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 意料之外的反擊 (1)

「你還好嗎?! 」

人肉廚師揮舞著長滿鱗片和指甲的手臂問道。

奧利弗充分利用了短劍、情感長袍和黑色西裝包裹的身體，格擋、閃避和躲開了他的攻擊。

儘管這並不容易。

「抓到了。」

猛烈進攻的人肉廚師用超出人類範疇的手臂抓住了奧利弗的情感長袍，舉起另一隻手準備猛擊奧利弗。

儘管是簡單的攻擊，但由於人肉廚師超凡的身體，奧利弗感到了威脅，立即發動了血魔法。

［＊Impalement＊］

在人肉廚師揮出手臂的瞬間，奧利弗吟唱了咒語。

地上積聚的腐臭血海在奧利弗的意志下凝聚成一個點，巨大的木樁從下往上刺出，刺穿了人肉廚師的手臂。

儘管由於他那超越常理的肉體，別說貫穿了，連傷痕都沒能留下。

充其量只是擊中手臂，暫時阻礙了他的動作而已。

真可謂是一具令人恐懼的肉體。

穿刺可是在血魔法中也以物理衝擊力著稱的，而他竟然僅憑肉身就抵擋住了。

簡直就像在與另一種生物戰鬥。

「雖然本質上還是人類……」

奧利弗揮舞短劍，將被抓住的長袍部分切斷。

就這樣從人肉廚師的掌控中脫身的奧利弗向後拉開距離，隨即發動了普塔助手。他創造出由魔力構成的機械臂，並用長袍纏繞其上，朝人肉廚師揮出了黑色的手臂。

那是一隻連食人魔都能一擊擊飛、嵌入建築物的黑色手臂。

「哼！」

就在奧利弗製造的黑色之手即將撲向人肉廚師的那一刻，人肉廚師嗤之以鼻，將黑魔法賦予自己的拳頭，隨即狠狠揮出。

轟——！！

本就足夠具有威脅的人肉廚師的拳頭，此刻爆發出猶如炮彈般的威力，瞬間貫穿並摧毀了奧利弗的黑色之手，連同空氣一起撕裂。

壓倒性的威力。

奧利弗因此受到了不小的間接傷害，同時失去了身體的平衡。

人肉廚師抓住機會，猛然沖向奧利弗，試圖揮拳攻擊。

奧利弗更快一步，用長袍干擾人肉廚師的動作，同時召喚出血刃反擊。

「真是難纏。」

儘管被數十把血刃擊中，人肉廚師依舊從容地笑著說。

因為沒有任何一把血刃能夠穿透人肉廚師的身體。

最多也只能阻止他一兩秒的行動。

奧利弗抓住這個機會，儘可能地將情感集中、壓縮在短劍上，朝人肉廚師揮去。

唰——！！

這次攻擊奏效了。

在人肉廚師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痕。

但代價是巨大的。

［Muddy Blood(泥濘之血)］

［Red Mold(赤紅黴菌)］

［Rotten Mist(腐爛迷霧)］

［Parasitic Mushroom(寄生菇)］

［Corruption Fly(腐化蠅)］

人肉廚師趁奧利弗專註於攻擊而疏忽防禦的間隙，吟唱了整整五個疾病-虛弱系黑魔法。

已經腐爛成為疾病溫床的血液變得更加渾濁，其上綻放出紅色的黴菌，並以污染的血液為養分，生成了霧氣、蘑菇和被黑魔法污染的蒼蠅，向城市四周擴散。

「 ……！！」

為了擺脫飢餓的痛苦，奧利弗展開了積極的攻勢，卻被人肉廚師的黑魔法直接擊中。

這是由於過於專註攻擊而導致防禦薄弱。

人肉廚師的霧氣穿透了奧利弗的長袍，給他的呼吸系統和眼睛帶來了極度的痛苦，寄生菇附著在奧利弗的黑色套裝上，試圖侵蝕他的皮膚，而腐敗蠅則撕咬著他的長袍。

奧利弗感到劇烈的疼痛，彷彿身體不再屬於自己，他急忙使用貪火。將霧氣、蘑菇和蒼蠅全部焚燒殆盡。

雖然消耗了不少情感，但別無他法。

奧利弗心想這樣也好，便以毒和血為燃料擴展貪火，試圖攻擊人肉廚師。

就在那一刻，人肉廚師用血液製造出一把法式餐刀，全力向奧利弗揮去。

