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 755 · 天才術士 601~700

630. YY過後 (3)

多虧了吹笛人,奧利弗從頭頂到腳尖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說到有多不完整,他的大腦甚至無法正常運作。

所以他記不起自己為什麼暈倒了,直到聽到「探病」這個詞,才意識到自己醒來的地方是醫院,也不知道周圍的人為什麼聚集在這裡。

但其中最大的錯誤莫過於沒有認出羅斯本。

「沒關係!我一點也不介意,所以請不要道歉!!」

奧利弗道歉後,羅斯本迅速擺動著雙手回答道。

與上次見面時相比,羅斯本在身體和精神上都似乎有所成長。

「嘿嘿,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

「原來如此。」

「啊!其他孩子也想來!不過,他們現在正在魔法訓練,所以沒能來。」

羅斯本微笑著對奧利弗說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急忙解釋道。

奧利弗大概知道他們在指誰了。

那些和羅斯本一起從馬特爾逃出來的孩子們,他們也得到了梅林的幫助,住在魔塔的一個分部里。

從過去收到的信來看,他們在那裡接受與魔法相關的教育,似乎一切都很順利。

「是的!大家都過得很好,魔法也學得不錯。他們還讓我轉交信件。」

羅斯本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疊信件,遞給奧利弗。

奧利弗自然地接過信件,凝視了一會兒,然後像對待黃金一樣珍重地收了起來。

對奧利弗來說,這些信件比黃金還要珍貴。尤其是現在。

「很抱歉他們不能親自來——」

「-不用道歉,羅斯本。謝謝你幫我轉交信件。」

一如既往的平淡語氣。然而包括羅斯本在內,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該說什麼呢?也許只是心情使然,但奧利弗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表情變化太過細微,無法確定,但也不能簡單地歸結為錯覺。

因為看到奧利弗的每個人都默默對視,交換著意見,彷彿在問'只有我看到他在笑嗎?'

陌生得甚至有些生疏的場景。

然而,另一方面,僅僅是這樣看著,內心就感到了一絲安慰。

彷彿某種魔法。

不知是否了解這些人的心思,奧利弗很快就恢複了平常的樣子。

「但是羅斯本怎麼會在這裡呢?如果其他人都在修鍊,羅斯本不應該也一起修鍊嗎?」

「真令人驚訝。明明說了感謝他的到來,卻立刻讓他難堪。」

梅林一邊說著,一邊戳了戳奧利弗的側腹。

羅斯本露出了微笑。

「別擔心,我已經完成了。」

「完成了?」

「是的!」

羅斯本用力地回答,同時調動體內的魔力,在指尖釋放出細微的電流,完美地控制並建立了穩定的電流流動。

這是電擊魔法的基礎,但也是許多人失敗的部分。

而羅斯本卻成功通過了這個難關。

生來就是孤兒,在旅館裡做跑腿的夥計,在馬特爾的人體實驗過程中獲得了操控魔力的能力,但由於入門時間比常人晚,連梅林都擔心他能否真正學會魔法。

然而,羅斯本似乎嘲笑了這種擔憂,儘管年紀已大,卻依然紮實地打好了基礎。

這確實稱得上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真厲害啊。」

奧利弗平靜但真誠地稱讚道。

似乎感受到了這份心意,聽到稱讚的羅斯本也感到高興。

「謝謝您。雖然無法與先生您相提並論……啊!多虧了您的幫助,我才能來探病!我們所在的地方對外界信息有限制,是老先生告訴我們的。而且原則上我們是不能外出的,多虧了他的幫助才能出來。」

