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 / 755 · 天才術士 401~500
421. 人禸廚師 (3)
噠噠噠噠……轟-!!
奧利弗剛揮出斬擊,地面腐臭的血海中便泛起漣漪,人肉廚師瞬間逼近到奧利弗面前。
拉開距離的他揮舞著匕首,奧利弗也揮動手中的短劍進行防禦。
鋼鐵與鋼鐵相撞,發出尖銳的聲響,並擴散出微弱的衝擊波。
「獨特的格紋刀刃……是用諾斯蘭德鋼鐵以傳統方式鑄造的。」
在刀劍相抵的對峙中,人肉廚師打量著奧利弗的短劍說道。
而他的話確實沒錯。
這把匕首正是從凱爾自由獨立軍的領袖之一威勒斯那裡得來的。
在擊敗巴托里之後,奧利弗不僅為他治療,還給了他酒和香煙,而威勒斯則用這把匕首作為回禮。
他說,只要帶著這把匕首去凱爾社區,就能得到幫助,甚至有機會見到他本人。
換句話說,這就像是一種身份證明。
人肉廚師仔細端詳著奧利弗的匕首,繼續開口說道:
「真是把好刀!諾斯蘭德的鋼鐵本身就質量上乘,再加上用傳統方式鑄造,魔力和黑魔法的傳導率都很出色。不過,這可是花錢都未必能輕易弄到的東西,你是怎麼得到的?難道是別人送的禮物?! 」
「是的。」
「太好了。我會照顧好你和四分短杖的!」
以這句話為信號,人肉廚師手臂用力推開了奧利弗,然後兇猛地揮舞著刀子。
雖然被推開,但在長袍的幫助下,奧利弗迅速恢複了平衡,並對著人肉廚師的攻擊揮舞著短劍,
就這樣,數十道黑色的線條在空中交織,速度快得肉眼難以跟上,兩者開始激烈交鋒。
彷彿一場劍之風暴。
那氣勢非同尋常,幾乎讓人難以接近。
見雙方勢均力敵,人肉廚師從腰間迅速抽出了一把類似斧頭的砍刀。
哐當——!!
人肉廚師一手揮舞著法式廚刀,另一隻手則用盡全力揮下切肉刀。
如同劈柴一般。
事實上,人肉廚師的切肉刀不僅劈開了地板,還將刀鋒所指方向的一切,包括建築物,都劈成了兩半。
不過,唯獨奧利弗例外。
他看著唯一未被劈中的奧利弗,問道:
「沒想到你的劍術也如此了得……是在哪裡學的?」
就在人肉廚師揮刀劈下的瞬間,奧利弗彈開了法式廚刀,並在千鈞一髮之際,斬斷了切肉刀的刀鋒。
這是只有劍術與人肉廚師相當或更勝一籌才能做到的技巧。
奧利弗誠實地回答道:
「我從未學過。」
「哦……是嗎?」
「是的。四分短杖學過一點,但劍術沒有學過……因為太鋒利了,感覺不太舒服。」
「因為太擅長了所以不學嗎……真是傲慢的想法。不過為什麼對我用劍呢?」
「因為對人肉廚師您不會覺得不舒服。」
他是認真的。
這也難怪,雖然他的根源明顯是人類,但現在龐大的能量和承載那能量的肉體,已經超越了奧利弗迄今為止見過的人類。
說實話,只要挨一下,奧利弗就知道自己很危險。
因此他感到疑惑。
為什麼不直接用強大的火力壓制,而是像試探一樣輕輕觸碰。
雖然覺得可能是手下留情,但那樣的話又有些不對勁。
就像看到誘人的蘋果,卻又警惕它是否含有毒藥一般。
正欲詢問之際,人肉廚師搶先一步開口了。
「哦,連天使之子都能打倒的傢伙居然如此抬舉我。真是受寵若驚啊,不勝榮幸。」
奧利弗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真假。確切地說,是真實與可憎、憤怒交織在一起。
他繼續說道:
「那麼,我也該回應一下你的期待吧?順便也估量一下你的斤兩………」
[Corpse Infection(屍體感染)]
人肉廚師吟唱咒語時,寄宿在他體內的龐大情感噴涌而出,向四周擴散。
擴散的情感與腐敗巨人的血液、肉塊結合,引發了化學反應,隨即孕育出了疾病。
「你知道我用了什麼黑魔法嗎?! 」
人肉廚師像剛才一樣迅速接近並問道。
他橫向大幅揮動了切肉刀,奧利弗則注入情感延長了短劍的長度,隨後利用手腕的彈力將攻擊斜向偏轉。
因此,從切肉刀中噴出的斬擊橫向飛出,將建築物橫向而非縱向劈開。
確實,威力驚人。
然而,奧利弗並未後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揮動短劍。
雖然被人肉廚師的法式廚刀擋住了。
「……屍體感染(Corpse Infection)。又名,屍體病。」
奧利弗回答道。
這是過去在約瑟的書房裡讀到過的黑魔法。
這是一種在城市中少見,但在戰場上更為常見的黑魔法,即利用屍體作為催化劑引發疾病的黑暗魔法。
雖然難度本身並不算高,但危險性卻相當大。
