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 / 755 · 天才術士 401~500
423. 意料之外的反擊 (2)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屍體人偶-鄧肯、謝默斯、巴托里以及女黑魔法師們各自發出怪叫,朝著墜落的人肉廚師俯衝而下。
一直單方面壓制的人肉廚師對瞬間逆轉的局勢感到驚慌,但也僅此而已。
他立刻接受了現狀並發起反擊。與他所經歷的歲月相比,這種程度根本算不上危機。
「這種程度……」
人肉廚師引爆了時刻波動的情緒,將巨大的刀刃向四面八方發射出去。
由純粹的憎恨與憤怒構成的高密度情感刀刃,隨著術士的意志飛向奧利弗,奧利弗則與之對抗。
[*Ptah's Assistant*]
奧利弗用魔力生成機械手臂,並在其上覆蓋情感長袍,製造出多隻黑色手臂,然後輕柔地抓住了飛來的刀刃。
那能斬斷混凝土建築甚至大地的利刃,也試圖將奧利弗的黑手一併斬斷,但在完全斬斷之前,奧利弗干涉了情感之刃,險險奪走了控制權。
「 ……!!」
看到這一幕的人肉廚師大吃一驚。
雖然之前也被奪走過一次,但那只是為了活捉而適當放水。
但這次是真心實意地揮出的一擊。抱著就算砍掉一兩條手臂也無所謂的心態。
然而,那傢伙連這都奪走了。
這是相當令人震驚的事。
雖然提取他人情感來使用是黑魔法的正統,但情感的質與量,以及對象的意志,都會使難度呈幾何級數上升。
打個比方,就像水一樣。
從水龍頭流出的水是安全而便利的,但海嘯和洪水的浪濤卻並非如此。
正因如此,人肉廚師幾乎從未失去過自己的情感。
因為他體內蘊含的憤怒是如此強烈——被世人拋棄和背叛的憤怒。
數百年來,那些試圖利用他的情感卻反被吞噬的蠢貨們就是最好的證明。
然而,那傢伙卻奪走了它。這一次,是他真心釋放的憤怒。
「果然,這傢伙……!」
懷疑逐漸轉化為確信。人肉廚師揮動著浸滿鮮血的法式餐刀,猛然劈下。
試圖將一切一分為二。
唰——!
一道無形的斬擊飛馳而出,試圖斬斷眼前的一切。
就像過去那些背叛他的牲畜一樣。
那時,巴托里的弟子們——屍體人偶女性黑魔法師們一齊躍出,發動血魔法,築起了一堵巨大的血之壁壘。
令人驚訝的是,她們竟然擋住了人肉廚師的攻擊。
儘管血之壁壘和施法者們都遭受了重創,甚至被一分為二,但作為代價,人肉廚師發出的斬擊也失去了力量,最終消散。
「不應該只有這種實力吧?」
就在人肉廚師為屍體人偶女性黑魔法師那不可思議的能力感到震驚時,有什麼東西穿過破碎的血之碎片和紛紛墜落的屍體人偶,迅速逼近。
是屍體人偶——鄧肯。
轟——!!
屍體人偶鄧肯……準確地說,是進入鄧肯體內的福爾斯,用血肉製成的棍棒以及預先儲存在棍棒中的黑色西裝、各種疾病-強化系黑魔法,將所有力量發揮到極致,強化了肉體,然後朝著人肉廚師的臉揮出了拳頭。
彷彿要摧毀建築物般的巨大轟鳴聲伴隨著三重衝擊波在空中擴散,人肉廚師就這樣撞擊在地面上。
地面如同隕石墜落般凹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與此同時,人肉廚師毫髮無傷地抓住了鄧肯的手臂,但屍體人偶-鄧肯體內的福爾斯一被抓住,就將儲存的能量全部集中在被抓住的手臂上,然後再次向前揮出。
「啊啊啊!!」
福爾斯的垂死掙扎使地面再次凹陷,完全崩塌。
作為代價,屍體人偶-鄧肯的一隻手臂完全崩潰了。
「瑟德。」
奧利弗輕聲呼喚,緊接著福爾斯之後,瑟德開始行動。
進入屍體人偶-謝默斯體內的瑟德。
瑟德用豆莖纏繞住鄧肯,將其向後拉,然後從懷中取出樹枝,將自然的力量全部注入其中。
樹枝貪婪地吞噬著自然的力量,迅速生長,根據術士的意志變成了與建築物相媲美的巨大柱子。
屍體人偶-謝默斯用豆莖將這根柱子綁住,抓住它向下砸向人肉廚師。
轟——!!!!
