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8 / 755 · 天才術士 601~700

632. 歸順 (1)

大災變後建立的蘭達市雖然歷史短暫,卻擁有多種別稱。

乍看之下可能顯得奇怪,但這其實是極其自然的事情。

雖然歷史短暫,但通過自由與創新,它已達到了足以稱為王國乃至世界經濟首都的地位。

而代表蘭達的別稱,正是自由都市。

自由都市蘭達。

雖然簡單,但這個名字很好地反映了蘭達的特點。

這座冒險建立的城市不受王室、中央議會等任何人的干涉。

因此,「自由都市」這個簡單卻直觀的第二名稱,已被大眾所接受。

然而,世間萬物總有與眾不同者。他們以另一種方式稱呼蘭達。

更貼合蘭達的特性。例如,財富與暴力之城便是如此。

蘭達匯聚了世界各地的財富,富可敵國,但與此同時,陰陽兩面暴力橫行……不,或許用'與此同時'並不恰當。

或許正是因為財富的聚集,才導致了暴力的泛濫。

總之,蘭達還有許多其他的名字。

大都市、機遇與危機的城市、吞噬城市的城市、腐敗但高效的城市等等。

生活在蘭達的人們都曾親身感受過這些別稱,即便是在吹笛人席捲一切的今天,依然如此。

腐敗但高效的城市,便是其中之一。

「呵…·這座城市什麼時候關心過我們這樣的窮人?」

蘭達,貧民窟的居民之一,看著前來收拾殘局的公務員們說道。

蘭達的市議員們不分上流、中流、下流階層,迅速應對了全市範圍內發生的災難。

平日里的政治鬥爭消失了,不分區域地集中全力遏制城市損失的蔓延和進行修復。

甚至動用了部分平時藏匿的非法資金。

畢竟,要想長久地維持統治,城市必須保持完好。

無論原因是什麼,多虧了這些努力,以貧民窟為中心發生的掠奪和暴力事件逐漸減少,就像成群的老鼠突然消失一樣,城市的混亂也逐漸平息了。

在此過程中,蘭達市的所有公務員,包括警察、軍人,甚至衛生部門員工,都進入了無期限的加班狀態,但沒有人發出任何怨言。

既然連市議員和部長們都開始加班,區區一個公務員又怎敢抱怨呢?

就這樣,蘭達市的正式統治者們證明了他們為何是這座城市的主人。

不僅是蘭達市內的媒體,就連蘭達市外的媒體也對此讚嘆不已。

但蘭達市真正令人驚嘆的地方在於,它不僅具備處理危機的能力,更懂得如何利用危機。

「我們希望整頓蘭達周邊小城市中的大型幫派和軍閥。」

市議員向隨王子留在城內的隨行人員提出了這一要求。

這明顯違反了城市協定。當然不能這樣草率行事。

在一般情況下是這樣。

「我沒有許可權。」

「我知道。但現在不是特殊情況嗎?說難聽點,這些歹徒可能會趁亂襲擊蘭達,不是嗎?不!他們一定會襲擊的!蘭達還好好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襲擊過往來蘭達的卡車了,現在情況只會更糟。」

「我說了我沒有許可權!」

「難道那些瘋子要對王子殿下不利時,我也要說自己沒有許可權嗎?」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

「什麼威脅不威脅的!要是讓別人聽見,還以為是我們把王子殿下扣下了。王子殿下不離開,難道不是他自己的選擇嗎?」

「呃…·!」

「我們只是希望王子殿下能暫時閉上眼睛,讓我們更好地保護您的安全。我們並不奢求您的許可,只是希望安全局能稍作巡視。畢竟,王子殿下若離開蘭達,那些瘋子會做出什麼事來,誰又能預料呢?」

