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6 / 755 · 天才術士 401~500

495.被焚毀的城市 (4)

水井……水井……

廢棄的奴隸收容所地下。奧利弗依靠魔法製造的光球坐下,將四分短杖靠在牆上,用乾糧填飽肚子。

因為肚子餓了。只是,與過去不同的是,不再隨意往嘴裡塞食物,而是像做化學實驗一樣,一點一點慢慢地吃。

原因無他,正是因為右臂。準確地說,是因為被惡魔燒毀的右臂。

刺痛……!

在吃卡路里棒時,右臂傳來短暫但強烈的疼痛。果然,每次填飽肚子時,疼痛都會變得更加清晰。不,或許說更痛更準確?

總之,為了充饑而吃下一定量的食物後,疼痛會比平時更劇烈。然後當肚子再次變空時,疼痛相對會有所緩解。

奧利弗像做實驗一樣,一點一點地吃著卡路里棒,試圖找出自己能承受的食物攝入量,並將結果記錄在筆記本上。

他覺得只有這樣,身體才能撐得住。

「飢餓、灼燒般的疼痛……這些也要記錄嗎?」

奧利弗看著光源下自己的影子,陷入了沉思。

從影子中,他捕捉到了微弱的生命反應,甚至偶爾會看到它自己蠕動。

這並不奇怪。雖然是無意的,但奧利弗通過向影子注入自己的飢餓,賦予了它生命,使其成為了一個怪物。

一個沒有固定形態的、模糊的怪物。

問題是,它曾被已焚之人製造的火焰吞噬過。

「它真的消失了嗎?」

奧利弗推測道。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如果這是與術士有強大聯繫的影子的特性。那麼,粉絲的影子就是一個例子。

粉絲的影子感染了無數疾病,遭受了巨大的傷害,消耗了大量的力量,但在粉絲消滅它之前,它一直存在。

再加上自己的影子蘊含著化身為龍的人肉廚師的情感、魔力以及生命力,並且還吸收了粉絲的多個怪物,所以這並不是不可能的。

黑魔法不僅取決於術士的實力,材料也同樣重要。

「嗯……先觀察一下吧?」

奧利弗做出了決定。雖然這是一個無意中創造的怪物,但正因如此,它才顯得有趣。

最重要的是,他好奇以自己影子為媒介創造的怪物會是什麼樣子,會是什麼形態。

怪物反映了術士的性情和氣質。對自己的氣質一無所知的奧利弗,想要觀察一下自己的怪物。

「您來了。」

就在他差不多要結束的時候,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約安娜的聲音。

「是的,聖騎士大人。」

奧利弗把筆記本放進懷裡,拿起靠在牆上的四分短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沒有勉強叫您來吧?」

「完全沒有。只是有點意外。」

今天上午,奧利弗想起了去聖騎士支部見約安娜時的情景。在其他聖騎士和祭司的注視下,奧利弗與約安娜進行了例行問候。

就在他們即將分別之際,約安娜向奧利弗伸出了手,想要握手。她偷偷地把一張紙條攥在手裡。

奧利弗默默地接過紙條,確認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為什麼您沒有預料到呢?」

約安娜突如其來的問題。奧利弗無法回答。為什麼會沒有預料到呢?大概是因為在新大陸初次見面時,約安娜的態度吧。

退縮、逃避的態度。然而,現在卻感覺不到那種跡象了。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感受到了一種堅強的氣息。

「……不,那個……啊,不過這樣偷偷出來沒關係嗎?我很感激,但其他人不會覺得奇怪嗎?」

「請不必擔心。大家都知道我偶爾會來貧民窟巡邏。或許是因為這次任務的關係,他們對我也有了些許的寬容。」

「啊,原來如此……既然說到這個-」

「-我說的都是實話。」

約安娜打斷了奧利弗的話,突然說道。

「……」

「在廢棄礦山發生的事情。我已經如實向上級報告了。上級認為可能會引起混亂,所以下達了封口令,我決定遵守……對不起。」

約安娜在奧利弗提問之前,就主動說出了他感興趣的事情並道歉。

奧利弗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不……我也決定保持沉默,所以您不必感到抱歉。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

「謝謝您的理解。」

奧利弗對約安娜的變化感到疑惑。具體說不上來,但感覺她變得堅強了。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雖然看起來比他們初次見面時好多了,但在另一種意義上,她顯得岌岌可危。

