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81-100

第99話

又要死人了嗎?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我下意識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難道是面臨破產的他,終於忍不住要動手殺人了嗎?

「你、你在胡說什麼呀!誰會死啊!」

雷尼爾斯將臉埋在我的肩頭,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他的手臂似乎在微微顫抖。

「要麼是阿爾弗雷德過勞死,要麼是我窒息而亡。左右總得死一個。」

「哎……?」

「這一整天我都感覺快要喘不過氣了。可見到殿下的這一刻,我才覺得自己終於能呼吸了。」

「啊。」

我輕輕嘆了口氣,剛才那陣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看來是我太疑神疑鬼,竟然會把這種情話聯想到殺人案上。

內心的愧疚讓我回抱住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一定會沒事的。」

雷尼爾斯這才緩緩鬆開我,深邃的眼眸中滿是苦澀。

「道斯特侯爵肯定會給出對公爵府最不利的法律解讀。」

皇帝把這件事的裁定權交給了法務大臣。而道斯特侯爵雖說撇清了刺殺我的嫌疑,但自打他最大的靠山——皇后被廢后,他在朝堂上的地位已是大不如前。

對於親手將皇后拉下馬的我跟雷尼爾斯,他肯定懷恨在心。所以,他的結論必定是:強行剝奪公爵府的採掘權。

想到這裡,我眼神變得凌厲。

「沒錯。所以我們得另尋他法。」

「我和阿爾弗雷德找了一整天,卻毫無頭緒。照這樣下去……我不僅會失去採掘權,恐怕連殿下也會一併失去。」

他低垂著那雙湛藍的眸子,神情絕望。我有些氣結,捧起他的臉強迫他看著我,堅定地說道。

「是誰以前信誓旦旦說絕對不會放棄我的!」

被我這麼一訓,雷尼爾斯那有些乾裂的唇瓣顫了顫。

「今天剝奪採掘權的傳聞一散布出去,債主們已經開始上門催債了。」

他用力抿唇,裂開的唇角滲出了一絲血珠。

「一旦現金流斷裂,公爵府的其他產業也會崩盤。我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窮光蛋。」

「你覺得我這種人,會因為沒有採掘權就離開你嗎?要是真破產了,那就由我來養你!你直接帶著人過來就行!」

我拍著胸脯豪言壯語了一番。聽到我這番不講理的豪氣,雷尼爾斯的眉眼終於柔和了下來,隨後再次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我知道殿下很能幹,但我也有我的自尊,總得想辦法糊口。」

萬幸的是,他那一直壓抑的聲音里終於帶了點笑意。

「那我就在皇女宮給你找個差事。讓瑪莎教你,你會做家務嗎?」

「只要殿下開口,加班我也在所不辭。」

「不用加班。」

「可要是住在皇女宮的寢室里,晚上應該會有很多事要『忙』吧?」

「你說什麼呢!」

我羞得用力錘了一下這個滿嘴不正經的男人。他呵呵地低笑出聲。

我皺起鼻子橫了他一眼。可見他終於能笑出來了,我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即便是這種絕望的時刻,只要待在殿下身邊,我總能笑得出來。」

雷尼爾斯緊緊握住我的手。我回以鼓勵的目光。

「為了你,我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我也會繼續努力。能有殿下在身邊,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事。」

他溫柔地一笑,在我臉頰落下一個輕吻,隨後帶著幾分依依不捨離開了皇女宮。

『沒錯,這樣的雷尼爾斯,怎麼可能是那個冷血殺手。』

想起他剛才那充滿愛意的眼神,我重新堅定了信心。我獨自坐在書桌前,低聲暗罵。

「基利安,你這個卑鄙小人。」

肯定是基利安想斷了公爵府的後路。

他在遠征前方還不忘利用菲利普。畢竟菲利普那個草包不可能平白無故得到那麼多大臣的支持,兩人私下肯定達成了某種交易。

「如果第四名受害者的那份報告是基利安搞出來的,那基利安的嫌疑確實最大。」

我自言自語道。

如果基利安真是兇手,那在他遠征這段時間,帝都理應是安全的。

「比起調查命案,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採掘權的問題。」

我用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鋼筆。就在這時,桌上那本被我冷落已久的古書映入眼帘。

