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8 / 755 · 天才術士 401~500

497.匆忙的回歸(2)

在奧利弗的請求下,安娜鼓起勇氣開口了。她請求他接納她們。

也許,她所說的「她們」包括安娜本人、奧爾肖爾、凱特琳、安德拉西和帕爾這五位姊妹。

面對這完全出乎意料的請求,奧利弗沉默了幾秒,一直保持撲克臉的安娜內心逐漸被焦慮和不安佔據。

就在她的情緒即將完全被焦慮和不安吞沒之際,奧利弗開口了。

「……抱歉。這太出乎意料了,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理解。」

安娜回答道。雖然向更強大的黑魔法師臣服並不常見,但如果是眼前這位黑魔法師的話,似乎又理所當然。

原本就是因為他是那樣的人,所以她們才決定歸順的。

「我可以問您幾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會如實回答您。」

真心。奧利弗一邊吃著甜點一邊問道。味道很好。

「第一個問題是,您為什麼要向我提出那樣的請求呢?您不是已經隸屬於魔塔了嗎?」

「因為那樣並不能讓我安心。雖然魔塔接納了我們,但究竟會保護我們到什麼時候呢?」

奧利弗沉默了。這是他從未思考過的問題,但聽上去確實是一個值得懷疑的地方。

雖然提出了相當的條件才得以進入魔塔,但那是否能永遠持續下去還是個未知數。奇怪的是,承諾對於某些人來說總是多變的。

「雖然宗師對我們照顧有加,但很抱歉,僅憑這一點我們無法安心。他的年紀也不小了,更重要的是,我們姊妹都是街頭出身,深知男人的好意可以多麼輕易地消失。希望您能理解。」

「我理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不過,我也是男人,這樣沒關係嗎?」

「我相信戴夫先生您不僅僅是單純地保護我們,還會教導我們。我聽說了戰士團的事。聽說您無償地教導了他們。」

「這又是怎麼知道的?」

「魔塔里傳言紛紛。」

「為什麼?」

奧利弗帶著委屈的語氣反問道。這本來是個秘密來著。

「這個嘛……作為後巷最厲害的解決師,同時又是統治一區的企業家,如果只是魔塔的普通職員,難免會傳出各種流言蜚語,這很正常吧?」

「……啊。」

面對安娜的反問,奧利弗嘆了口氣。確實,這種情況也是有可能的。

「原本獨特的存在就會吸引關注,而關注又會滋生無數流言……多虧如此,我們才能聽到戴夫先生是如何教導那些原本平平無奇的後巷黑馬們的。看來您的實力非同一般啊。」

「這都是因為戰士團的各位努力跟隨的結果。」

「我和我的姊妹也有信心能夠跟上。而且,我們也願意付出相應的代價……不,我們也有信心為戴夫先生效力。」

她積極的態度。雖然可能是黑魔法師特有的支配與剝削關係下的隨口之言,但從情感狀態來看似乎並非如此。

她似乎有具體的交易卡牌。

彷彿為了證明這一點,她自信地說道。

「戴夫大人一定會有需要我們的時刻。到那時,我們會證明自己的價值。如果您不滿意,我們甘願接受懲罰。」

正如之前所說,她依然是真心實意的。

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儘管人肉廚師的飢餓、被焚燒者的燒傷以及在新大陸的疲憊尚未消散,奧利弗對此刻的對話產生了不小的興趣。

「我需要您幫助的具體事情是什麼呢?」

「黑魔法師社會正在動蕩。」

安娜突然開門見山地說道。黑魔法師社會正在動蕩。

「四根手指中,一根死了,另一根受傷了,這是極其自然的現象。」

「四根手指是指……?」

「代表黑手的四根手指。分別是永恆人偶、綁架犯吹笛人、永遠的孩童粉絲、以及人肉廚師。他們是統治黑魔法師社會長達數百年或數十年的怪物。」

怪物。奧利弗對這個詞點了點頭。

光是珀佩特就活了幾百年,獨自指揮著一支由殭屍組成的軍隊,

人肉廚師是連塞蘭德最大的犯罪集團都忌憚的存在,

而粉絲也曾召喚過無數怪物,甚至將堪稱黑魔法師天敵的聖騎士玩弄於股掌之間。

「雖然關於吹笛人,除了知道他懸賞金額極高之外,其他方面知之甚少……」

總之,他們中的一員——人肉廚師,已正式被梅林所殺,而粉絲也受了傷。

「手指們雖然個個都是強大而邪惡的黑魔法師,但另一方面,也多虧了他們,才能在一定程度上維持平衡。雖然小衝突不斷,但相反地,沒有爆發大規模衝突。這都歸功於怪物們各自守在自己的領地內。」