貪火被一分為二。

飽受極度疲勞和飢餓折磨的奧利弗，慌忙揮舞短劍，勉強嘗試防禦。

「你還真是頑強。」

人肉廚師對沒能完全擋住攻擊、被擊飛到遠處撞在地上的奧利弗說道。

奧利弗在腐臭的血海中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開口說道。

「對不起……我答應過不會受傷的。」

「不該許下無法遵守的承諾。」

人肉廚師看著奧利弗的狀態說道。

這也難怪，因為奧利弗的狀態實在糟糕。

由於再次浸泡在腐臭的血海中，奧利弗正被多種疾病系黑魔法侵蝕，身上還長滿了蘑菇。

然而，其中最嚴重的是飢餓病。

最基礎的疾病——虛弱系黑魔法。

這種基礎的黑魔法以人肉廚師的情感為基礎，因此無法被中和或驅散，持續地侵蝕著奧利弗。

起初只是輕微的飢餓感，但到了現在，已經演變成無法忽視的空腹感，不僅如此，它還消耗著奧利弗的營養，侵蝕著他的肉體和肌肉。

要說沒有受傷，無論從外表還是內心來看，都已經走得太遠了。

這一點，當事人奧利弗最清楚不過了。儘管如此，奧利弗還是定了定神，開口說道。

為了完成任務，為了遵守承諾，為了滿足好奇心。

「我會以此為戒……下次會小心的……這是承諾。」

由於飢餓，奧利弗說話斷斷續續。人肉廚師反問道。

「你以為你還有下次嗎？」

「這個嘛……我認為世界上存在著各種可能性……人肉廚師先生您還好嗎？在身體受傷的情況下使用那種疾病系黑魔法真的沒問題嗎？」

奧利弗指著人肉廚師胸口上淡淡的刀痕說道。

這是奧利弗拚死攻擊勉強造成的傷口，人肉廚師大致理解了他想問什麼。

因為疾病-虛弱系黑魔法對受傷或體力下降的人效果更好，也更加致命。

人肉廚師回答道。

「哦……你連自己都顧不過來了，還在擔心我嗎？」

「與其說是擔心……不如說是驚嘆和好奇。疾病-虛弱系……那樣隨意使用不是很危險嗎？尤其是身體受傷的時候。」

奧利弗強忍著因飢餓而逐漸渙散的精神，開口問道。

事實上，疾病-削弱系黑魔法是一種使用起來既棘手又危險的黑魔法。

因為即使是用黑魔法製造的疾病，也不會區分敵我。

這意味著，施法者本人也可能感染自己施展的疾病系黑魔法。

人肉廚師回答道。

「你是真的很好奇啊！真了不起。現在你應該很餓了吧，居然還能問出這種問題……不過我沒關係，因為我對自己的疾病-削弱系黑魔法有抵抗力。尤其是那些以血液為媒介的魔法。」

血液。奧利弗本能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這個關鍵詞上。

他並沒有思考肚子餓的具體原因，那只是本能的感受。

與此同時，人肉廚師決定結束這場遊戲，向奧利弗走去。

雖然打得不錯，但也僅限於此，沒有再看的必要了。更何況他已經無法再動彈了。

飽受寄生菇、腐敗蠅、各種疾病和飢餓折磨的奧利弗開口了。

「……人肉廚師大人。」

「現在應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吧，別說了。」

人肉廚師輕描淡寫地無視了奧利弗的話。因為他已經下定決心要結束了。

但接下來的一句話，連人肉廚師都無法忽視。

不，正因為他是人肉廚師，才更加無法忽視。

「接近巴托里大人的原因……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突然。

人肉廚師不知不覺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那一刻，奧利弗看到了。人肉廚師對巴托里的感情。

