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2 / 755 · 天才術士 701~800

709. 白天 (1)

J區。

蘭達的娛樂聚集區,位於上流階層居住區和中下階層居住區之間。

雖然不知道是否是刻意為之,但由於這種地理特性,蘭達的各個階層都聚集於此,進行著各自的交流。

有時交流的形式會變得激烈,甚至有人因此喪命,但無論如何。

理所當然地,作為上流階層也會造訪的區域,J區相當繁華。

區內遍布酒店、百貨商場、賭場等,擁有各種功能的高層建築林立,這些高層建築周圍穿梭著無數飛行器,為天空增添了生機。

無論白天黑夜。

啊,更正。

並非沒有區別。夜晚反而更加熱鬧。與其他區域不同,這裡不會沉睡。

地面上的無數燈光掩蓋了夜空的星光,眾多訪客徹夜不眠,沉浸在飲酒、賭博、格鬥、歌唱、戲劇等各種娛樂之中。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一種違背自然法則的逆天行為。

蘭達人以此為榮,認為蘭達文明戰勝了神明制定的自然法則。

然而,諷刺的是,戰勝了偉大自然法則的蘭達生活方式,卻被全副武裝的外來者無情地摧毀了。

以治安和防衛為名,明顯冷清的J區就是明證。

「看來發生了很多事啊。」

一條異常冷清的街道。一名男子走進一條不起眼的小巷,說道。

巷子里有一位客人,那是用魔法偽裝起來的雅蕾莉。

「凱文。教授?」

「是啊,好久不見了。」

與雅蕾莉同樣喬裝打扮的凱文回答道。凱文在聖皇市與雅蕾莉分別,似乎因為期間發生的事情,感覺真的很久沒見了。

「我在等您。感謝您按照請求前來。」

「行了。喬裝本身並不難,重要的是喬裝的原因。我有點吃驚。」

凱文從懷裡掏出一個通信裝置,輕輕展示了一下。

當奧利弗、德里克、雅蕾莉一起前往大陸中央時,凱文分發的通信裝置在抵達蘭達後顯示了幾條消息。

都是雅蕾莉發送的消息,她請求凱文喬裝前來這裡的J區。

「該不會是為了讓我看J區的慘狀才叫我來的吧?到底是什麼事,讓你要我喬裝打扮,偷偷摸摸地出來?」

這裡的關鍵詞是「喬裝」和「偷偷摸摸」。

這兩個詞都是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為。除非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或者有非常重要的事,否則不會這麼做,而且兩者都伴隨著危險。

