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 / 755 · 天才術士 601~700

631. YY過後 (4)

王子的突然出現……其實並非如此。

證據就是病房裡的人們看到王子時雖然驚訝,但那是因為王子比預期來得更早,而非他的出現本身。

因為阿爾伯特王子在見過戴夫後,堅持不離開蘭達。

「您說不離開嗎?」

「是的。」

「恕我冒昧,但這座城市可能仍潛藏著某種危險。」

「沒關係。如果我不能向冒著生命危險救我的人致意,那王室的榮譽將不復存在。」

一向順從王室秘書和隨從意見的善良王子,這次首次堅持己見,令人驚訝的是,王子贏了。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儘管王室在漫長的歲月里通過妥協與談判放棄了實權,但王室終究是王室。僅憑其名號,就蘊含著令人難以抗拒的力量。

因此,隨王室秘書和隨行人員前來的德魯伊、中央議會議員、負責各類實務的公務員等數百人,都必須遵照王子的旨意,無限期地留在蘭達身邊。

同理,先前前來探病的檔案館梅林、身為中間人兼企業家的福雷斯特、選擇的人瑪麗、投資者簡、戰士團喬、市內部長卡弗、魔塔教授凱文等在蘭達身邊有影響力的人,也都不得不表示尊重,退出了病房。

「關於學派的事,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談談?」

咚咚。走出病房時,內務部長卡弗率先開口。

卡弗所說的學派,正是要在魔塔建立的黑魔法學派——布萊特學派。對此,相關人士凱文和福雷斯特做出了反應。

該事項由魔塔代表——年輕的紅人魔法師與一位年邁的中介人共同負責。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回答道:

「現在開始也無妨。」

「隨時都可以。」

市裡的部長、中間人,以及魔塔的局外人教授。

若是各自為政倒也不足為奇,但三人同時碰面的組合實屬罕見。

這全因有奧利弗這個催化劑,才得以促成此番景象。

「那麼,我們去附近我認識的一家咖啡館簡單聊一下如何?我接下來還有工作。而且還要處理與帕特爾教的事情。」

凱文和福雷斯特都同意了。目前市政當局正忙於處理蘭達的混亂和損失,分身乏術。

於是,三位男士向其他人致歉後離開了,一些人跟在他們後面。

來自魔塔的恩納、雅蕾莉、德里克,以及來自再開發聯盟的瑪麗、喬、阿爾。

他們各自出於不同的原因,但都是為了聽取關於布萊特學派的內容,而自願成為凱文和福雷斯特的隨行人員。

實際上,他們確實和隨行人員沒什麼兩樣。這樣一來,剩下的梅林、羅斯本和簡就被孤零零地留在了走廊里。

雖然看起來有些凄涼,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梅林沒有參與這件事,而羅斯本和簡都是局外人。

然而,就是這樣的簡突然高聲叫住了正要離開的一行人。

「請等一下。」

那是一個響亮而清晰,卻不會令人反感的美麗女聲。聽到這聲音,卡弗、凱文和福雷斯特一行人都停下了腳步。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簡身上。

其中,福雷斯特用擔憂的語氣問道:

「您這是怎麼了?」

「呵呵,別太擔心。雖然我的頭髮是粉色的,但我可沒打算死纏爛打地跟著你們。」

簡強調了一個事實後,環視了一下眾人。

站在中間的內務部長卡弗,兩側的凱文和福雷斯特,以及他們身後的恩娜、雅蕾莉、德里克、瑪麗、喬和阿爾。

簡伸出手指,指向了其中一個人。

「能請您抽出一點時間嗎?」

「嗯,什麼事?」

奧利弗心想。

他突然驚醒,正努力理解眼前的情況時,王子走了進來。他下意識地打招呼道:「您好,王子殿下。」其他人隨即魚貫而出。

於是,奧利弗、王子和王室秘書,就這樣三人留在了病房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也不是很熟啊。

在這突如其來的情況下,奧利弗不知該說些什麼,陷入了沉默。王子也只是凝視著奧利弗,一言不發。

尷尬的沉默逐漸籠罩了整個房間,直到有人打破了這沉默。

是王室秘書。

「請對王子殿下保持應有的禮節。」

他如影子般威嚴地站在王子身後說道。

尚未從受傷後遺症中恢複的奧利弗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想要從床上起身。

「呃。」

但起身的瞬間,全身傳來的疼痛讓他失敗了。

看到這一幕,王子勸阻了奧利弗。

「我沒事,請坐下吧。米勒,你也別站著了。」

在王子莊重的命令下,王室秘書低下了頭,王子再次看向奧利弗。

他稍作停頓,然後開口說道:

