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保羅·卡弗 (2)

得到警衛員的允許後，車輛駛過如城牆般的高牆，進入了內部。

阿爾熟練地駕駛著車輛，沿著道路駛向停車場。

一路上沒有任何顛簸，如流水般自然，不僅沒有暈車，反而讓人感到舒適。

「蘭達內部通過允許紅人駕駛的法律後，我立刻就訓練了阿爾，這真是幫了大忙。」

在阿爾的幫助下，福雷斯特從車上下來，說道。

「駕駛的法律……？之前是不允許的嗎？」

「是的……阿爾，你在這裡等著。」

「好的，我明白了。請您務必平安歸來。」

「別擔心。我是為了工作上的事來的。別在外面等，在車裡等著吧。」

「好的，我明白了。」

阿爾恭敬地低下了頭。

福雷斯特和奧利弗一起朝著堅固的內務部大樓走去。

「原本紅種人、黑種人和東方人是被法律禁止開車的。」

「為什麼被禁止呢？」

「原因很複雜。他們認為開車比想像中複雜，對於發展程度較低的劣等種族來說太危險了。」

福雷斯特一邊輕輕敲著太陽穴一邊回答。

「真的嗎？」

奧利弗帶著疑問問道。

雖然膚色不同，但在奧利弗看來，阿爾非常聰明。

他給的筆記本上詳細記錄了餐廳日的信息，還有許多有趣的玩笑。

「至少反對派是這麼主張的。說是基於科學的確鑿理由。」

「福雷斯特先生也這麼認為嗎？」

「我？嗯……雖然我也是聯合王國的一員，也是勢利的蘭達人，但我並不完全認同。看阿爾的駕駛技術就能輕易明白。」

奧利弗點點頭表示同意。

雖然我坐過不少計程車，但阿爾的駕駛技術在其中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

「還有很多其他原因。可能有些人本身就討厭比自己低等的人種開車，也可能是為了阻止競爭對手。」

「競爭對手？」

「在蘭達，光是開車就能勉強維持生計。比如計程車司機、卡車司機之類的……對他們來說，能夠以相對低廉的成本僱傭的勞動力如果也能開車，那就構成威脅了。所以那些從業者會大聲疾呼，必須阻止有色人種開車。」

奧利弗反覆咀嚼著福雷斯特的話。怎麼說呢……真是諷刺。

過去的卡車司機們為了保護自己的生存權，與工會聯手對抗犯罪集團。

而如今，他們卻開始壓迫他人。這雖然是個小插曲，卻讓人感到新鮮和震驚。

「但是，為什麼現在能這麼做了呢？」

「這就是蘭達的好處了。這座城市非常重視效率。雖然不能說完全沒有歧視，但這裡是王國中相對靈活的地方。只要認為這能提高整個市的效用，就會通過。雖然也有抵抗，但像往常一樣被平息了……這就是為什麼像我這樣的人喜歡蘭達。」

福雷斯特真誠地說道。他看起來是真心喜歡蘭達。

「啊，我們到了。」

福雷斯特穿過一條狹窄得讓人感覺不到任何餘裕的走廊，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門前只孤零零地貼著一張寫著〈保羅·卡弗〉的名牌，看起來和其他建築物里的普通門沒什麼兩樣。

福雷斯特敲了敲門。

咚咚-

「..…請進。」

敲門聲剛落，門後便傳來一個聲音。

奧利弗和福雷斯特依言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映入眼帘的是堆積如山的文件。桌上、手推車上到處都是。

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米粒大小的字，光是看一眼就讓人頭暈目眩。

可想而知他有多忙。

「你們來了？」

一個被文件堆遮住的男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是張熟悉的面孔。

在污染區清理前，他和身著外骨骼裝甲的士兵們一同出現並進行了說明，

之後，他逮捕了與珀佩特分別後返回的奧利弗，並進行了幾次審訊。

他將棕色的頭髮向後捋了捋，喝了一口已經溫涼的咖啡。他看起來非常疲憊。

「嗯，哈……抱歉把各位忙人叫到這裡來。」

之前那種略顯高壓的態度消失了，市公務員保羅·卡弗禮貌地開口。

福雷斯特也禮貌地回應。

「不，市公務員們一直為蘭達的繁榮而忙碌，我們非常感激，完全理解。請隨意說吧。」

「感謝您的體諒。我們坐下來談吧？」

保羅·卡弗指向一張乾淨的接待桌。

福雷斯特點頭坐下後，卡弗用有線通訊設備聯繫了某處。

「請來三杯咖啡……對了，有人不喝咖啡嗎？」

「沒有。」

「我也可以喝。」

卡弗點點頭，點了咖啡。

「非常感謝你們的到來。福雷斯特先生，還有戴夫先生……雖然和福雷斯特先生是第一次見面，但和戴夫先生可不是初識了。」

「是的，您還記得我。」

「印象深刻。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沒想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會有如此成就。你成為解決師大約有一年了吧？」

「差不多是那個時候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水平，真是了不起……您是在哪裡學到的呢？」

福雷斯特插話道。

「抱歉，卡弗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能先談正事嗎？我是一路從餐廳趕來的……」

被問題打斷的保羅·卡弗不僅沒有表現出不悅，反而嘴角微微上揚。

「您說得對。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您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福雷斯特和奧利弗點了點頭。