壓倒性的尺寸和重量的柱子撞擊地下室地板,巨大的衝擊波和裂縫擴散開來,掀翻了地板及其周圍。
連續的衝擊使脆弱的地下室瞬間崩塌,迅速接近充滿巨大魔力的最底層。
然而,人肉廚師毫不畏懼,用雙手刺穿木柱,將其左右撕裂。
但是,沒關係。
屍體人偶-巴托里中的福斯特正在利用湧入地下室的大量血液準備大規模的血魔法。
福斯特從身穿的人皮背心中取出長期馴養的血液作為核心催化劑,將湧入地下室的大量血液匯聚成巨大的樁子。
樁子一完成,福斯特便旋轉著落在樁子的頂部,將魔力和情感提升到極致,猛然擊下。
[Punishment(懲罰)]
隨著一聲轟鳴,以擊中的部位為中心,波紋和術式擴散開來,將魔力凝聚的大量血液在分子層面重新結合,形成巨大的鐵塊。
如果有人看到這一幕,大概會認為這就是結局了。
即便是擁有超凡肉體的人肉廚師,此刻的模樣也不過是手指下被碾碎的螞蟻罷了。
人肉廚師所剩的,只有被巨大質量碾壓而爆裂的命運。
他早就知道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巨大的鐵塊下墜落的過程中,人肉廚師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那聲音如此巨大,光是聲波就彷彿撕裂了空氣,人肉廚師原本就充盈的生命力如同綻放般急劇膨脹。
超越了巨人。
彷彿要證明這份生命力,與建築相仿大小的鐵塊停止了墜落。
是人肉廚師用力量阻止了它。但這還不是結束。
嘩啦啦啦!!!
一停下鐵塊,人肉廚師就爆發了情緒,揮出了巨大的刀刃。
但是,刀刃並非向四周揮砍,而是集中向前方揮出,力量集中到足以將鐵塊乾脆利落地劈成兩半,甚至試圖劈開鐵塊後方的一切。
唰!
儘管,奧利弗揮出的短劍將其劈成了兩半。
頭上長出一對犄角,全身各處生出鱗片,長出龍翼和龍尾的人肉廚師令人疑惑。
受到疾病-削弱系黑魔法的影響,瘦骨嶙峋的傢伙怎麼可能爆發出這樣的力量。
然而,這並非結束。
[*Dark Javelin*]
[*Target Acquire*]
[*Strengthen*]
[*Heavily*]
[*Acceleration*]
奧利弗對著四分短杖進行多重吟唱,然後徑直將其投擲出去。
被大量情感包裹的四分短杖以標槍般的形態朝人肉廚師墜落,
人肉廚師試圖在布滿鱗片的手臂上施加黑魔法來阻擋這一擊。
僅憑肉體就能擋住奧利弗的攻擊,這次似乎也能輕鬆擋下,但幸運的是,事實並非如此。
噗哧!
奧利弗的四分短杖不僅刺穿了人肉廚師的手臂,還貫穿了他的軀體。
這真是萬幸。
因為剛才那一擊,奧利弗傾注了之前吸收的人肉廚師的斬擊,以及自身的情感、魔力和生命力。
傾注了所有能量的四分短杖貫穿了人肉廚師,向下墜落。它摧毀了下水道的底部,墜入了情感奔涌的最底層。
赤身的奧利弗也緊隨其後。
「……好餓啊。」
到達下水道最底層的奧利弗抱著咕咕叫的肚子想著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餓了。自從孤兒院和礦山以來第一次……不,也許比那還要久。
現在,不僅是餓,甚至有點疼了。至少,在孤兒院和礦山時,還沒有餓到這種程度。
「不……也許有過幾次。」
在情感如河流般奔涌的下水道最底層,奧利弗這樣想著。
如果是平時的話,眼前的景象一定會讓他目不轉睛,但飢餓到了極限,連他特有的好奇心也逐漸消退。
「大概有兩三次吧……像這樣餓過肚子。」
在加洛斯首都中心1區最低處,奧利弗陷入了不合時宜的思緒中。
像這樣飢餓的經歷有兩三次。
被冤枉代受懲罰,或者被其他孩子搶走食物的時候。
當時的奧利弗因為太過弱小,只能默默忍受。
「如果那樣的日子持續下去……奇怪的是,其他孩子中有一個死了……真是不可思議。」
奧利弗回憶起當時沒有在意的往事,不禁感到驚訝。
難道不是嗎?每當自己繼續挨餓的時候,其他孩子就會一個接一個地死去。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奇妙的巧合。
「……好餓啊。」
再次感受到如錐子般刺入的飢餓之痛,奧利弗回到了現實,向前看去。
也許是因為飢餓過度,奧利弗已經跪在地上,他意識到自己的手腕也變得異常纖細。
意識逐漸模糊,現實感慢慢消失。
因此,即使看到展開龍翼向這邊飛來的人肉廚師,也沒有感到任何激動。
最多只是想著快點結束這一切,吃點什麼東西。什麼都行。