「……聽說你醒了,我就趕過來了。」

「感謝您前來……不過您來得真快啊?我剛醒沒多久。」

「正如我之前所說,我們的王室秘書們都很能幹。任何消息都能迅速傳達。」

王室秘書露出了志得意滿的淡淡微笑。

「原本應該立刻離開的,但為了向救了我的你表達感謝,我在這裡等候。」

「謝謝您。」

「不,該說謝謝的是我。多虧你的弟子保護了我,我才能毫髮無損。」

「弟子?」

「戰士團的喬。他不是你的弟子嗎?」

「啊……我確實教過他一些黑魔法。」

奧利弗委婉地否認了弟子這一事實。

雖然被約瑟收養,來到蘭達已經幾年了,但「師父」、「主人」這樣的詞依然讓他感到抗拒。

這讓他感到很有負擔。

「不管怎樣,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聽到這句話,王子沉默地注視了奧利弗片刻,隨後開口道。

「……那麼,你有什麼願望嗎?」

「啊?」

「願望。我可不打算僅僅以一句感謝就結束。你從吹笛人手中救下了身為王子的我,守護了聯合王國的土地。我已經通過通訊裝置向王室報告了你的功績,回去後會詳細彙報。當然,也會給予你相應的獎賞。所以,如果你有什麼願望,儘管說出來吧。」

從道理上講,這話並沒有錯,但對奧利弗來說,卻是意料之外的話題。準確地說,是他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奧利弗短暫地思考了一下。願望嗎?

「嗯……沒有。」

「沒有?」

「是的。」

簡短而直接的問答。王子的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謙遜固然是美德,但誠實也是一種美德。」

「抱歉,這不是謙遜,是真的沒有。我已經在蘭達市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奧利弗解釋了關於建立黑魔法學派,並獲得蘭達市和魔法塔支持的事實。

「啊……確實是不錯的報酬。不過,真的沒有其他了嗎?」

「是的,沒有了,王子殿下。」

聽到重複的回答,王子顯得有些為難,皺起眉頭,隨後轉身對王室秘書下達了命令。

「米勒,請暫時退下。」

「王子殿下?這是什麼意思……我必須守在您身邊。」

「感謝你的關心,但沒關係的,請暫時退下吧。這裡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事發生,不是嗎?」

「可是-」

王室秘書委婉地拒絕了王子的意願。雖然擔心王子,但似乎接受了某人的命令,他的真正職責是保護還是監視,開始有些模糊了。

王子和秘書繼續交談,最終,奧利弗插話了。

「米勒先生?」

奧利弗叫了王室秘書的名字。

「抱歉,您能暫時出去一下嗎?我身體不太舒服。」

「這是什-」

王室秘書米勒欲言又止,停頓了一下。

奧利弗的身體,確切地說,是從他的影子中散發出的重壓感,暫時壓迫了他。

重壓感的釋放只是短暫的一瞬間,但已經足夠,因此王室秘書像皮埃爾那時一樣閉上了嘴。

「請理解一下,我是病人。」

當奧利弗再次禮貌地請求時,秘書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恭敬地退下了。

看到這一幕,王子意外地看向奧利弗。

「你還有這樣的本事?」

「我並不喜歡這樣。只是,您似乎有話想說……請儘管說吧。」

奧利弗話音剛落,王子便稍稍卸下了平時戴著的嚴肅面具,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那樣子既像符合他年齡的少年,又似乎並非如此。

僅僅說他是少年,似乎背負的擔子又太過沉重。

「說實話,我有點不知所措。」

「什麼事讓您不知所措?」

「你的一切行為……都讓我有些懷疑。」

奧利弗沉默地傾聽著王子的話,王子繼續說道。

「在新大陸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但那時,你只是個被僱傭的人。你的任務僅僅是協助聖騎士。」

「是的,確實如此。」

「但現在不同了。你救了我的命,一個王國的王子。然而,你什麼也不求,這讓我感到感激之餘,更多的是困惑。」

「我可以問一下,為什麼感到困惑嗎?」

「因為我是王子。接受幫助後,我必須給予相應的獎賞。如果不給予獎賞,那就是欠債。」

王子對奧利弗心存感激,但同時也對當前的局面感到壓力。

奧利弗推測王子為何會有這樣的態度。

這很可能不是出於個人的性格,而是環境使然。

因為他是一位王子。儘管年紀尚小,卻不得不一直假裝成熟,隱藏內心,揣摩那些接近他的人的心思。

奧利弗猶豫了一下。

「怎麼了?」

「我有些話想對王子殿下說,但不知是否合適,所以有些猶豫。」

「儘管說吧,這裡沒有別人。」

王子欣然應允。

「說實話,我幫助殿下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您是王子,而是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當然,我知道如果殿下遇到危險會引發大問題,但我幫助您並不是因為您是王子。」

王子皺起眉頭,顯然對奧利弗的話感到懷疑。

「那麼……你幫助我的原因是什麼?」

「只是因為認識的人,所以幫了忙。因為能幫上忙。大家不都這樣嗎?」

對於這超出想像與常識的回答,王子無言以對。

作為世界最強國聯合王國的王子,第二王位繼承人的他,被幫助的理由竟然只是因為認識,能幫就幫了。

面對這完全不合常理的回答,王子不知該作何反應。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而且,王子殿下您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幫助一個普通的少年,難道還會期待什麼回報嗎?」

