡全力的獄警搖了搖頭,站在監獄外牆上的其他獄警也紛紛搖頭。

防禦設施已經癱瘓,槍也無法使用,做到這個程度已經足夠了。如果有人覺得這還不夠,那只能說明他沒有良心。

聽到回答,確認對方是認真的奧利弗立即轉移了獄警的注意力,再次轉身朝監獄走去。

接著,他將手放在了一個規模遠超監獄防禦所需的防護罩上,再次干擾魔力。他將籠罩在巨大建築上的高密度魔力屏障像蠟燭一樣熄滅了。

所有人都張大嘴巴看著這一幕,而奧利弗似乎覺得這還不夠,徒手將足以抵禦普通魔法和炸彈的巨大鐵制監獄門砸碎,走了進去。

「啊,請盡量不要進來。」

剛走進去,奧利弗又探出頭來,懇求道。

看到那副景象,監獄外的看守們想起了他們一度遺忘的伐木工戴夫的傳聞。

據說他憤怒時能像砍倒數百名德魯伊一樣殺人,但在那之前,他是瘋子超人中最有常識的人。

滋滋……! 滋滋……!

如颱風般突然席捲而過的奧利弗。在他經過後,凍結的看守們之間響起了通訊設備的信號聲。

聽到聲音後清醒過來的人們啟動了通訊設備,隨後聽到了。

[……呃啊! 救,救命……]

垂死同伴們的聲音。彷彿隔著通訊設備都能聞到血腥味。

監獄內的設施還算不錯。

比起陳舊的感覺,更給人一種嶄新的感覺。

但這並不意味著它是舒適的。

監獄就是監獄,其目的是關押和管理囚犯,而在蘭達的情況下,需要更加小心謹慎。

因為囚犯中有不少超能力者。

雖然比例低於普通囚犯,但哪怕只有一人逃脫,也可能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因此需要更加警惕。

為此,他們邀請了魔法師來增強牆壁的強度,安裝監控設備等實際防護措施,同時也精心營造了氛圍。

陰暗、沉悶、陰森。

為了讓囚犯感受到壓迫感,防止他們提前失控。

不過,血腥味似乎有點過頭了。

「您比想像中要冷靜。」

監獄內部。

一位身著獄警制服的女子站在血跡斑斑的走廊上迎接奧利弗。

雖然從未見過,但奧利弗知道她是誰。

自從能看到人們的罪孽後,奧利弗也能看到他們的名字和背景。

「通常,當人們看到這個巨大的空間被染紅時,大多數人都會愣住。」

穿著制服的女獄警掃視著周圍被斬首的獄警和鐵欄內關押的囚犯。

確認奧利弗到來後,她在那短暫的時間裡不僅殺死了普通囚犯,還殺死了超能力囚犯甚至獄警。

僅憑這一點,就能看出女獄警的實力。

「也是,對於被稱為「新手指」的您來說,這或許算不了什麼。這樣的威脅又算什麼呢?不過——」

「-達維德爾·加貝爾。二十七歲。孤兒出身,是珀佩特的弟子,沒錯吧?」

砸開鐵制的牢門,走進毫無生氣的監獄,看到由屍體組成的血海也依然保持鎮定的奧利弗突然開口了。

聽到這番話,女獄警,不,達維德爾·加貝爾閉上了嘴。

因為初次見面的奧利弗竟然準確地說出了她的本名、年齡和出身背景。關於她,那個隱藏在屍體人偶背後的她。

但震驚並未就此結束。

「你把巴托里夫人的弟子加工成屍體人偶,偽裝成獄警潛入了這座監獄。」

「……果然如傳聞中一樣可怕。打倒吹笛人後就會變成這樣嗎?我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麼隸屬於黑手的黑魔法師們會紛紛倒戈了。」

「您完全沒有這個想法,珀佩特大人的弟子們都非常忠誠。」

奧利弗想起了過去遇到的珀佩特的弟子們。

其中包括即使被流放也想回到黑魔身邊的傀儡師格里夫,以及被用作材料的克勞德等人。

他們都是個性鮮明的人物,但共同點是都擅長操縱系黑魔法,並對珀佩特有著非同尋常的忠誠。

「也是,既然各位孤兒都是珀佩特大人親手撫養長大的,這麼想也是情有可原。」

奧利弗僅僅通過觀察屍體人偶,就不僅發現了達維德爾表面的信息,還窺探到了其內部的隱秘。

這多少有些褻瀆的意味,足以粉碎達維德爾那故作從容的姿態。

「那麼您應該明白我必須阻止您了。」

「您認為您能阻止得了嗎?」

奧利弗問道。這話聽起來或許有些傲慢,但其實不然。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實了。

「主人曾說過,並非只有力量強大才能控制他人。喬和福雷斯特仍在掌控之中。」

「僅僅是在掌控之中而已。」

奧利弗簡短地指出了達維戴爾的破綻。

即使眼前這個女人管理著喬和福雷斯特,她也沒有任何處置他們的許可權。

那份許可權在珀佩特手中,而珀佩特無意做出那樣的選擇。

從盛世時期兩人面對面時他所流露的情緒,以及他對Z區採取的適度施壓的策略中,便可窺見一斑。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打算把喬和福雷斯特當作人質帶走,但他無法插手。至少現在不行。

「還有其他方式。如果你現在輕舉妄動,我會把監獄裡發生的慘劇全都歸咎於你,戴夫。那樣的話,可能就無法挽回了。」

達維德爾根據自己的判斷進行了威脅。

儘管全部殺掉更容易,但戴夫並沒有殺死外面的獄警,只是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後進來了,甚至使用的黑魔法也只是普通的黑魔法。

他沒有使用像吹笛人那樣超乎尋常的技術。

通過分析伐木工戴夫的傾向,以及剛才的行為,達維德爾判斷他仍然在意世人的眼光,並以此威脅他。

正如珀佩特所說,或許仍在塵世之中——

「-無所謂。請便吧。」

語氣中透露出真的不感興趣。

那一刻,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襲來,戴維德爾試圖發動屍體人偶的力量——血魔法。

咔嚓!

可以看到屍體人偶那失去頭顱的軀體。

沒有任何預兆,戴夫突然靠近,徒手扯下了達維德爾正在使用的屍體人偶的頭顱。

儘管是在安全的屍體人偶中,達維德爾仍感到恐懼,試圖從屍體人偶中斷開連接。

抓住頭的戴夫的手感覺異常陌生。

「咦?」

但問題出現了。

無法解除與屍體人偶的連接。

戴夫正在干擾,強行將達維德爾的意志維持在屍體人偶中。

本能地,她意識到了這一點。

面對第一次遇到的難以理解的事情,達維德爾轉動眼珠抬頭看向奧利弗,奧利弗看了看周圍的屍體,然後問道。

「喬和福雷斯特大人在哪裡?」

已經知道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