市議員們逐一說服王子的隨行人員,最終,一些不願冒險的人將此事傳達給了首都,並得到了暫時閉眼的默許。

這不是許可,卻勝似許可。

然而,蘭達對此已心滿意足。市議會秘密派遣了保安局和新紳士中那些被束縛的超人,對周邊小城市的黑幫和軍閥勢力展開了行動,給予他們沉重打擊,徹底削弱了他們的氣勢。

當然,市政府向報社請求,大肆報道了該事實。

除了市政府牽涉其中之外,小城市的武裝集團也遭受了重大損失。

用這小小的好消息,轉移人們對眼前災難的注意力。

而這還不是全部。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把一直停滯不前的項目也一併推進吧?」

為處理蘭達的損失而成立的緊急對策本部。負責該部門的內務部長保羅·卡弗突然在議員們面前提議。

「部長,您這是什麼意思?」

「請各位翻開損失報告第7頁。怎麼樣?」

「真是太糟糕了。」

「是的,非常可怕。無論身份高低,都遭受了人員和物質上的損失…·不過,多虧如此,那些阻礙項目的人也遭受了重大打擊。」

「將所有行政事務整合到世界樹中的那個項目?」

「是的。通過與擁有伊芙的魔塔合作,將市政、金融、貿易等與城市相關的所有行政事務整合到世界樹中,試圖將蘭達變成一台機器的項目。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還記得。」

「當然記得。那個項目還提升了支持率呢。」

「但真正開始實施後,發現並不容易。出乎意料的是,各領域的領導者並不希望做到那種程度。」

「他們只想利用世界樹,而不想被束縛。而且,即使沒有世界樹,他們也已經站在了最高位置。」

「正是如此。多虧了蘭達,雖然項目進展本身與我們的預期不同,一直停滯不前。但現在,我們有了理由。因為各銀行的記錄和貿易交易記錄都被老鼠和殭屍群毀掉了。」

「以安全為由,強制要求在世界樹上記錄數據如何?」

「現在整個城市一片混亂,反對派的力量也減弱了,這正是最好的時機。不如乾脆趁此機會強行推進。」

蘭達市內務部長官卡弗在洪水席捲而來、所有人都在收拾被沖走的家當時,正計畫著趁虛而入。

在滿是瘋子的蘭達市,這並不算稀奇,但如果這是出自一位部長之口,那意義就截然不同了。

問題是,那些市議員似乎毫不猶豫地接受了這一提議,彷彿任命那個瘋子的人就是他們自己。

「還不錯吧?」

「也是,現在確實是最佳時機。偷竊這種事,本來就應該趁火打劫。」

「要想在下次選舉中當選,總得拿出點成績來。」

「就算出了問題,只要把緊急對策本部長推出去頂罪就行了。」

雖然最後一句話讓人有些在意,但重要的是市議員們願意冒險接受了這個提議。

一得到許可,卡弗便按照計畫,趁著混亂尚未平息強行推進了行動。

必要時,他甚至不惜濫用公權力和動用暴力。畢竟,只要結果好,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這座城市現在這麼混亂嗎?」

黑魔法學派。為了創立布萊特學派而聚集的場合。福雷斯特問道。

福雷斯特坐著的桌旁,坐著作為魔塔代表的凱文教授、部長卡弗,以及雖然是這次會議的核心人物但也算是個局外人的奧利弗。

這四人。確切地說,除了奧利弗之外的三人,已經為布萊特學派的正式創立制定了組織結構、系統以及提供的福利等體系。

奧利弗被排除在外的原因,是因為其他三人做得很好,所以就直接交給他們了。

卡弗回答了福雷斯特的問題。

「是的,我升到了高位,感覺敏銳度下降了很多。我以為適當地用力量壓制,他們就會看情況假裝屈服,但沒想到他們在這種情況下還會陰陽怪氣地抵抗。」

卡弗解釋說,市裡反對該項目的其他統治者聯合起來,在暗地裡使用暴力和遊說,在明面上利用媒體,反對世界樹行政系統。

他們說市政府與魔法師勾結,試圖剝奪自由。

「但他們所說的自由,指的是逃稅、業績造假,以及利用行政漏洞挪用補助金。」

「部長先生。」

儘管同時兼任教授職務,凱文仍代表魔法塔協助建立布萊特學派,他突然叫住了卡弗。他看起來很疲憊。

「是,教授。」

「前言已經足夠了,您的重點是什麼?」

機靈的凱文提出了問題。卡弗並沒有感到不快。對他來說,只要是對城市有幫助的人,膚色並不重要,而且通過多次會議,他已經確定凱文並無惡意。

相反,卡弗輕鬆地提出了他的請求。

「為了應對反對派,我們需要轉移媒體的注意力,現在正在做的事情能派上用場嗎?」

卡弗指著桌上堆積的各種文件說道。

他打算通過媒體大肆宣傳布萊特學派的創立,以此壓制反對世界樹行為系統的勢力。

雖然乍一聽似乎不是壞事,但凱文和福雷斯特卻像約好了一樣同時搖頭。

「這很困難。」

「不行。」

面無表情的凱文,微笑的福雷斯特。雖然表情截然相反,但兩人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甚至連部長都不得不退讓。