這是因為黑魔法的威力不僅取決於施法者的實力,還取決於材料的質量。如果屍體的數量多或質量高,就可能發揮出超出施法者能力範圍的威力。
就像現在這樣。
「咳咳。」
奧利弗咳嗽了幾聲,低頭檢查自己褲腳、皮鞋以及身上各處沾染的腐爛血跡。
儘管奧利弗循環著情感長袍和體內的魔力,試圖阻斷並推開疾病-虛弱系的黑魔法,但由於材料本身(巨人)的緣故,屍毒仍在不斷侵入他的身體。
明明不久前才剛中和了之前中的疾病-虛弱系黑魔法。
「甚至都沒能完全中和掉。」
奧利弗感受到陣陣刺痛的眼睛、火辣辣的皮膚、微微顫抖的手和酸痛的關節,心中暗想。
眼部帶狀皰疹、紅色斑點、瘋狂的神經病、關節石化等癥狀依然存在,說實話,到這一步還算可以接受。
畢竟正在逐漸好轉。問題是那些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的癥狀。
咕嚕嚕……
「啊,看來快要發作了。」
聽到奧利弗的腹中鐘聲的人肉廚師,雙手揮舞著交叉的砍刀和法式菜刀說道。
X字斬擊向奧利弗襲來,奧利弗揮動披著長袍的四分短杖反擊。
儘管因為火力不足和飢餓而力竭,最終向後飛去。
奧利弗無法承受衝擊,四分短杖從他手中飛出,在空中飛舞,而奧利弗則倒在腐爛的血海中。
奧利弗慢慢但確實地感受到越來越強烈的飢餓,於是問道。
「即將發作的是……黑魔法的飢餓症嗎?」
「是的。」
「剛才中的是黑魔法啊。」
奧利弗回想起被幼蟲形態的怪物擊中而自爆的人們,問道。人肉廚師再次回答。
「沒錯,果然你的眼光很好。」
「嗯……請問為什麼只有這個無法中和呢?其他的都中和了,唯獨這個不行……據我所知這應該不是那麼複雜的黑魔法吧?」
確實如此。
正式名稱為饑荒的飢餓病,屬於疾病-虛弱系黑魔法中的基礎黑魔法。
當然,使用它所需的資源和水平要求也不高,相應地危險性也較低。
說得極端一點,只要吃點東西就能解除這種黑魔法。
但是,奧利弗所遭受的並非那種程度。
雖然不至於立刻致命-
「-而是慢慢加重飢餓感?而且無法解除?」
聽到問題的奧利弗緩緩點了點頭。
他一直在努力緩解或擺脫這種飢餓感,但飢餓卻遲遲不消散。
「當然會這樣,畢竟是用我的感情創造的。」
奧利弗立刻明白了那是什麼意思。
因為黑魔法在使用施法者自身的情感時能發揮更大的力量,而且使用的情感越強烈,效果就越加倍。
奧利弗一邊捂著咕咕叫的肚子,一邊打量著人肉廚師的樣子。
寬闊的肩膀,隔著襯衫也能看到的結實肌肉,修長的雙腿和健壯的體格。
完全不像是在飢餓中長大的人,但奧利弗通過珀佩特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恰恰相反。人肉廚師他與飢餓是親密無間的朋友。
他出生在一個貧窮的樵夫家庭,童年的大部分時光都在飢餓中度過。
「最後被遺棄在森林裡……」
奧利弗看著人肉廚師,問道:
「感謝您的善意解釋。」
「哪裡的話!知道我的力量還能派上用場,我很高興,理應如此善意相待。這讓我重拾了信心。」
「 ……?」
「更何況我命不久矣,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呢?你也感覺到了吧?即使什麼都不做,你也快餓死了。」
「……是的。」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聽到問題後,奧利弗將手伸進腐敗的、疾病滋生的血海中,注入魔力和情感,發動了血魔法。
即使腐爛了,血依然是血。
[Blood Maiden(血之少女)]
在奧利弗的召喚下,地板上淤積的血海聚集在肉食廚師周圍,形成了一個擁有女性面孔的巨大棺材。
足以輕易吞噬一個人的巨大血棺。
當奧利弗緊握拳頭時,血棺向兩側張開,瞬間吞噬了肉食廚師。
肉食廚師似乎有所倚仗,並未做出像樣的抵抗,而奧利弗毫不在意,繼續操縱著血棺,使其內外長出無數巨大的釘子。
由鮮血構成的巨大釘子。
轟隆隆隆隆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聲響,釘子密密麻麻地刺穿了血棺內外。
看著那巨大而數不清的長釘,似乎裡面的任何東西都無法倖存,但直接操控血魔法的奧利弗知道攻擊並未奏效。
因為沒有任何手感。
彷彿要證明這種感覺,由血構成的棺槨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最終達到極限時,伴隨著撕裂金屬的巨響,有什麼東西迸發而出。
嘩啦啦!!