在憤怒、憎恨和貪婪交織的情感中，有一縷與眾不同的情感在微微閃爍。

與其他情感相比，它的分量雖輕，卻確實存在，而且相當美好。

為了忘卻與生俱來的好奇心和飢餓感，奧利弗更加沉浸於這種情感之中。

「啊……看來是這樣……為了利用血魔法來彌補疾病-削弱系黑魔法的缺點……您接近了巴托里大人。」

奧利弗一直不明白不常使用血魔法的人肉廚師為何接近巴托里，但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但重要的不僅僅是這一點。

「話說回來，真是有趣……巴托里大人對人肉廚師大人也懷有類似的感情，而人肉廚師大人對巴托里大人也是如此……思念、依戀、回憶……當然，巴托里大人也曾懷有憎恨與憤怒。」

「喂……」

「之前無法理解，但現在我明白了。」

「 ……」

「巴托里大人將自己的女兒和弟子們都視為物品，但對人肉廚師大人卻並非如此。雖然她也曾懷有憎恨與憤怒……起初我無法理解。明明應該是仇人，怎麼會這樣呢？但看到人肉廚師大人的感情後，我大概明白了。人肉廚師大人對巴托里大人也——」

-啪！！！

奧利弗的話還沒說完，人肉廚師就揮舞著鮮血製成的法式廚刀，狠狠地劈向奧利弗。

奧利弗用四分短杖和匕首勉強擋下，但由於長時間消耗而減少的情感與魔力，以及飢餓與疾病導致虛弱的身體，他沒能完全擋住這一擊。

倒在血海上的他，就是最好的證明。

人肉廚師帶著冰冷的憤怒，一步步逼近。

「原本打算用疾病腌制後保存，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會把你的四肢切下來，用繩子吊著保存。還有你的舌頭，也要拔掉。」

奧利弗在腐爛的血海中掙扎著起身，回答道。疾病不斷侵蝕他的身體，加劇了他的虛弱與飢餓。

「是為了您妹妹嗎？」

「 ……」

「果然如此……背叛深愛您的巴托里大人是因為您的妹妹，在城裡發動這樣的恐怖襲擊也是為了您的妹妹。」

奧利弗確認了在機械塔頂的格蕾特後說道。

雖然身體和精神都糟糕到了難以置信的地步，但諷刺的是，這反而將奧利弗的專註力和對情感的執著推向了極限，讓他展現出了驚人的洞察力。

剛才還單方面壓制著奧利弗的人肉廚師，彷彿被揭開了不願示人的瘡疤一般，憤怒地向奧利弗撲來。

為了不再讓那傢伙口出狂言。

就在那時，因飢餓和疾病逐漸消瘦的奧利弗發動了血魔法——血池。

以血液為媒介進行移動的血魔法。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奧利弗發動血池後，地面積聚的血海開始沸騰，隨後九具屍體人偶從中躍出。

穿著麵皮背心的屍體人偶-巴托里和她的弟子們-八具女性黑魔法師屍體人偶。

他們興奮地沖向人肉廚師，從他腳下突然冒出，用尖銳的指甲抓住他，並利用背後的血翼將他拖向天空。

擁有超乎想像肉體的人肉廚師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也措手不及，完全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似乎並不完全是因為那個原因……」

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奧利弗注視著屍體人偶-巴托里，捕捉到了人肉廚師流露出的情感。