「啊!」

我猛然想起克拉克在圖書館交給我的那本《建國者之書》。之前太忙一直沒看。

「書中記載了一個能讓皇室會議徹底失效的極其重要的方法。」

克拉克當初是這麼說的。我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開始通宵翻閱那本書。

深夜,窗外的雨聲漸漸停歇。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好!成了,就是這個!」

我終於找到了破局之法。

清晨,在約翰還沒來上班前,我就馬不停蹄地趕往了公爵府。我想第一時間把昨晚找到的策略告訴雷尼爾斯,雖然這個計畫需要冒一點險。

公爵府的管家見到我這位不速之客,顯得有些局促。

「公爵閣下目前正在會客。」

「這個時間?」

我有些驚訝。大清早的會有什麼客人。

「是的。閣下正與一位藥劑師交談。他特意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打擾。」

「藥劑師?難道公爵大人生病了?」

我急切地追問道。想起昨晚他那蒼白的臉色,我擔心得不行。

「不。閣下身體並無大礙。這位藥劑師是最近定期會來公爵府走動的。」

我轉了轉眼珠。雷尼爾斯定期見藥劑師?

我從沒聽說過。難道阿德勒家打算進軍醫藥行業?

「那我在這兒等他,反正是我沒打招呼就跑過來的。」

「好的,請隨我來,殿下。」

管家將我引入貴賓室,並補充道。

「大夫人前幾日出門未歸,布萊爾公女昨日也去探望親戚了。很抱歉,得勞煩殿下獨自等候片刻了。」

「沒關係,是我冒昧了。確實是有萬急之事。」

管家行禮告退去準備茶水。

客廳只剩下我一人。我有些焦慮地望著窗外。貴賓室外的露台直接連通著庭院。

窗外,勤勞的園丁們正在清理昨晚暴雨肆虐後的殘局。忽然,我看到地上一堆被修剪下來的紫色花朵,感覺非常眼熟。

「啊,那是……」

那是幾個月前我偶感風寒卧床不起時,雷尼爾斯帶給我的花。瑪莎還特意晒乾了一朵裝點我的書桌。

「啊……路邊……撿的。」

「哎?」

「是公爵府園丁修剪剩下的,我順手撿回來的。」

想起那天雷尼爾斯那副笨拙的解釋,我忍不住笑出了聲。原來他真的沒撒謊,確實是從自家庭院里撿的。

我懷著那份甜蜜的回憶,情不自禁地推開了通往庭院的落地窗。

工人們被我嚇了一跳,忙停下手頭的活計向我行禮。

「參、參見皇女殿下。」

「抱歉打擾你們了,我只是想看看這些花。別在意我。」

我笑著擺擺手。大家禮貌地點頭後又繼續忙碌。其中一個比較機靈的園丁見我盯著花看,便主動搭話道。

「這些是溫室里種的,閣下吩咐要換掉,所以我們正在清理。」

我從園丁手中接過一支花,端詳著。長長的花梗上垂掛著一朵朵細小的紫色花苞。

「這花叫什麼名字?」

「大多數人都管它叫『狼毒(Wolfsbane)』。」

「啊,名字挺特別的。」

我隨口應道。園丁見我感興趣,便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不過在我們鄉下,大家都叫它『盔狀花(Helmet Flower)』,因為它的花瓣長得像騎士的頭盔。」

那一瞬間,我的動作猛地僵住了。我緩緩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園丁。

「你說這花叫……烏頭(又名盔狀花)?」

「是的,殿下聽說過嗎?」

園丁有些疑惑地看著我那張瞬間變得慘白的臉。

烏頭。

這是一種能提煉出天然劇毒『烏頭鹼』的危險植物。其毒性之劇,與氰化物不相上下。

這是我前世在辦理一起毒殺案時掌握的知識。當時我只見過提純後的毒素物證,卻從未親眼見過這種植物。

可現在,這一大叢致命的毒藥,竟然就種在雷尼爾斯的溫室里。

我努力平復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為連環殺手提供氰化物的藥學背景家庭教師。

以及此時此刻,正在樓上與雷尼爾斯秘會的藥劑師。

腦子裡一陣天旋地轉。我強撐著再次開口詢問園丁。

「這花……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不,我的意思是,是誰下令種的?」

「殿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猛地回頭。

「約翰?」

只見約翰氣喘吁吁地朝我飛奔而來。

「殿下!呼……呼……殿下!」

聽出他聲音里的顫慄,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約翰的臉上寫滿了驚恐。我不顧園丁的疑惑,快步迎向他。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那個……」

「快說啊!」

我心急如焚地催促著,死死盯著他的雙唇。約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道:

「第六名……受害者,出現了。」

啪嗒——!

我原本攥在手裡的那支烏頭花脫手墜地,紫色的花瓣在泥濘中散落了一地。

大腦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菲利普在宮裡,皇后在監獄,連基利安都遠在邊疆。在這樣的情況下,第六名受害者竟然還是出現了。

我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死者……是誰?」

約翰那雙綠色的瞳孔劇烈震顫著。他神色凄哀,艱難地吐出了那個名字。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