也就是說,雅蕾莉帶來了非同尋常的事情。

「在說明之前,我可以先問一個問題嗎?您真的成為檔案館了嗎?」

「真讓人驚訝。我還沒有正式通知呢。」

凱文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看起來並不怎麼驚訝。實際上,他早就有所預料了。

不知道也不奇怪,但知道了也不奇怪。

更重要的是,現在關鍵的問題不是雅蕾莉如何知道凱文成為了檔案館,而是為什麼她要單獨叫他來詢問這件事。

「魔塔里已經有傳聞了。前任檔案館梅林大人去世了,凱文教授成為了新的檔案館。雖然有些人不相信……但看來是真的。」

「發生了一些事情。」

「是在聖皇市發生的事情嗎?」

聖皇市國。

那是混亂時局中最混亂的地方。

雖然是世界上最小的國家,但由於帕特爾教的總部聖皇廳位於此,它被稱為最神聖的城市,如今卻陷入了非常複雜的局面。

聖皇市國突然出現的災禍與惡魔降臨。最重要的是,聖法的消失。

其中最嚴重的是聖法的消失。聖法直接或間接地維繫著秩序的一極。

其影響久久未能平息,引發了大小不一的混亂,直到天使的子女出現,才得以在一定程度上恢複平靜。

雖然只是權宜之計。

「難道,與傑農先生有關-」

「這不是我能回答的問題。」

凱文舉起手劃清界限。僅此一舉,便已足夠。

畢竟,擊倒了吹笛人,單方面凌虐檔案館梅林的他,不可能與此無關。

相反,想像他與這一切毫無關聯反而更加困難。

多虧如此,雅蕾莉現在可以下定決心了。

「請逃走吧。」

這是一句突兀的、前後不搭的話。但是,凱文能感受到雅蕾莉是認真的。

她無比認真地給出建議。為了凱文。

凱文問道。

「我為什麼要逃跑?」

「魔塔教授盯上您了。」

「是嗎?」

「是的!」

雅蕾莉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這足以證明情況的嚴重性。

雅蕾莉捂住嘴,環顧四周後繼續說道。

她的眼中閃爍著恐懼、猶豫和愧疚。她看起來很痛苦。

「唉……雖然有些人不相信梅林的死訊,但大多數人幾乎都相信了。因為是從可靠的消息來源聽說的。」

「先不說可靠的消息來源,你所說的大多數人是指誰?」

雅蕾莉猶豫著是否要回答。她的猶豫和愧疚愈發明顯。

「……是通過祖母和祖母引薦進入魔塔的新魔法師們。」

「是隸屬於王國軍的隨軍魔法師們。」

「是的,他們現在正在……正在商討該如何看待這次事件。」

這次事件……這個詞充滿了敵意。想必指的是紅人成為檔案官一事。

然而,說他們在商討這件事本身就是荒謬的。

檔案館是由上一任檔案館任命的。沒有任何機構有權干涉此事。

因為檔案館是一個不受任何機構管轄的獨立職位。

儘管如此,魔塔現在仍在商討。只因為這位檔案館是紅人。

科學上低劣,未得神之祝福的存在。

高傲的魔法師們似乎無法接受這一點。

「會要求你讓位的……奶奶是這麼說的。」

「如果我拒絕呢?」

面對凱文的提問,艱難掙扎的雅蕾莉調整呼吸後冷冷地建議道。

「你將與整個魔塔為敵。」

「繼續說下去。」

雅蕾莉的語氣變得更加尖銳。

「我知道檔案館是一個不受任何組織利益影響、獨立維持的職位。但是,教授。那並非因為大家都對你寬容。魔法師們個個野心勃勃,根本不會如此體貼。」

一針見血。

組織、地區、國家等。千年來檔案館之所以能夠獨立,並非因為檔案館的職位過於神聖而無人敢染指。

僅僅是因為檔案館們都如同怪物般強大,所以無人敢輕舉妄動。

若貿然插手,恐怕只會引火燒身。

「但現在不同了。」

雅蕾莉殘酷地道出了真相。

「我承認凱文教授是一位出色的法師,但您並不適合擔任檔案館的管理者。至少現在還不適合。」

「我同意。」

「包括我祖母在內,所有人都會以此為借口,強迫您把檔案館交給別人,如果您不服從,他們就會動用武力,說您不配當檔案館……事實上,教授您確實無法承受檔案館的力量,不是嗎?」

「是的,我承認這一點。」

凱文全都坦率地承認了。雖然目前因為用魔法偽裝,所以還能隱藏,但偽裝下的臉上已經有了裂痕。

這是因為他勉強容納了檔案館的力量,並濫用它,導致身體承受不住負荷的結果。

雖然他承認得太輕易了,但這就是赤裸裸的現實。

在這種情況下,要與整個魔塔為敵?這根本不可能。

如果不使用檔案的力量,最終會被壓制;如果使用檔案的力量,肉體顯然無法承受負荷而崩潰。

無論哪種選擇都不是好結局。

「哈啊……我無法理解。為什麼您要回到蘭達身邊?教授您應該不會不知道這一點吧?」

「我知道。即使我成為檔案館,人們看我的眼光也不會改變。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為什麼……」

「如果我不回到魔塔正式宣布繼承的事實,那就真的成了偷竊了。」

雅蕾莉一時語塞。這句話確實如此。

「……即便如此-」

「-你是想說,等我磨練出與檔案館相稱的實力後再出現,也不算晚嗎?」

「嗯……雖然會有些雜音,但那邊更確定且合理。如果有力量的話,大家就不得不承認了。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沒錯,那樣確實更合理。但是,有時候還有比合理更重要的事情。尤其是在現在這樣的時期。」

