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4. 修N們 (5)

聖皇市最外圍。

那裡有一座古老而陳舊的建築。

那建築正是修女院。培養修女的修女院。

該修女院每年培養約百名修女，這些修女們隨後分散到世界各地。

為了幫助需要教導的其他修女院。或者前往需要援助的貧民窟、需要傳播新信仰的殖民地、需要救濟的戰場等地。

那些離開的修女們按照修道院所教導的，傳播父神的愛，從而彰顯了帕特爾教的地位。

在過去的數百年里一直如此。

也就是說，從聖皇市國的角度來看，這座修道院可以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機構。

與培養下一代神職人員的神學院和唯一能培養聖騎士的聖騎士學校同等重要。

然而，與那兩個機構不同，修道院並不位於聖皇時局的中心地帶，而是位於外圍，不僅如此，還散發著一種更為陰森的氛圍。

這並不是因為修道院建築年代久遠。同樣具有威嚴感的神學院和聖騎士學校在歷史淵源上也並不遜色於修道院。

然而，修道院顯得更加荒涼，是因為與前面的兩座建築相比，它的維護和修繕工作做得不夠好。

剝落的牆壁、稀疏的雜草、漏風的牆、吱吱作響的木地板、發霉的被子、塌陷的枕頭、以及略顯不足的餐食，都是證據。

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諷刺的是，原因竟然是預算不足。

即便是那些學習並踐行神之教誨的虔誠之人，只要雙腳還踏在地上，就必須為生計奔波。

對於一個培養傳播神之教誨者的地方來說，這理由顯得有些窘迫。

然而，這個理由本身也不過是借口，隱藏的真正原因比這更加窘迫、更加卑劣、更加庸俗。

這一切不過是為了讓修女們適應並馴服。

面對匱乏的預算、不便的生活，以及貫穿整個生活的種種不公。

因為這是最有效的方法。

人類這種生物，即使你告訴他們該怎麼做，他們也不會聽從。

因此，帕特爾教花了整整三年時間，對修女們進行洗腦和馴化。

為了將她們塑造成適合清貧、服務和順從的工人。

為此，帕特爾教嚴格控制了修道院的生活，並始終分配著不足的預算。

結果，修道院瀰漫著一種陰鬱的氛圍，生活在其中的人也失去了生氣，逐漸被一種異樣的憂鬱所侵蝕。

作為能夠執行神意的順從僕人，已然數百年之久。

然而，今天卻有所不同。

表面上與往日無異，但在看不見的深處……

在修道院地下墓穴中，那些因不明原因死去的修女們安息之處，正涌動著與過去不同的活力。

一種靜默而堅定的意志與熱情，正悄然接近它的目標。

「我們在天上的聖父啊，您的女兒們已為您築起祭壇……」

這股意志與熱情的源頭，位於地下墓穴中央的一片寬敞空間，

其中心處矗立著一座由刻有冠冕紋樣的墓碑製成的巨大祭壇。

「懇請您傾聽我們的聲音，降下您的使徒於我們之上……」

祭壇前擺放著閃閃發光的金絲、潔白的蕾絲以及盛滿香油的罐子，整齊地排列著，

周圍有110人以雙層的圓形環繞著。

「我們已準備好獻上犧牲，懇請您將我們熔化，作為工具使用……」

圍繞祭壇的人們分為兩類。

內圈是55名身著黑色天鵝絨、正在祈禱的少女，而外圈則是55名修女，彷彿包圍著她們一般，也在祈禱。

值得一提的是，內圈的55名少女並非修女，也並非接受修女教育的預備修女。

她們只是來自外界的純粹信徒。

這些純潔無瑕的少女，未曾犯下任何罪過……

原本作為外人的她們是無法踏入這座修道院的，但多虧了跟隨修女們通過秘密通道偷偷進入修道院地下，現在才能一起祈禱。

為了幫助她們的修女們創造一個更美好的世界。

披著天鵝絨的少女們繼續跟隨著外圍修女們的禱文吟誦。

「我們在天上的父。請以我們為工具，讓世界煥然一新。消滅一切邪惡，讓善行盛行。」

少女們向天父祈禱。懷著懲惡揚善這一人類普遍的願望。因為那是正確的。

因此，少女和修女們同心協力地繼續祈禱。

等待著最重要的材料和最重要的人到來……

「世上瀰漫的憤怒與嫉妒、羨慕與蔑視、惡意-」

-滴。

在修女和少女們祈禱的過程中，彷彿被切斷一般，她們同時停止了話語。像是線斷掉的聲音響起。

她們齊刷刷地轉向一個方向。甚至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吱吱吱……

她們轉向的方向是一條通道，那裡有一群人偶正在接近。

那群人偶是黛拉修女和聖騎士約安娜，以及護衛她們的聖騎士們。

黛拉修女在聖騎士們的護衛下，拖著失去意識的約安娜的金色發尾緩緩走來。

一確認是她們，修女和少女們立刻想要起身。

但在黛拉喊出聲之前。

「請大家不要站起來！」

那些身穿天鵝絨長袍的少女們，聽到這句話後，像聽到命令的狗一樣突然停下，隨即又跪下來祈禱。

只有被允許站起來的修女們才聚集到黛拉身邊。

「修女大人……」

「您來了真是太好了。」

「您來得有些晚，我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修女們流露出隱藏已久的擔憂情緒。

這當然是情有可原的。

事情已經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而主導這一切的人卻遲遲未現身。

但現在這種擔憂可以結束了，因為黛拉修女已經來了。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來的路上遇到了一點小麻煩。不過沒什麼大不了的。」

