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 / 755 · 天才術士 401~500

496. 匆忙的回歸 (1)

「嗯,沒想到您會在這個時候在這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從蘭達號客輪下來的奧利弗走向港口附近咖啡館前的露天桌旁坐著的福雷斯特,問道。

「我在等人。」

「哦……您在等誰呢?」

「正是你……你的樣子變了不少啊。」

福雷斯特看著奧利弗回答道。正如他所說,奧利弗的樣子確實變了很多。

雖然離開時就已經瘦骨嶙峋,但現在他原本烏黑的頭髮有一側已經變得雪白,右臂也纏滿了繃帶,一眼就能看出情況非同尋常。

「正如海姆達爾所說……看來我來見你是對的。」

「海姆達爾?」

「他們那邊告訴我你受傷了。別誤會,我沒有監視你。」

「好的。」

奧利弗欣然接受,坐在了福雷斯特對面。這大概是潘多拉告訴他們的。還不錯。本來他就打算去見福雷斯特的。

「怎麼每次你和蘭達出去,你都會帶著傷回來,嗯?」

「也不全是這樣。有時候我也完好無損。」

奧利弗像是在談論別人的事一樣說道。這不是虛張聲勢,而是真心話。所以更成問題。

「真是讓人擔心啊。」

「謝謝您的關心。」

「當然要擔心了。你可是我最好的合作夥伴,也是我們事業的核心。沒有你,現在的事業還能維持下去嗎?」

這毫不誇張。目前主導重建事業的兩大支柱是喬領導的戰士團和瑪麗領導的選擇的人們。

除此之外,雖然還有福雷斯特僱傭的解決師和傭兵,以及中途加入的X區有志之士,但與前兩個組織相比,還是相形見絀。畢竟他們大多是高水平的黑魔法師,而且組織嚴密。

而這兩個組織之所以能夠毫無嫌隙地團結在一起,正是因為奧利弗的緣故。

「我可不想晚年生意失敗,流落街頭。沒有什麼比窮困潦倒的老人更令人心酸的了。」

福雷斯特一反常態,尖酸刻薄地說道。不過,奧利弗並不覺得生氣,反而感到有些愧疚。

因為奧利弗看出他是真心實意地為自己擔心。這已經超越了單純的合作夥伴對彼此受傷的遺憾,而是作為朋友對奧利弗的關切。

「……對不起。」

聽到道歉的福雷斯特,彷彿要舒緩鬱悶的心情般喝了一口咖啡。

「聽到滿意的建議了嗎?」

「嗯……雖然不能完全釋懷,但似乎聽到了還算不錯的回答。」

「那還算欣慰。能讓你這樣挑剔又貪心的朋友感到滿意的建議,真是不容易。」

福雷斯特叫來服務員,又點了一杯咖啡,並為奧利弗點了咖啡和甜點。

奧利弗看到這一幕,也追加點了一杯咖啡和一塊蛋糕。

「喝完再點不是更好嗎?」

「因為不是我請客。」

「??……好吧,隨你。手臂沒事吧?聽說燙傷挺嚴重的。」

「啊……」

奧利弗看向自己的右臂。

「確實有點燙傷。」

「看起來是這樣。」

觀察奧利弗的福雷斯特如此回答道。燒傷會引發劇烈疼痛是常識。

從奧利弗蒼白的臉色和黑眼圈可以看出,他正遭受著多大的痛苦。

「能治好嗎?」

「這是比較特殊的燒傷,恐怕沒那麼容易治癒。會對生意造成不良影響嗎?」

「通常會的。後巷的生意就是這樣,一旦頭目顯得軟弱,各種傢伙就會冒出來挑戰。不過你不必擔心。」

「那就好,不過為什麼這麼說呢?」

「上次你瘦骨嶙峋地回來時,大家都嘲笑你,但隨後發生的事讓他們不敢輕易再這麼做了。我們這邊也是會吸取教訓的。」

「那就太好了。」

「所以先專註於治療和休養吧。瑪麗小姐和喬他們就能讓業務順利運轉。」

奧利弗像是認可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在再開發項目的初期,最大的競爭對手是享樂派,但奧利弗在不到半天的時間裡就將其連根拔起,確立了穩固的地位。除此之外,日常事務和瑣碎的後事則由喬和瑪麗負責,處理得井井有條。他們值得信賴。

「我會提前告訴他們你受傷的事。要是突然看到你受傷,他們會鬧翻天的。」

「謝謝您。」

「當然要感謝。光是想想就覺得累了。」

「那個,我的頭沒事吧?」

奧利弗突然摸了摸自己的頭問道。福雷斯特瞥了一眼。

「傳統的魔法師髮型啊,混合了兩種以上的顏色。」

「嗯,的確如此。」

「唔……原本應該很土氣的,但看起來還不錯。比起黑魔法師,更像魔法師的感覺?怎麼,要是說土氣的話,你會染髮嗎?」

「應該不會。」

奧利弗回想著與坎特的對話,回答道。

過去,奧利弗曾向坎特提議,要為他製作一個由血肉和骨頭組成的真正的新手臂,但他以所有傷痕都是自己生命的歷史為由拒絕了。

這是一個邏輯上無法理解的理由。但不知為何,這回答聽起來很酷,奧利弗也決定模仿一下。

福雷斯特微微一笑。

「有點平淡……那我就先起來了。」

福雷斯特將包含小費的咖啡錢放在桌上,站起身來。

「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我也是忙於事業的人啊。到處都有人找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調查……再說了,你現在不是有必須去見的人嗎?」