「現在情況不同了嗎?」

「是的,因為出現了巨大的權力真空。那些一直被手指的威名壓制著的無數野心家們將會崛起,其中一些人可能會盯上戴夫大人。」

「?? ……我嗎?」

奧利弗難以置信地反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厚顏無恥。

「因為當人肉廚師倒下時,戴夫大人您在場,而且您還與粉絲戰鬥過。」

「打倒人肉廚師的是梅林先生,而與粉絲的對決,嚴格來說我只是協助了聖騎士們而已。」

「對野心家們來說,這些都只是小問題……重要的是戴夫大人您在場,而且您還受了傷。您的傷勢嚴重嗎?」

「有點疼。」

奧利弗看著自己的右臂,思考著自己是否真的會受到攻擊。

過去,珀佩特也曾發出過類似的警告。無論是魔法師還是黑魔法師,覬覦自己的人會逐漸增多。

為了提高聲望,或是為了獲取實驗數據。

事實上,為了在馬特爾引誘奧利弗,他們甚至綁架了羅斯本。

「黑魔法師並沒有特別襲擊……不,人肉廚師告訴我,是珀佩特大人保護了我。現在沒有了。」

這意味著黑魔法師襲擊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了。可能會有點麻煩。

似乎察覺到了奧利弗的臉色,安娜加重語氣說服道。

「如果您願意收留我們,我們會帶來許多相關信息。雖然我們的勢力有所減弱,但我們深知黑魔法師社會的內幕,也知道如何獲取情報。此外,我們也有信心在魔塔中協助戴夫先生。」

「在魔塔中也是嗎?」

「是的。戴夫先生可能不知道,但在魔塔中有很多人對您抱有不太友善的目光。」

「啊,是這樣嗎?」

奧利弗再次以事不關己的態度回應。因為他真的覺得這與自己無關。

「您的過去不明,受到檔案館的庇護,雖然是魔法師卻精通黑魔法,同時還通過多次活躍展現了非凡的才能。」

安娜突然對奧利弗阿諛奉承起來。但這並非阿諛奉承。而是對奧利弗目前在魔塔中地位的最客觀描述。

雖然以解決師的身份在蘭達出道,但作為魔塔的實驗體、梅林的弟子,過去背景不明,加上對黑魔法造詣頗深,通過一系列事件和論文證明了實戰與理論兼備的卓越實力。

關於奧利弗的各種傳聞在魔塔中流傳,並非僅僅因為他是解決師或創辦了企業。上述原因也是其中之一。神秘的背景加上獨樹一幟的實力。

「順便一提,一些魔法師還計畫利用戴夫大人的論文開展自己的研究。」

「您是說[將血魔法與生命魔法結合,重建和移植身體與器官]嗎?」

「是的,這似乎是從一個不同於醫療的角度來進行的嘗試。」

「很好。」

奧利弗欣然回應道。因為無論用它做什麼,他真的都不在乎。不,他甚至希望它能做點什麼。這樣他才能學到新的東西。

從那副模樣中,安娜感受到了一種難以理解的奇異壓迫感。那是一種超越了單純的力量,更為高階的強大。

有如此輕視知識的黑魔法師存在嗎?

安娜思索著,隨即搖了搖頭。那並非單純地輕視知識。相反,那是近乎貪婪的渴求。

將手中的十分之九分予他人,自己卻連剩下的十分之一也不放過的無盡貪婪。

「……在戴夫大人不在魔塔的時候,一些生命學派的法師離開了魔塔。他們要麼是在生命學派改革時暴露了問題,要麼是對現任大導師心懷不滿。此外,X區域的戴夫大人所擁有的森林也引起了魔塔中一些人的興趣。」