「聖騎士大人。」

「是。」

「請問,我能問一下我昏迷時發生了什麼嗎?我明明沒能打倒已焚之人,但為什麼能平安無事地出來呢?」

「……惡魔對奧利弗先生表示讚歎,只燒毀了城市的四分之一就離開了。他也饒了我一命。」

這是真心話。雖然沒有說出全部,但話本身是真誠的。

「是這樣嗎?」

「是的,似乎是看到了奧利弗先生的英勇表現,所以放過了我們……真心感謝您拯救了城市。」

約安娜調整了姿勢,向奧利弗恭敬地行禮。非常恭敬,甚至讓人感到有些負擔。

奧利弗勸她說自己只是做了分內的事,但約安娜態度堅決。

「不,奧利弗先生。無論原因是什麼,多虧了您才能將城市的損失降到最低。您的確值得感謝。」

聽到這番話,奧利弗再也無法勸阻約安娜。她的感情如此堅定,顯然有什麼事情。

「謝謝您這麼說……您是想因為這個單獨見我一面嗎?」

「這是一部分原因,但還有其他事情。」

「什麼事?」

「我有兩個問題想問您,有一件事想告訴您,還有一份禮物想送給您。」

約安娜像是早有準備般,條理清晰地說了出來。這激起了奧利弗的好奇心。

「您想問什麼?」

「那個孩子怎麼樣了?」

約安娜開門見山。

「被生命學派下屬馬特爾研究所抓去做生物實驗的十五歲左右的男孩……那個孩子現在怎麼樣了,能告訴我嗎?」

「……」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厚著臉皮問一句……能告訴我嗎?」

約安娜流露出痛苦、恐懼以及超越這些的決心,問道。

奧利弗猶豫片刻,開口說道:

「我們救了他。」

「我們?」

「是的,當時我認識的一位先生幫了忙。多虧了他,我們才能悄無聲息地救出那個孩子。現在他在那位先生的幫助下,待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我還收到了他的信。」

「……啊。」

約安娜緊閉雙眼,發出一聲不知是呻吟還是嘆息的聲音。

表面上看似平靜,但內心深處的緊張和恐懼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感激、安心和喜悅。

她擦了擦眼角,開口說道。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真的……非常感激。」

「這沒什麼值得感謝的。」

奧利弗想起了科林,回答道。

那個將他視為救世主的少年。

那個身體腫脹如麵包發酵般的少年,因害怕死後墮入地獄而哀求奧利弗救他,但奧利弗卻無能為力。

他最多只能握住少年的手,詢問他的名字,為他做臨終告解。

沒有任何資格的自己。當那段記憶浮現時,一種難以形容的情感湧上心頭。至今仍不知該如何描述。

那種情感是否流露在外了?約安娜對奧利弗什麼也沒說。

奧利弗改變了話題。

「……您說有兩個問題要問,另一個是什麼?」

「其實,從廢棄礦山開始就想問了,您是否曾經訪問過我住過的孤兒院?」

「啊……」

奧利弗回憶起在廢棄礦山對約安娜說過的話,發出一聲嘆息。他決定誠實地回答。

「是的,正好在附近訪問……未經允許就去了,很抱歉。」

「不,您不必道歉。」

真心地。約安娜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家……都還好嗎?」

「這個嘛。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我去拜訪的時候看起來還不錯。孩子們都很開朗,院長和職員們也很親切。」

「……當我從蘭達接到調任到這裡的命令時,還收到了一條額外的指示。」

「是什麼呢?」

「請不要給孤兒院寫信或聯繫。當然,孤兒院寄來的信件也沒有轉交給我。說是私人的感情會影響我專註於聖騎士的公務。」

真是諷刺的話。雖然有些遲了,但不管怎樣,約安娜都想忠實履行聖騎士的本職工作。可竟然聽到這樣的話。

確實,聖騎士的使命也會因視角不同而有不同的詮釋。

「關於孤兒院的消息,我只能通過其他聖騎士間接聽到一些。聽說教團減少了資助。」

「……」

「多虧了蘭達那邊收到了一筆匿名捐款,情況才有所好轉。」

「真是萬幸。」

「是啊,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有多高興……請問那是奧利弗先生嗎?」

約安娜問道。不過與其說是出於好奇而提問,不如說更像是在確認。她是怎麼察覺到的呢?