「監獄被殘暴的反叛軍襲擊並摧毀了。」

「說來慚愧，這是事實。威勒斯……就曾就任魔塔教授的強者，也非同一般。但丟臉就是丟臉。由於我們的無能，無辜的市民們夜不能寐。」

奧利弗微微揚起了眉毛。

那番話是發自內心的。

與清理污染區時展現出的威嚴態度，或是對聖騎士們表現出的敵意形成鮮明對比。

這很有趣。他是真心關心市民的。

「我知道。所以我們中介人組合也在協助。」

「這一點，市裡的相關人員都心懷感激。」

「所以我很疑惑。在如此繁忙的情況下，市裡還有另外的委託嗎？難道還有比抓捕越獄的逃犯更重要的事嗎？」

「說得沒錯。沒有什麼比撲滅家裡的火更緊急的了。但有時候也需要做些別的事。就像即使家裡著火了，也得去上班一樣。」

「有什麼事嗎？」

「那個-」

-吱呀。

隨著門輕輕打開的聲音，保羅·卡弗停下了話。

一位二十多歲的女員工端著一盤咖啡走了進來。

她微笑著將咖啡遞給奧利弗、福雷斯特和卡弗。

「如果需要什麼，請叫我。」

「謝謝。」

「不客氣。」

女子離開後，卡弗的辦公室陷入了一片沉默。

他輕輕啜了一口冒著熱氣的咖啡，然後說道：

「喝吧。味道不錯。因為工作變多，我買了一些不錯的咖啡豆。」

福雷斯特按照他的建議，喝起了咖啡。

「….真的很好吃。這是在哪裡買的？我都想用在我經營的餐廳里了。」

「啊，說起來福雷斯特先生正在經營餐廳吧？在T區……福雷斯特餐廳？」

「承蒙厚愛，非常感謝。」

「哪裡哪裡….那麼，您覺得這咖啡豆大概值多少錢呢？按零售價。聽說優秀的餐廳老闆能一眼就猜出食材的價格。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雖然問題來得突然，但福雷斯特並沒有慌張，而是摸了摸下巴。

「這個嘛？零售價一袋大概5萬1千蘭達？」

「哦，相當準確啊。雖然實際是5萬2千蘭達。」

「哦……」奧利弗感嘆道。只差1千蘭達，說猜中了也不為過。

「但是，在蘭達之外是4萬1千蘭達吧。」

「差距相當大啊。」

一直靜靜聽著的奧利弗突然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奧利弗身上，奧利弗問道:

「有什麼原因嗎？」

「….是的，蘭達是自治城市，進入城市的物品會額外附加稅率。雖然名義上是城市關稅，但實際上是自治權所附加的自治稅。所以這邊的物價基本上要高出15%到20%。」

「每年都要因為這個問題和中央議會爭執。」

福雷斯特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說道。

看來聯合王國對蘭達徵收了相當高的稅。

奧利弗不用繳稅，所以不太了解情況。

福雷斯特開口說道。

「不過，這和工作有關係嗎？」

「不，沒有直接關係。不過間接上是有關係的。您知道現在引發這場騷亂的威勒斯在哪裡嗎？」

「不，我不知道。」

「我們也花了一些時間來了解情況，但已經確認他逃離了蘭達。」

「是嗎？不過這也是個自然的選擇。」

「是的，這是個自然的選擇。既然鬧出了這麼大的亂子，繼續留在蘭達就太危險了。如果他真的留在那裡，我們甚至打算派出市防衛軍去抓捕他。」

奧利弗讀出了保羅·卡弗的憤怒。

「不過很奇怪。」

「您指的是什麼？」

「雖然這麼說有點可笑，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公然與城市為敵的情況。」

'….？？'

奧利弗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困惑地歪了歪頭。

幸運的是，保羅·卡弗友善地解釋道。

「蘭達隱藏著許多逃亡者。有時蘭達也會抓捕這些人。但即便如此，彼此之間仍有一種默契的協議。」

「市裡會進行適度的搜查，而逃亡者則不會對市裡造成傷害。」

「沒錯，福雷斯特先生。您說得非常對。雖然聽起來不合邏輯，但在蘭達這是可能的。因為蘭達需要在適當的範圍內包容所有人，履行自由城市的功能，而逃亡者無論如何也不想與他們藏身的城市為敵。這是由重疊的利益所形成的一個古老的約定。」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很奇怪。威勒斯。儘管他們是叛軍，但必要時也會利用蘭達，居然做出這種事……難道救出關在監獄裡的同伴真的那麼重要嗎？重要到不惜燒毀可以藏身的樹林。」

卡弗的眼神銳利起來，雙手交叉。

「你理解得很快。威利斯救出了很多同伴，但其中有一個他最為重視。他是——」

「——魔法黑客休伊特嗎？」

奧利弗不自覺地插嘴道。

卡弗和福雷斯特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奧利弗身上。

尤其是市政府官員保羅·卡弗，他的表情從單純的驚訝轉為濃厚的興趣。

「是的，沒錯。」

卡弗從抽屜里拿出一包咖啡，輕輕放在桌上。

「 而且，說不定他能降低咖啡的價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