那是由純粹的憤怒構成的刀刃。
人肉廚師將自己澎湃的情感注入惡意,噴射出的情感之刃,由怒氣構成的刀刃將血棺撕得粉碎,向四面八方伸展。
顯然,血管比同等厚度的鋼鐵還要堅硬……這威力,著實令人震驚。
但更令人震驚的是,儘管衣服被撕裂,人肉廚師的肉體卻完好無損。
儘管數十根與柱子相當的釘子刺入,人肉廚師的肉體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現在輪到我了。」
人肉廚師操控著向四周蔓延、在建築物和地面上留下深深刺傷的情感之刃,向奧利弗發起了攻擊。
從四面八方飛來的巨大黑色刀刃。
奧利弗試圖躲避,但人肉廚師趁機將情感注入砍刀和法式廚刀中。
他打算在奧利弗躲避的瞬間,抓住那個破綻。
「能成功嗎?」
奧利弗沉思著,提高了對情緒的控制力,將長袍分成幾股,然後按照飛來的斬擊速度,用長袍包裹住斬擊,將其全部吸收。
多虧了這一點,奧利弗不僅能看見,還能用皮膚感受到人肉廚師的憤怒。
那積累了數百年的無力感和背叛感。
奧利弗以這種狀態,通過長袍將斬擊引導到匕首上,然後竭盡全力朝人肉廚師投擲過去。
人肉廚師沒有後退,而是露出兇狠的微笑,向奧利弗揮出斬擊,很快兩道斬擊碰撞在一起。
轟隆隆……!
令人驚訝的是,奧利弗發出的斬擊劈開了人肉廚師的斬擊,直撲人肉廚師而去。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僅是人肉廚師的感情,連奧利弗提取的感情也一併融入了。
塵土落定後,奧利弗看到了自己斬擊的威力。
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刀痕,鮮血順著刀痕洶湧而入,人肉廚師的菜刀也被擊得粉碎。
但人肉廚師本人卻毫髮無損,就像剛從血柱中出來時一樣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
「這就結束了嗎-」
-[Blood Wedge(血楔) ]
奧利弗將之前失手的四分短杖附上血魔法,朝人肉廚師投擲過去。
吸收了周圍儘可能多的鮮血,四分短杖化作一枚巨大的楔形彈丸,朝人肉廚師飛去。
帶著撕裂一切的勢頭。
然而,人肉廚師雖然沒有菜刀,卻毫不退縮,反而更加自信地集中力量於自己的一隻手臂。
於是,人肉廚師的一隻手臂肌肉膨脹,鱗片和指甲生長出來。
那更像是爬行動物的特徵,而非人類的。
他用那隻手臂揮動,將奧利弗的血魔法徹底粉碎。
僅僅依靠壓倒性的肉體力量。
奧利弗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點,收回了四分短杖,而人肉廚師則自信地問道。
「還有別的招數嗎?! 」
「哈啊……我餓了。」
奧利弗努力抓住因越來越強烈的飢餓和疲勞而渙散的精神,回答道。
他想吃點東西。
「該死的。」
拉比利的中心地帶,簡直就像戰場一樣。
在那裡的魔塔教授兼大師凱文低聲喃喃道。全心全意地。
因為那簡直是個該死的狀況。
「我。」
「提出了要求……」
「是嗎?」
只披著破布的流浪魔法師,
頭上反披著熊皮的巨漢德魯伊,
駝背的黑魔法師逐字逐句地回答道。
因此聽起來非常刺耳,但更令人不快的是,實際上只有一個人站在前面守著。
更簡單地說,就是珀佩特。
「謝謝你相信我的話。」
「有很多人不相信我說的話。」
「多虧了你,事情進展得更快了。」
三個男人……不,是三個屍體人偶,珀佩特同時操縱著它們說道。
雖然難以置信,也不願相信,但凱文決定以冷靜的理性接受現實。
「除了珀佩特,沒有人能操控那樣的屍體人偶。」
凱文用非敬語說道。對方既不是需要禮貌對待的人,也不是什麼重要角色。
尤其是在這地獄之門可能即將開啟的危急時刻前來打擾……真是令人困擾。
「我的要求很簡單。」
「不要再深入市中心。」