老先生。聽了羅斯本的話,奧利弗立刻轉頭看向梅林。

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光亮的頭頂。

「應該看臉才對,看頭皮不太好吧?」

「抱歉。還有,謝謝您。」

奧利弗向梅林道謝,感謝他把羅斯本帶來。

梅林聽懂了奧利弗的意思,但沒有特意回答。畢竟他帶羅斯本來也不是為了聽感謝的話。

梅林帶羅斯本來純粹是因為覺得有必要。

與羅斯本的對話告一段落後,奧利弗的視線自然地轉向了周圍。

兩側的瑪麗和簡,對面的福雷斯特、阿爾、喬、保羅·卡弗、凱文和雅蕾莉、安娜、德里克等等。

他們都在為奧利弗的傷勢擔憂,同時也為他醒來感到高興。

對此,奧利弗回應道。

「大家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該死的,溫差怎麼這麼大?」

抱著胳膊聽著的德里克代表大家說道。

對於一個被吹笛人打傷、昏迷了好幾天的病人來說,這話太過分了,但大家都流露出類似的情感。

奧利弗也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並隨後進行了更正。

「啊,對不起。我身體不適,一時失言了。請原諒我。」

「……」

「感謝大家來探望我……不過,大家是為什麼來的呢?」

「該死的,真的。」

德里克再次咆哮。似乎不止他一個人有這種感受,幾個人也發出了聲音。

「戴夫……」

「我沒有惡意,希望大家不要誤會。」

「真的嗎?」

「可能是這樣。我也不能確定。我心情很亂,所以請不要再多問了。」

簡、福雷斯特、卡弗等人各自做出了反應。

看到這一幕的奧利弗無法理解。他基於在蘭達所學的社交技巧,敏銳地先一步表示了關心。

聽完解釋後,市內部部長保羅·卡弗反問道。

「對等待戴夫先生醒來多日的人來說,這就是你的體貼嗎?」

卡弗的語氣像是「聽聽你的良心吧。」

「如果我的語氣讓您不快,我深感抱歉。只是,卡弗先生作為繁忙的部長,若等待我多日,想必是有緊急事務。」

「我看上去像是那麼沒有人情味的人嗎?」

「不。我認為卡弗先生您是一位親切的人,所以會擔心我。但作為部長,您更重視公務,若等待我,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被一語中的的卡弗一時語塞。

「呵……真不敢相信您剛醒過來。是的,沒錯。抱歉,我有事在等您。本想假裝擔心一番,結果反而尷尬了。」

「您不必覺得尷尬。這一點我個人很尊敬。」

聽到奧利弗真誠的回答,卡弗的表情柔和了許多。

不知為何,卡弗對奧利弗表現出了比之前更深的信任,同時也流露出了一絲希望。

希望?真奇怪。

「您一定很累了,我們就跳過開場白,直接進入正題吧。」

卡弗恢複了市政官員特有的姿態。看來是要談相當重要的事。

「請說吧。」

「戴夫先生成為了拯救蘭達的英雄。」

「……什麼?」

奧利弗慢了一拍,獃獃地反問道:「……什麼?」。

這句話聽起來很荒謬。就像在說奧利弗趕走了吹笛人一樣。

然而,巧合的是,卡弗所說的話與趕走吹笛人的說法有某種聯繫。

「如果趕走吹笛人,拯救了王子,並將蘭達的傷害降到最低,那確實是英雄行為。」

這與之前和福雷斯特的對話很相似。當然,對話的走向也大致相同。

「是誰趕走了吹笛人?」

「蘭達T區的解決者,伐木工戴夫。不是嗎?」

「是的,不是。如果說驅逐是我所理解的概念的話。」

驅逐。意為「趕出外面」或「強制使其離開所在的地方」。

很抱歉讓大家失望了,但奧利弗並沒有達到能夠對吹笛人使用強制力的水平。甚至懷疑是否真有這樣的人存在。

然而,卡弗並沒有失望,繼續說道。

「據我們所知,吹笛人試圖綁架王子,是這樣嗎?」

「是的。」

「而堅持阻止他的只有戴夫先生。喬先生帶著王子逃走了,包括亞瑟在內的其他倖存者都撤退了,是這樣嗎?」

「那個也是……是的。」

「但是戴夫先生並沒有趕走他吧?難道是我們不知道的某個人幫了忙嗎?」

頭痛再次襲來。

奧利弗強忍著頭痛,整理著混亂的思緒,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景。

「……沒有人幫忙。」

「那就是戴夫先生趕走的了。」

「不是這樣的。我雖然拖延了時間,但並沒有阻止吹笛人。」

「那吹笛人為什麼退走了呢?」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中途昏過去了。」

奧利弗自然地撒了個謊。

他別無選擇。

畢竟,如果解釋說與吹笛人做了交易才讓他離開,會帶來很多麻煩。

所以奧利弗只是拖延時間,說自己暈倒了,不知道吹笛人為何退去。

聽卡弗的話,好像市政府也只是聽取證言來了解情況,所以即便搪塞過去也不會被發現。

如果一開始就用其他手段掌握了情況,也不會說這些話了吧。

「而且,也不全是假話。」

奧利弗這樣想著,自我合理化。

與此同時,卡弗也在轉動腦筋整理思緒。這對他來說也是始料未及的情況。

他本以為解決師戴夫用某種妙計趕走了吹笛人。

「不,反而這樣才說得通吧?」

卡弗突然想到。

這也難怪,畢竟對方是吹笛人。

他獨自一人承受炮火,召喚出無數老鼠群,給蘭達造成了巨大的破壞。擁有近乎傳說的惡名的他,簡直就是一場雙足行走的災難。

即使是戴夫也難以阻擋。市議員們也指出了這一點。

這時,奧利弗說了一句話。

「有一點是明確的……吹笛人閣下。他並不是懷著什麼堅定的意志來到這裡的。他只是接受了某人的委託而已。」

聽到新的信息,卡弗揉了揉太陽穴。

僅僅因為接受了委託就引發這樣的災難。更大的問題是,還有另一股勢力在背後指使。

儘管這是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可怕事實,但卡弗並沒有懷疑奧利弗所說的話本身。這是奧利弗在蘭達生活多年積累的信譽。

無論他說出多麼瘋狂的話,都可以相信。畢竟,僅僅因為一個委託,他就將3兆1,302億5,500萬蘭達這個天文數字的金額原封不動地轉交給了市裡。

他至少是一個超越了世俗利益關係,擁有難以置信信譽的人。

因此,卡弗沒有去判斷這個新信息的真實性,而是選擇接受它,試圖以某種方式理解它,並採取更富有成效的行動將其應用到當前的情況中。

「即便如此也沒關係。無論如何,戴夫先生阻止了吹笛人,這是事實。最重要的是,我們已經發布了聲明。」

「發布聲明?」

「您親眼看看吧。」

百聞不如一見。卡弗沒有解釋,而是遞上了一疊報紙。

[震驚!黑手的手指。企圖綁架王子!]