[Black Sun(黑日)]
就在人肉廚師伸出龍爪試圖抓住奧利弗頭顱的瞬間,奧利弗以快半拍的速度吟唱起了咒語。
這是將過去天使之子使用的技術'流明'以黑魔法重新詮釋後施展的,
奧利弗雙手間綻放出小小的貪慾之火,隨即吞噬了周圍大量的情感,構築出一個完美的球體。
速度之快,令試圖抓住奧利弗的人肉廚師連碰都沒碰到他,就被壓倒性的物理力和火力擊退並燃燒起來……沒錯,那個對任何攻擊都毫髮無損的人肉廚師正在燃燒。那具超越常理的身體。
「 ……!!」
人肉廚師對地下升起的黑色太陽的火力表現出了強烈的情感波動。
儘管如此,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將手伸向黑日,試圖抓住奧利弗。帶著某種執念。
為了這執念,人肉廚師的皮膚,乃至皮下的組織和肌肉都被燃燒殆盡,但他的手指卻一點點地靠近了奧利弗。
雖然奧利弗本人對此毫不在意。
黑色太陽隨著體積的增大,吞噬了周圍更多的強烈情感,進一步擴大了自身的力量,並以更強的力量灼燒並推開了人肉廚師。
————!!!!!
就在那時,奧利弗第一次看到了。
人肉廚師臉上那遠超驚訝的神情。
他那曾被認為無敵的軀體,在攻擊下毫髮無損的軀體,此刻連骨頭都被燒焦了。
「我……!」
人肉廚師直面黑日,喃喃自語。
然而,飢腸轆轆的奧利弗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只想著將太陽無限放大,把人肉廚師燒成灰燼。
為了儘快結束這一切,好去吃點什麼。
「大——」
「——啊啊啊啊啊!!!」
就在奧利弗引爆黑日吞噬的大量情感,企圖將周圍一切毀滅之際,人肉廚師發出一聲怒吼。
不知是飢餓所致還是真實所見,人肉廚師的手臂變成了爬行動物的模樣,如巨人般膨脹,就這樣一把抓住太陽,將其捏碎。
令人驚訝的是,太陽在即將爆炸的瞬間,術式崩潰,消失得無影無蹤。
「 ……」
在任何情況下都保持冷靜的奧利弗,面對眼前的景象也瞬間失語。他做夢也沒想到會到這種地步。
在失語的奧利弗面前,人肉廚師蹣跚地走了過來。
他的恢複力與防禦力一樣高,被燒傷的身體大部分已經恢複了。
「別小看我……我不是隨便活過來的……在數百年的漫長歲月里,沒有得到任何祝福……我不是隨便活過來的……!」
人肉廚師充滿怨恨的發言中甚至讓人感受到某種自豪,但飢餓到極限的奧利弗只是跪在地上,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是餓了。
與此同時,柴爾德們為了拯救奧利弗,沖向了人肉廚師。但由於已經消耗了大量能量,他們瞬間被人肉廚師釋放的斬擊和指甲所制服。
就在這時,人肉廚師的目光停留在了四肢被逐一切斷的巴托里身上。他走近那具曾是她的屍體,喃喃自語。
「我……」
嘶嘶嘶嘶……
人肉廚師正準備說些什麼時,耳邊傳來了與當前情景格格不入的聲音。
那是生命被抽取的聲音。
轉向聲音的源頭,人肉廚師看到了跪在地上、正在吸取他生命力的奧利弗。
即便是以人為食的人肉廚師,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技術。
然而,在遭受猛烈攻擊、被昔日戀人的屍體嘲弄、以及被奪走生命力的屈辱下,人肉廚師並沒有立即對奧利弗吸取生命力的技巧產生興趣,而是沉浸在憤怒之中。
人肉廚師用自己的手堵住了奧利弗吸取生命力的嘴,猛地將他舉起。
果然是個危險的傢伙。
就像第一次在地下室看到他時那樣,彷彿一旦吃掉就會出事。
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活了數百年的自己也產生這樣的情感?
難道真的如女巫所說的那樣?不過,這並不重要。最終,他只會成為我們兄妹的養分。
人肉廚師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想要碾碎這張可惡的嘴,就在那一瞬間,人肉廚師感到了一陣刺痛。
他反射性地鬆開了手,人肉廚師檢查了自己的手掌。
上面有咬痕。咬痕。
「 ……」
人肉廚師靜靜地望著這超現實的景象,面前站著瘦骨嶙峋的奧利弗。
奧利弗正在咀嚼著什麼。
他用半睜半閉的眼睛說道:
「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