「那樣的話,就不會再傷害任何人。任何人。」
彷彿為了證明這句話,屍體人偶周圍堆積著無數的屍體。
首先,身披破布的魔法師坐在由屍體堆成的小山上,德魯伊周圍散落著被撕裂的屍體,黑魔法師周圍則整齊地躺著像標本一樣處理過的屍體,正被食屍鬼吞噬。
數量大約有兩百具。
其中不僅有羅庫里大學的魔法師、警察、軍隊,還有食人廚師的部下以及平民。
正如他所說,他排除了所有試圖前往1號區域的存在。
凱文保持冷靜,審視著己方的戰鬥力。
凱文身旁有裝備軍用火器的特倫斯,以及在奧利弗幫助下趕來的雅蕾莉,此外還有十幾名組隊的羅庫里大學魔法師。
所有人都達到了實戰水平,是一支相當強大的戰力。
這也難怪,憑藉這些人手,他們擊潰了幾支人肉廚師的手下,還擊敗了數只異界生物。
甚至凱文還在火蜥蜴的幫助下,獨自擊敗了三隻巨人。
無論與誰對抗,都不會處於劣勢的戰力。
儘管如此,凱文還是無法繼續前進。
因為他本能地感覺到,眼前的三具屍體人偶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危險。
魔法師、德魯伊、黑魔法師。不僅是罕見的組合,而且每個人都擁有威脅性的力量。
凱文在腦海中整理著當前的情況。
人肉廚師想利用城市的混亂打開地獄之門,奧利弗獨自前去阻止他,而珀佩特則包圍了周圍,阻斷了外界的干預。
真是令人頭暈目眩的狀況。
「我只問一個問題。你阻止我們是為了打開地獄之門嗎?」
珀佩特回答道。
「不,我即地獄,對那種事不太感興趣。」
「只是想旁觀而已。」
「而且對想要妨礙的搗亂者,只會殺掉。你能怎麼辦呢?」
凱文沉思著,與特倫斯無聲地交流。在當前情況下,最好的選擇是什麼。
或許是因為曾在同一個戰場並肩作戰,即使沒有言語交流,他們也能立刻理解彼此的意圖。
「如果我們不進入,你就什麼也不會做嗎?」
雅蕾莉似乎對這個意外的回答感到驚訝。
珀佩特平靜地回答道。
「正如我之前所說……只要不妨礙我,我就什麼也不會做。」
「可以相信的依據是什麼?」
「我現在保持不動。」
珀佩特堅定地說道,這句話說服了凱文。
「回去……特倫斯。用通訊設備發送緊急信號,讓所有人都到大學集合。解釋完情況後,立即疏散到城外避難。」
凱文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堅定地說道。
一直默默聽從指揮的雅蕾莉終於開口了。
「您不打算幫助傑農先生嗎?」
「不,現在就是在幫助他。如果連珀佩特都介入的話,那才叫不幫忙呢。」
聽到凱文的話,雅蕾莉無言以對。
她現在只是有些激動,但她也知道自己冷靜的性格,明白凱文的選擇是正確的。
現在能幫助傑農的,只有退到一旁,不再讓手指介入。
「那麼,我們應該做我們能做的事。讓那些可能被拯救的人逃離未知的災難……我的意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雅蕾莉,當然還有羅庫里大學的魔法師們,也都無言以對。
因為在當前情況下,這是最好的選擇。
他們也有經驗和見識,知道對付珀佩特並不容易。
不,甚至可以說是危險的。誰知道除了剛才看到的屍體人偶外,還有什麼樣的屍體人偶存在。
現在在這裡介入,無異於火上澆油。
「所以,通知羅庫里大學,帶著已經救出的市民和能夠救出的市民離開這座城市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傑農先生他。」
雅蕾莉痛苦地喃喃自語。雖然得到了奧利弗的幫助,但似乎心裡欠下了巨大的債。
學生終究還是學生。
特倫斯一邊安慰雅蕾莉一邊說著什麼,凱文卻果斷地說道:
「抱歉,但從現在開始就是傑農那傢伙的事了。我們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