福雷斯特瞥了一眼自己和奧利弗旁邊無人認領的咖啡和蛋糕。

起初他不明白,但看到奧利弗的態度後,似乎明白了什麼。

「細節我就不問了。隱私是很重要的。好好休息一下,最遲五天後露個面吧。大家都會擔心的。」

「我明白了。福雷斯特先生。謝謝您。」

福雷斯特接受了奧利弗的道別,隨後與站在遠處的阿爾一起離開了。

只是想確認一下奧利弗的狀況。奧利弗再次對福雷斯特的體貼表示了感謝。

「您可以坐下。」

福雷斯特離開後,奧利弗開口了。聽到這句話,在咖啡館一角若隱若現地坐著的埃爾澤貝特·安娜靜靜地走近,在對面的座位上坐下。

過去是巴托里的弟子和養女,現在是巴托里家族的領袖。而如今,安娜已經屬於魔法塔的一員。

她向奧利弗恭敬地行禮。

「您好。」

「是的,您好,安娜小姐。好久不見了。」

上次見面是在前往加洛斯對付人肉廚師之前,確實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同時,他也感到疑惑。

「安娜小姐,您為什麼會在這裡?」

「為了見您。」

「您怎麼知道我今天會來?」

「我剛剛偷聽到了那位名叫福雷斯特的先生的談話。」

安娜展示了躲在袖子里的一隻小老鼠。這隻小小的棕色老鼠散發著血魔法的紅色氣息。

「這是我們用加工過的血液餵養的老鼠。通過這種方式,我們可以控制動物。」

正如她所說,在安娜的指示下,老鼠鑽進了袖子里躲了起來。

「真神奇。我沒想到血魔法還能這樣使用。」

「這是比戰鬥更有用的技術。這座城市裡有吃老鼠的怪物鼠,所以並不容易。」

「怪物鼠?」

奧利弗回想起過去在報紙上看到的一則新聞,再次問道。最近有報道稱蘭達的老鼠數量在減少,原因竟然是因為一種怪物老鼠。目前這則新聞被認為是蘭達常見的無稽之談。

「這不是無稽之談。我養的小鼠們說它們看到了。據說有一隻只吃同類的巨大老鼠。」

「嗯……真神奇啊。竟然有隻捕食同類的老鼠。」

「是的,那是一種非常邪惡的生物。甚至讓人懷疑是不是某個黑魔法師的邪惡作品……總之,如果監視福雷斯特先生讓您感到不快,我很抱歉。」

「您是懷著惡意監視福雷斯特先生的嗎?」

「不,不是那樣的。」

「那就好。」

奧利弗心不在焉地隨口回答,然後小口小口地吃著咖啡和甜點。多虧了無數次實驗,即使填飽肚子,灼痛感也不會加劇,飢餓感暫時得到了緩解。

安娜直勾勾地盯著這樣的奧利弗,開口說道。

「聽說你和粉絲打架受傷了,看來是真的啊。」

「啊?」

「就是黑色手指的永遠的孩童粉絲啊。不是嗎?」

「……沒錯。不過,您是怎麼知道的?」

「我偷聽了福雷斯特的話,所以知道了。」

奧利弗看向福雷斯特離開的方向。他知道福雷斯特沒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但沒想到連這個也知道。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沒問。

客觀地說,光是和黑手的手指打架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這是出於體貼讓我先休息嗎?」

「大概,很快就會有傳聞了。」

恩納再次開口。

「聽說您與永遠的孩童粉絲戰鬥,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嚴格來說,不是粉絲,而是已焚之人對奧利弗造成了巨大損失,但他決定不深究。相反,他順著話題繼續。

「那您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黑魔法師之間有信息交換的網路。雖然我們巴托里家族已經沒落,但只要付錢就能使用。」

「即便受到魔塔的監視?」

奧利弗提出了疑問。這也難怪,當初介紹安娜和她的姊妹時,魔塔的高層就表現出了戒備和懷疑。

如果不是因為西奧多引起的生命學派的騷亂,以及為了收拾殘局而提供的血魔法和血葯製作知識,還有關於人肉廚師的信息,再加上在胸口植入炸彈作為安全保障,魔塔絕對不會接受這些。

當然,之後被監視也是顯而易見的,就連奧利弗也能察覺到。

然而,她竟然利用黑魔法師自己的情報網路避開了監視?這真是令人費解。

「我們也做了很多事,建立了一定程度的信任。在你打倒人肉廚師、建立一個統治區域的商業組織、與敵人戰鬥的時候。我們也是為了生存而拚命。」

「啊,抱歉,我並不是想忽視你們……等等,你剛才說什麼?」

奧利弗說到一半,突然歪了歪頭。他剛才分明聽到了——

「-果然是真的。你擊敗了人肉廚師。」

奧利弗停頓片刻後問道

「……這也是從情報網得知的嗎?」

「是我們這邊的宗師告訴我的。」

目前,伊芙所屬的生命學派下屬的血魔法小派系。所謂的宗師,指的是梅林。

「我詢問是否真的擊敗了人肉廚師和他的妹妹,那位宗師如實相告。擊敗他們的正是戴夫先生……真心感謝您。」

安娜低下頭,恭敬地行禮。雖然她的表情複雜,但感激之情卻是真摯的。

有種微妙的感覺。

雖然人肉廚師和他的妹妹與巴托里家族有著淵源已久的孽緣,但奧利弗正是殺死巴托里的元兇。儘管已經兩次道歉,但收到感謝的話語還是讓他感到有些尷尬。

「當然,戴夫大人確實殺死了我們的母親。然而,在黑魔法師的世界中,這並非罕見之事。更何況,我們曾兩次試圖殺死戴夫大人卻失敗了,還得到了寬恕。我們已經無法再怨恨了。最重要的是……」

她似乎早有準備,流暢地說著,但突然猶豫了。奧利弗看穿了她的情緒。

「您想說什麼呢?如果能直言相告,我將不勝感激。」

「……懇請您接納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