他看起來有一絲悲傷。

「……少在這裡耍花招！」

人肉廚師憤怒地掩蓋自己的悲傷，大聲喊道。

然後他甩開了抓住他並將他拉向天空的屍體人偶——八位女性黑魔法師的手。

屍體人偶——女性黑魔法師們的力量並不弱，但與人肉廚師相比還是差了一些。

進入屍體人偶——巴托里的福斯特也明白這一點，因此操控著女性黑魔法師們。

他讓她們不要與人肉廚師進行力量較量，而是拉開距離，攻擊在空中毫無防備的他。

唰——！

就在她們準備利用血魔法對人肉廚師進行集中攻擊時，人肉廚師的背上長出了龍一般的翅膀，瞬間撕裂了天空。

在那股氣勢的範圍內，任何東西被斬斷都不足為奇。

「真是萬幸……多虧了用西奧多大人的血肉提前強化。」

奧利弗看著那些躲過人肉廚師一擊的屍體人偶——女性黑魔法師們，心中暗想。

雖然並非完全躲過，有些人失去了手臂或腿，但在突如其來的襲擊下，所有人都只受到了仍可行動程度的傷害。

由此可以確定:

將強大屍體的血肉注入屍體人偶，就能相應提升屍體人偶的性能。

「雖然效果和效率會因個體而異。但通過實驗就能具體了解了。」

奧利弗將這個事實記在腦海中，同時觀察著上方的局勢。

人肉廚師看到屍體人偶——女性黑魔法師們和巴托里躲過了自己的攻擊，略顯驚訝，但很快展開翅膀試圖逃離。

這是個明智的選擇。

即使擁有壓倒性的身體，面對配合默契的血魔法師被包圍也不是件愉快的事。

尤其是在攻擊範圍擴大的空中。

當然，福斯特也深知這一點，於是操縱屍體人偶——女性黑魔法師們製造出由血構成的荊棘牢籠，阻止人肉廚師的行動。

「無聊的把戲……！」

人肉廚師揮舞著自己的翅膀和血製成的法式餐刀，輕易地擊碎了血之牢籠。

不僅如此，他還徑直朝屍體人偶——巴托里飛撲過去。

奧利弗感到好奇。接近巴托里是出於戰略考慮，還是另有原因。

「總之，能按照計畫行動真是太好了。」

就在奧利弗喃喃自語時，遠處建築物的一側閃過一道藍色光芒，隨後一個巨大的魔力團飛來，擊中了人肉廚師。

這正是通過傳送魔法預先移動到建築物頂部的遠程支援屍體人偶的炮擊。

屍體人偶由六條腿、六隻手臂、三個軀幹和一個巨大的炮管組成。

過去與粉紅男喬納森合作尋找犯罪集團失竊物品時曾使用過一次，而現在再次使用了它。

雖然因為使用條件苛刻而不常使用，但那威力卻是貨真價實的。魔力炮擊連擁有驚人再生能力的人肉廚師的部下都能一擊消滅，經過改造後威力更勝從前，重重地擊中了人肉廚師。

滋滋滋咿咿咿咿——！！！

那特有的聲音刺痛著耳膜。

魔力炮擊焚燒著人肉廚師，同時緩緩凝聚能量，最終引發了巨大的爆炸。

-轟隆隆！！！

伴隨著爆炸聲，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紅色霧氣吹散。

奧利弗抓住時機，從懷裡掏出三張紙，朝人肉廚師上方拋去。

即使遭受了強大的魔力炮擊，人肉廚師仍然試圖撕裂紙張，但因巴托里的干擾而失敗。他最終還是被紙張覆蓋在自己身上。

那一刻，人肉廚師看到了。

三個傳送門打開，從那裡出現了屍體人偶——鄧肯、謝默斯和狙擊手。

屍體人偶——巴托里和女性黑魔法師們也利用翅膀加入奧利弗，一同下降。

「?! ！ ……你以為這樣就能傷到我嗎?! 」

因魔力炮擊的衝擊而墜落的人肉廚師喊道。這不是虛張聲勢，而是事實。

儘管遭受了無數攻擊，他的身體上最多只有些擦傷和燒焦的痕迹。

恐怕奧利弗，以及屍體人偶——鄧肯、謝默斯和巴托里的攻擊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但這並不重要。

「我……可以和人肉廚師大人……一起下去。」

奧利弗體力不支，小聲回答道。

雖然這話像謎語一樣，但人肉廚師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通過地下室匯聚到機械塔的城市情感。

「你-！」

驚慌失措的人肉廚師大喊，但奧利弗毫不在意地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拜託了，柴爾德。」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