[不知分寸的猖狂黑魔法師。世界的和平何在?! ]

[拯救王子的英雄。魔塔黑魔法學派的創始人傑農·布萊特?! ]

[阻擋手指進攻的黑魔法師!需要重新審視黑魔法!!]

[黑魔法。問題不在於學術,而在於人!!]

[進步、開放、包容的蘭達。黑魔法的全新視野。帕特爾教表示贊同?! ]

〈The Talker〉, 〈NO Credit〉. 〈Liar〉, 〈Gibberish〉, 〈bugler〉, 〈Trickster〉 等。蘭達的代表性報社紛紛以醒目的標題大肆報道。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奧利弗感覺頭更痛了。

「這是什麼?」

「正如您所見。這是關於戴夫先生從吹笛人手中救出阿爾伯特王子的報道。雖然我覺得比起解決師的身份,魔塔的身份更合適,所以用了傑農這個名字而不是戴夫。」

戴夫就是傑農,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奧利弗不明白這有什麼意義,但他沒有深究。畢竟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弄清楚。

「我的意思不是那個——」

「——我知道。您是想問為什麼擅自寫了這樣的報道,對吧?」

奧利弗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是為了陷入混亂的城市的穩定。」

「……」

「一座史無前例的巨大城市在一夜之間,遭受了黑魔法師無法估量的破壞。當時作為城市貴賓來訪的王子也險些遇難。因此,事情已經無法隱瞞……為了擺脫這全面混亂的局面,我們需要一位英雄。」

「英雄?」

「是的,英雄。一個象徵性的存在。只要存在,就能給人們帶來力量和希望。」

「哈……」

奧利弗不自覺地嘆了口氣。其他事情他不知道,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英雄」這個詞並不適合奧利弗。

什麼樣的英雄會與黑魔法師交易,還會說謊呢?

看到奧利弗這副模樣,市內務部長卡弗急切地說道。

「我理解您的不情願。對於擅自做出這樣的事情,我也深感抱歉。但是,蘭達的情況非常嚴重,需要迅速採取行動。懇請您理解這一點。如果戴夫先生沒有宣布你阻止了吹笛人並拯救了王子和蘭達,這座城市將會陷入巨大的混亂。」

奧利弗大致明白他在說什麼。

一個人的行為威脅到整個城市的安全,這無疑會引發難以想像的恐懼與混亂。

站在奧利弗的立場上,他並不希望看到這樣的局面,但世事本就眾說紛紜。從卡弗的角度來看,他的行為也情有可原。

畢竟卡弗深愛著這座城市,愛到願意賭上自己的性命,甚至比性命還珍貴的公務員養老金。

「當然,我並不打算免費使用戴夫先生的名字。那不是蘭達的作風。」

「……?」

「我聽說戴夫先生想建立一個黑魔法學派。我們市和魔塔將全力支持您。」

卡弗說完話,看向魔塔的幾位——凱文、雅蕾莉、德里克和安娜。他們都點了點頭。

「……此話當真?」

「是的,我已經和魔塔談妥了。目前正在與帕特爾教協商。資金、人力、合作體系、福利、設備以及其他基礎設施……我們會盡最大努力提供支持。」

卡弗的語氣堅定果決,正如他所表現出的態度一般。

儘管具體細節不得而知,但似乎就在奧利弗卧床期間,他們達成了某種協議。

奧利弗反射性地看向福雷斯特,福雷斯特點了點頭。

撇開對錯不談,既然木已成舟,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嗯,奧利弗在一定程度上也同意這一點。即便反對也無濟於事,畢竟新聞已經報道了。再加上,關於庇護選擇的人的問題和再開發聯盟等,奧利弗也欠蘭達一份人情。

最終,奧利弗點了點頭,表示接受。雖然不是預期的事態,但也不是無法承受的。

「感謝您的理解。首先,關於黑魔法學派,我會和福雷斯特先生討論……如果方便的話,等您身體恢複後,能否再談談吹笛人的事?」

「好的,沒問題。」

「謝謝。還有,作為蘭達的市民,再次感謝您拯救了蘭達。」

卡弗完成工作後,再次以個人身份表達了感謝。

辦完事後,他禮貌地請求奧利弗休息,正準備離開時,奧利弗叫住了他。

「卡弗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能否也問一個問題?王子殿下安然無恙嗎?」

「啊,阿爾伯特王子他——」

——咚咚。

卡弗在病房門前停下,正準備回答時,敲門聲響起。

聽到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門口。

吱呀——

門開了。

「聽說你醒了……看來是真的。」

與王室秘書一同進來的阿爾伯特王子看著奧利弗說道。

他故作嚴肅的臉上,隱藏著感激與欣慰。

「您好,王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