「嗯……是誰幫忙的,有那麼重要嗎?」

奧利弗經過一番思考後給出了回答。告訴她也無妨,不告訴她也無妨。但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誤會。通過市政府匿名捐贈的事情,他想一直保持匿名。

或許約安娜理解了奧利弗的心情,她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心存感激。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約安娜沒能保護好被帶到馬特爾的孩子,也沒能保護好孤兒院的人,反而是奧利弗替她守護了一切。

雖然心中仍有堆積如山的疑問,但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詢問。至少現在還沒有。

「您還好嗎?聖騎士大人。」

「啊,是的……我沒事。還有,謝謝你。」

「嗯?什麼……」

「所有的一切。」

「嗯……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也可以問個問題嗎?」

約安娜點了點頭。

「在來這裡的路上,我順便看了看附近的貧民窟。情況似乎很糟糕。」

「因為大火災的憤怒正指向紅人們。雖然警察、軍隊和我們聖騎士在阻止,但報復性襲擊和謀殺還是時有發生。」

奧利弗點了點頭。事實上,這裡的報紙上也經常刊登推測性文章,稱紅人們合謀引發了大火災,並因此導致報復性襲擊和謀殺頻發。但最令人擔憂的是另一件事。

「有傳言說要把紅人全部遷出城外,這是真的嗎?」

「……是的。」

約安娜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這是之前就討論過的話題,驅逐紅人。紅人奴隸成為非法,大多數紅人被推向貧困階層後提出的意見……不過,這始終只是討論的水平,似乎以大火為契機獲得了動力。」

嗯……奧利弗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紅人黑魔法師們為了復仇而採取的行動,結果卻讓同族陷入了更大的危險之中。

不,是因為自己阻止了嗎?思緒變得複雜起來。但除此之外,他也產生了疑問。

如果,自己沒有阻止,而是讓已焚之人肆意妄為,燒毀整個城市,那麼生活在貧民窟的紅人們會安然無恙嗎?

那一定很難。貧民窟也是城市的一部分。如果整個城市都燃燒起來,貧民窟也難以倖免。

「已經確定了嗎?難道沒有阻止的辦法嗎?」

約安娜眼中閃爍著悲傷和遺憾,搖了搖頭。

「抱歉……實際上這很困難。」

奧利弗以沉默表示同意。他多少也預料到了這一點。

就連為了安撫因大火失去家園和財產的無數人而創立普羅米修斯公司的肯尼,也在這個時刻成為了犧牲品,由此可見,阻止紅人驅逐已無可能。

即使是遲鈍的奧利弗也明白這一點。

如果非要找個辦法,大概就是把除了紅人以外的王國人民全部殺光吧?

然而,那也不能稱之為一個辦法。因為接下來軍隊就會到來。

市內部部長保羅·卡弗的話是正確的。這樣的問題確實極其複雜,以至於奧利弗深深感到自己是多麼的愚蠢。

「您知道他們會被驅逐到哪裡去嗎?」

「不,那是總督府的管轄範圍……不過,應該不會是個宜居的地方。他們能帶走的財產也不會太多。所以,連紅人們也在討論他們自己該怎麼辦。」

「您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曾幾次提供了一些小幫助,所以建立了聯繫。」

啊,奧利弗立刻明白了。約安娜用自己的資金和捐款提供物資支持,並巡邏貧民窟以幫助維持治安。

「嗯……」

奧利弗低聲嘟囔著,在懷裡摸索著。很快就找到了。

「請收下這個。」

奧利弗遞出一本存摺。存摺上寫著蘭德銀行。

「這是什麼?」

「今天見到了王子殿下。是阿爾伯特王子殿下。這是他給的。說是作為一點謝禮。」

約安娜打開蘭德銀行的存摺。看到金額後,她捂住嘴,驚訝不已。

「這,這是……?」

「請收下吧。反正本來就不是我的錢。」

「但是-」

「-我之所以接下這次任務,是因為菲利普中將,而不是為了王子殿下。所以我沒有理由接受那筆錢。而且,您說感謝我守護了城市,所以我認為聖騎士大人您收下也沒有問題。更重要的是,我沒有用那筆錢的地方,但騎士大人您有。所以請您務必收下。」