王子本想反駁,卻一時語塞。這話似乎也沒錯。但他還是無法輕易接受。

「……我可是王子啊。」

「我知道。但您還是個少年。啊,請不要誤會。我個人非常尊敬王子殿下。因為我恐怕無法像您那樣。」

奧利弗回想起了這段時間所看到的王子的模樣。

周圍無數的關注與壓力。在那之中仍試圖盡到自己職責的樣子。那是奧利弗想都不敢想的領域。

「所以請不要在意。我幫了一點小忙,並沒有打算以後要求什麼,懇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

王子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喜悅、陌生、困惑、希望、懷疑、負擔等。各種情感交織在一起,不僅讓王子的心臟,也讓他的大腦陷入了混亂。

奧利弗也看出了王子的這些情感和想法,正在苦惱該如何是好。

雖然就這樣放他走似乎也沒什麼問題,但對於已經背負了太多負擔的少年來說,這樣似乎有些不妥。

就在奧利弗陷入沉思之際,一個絕妙的想法突然掠過他的腦海。

嗖——啪。

奧利弗利用體內剩餘的魔力,將病房一角自己的隨身物品——一個皮革箱子拿了過來。

奧利弗打開手中的皮革箱子,取出裡面的「大嘴」,將它放在地上。

像發酵的麵糰一樣膨脹的身體,以及逐漸突出的眼球和四肢。

似乎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景象,王子感到一陣寒意,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咕嚕?」

完全蘇醒的「大嘴」歪著身子看著王子,奧利弗則對「大嘴」提出了請求。

「大嘴,能把那個拿出來嗎?」

「那個」是個抽象的辭彙。然而,在豆城吞噬了無數貪吃口袋並擊敗他們的大嘴,利用其成長後的智慧,立刻明白了那是什麼。

「咕呃呃呃呃!」

「呃啊。」

大嘴在奧利弗坐著的床上吐出了一張卡片。看到這一幕的王子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尖叫。

儘管如此,奧利弗還是撿起了大嘴吐出的卡片,遞給了王子。

「這是……」

「這是王子殿下您給我的獎勵,蘭德銀行秘密金庫的授權書。」

「我想起來了,新大陸。」

「您能替我把這張紙放進那個金庫里嗎?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奧利弗從皮革箱中取出了一張刻有空間術式的紙,遞了過去。

曾經見過這張紙的王子問道。

「為什麼?」

「我確實想放進去,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去首都。這個,會不會很困難?」

「那倒不會……不讓別人知道?」

「是的,我比較害羞。這就是我現在唯一想要的。」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真誠,王子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將奧利弗遞來的卡片和紙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懷裡。

「如果拜託乳母的話,她會悄悄幫我處理的……沒想到會接到這樣的請求。」

「多虧了您,幫了大忙。」

就這樣,奧利弗和王子的對話告一段落。

王子彷彿從夢中驚醒一般,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那麼,我也該起來了。差不多該走了……話說回來,你還要再染髮嗎?」

「染髮嗎?」

「是啊,你的頭髮……」

王子含糊其辭地指了指自己的一側頭髮,奧利弗則用魔力將空氣中的水分凝聚成一面冰鏡。

冰鏡中映照出的,不僅是原本染過的頭髮已經褪回雪白,而且褪色的範圍還擴大了。

「我們是在這裡第一次見面的嗎?」

十字路口酒店的餐廳里,簡這樣說道。

不愧是以甜點聞名的酒店,桌子上堆滿了餅乾、蛋糕、冰淇淋等酒店的代表性甜點。

「是的,那時候您也點了這麼多呢。」

坐在簡對面的瑪麗回想起了那時。

正與奧利弗交談時,那位粉色頭髮的女子出現並加入了他們。還請了甜點。

「啊,抱歉。那時我太任性了吧?」

「別這麼說。現在也一樣。所以,我們可以直接進入正題嗎?」

瑪麗的回答有些無禮,甚至顯得刻薄。

但是,也不能只責怪瑪麗。

原本打算跟隨福雷斯特,稍微幫奧利弗做點事,卻因簡的請求突然被拉到這裡。

更何況,簡和瑪麗之間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交情。

簡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道歉道。

「抱歉。我有件事一定要問問瑪麗小姐。」

「什麼事?」

「你覺得戴夫怎麼樣?」

愣了一下。

瑪麗僵住了。

因為這個問題太突然、出乎意料,而且很敏感。

「你現在想幹什麼?」

「我希望戴夫能幸福……我是真心的。」

「……」

「但光靠我一個人的力量似乎遠遠不夠。很遺憾……所以我不顧面子,想請求比我更了解他、心意相通的人幫忙。」

「……你想要什麼?」

「你對戴夫了解多少?作為他的女人,我覺得瑪麗小姐你應該知道得很多。」

「那你又對他了解多少?如果一無所知的話,這個問題就沒法回答了。」

「我聽說過他是什麼王子……被手指綁架的時候。我們能合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