修女們沒有追問那是什麼麻煩。

光是看到約安娜被揪著頭髮拖過來，就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這個女人……她沒事吧？」

「她失去了聖法，變回了普通女人，但應該沒問題。那種事根本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內在。」

「是這樣嗎？」

「是的，重要的不是她曾是聖騎士，而是她曾受到那位大人的寵愛……作為證據，我受公爵夫人賜予的祝福對她無效。」

黛拉修女看著約安娜說道。

她堅稱那位大人只是一個普通人，但諷刺的是，那句話恰恰證明了那位大人就是「王子」。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展現出了難以置信的力量。王子並非僅僅擁有強大的力量。

證明他是地獄王子的證據，正是約安娜。

因為她與德拉進行了不少對話，卻絲毫沒有受到誘惑。

這表明「公爵夫人」賜予的「獲得女性愛的祝福」對她無效。

如果按照約安娜的說法，他只是個普通人，那是不可能的。

無論精神力量多麼強大，約安娜在與黛拉交談時，都會愛上黛拉，最終聽從她的命令。

就像現在在場的修女和少女們一樣。

但她卻選擇了抵抗。即使失去了聖騎士的根源——聖法，變回了一個普通女子。

由此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這個名叫約安娜的女子，已經得到了某人的祝福。

即便是統治地獄的72位惡魔所賜予的祝福，也無法觸及如此崇高的存在。

根據黛拉所獲得的知識，這樣的存在世上僅有兩個。不，現在只剩下三個了。

創造世界的天父，

與天父對抗的光輝的兒子，

以及那光輝兒子的兒子，即將審判世界的存在。

世上最崇高的三位。

這是不變的法則。

當黛拉反覆思考這一事實時，她再次感受到了當年從聖騎士落選、被送往修道院時的那種情感。

那是失望、嫉妒、羨慕和憤怒。

一種必須直面殘酷而無法接受的事實——自己未被選中，而他人被選中——的情感。

難道不是這樣嗎？

明明自己也渴望被選中，卻未能如願。然而，完全不同的人卻被選中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怎能不感到憤怒呢？

既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給予我慾望。

「……唉。」

但現在一切都好了。

雖然痛苦，但那或許也是一種考驗吧。

最終，正因如此，我得到了公爵夫人的青睞，獲得了站在她面前的機會，一切都變得值得了。

因為我可以站在世界上最閃耀的人面前。

我將成為被選中的人，成為特別的存在。

不再是作為一個無名奴隸死去，而是作為一個特別的存在永遠留存下去。永遠。

「所以……這就是你的……真心嗎……？」

在黛拉修女陷入沉思之際，一個聲音傳來。

被拖來的約安娜在昏迷中恢複了意識，儘管她的臉已經面目全非，但她還是開口說話了。

黛拉低頭看著她說道:

「哎呀，已經醒了嗎？其實你可以再多睡一會兒的。」

黛拉諷刺地說道。

這是只有勝利者才能擁有的從容。

這是修女們無數次遭受的屈辱。

遭受這種屈辱的聖騎士轉動著眼珠，環顧四周。

依靠火把照明的黑暗地下墓穴。

其中央是用墓碑製成的祭壇。

祭壇前擺放著大量的金線和雪白的蕾絲，還有裝在罐子里的香膏。

以及環繞在周圍的五十五名身著黑色天鵝絨的少女。

約安娜在觀察周圍情況時，黛拉修女和追隨她的修女們正在交談。

「我們來了，人數正好湊齊了。五十六人和五十六人，剛剛好。」

五十六和五十六。修道院地下正中央聚集了總共一百一十二人。(聖騎士除外)

修女們欣喜若狂。就在這時，一個人問道：

「但是，真的沒問題嗎？修女。剛才的報告說，樞機祭司們似乎已經察覺到了這裡的情況……」

「別擔心，支持我們的聖騎士們現在正擋著呢。那位大人也答應稍微幫點忙。」

「那麼……？」

「這意味著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將那位大人召喚到這片土地上。」

「啊……」

包括黛拉在內的五十六名修女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通過黛拉聽到的使徒的話中說，如果王子自願降臨這片土地時召喚他。他將分享與王子一同傳達神旨的榮耀和在王子面前站立的恩典。

我們這些在帕特爾教中最卑微、最被輕視的修女。

那個承諾的時刻就在眼前。

不能不感到高興。

「快逃！」

在所有人都高興的時候，有人大聲呼喊打破了寂靜。

那個人是聖騎士約安娜。不，現在失去了聖法，已經不是聖騎士了。

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只是約安娜。

「快逃啊！！」

她比被德拉打時更加拚命地，對著穿著天鵝絨的少女們喊道。

那絕望的呼喊似乎奏效了，在黛拉的命令下祈禱的少女們一個接一個地轉過頭來。

這是不對的。

「各位-」

「-請立刻停止祈禱！一切都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這是在召喚惡魔……！她們想用你們作為祭品來召喚惡魔……！！！」

約安娜回憶起在新大陸目睹的情景，拚命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