凱文看向後巷外的J區街道。

以治安穩定為名,要求解除J區管制的大規模示威隊伍正在遊行。剛才就聽到嘈雜的聲音了。

由在J區做生意的老闆、員工以及專業示威者組成的隊伍,沒多久警察們就開始鎮壓示威隊伍了。

確切地說,是在王國軍壓力下的警察們。

咿咿咿!喊聲響起,示威隊伍四散開來,隨著人群的分散,棍棒如雨點般落下。

「……那個時期和末日有關嗎?」

雅蕾莉看著示威者和警察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也看到了那些場景。傑農殺死了吹笛人,並與檔案館戰鬥的樣子。」

「為什麼要問這個?」

「……我聽到了奶奶和一個奇怪的人的對話,關於末日的。」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我覺得這是對的。」

臨近中午12點,午餐時間快到了。

在蘭達那嚴密的監獄一角,滋滋……!滋滋……!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聲音。

這是巡邏的獄警啟動通訊設備的聲音,獄警對著通訊設備說道。

「8號外壁。8號外壁以上無異常。」

片刻後,通訊裝置那頭傳來了聲音。

[確認。請繼續巡邏。如有異常請報告。]

「知道了。」

回答的同時,手持衝鋒槍的獄警繼續沿著監獄外牆巡邏。

這場景頗為怪異。

監獄又不是要塞,居然還要警戒外部。而且還是在大白天。

然而,這在蘭達的監獄卻是常態。

因為蘭達是個超人特別多的城市,時常會有襲擊監獄、劫走囚犯的事情發生。

這一切聽起來都像瘋話,但這裡是蘭達。在這裡,瘋話往往就是事實。

事實上,過去在警戒不那麼森嚴的時期,凱爾自由獨立軍曾襲擊蘭達監獄,釋放了所有囚犯,這一事件就是一個例子,現在回想起來仍是一個可怕的記憶。

每天都要加班處理善後工作,一些管理職位的公務員不得不以退休和告別吻作為榜樣。

不過,也並非全是壞事。

「是嗎?」

在環繞這座監獄的巨大外牆上方巡邏的一名獄警向一起巡邏的同事問道。

因為這種警戒強化,工作強度似乎增加了1.5倍。

「雖然變得更辛苦了,但在殭屍群出現時,我們還是守住了監獄,不是嗎?」

聽到這句話,審訊的獄警無奈地點了點頭。

通過下水道出現在各處的殭屍軍隊。回想起那時,至今仍讓人不寒而慄。

那些死去的屍體不僅裝備著重型武器,還攜帶著各種最新式武器和由屍體組成的大炮,攻擊蘭達的重要機構。

那是一場侵略,蘭達毫無還手之力。

除了這座監獄。

多虧了在凱爾自由獨立軍襲擊後加強的防禦,監獄一直堅持到王國軍的到來。

「啊,說到王國軍,你聽說了嗎?」

「什麼?」

「是特級情報。」

「那所謂的特級情報怎麼每周都能冒出來?」

「不,你聽我說。還記得王國軍為了炫耀武力而推進到Z區域的事嗎?」

「啊,那個後來怎麼樣了?」

「據說他們遭到了不明身份者的襲擊,實際上已經放棄了作戰計畫。」

「真的嗎?我沒聽說他們撤退的消息啊。」

「他們沒有撤退,只是原地待命。因為撤退就等於承認失敗了。」

「你從誰那兒聽說的?到底要死多少人軍隊才會放棄作戰啊。」

「我表弟在防衛軍後勤部門工作。他聽到的。在補給時看到的。而且據說沒有人死亡。」

「沒有人死亡?這是什麼鬼話?」

「不過,據說大家都像是得了神經症一樣。就像被誰折磨了一樣。」

「哎呀……你確定嗎?」

「確實如此。雖然沒有人員傷亡,但聽說軍用卡車和外骨骼裝甲等全都被摧毀了。就像遭到了炮擊一樣。據說槍聲一響,子彈就從空中飛來,所有裝備都——」

砰!!

太陽高懸正午時分。突然響起了槍聲。

與此同時,正在交談的兩名獄警看到監獄外牆上架設的機槍接連被摧毀。

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襲擊了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