安娜眼中閃過一絲讚歎的光芒,然後講述了關於魔法塔的各種故事。有些是奧利弗知道的,也有些是他從未聽說過的新消息。

「這就是我們所擁有的才能。雖然我們仍然處於被監視的境地,但我們總能設法獲取信息。除此之外,如果您還有其他需求,我們也會儘力為您服務。懇請您收留我們。」

安娜再次懇求道。她的話都是發自內心的,為了她自己和她的姊妹們。

看來她是以人肉廚師的死為契機,打算忘記母親,和姊妹們一起規劃未來了。這倒也不壞。

「嗯……收留你們有點不太合適,不如我們合作如何?」

「啊?」

奧利弗一邊吃著盤子里的甜點,一邊回答道。

「其實我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不足以收留別人。所以不如我們互相合作吧?您做您力所能及的事來幫助我,我也做我能做的事來幫助您。」

奧利弗說完,自然而然地伸出了左手。安娜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奧利弗,隨後握住了他的手。

「好的,請多關照。」

與安娜建立合作關係後,奧利弗立刻回到了家中。

親自駕駛從菲利普那裡得到的B公司特別定製車輛,令人驚訝的是,所有車輛都友好地讓路,使得他能夠輕鬆快速地到達。

咔嚓。

奧利弗打開前門,走進了宅邸。

確實有種久違回家的感覺。不,看到屋內堆積的灰塵,這不僅僅是感覺。真的是很久沒有回家了。

「也是……在新大陸待的時間比原本預期的要長,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奧利弗像往常一樣脫掉穿著的衣服,換上更舒適的服裝,立即準備開始打掃。

雖然並不是不想休息,但覺得打掃完後可以更舒服地休息。

奧利弗將四分短杖靠在一邊,開始只用一隻手臂打掃衛生。就這樣過了幾分鐘,一個充滿好奇的聲音傳來。

「如果使用魔法打掃的話會更快吧,為什麼一定要用手呢?而且還只用一隻手臂?」

「這個嘛。比起魔法,用手打掃感覺更清爽一些?只用左臂打掃是因為右臂受傷了。」

「這樣啊……要不雇個女僕,或者交給清潔公司怎麼樣?我給的錢應該夠用了吧。」

「因為家裡的地下工作室,恐怕有點困難。雖然離開時會拆掉,但以防萬一嘛。而且,我個人不太喜歡別人進到家裡來。」

「那我呢?」

「嗯,因為您是師父嘛。」

迅速打掃完的奧利弗看向梅林坐著的方向回答道。

打掃途中突然出現的他,像在自己房間一樣坐在椅子上。並不是有什麼不滿。

正如之前所說,梅林是師父,而且過去奧利弗也曾隨意造訪過他的大宅邸,所以完全沒有不滿。

只是覺得有點忙。這也難怪,剛來蘭達就見福雷斯特,與安娜正式建立合作關係,打掃房子,還見了梅林。

「老頭子是不是太不識趣,打擾到你了?」

「不,不是的。其實,師父,我一直想見您。要喝杯咖啡嗎?」

把清潔工具放回原處的奧利弗直直地看著梅林問道。

雖然期待能看到他的情感,但梅林那厚厚的魔力牆比之前更加厚重,無法看到。彷彿,是刻意為之。

「你要喝嗎?」

「不,已經在咖啡館喝過了。而且,我個人打算從現在開始減少咖啡的攝入。最近睡眠不太好。」

「……原來如此。」

梅林看著奧利弗的右臂,立刻明白了。由於嚴重的燒傷,連睡覺都會很困難吧。

事實上,奧利弗因為燒傷難以入睡,正為此有些頭疼。

「我想喝,麻煩給我來一杯……聽說在新大陸發生了不少事,看來是真的。」

奧利弗一隻手端著咖啡,恭敬地放在遠處的桌上。

「一點……您是從菲利普中將那裡聽說的嗎?」

「可能是菲利普,也可能不是。我的眼睛和耳朵無處不在……這咖啡味道不錯。」

「謝謝。很高興您喜歡。」

梅林又啜飲了一口咖啡。

「那麼,我得回報這杯美味的咖啡了。為什麼你一從新大陸回來就想見我這個煩人的老頭子?」

奧利弗禮貌地站著,陷入了沉思。他想問的問題太多了。

比如,為什麼他離開新大陸就來找他。或者,什麼是尊貴的存在,惡魔又是什麼。

一如既往,他想問的問題數不勝數。

幸運的是,奧利弗迄今為止問了很多問題,因此他掌握了要領,能夠從最緊急的事情開始說起。

「前輩,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能和我切磋一下嗎?」

奧利弗突然向檔案館提出了切磋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