奧利弗說完後,約安娜猶豫了一下,緊緊握住存摺,最終收下了。

「真的……非常感謝。」

「騎士大人您也有資格收下-那是什麼?」

奧利弗看到約安娜將存摺放入懷中,又拿出別的東西,便問道。

她的手中拿著一本舊書。

「這是聖經。」

奧利弗看向約安娜手中的書,正如她所說,那是一本聖經。而且正是奧利弗在教堂里還給約安娜的那本聖經。

「這是我想送給奧利弗先生的禮物。想再次送給您的……請您一定要收下好嗎?」

奧利弗看了看經書,又看了看約安娜。還有她的情感。她流露出痛苦與愧疚,以及害怕被拒絕的恐懼。她已做好承受這種恐懼的準備。那模樣相當美麗。

「我會感激地收下的。」

「真的嗎?」

「是的。我正好在考慮要不要買一本經書。」

奧利弗用剛才遞出存摺的左手接過了經書。就在他準備將經書收進懷裡時,約安娜抓住了奧利弗的手。

她流露出決心、懇切、願望、期盼等情感。

「聖騎士大人?」

「您第一次來這裡時問過我吧?」

「嗯?」

「您說您有事情想諮詢我。您說感覺不到任何東西讓您很悲傷。」

「啊……是的,我對那個失去家人而悲傷的孩子,沒有產生任何同情的感情。我為自己感到悲哀。如此自私。」

「您不必悲傷。」

約安娜說道。用下定決心的聲音。

「不必悲傷嗎?」

「是的。這就是我給您的建議。因為您在思考和行動。」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人類本質上對他人的感情是麻木的。尤其是在如今這樣的時代。這是一個讓人不得不麻木的社會。」

真心實意。

「對初次見面的、遙遠的人,就更加不得不麻木了。因為感情也是一種有限的資源。」

奧利弗無法否認。作為黑魔法師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情感是多麼有限。

「但是……」

當奧利弗想要提問時,約安娜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彷彿她的情感通過皮膚傳遞了過來。

「人的真實面貌,不是通過言語、思想或信仰,而是通過行動展現的。」

緊緊。約安娜的手加大了力度。

「我雖然愚蠢,但有一件事我非常確定。那就是您為了拯救陷入危機的孩子而行動,擔心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麼,特地跨海來找我,與此同時還拯救了城市,並願意為困難的人拿出自己的錢。」

「……」

「您之所以無法很好地共情,只是因為您經歷了艱難的日子。」

「……難道是這樣嗎?」

奧利弗懷疑道。他比任何人都無法相信自己。

「那麼,我會相信您。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相信您、支持您、幫助您。」

約安娜承諾道。她露出了比任何人都要堅強的微笑。

「真是深得讓人厭煩,不是嗎?」

凌晨時分。新大陸第一步支部所屬的聖騎士帶領著侍從正在探索一處地下洞穴。

根據約安娜的報告,這是永遠的孩童粉絲通過怪物挖掘的洞穴,但洞穴的深度和複雜程度令人懷疑這個說法。

「簡直是迷宮。」

就在這時,接到了相同任務的聖騎士喊道。

「喂,不是那邊!小心點。洞穴上下都有岔路,迷路的話就糟了!」

聽到這話,差點走進其他岔路的聖騎士們重新找准方向,保持適當距離。

聖騎士們來到這裡的原因,正是為了確認約安娜所說的惡魔召喚現場。

一接到報告就立刻趕來,但由於深邃的洞穴、複雜的地形以及各處設置的陷阱,時間被拖延了。

令人疑惑的是,約安娜他們是如何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到達召喚儀式現場的。

「反正很快就會知道了。」

正如聖騎士所想,一行人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聖騎士們一到達目的地,便立即使用聖法照亮了周圍的空間。那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巨大地下空洞。

沒想到城市下面竟然挖了這樣的洞穴,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在看到空間中央那可怕的儀式痕迹時,這種想法就像雪一樣消融了。

正如約安娜所說,在紅人傳統的圖騰周圍,堆積著數百具被燒焦的屍體,炭化的屍體隨處可見。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個雙腿被撕裂的少女,她的慘狀令人不忍描述,而她周圍跪著祈禱的焦黑人影,更使這種厭惡感倍增。

雖然成為聖騎士已經六年了,但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景還是第一次見到。

是因為這個原因嗎?他們甚至覺得這個空間本身就不屬於現實。

「騎士大人,照片已經拍好了。」

拿著相機的侍從報告道。

這次的任務是拍完照片後巡視周圍,保存現場,只報告異常點。

現在是聖騎士們行動的時候了。

當聖騎士們邁出腳步時,數百具燒焦的屍體堆上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是腐爛的屍體中充滿了氣體嗎?明明都被燒焦了?

就在聖騎士們懷疑地拿起武器防備的瞬間,一個男人猛地站了起來。

是個紅人。懷裡抱著一個小孩,一條腿已經血肉模糊,皮膚斑駁褪色的紅人。

「啊啊……!啊啊啊啊……!!」

從屍堆中站起來的紅人,像世界崩塌般嚎啕大哭。

驚慌的聖騎士們試圖使用聖法來制服他,但紅人先揮動了一隻手臂,包括侍從在內的聖騎士們的頭顱從身體上掉落。

搖晃的視線。頭顱重重地落在地上,聖騎士可以倒置的視線看到一切。

像野獸一樣嚎叫的紅人黑魔法師。他發出無法用文字描述的怪聲,向懷中垂死的少年祈禱。

「不要死!啊啊啊!!請不要死……!!這該死的神!!!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