「建立黑魔法學派雖然會引起關注,但也會引發擔憂。我們與帕特爾教的談判還未結束,如果現在就宣布,恐怕會引來更多的非議。」

「我同意。而且戴夫這個朋友並不希望引起過多的關注。」

「我們已經宣布他為城市的英雄,再稍微加把勁又有什麼問題呢?更何況是建立學派,而且還是黑魔法學派,卻不想引起關注,這不是有點自相矛盾嗎?」

「他是在蘭達做解決師,卻連3兆韓元都能不私吞,原封不動還給主人的朋友。不能用常理去思考他。」

當福雷斯特提及過去的ABC事件時,卡弗閉上了嘴。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但那起ABC事件仍然深深印在每個人的腦海里。

因為那是一場差點讓3兆元蒸發的事件。當然,找到那筆錢的奧利弗也留在了所有人的記憶中。

他沒有私吞,而是直接歸還了。按理說,直接吞掉逃跑才是更合理的選擇。

啊,當然,做中間人並不一定只是為了錢,但通常都是為了錢。

奧利弗並不在意這些,所以不知道,但在這一行工作的人中,這件事被反覆提起,成為一件令人頭疼的軼事。

一個公務員能晉陞到部長級別。再解釋下去也只是徒勞。

作為最大受益者的當事人心服口服地退下了。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我明白了。看來我得再找找其他新聞素材了。」

「隨便什麼都可以嗎?」

一直在桌上寫寫畫畫的奧利弗突然問道。

「為了吸引人們的眼球,「隨便什麼」可能不太合適,不過,是的,內容無所謂。最好是積極正面的。」

「原來如此。」

「難道,和你剛才一直在寫的東西有關嗎?」

會議中瞥見奧利弗在寫東西的卡弗問道。

紙上畫著各種專業術語、圖表和機械設計圖之類的。

「不,不是那樣的。這只是禮物而已。」

「禮物?」

「是的,也包括給卡弗先生的禮物。」

莫名其妙的話。卡弗正想問個究竟時,奧利弗收起正在寫的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抱歉,我可以先離開一下嗎?」

似乎傷後的影響還未完全消退,奧利弗的動作看起來有些不便。

看到這一幕,福雷斯特、凱文和卡佛都沒有追問原因,就這樣讓他離開了。反正奧利弗在會議中也無事可做。

得到允許的奧利弗道謝後,走出了會議室,沿著走廊來到了福雷斯特餐廳。

正值午餐時間,餐廳里顧客很多,服務員們也忙碌地穿梭其間。

奧利弗掃視了一眼餐廳的景象,向餐廳負責人阿爾打了個招呼後,便走出餐廳,開始在T區的人行道上漫步。

他選擇了一條與平時不同的路線。

啪嗒。啪嗒。啪嗒。

就這樣,奧利弗沿著與往常不同的路線走著,漸漸走向人跡罕至的地方。片刻後,他停下腳步,對著空氣說道:

「現在可以現身了嗎?」

幾秒鐘內沒有任何回應,但當奧利弗繼續等待時,陰影籠罩的地面下,有人現身了。

那是一種藉助影子隱匿的法術,似乎是一位精通操縱影子的黑魔法師,實力相當不錯。

他戴上了遮住臉的大兜帽,開口說道。

帶著外國人特有的生硬語調。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察覺的?」

「從你來餐廳吃飯的時候。你一直利用影子試圖窺視內部,對吧?」

「果然,是你從中作梗。」

「我只是比較害羞罷了。」

奧利弗一一耐心地回答。至少沒有惡意想要傷害自己。但可疑也是事實,不得不問清身份。

「抱歉,請問您是誰?」

「在回答之前,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態度非常恭敬。奧利弗點了點頭。

「你就是戴夫吧?蘭達T區30號街的萬事通。伐木工戴夫。」

雖然不是特別想要的綽號,但奧利弗還是先答應了。

黑魔法師一聽,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慢慢地走了過來,在奧利弗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請救救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