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81-100

第98話

閱讀報告的過程中,我的手一直在不停地顫抖。

連環殺人案的第四名受害者,竟然是在撰寫那份『不應延長阿德勒公爵府礦產採掘權』的報告時被殺害的。

我感到一陣口乾舌燥。

菲利普此時一臉得意,語氣中透著遊刃有餘。

「如果道斯特侯爵的秘書還活著,真相恐怕早就大白於天下了,這採掘權也早該易主到其他家族手中了。」

「皇帝陛下,此事絕非如此簡單。絕不能僅憑一人之詞便草率下定論,我需要更多的時間進行調查。」

反駁菲利普時,雷尼爾斯的臉上寫滿了焦慮。皇帝面露難色,揉了揉太陽穴,隨後對著法務大臣道斯特侯爵下令。

「此事非同小可,在此處確實無法立即給出定論。命法務大臣詳加調查,隨後呈報。」

「我會服從您的命令。」

丟下這句話,皇帝起身離去。緊接著菲利普也站了起來,以萊恩巴克侯爵為首的大約半數大臣也隨之離席。

我將那些人的面孔一一刻印在腦海中。

就在邁出會場大門前,菲利普回過頭,對著雷尼爾斯陰冷地一笑。

「阿德勒公爵,希望你別因為今天的事對我有意見。畢竟,我這也是為了整肅帝國的法度。」

「……」

最後留在原地的只剩下我和雷尼爾斯。我默默地觀察著他的神色。始終保持沉默的他,下頜線綳得緊緊的。

最終,我先開了口。

「一定會有辦法保住採掘權的。」

「……抱歉,今天的約會恐怕只能取消了。」

雷尼爾斯的聲音低沉沙啞。看來此時的局面對他而言也是個巨大的衝擊。

事實也確實如此,礦產採掘權是公爵府最核心的財源。一旦這條金脈斷裂,基於其上的其他產業也會接連陷入危機,甚至那些以礦產為抵押的債務也會被債主們瘋狂催討。

「菲利普皇子為何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雷尼爾斯從緊咬的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

我默默點頭。想必他也察覺到了,剛才那些附和菲利普的大臣,大多是基利安大公的人。

「我也會想辦法幫忙的。」

「我會死守住它。無論是採掘權,還是殿下您。」

雷尼爾斯說著,眼中閃爍著幽暗而堅定的光芒。

與雷尼爾斯告別後,我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前往了皇帝宮圖書館。總覺得那裡會有我想要的答案。

然而不知為何,克拉克竟然不在。暫代職務的管理員一臉為難地答道。

「殿下,克拉克已經請假好幾天了。」

「好幾天了?」

「是的。」

「等他上班了,請務必留言讓他聯繫我。」

克拉克曾說過他和第四名受害者(侯爵秘書)私交甚篤,我本期待能從他那裡打聽到什麼。或者,至少能向他請教一下保住採掘權的方法。

我有些消沉地隨手抽了幾本書坐下。只要是關於礦產採掘權和國家契約法的內容,我都打算翻一翻。

機械地翻動書頁快幾個小時了,可滿腦子都是雜念,一個字也沒看進去。胸口悶得發慌。

「連環殺人案的第四名受害者……死前竟然在寫反對公爵府延長採掘權的報告……」

最終,我還是忍不住將腦海里的疑問呢喃出了聲。

真的是巧合嗎?

一種極其不適的違和感襲上心頭,我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如果道斯特侯爵的秘書還活著,這事實早就曝光,採掘權也早該易主了。」

菲利普的話在我耳邊回蕩。不得不說,這邏輯確實站得住腳。

『秘書一死,獲益最大的人的確是阿德勒公爵府。』

我猛地甩了甩頭,拚命想否定這個令我心驚膽戰的念頭。

在那之後我又在書堆里埋了很久,可終究是徒勞。

最終,我一無所獲地離開了皇帝宮。守在外面的約翰立刻迎了上來。

「我剛才聽到走過去的大臣們在議論,似乎是為了礦產採掘權的事鬧翻了天。」

「嗯。菲利普皇子提議要剝奪公爵府的採掘權。」

「哎呀……」

約翰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色。我猶豫了片刻,開口道。

「而他的依據,竟然是第四名受害者生前撰寫的報告。」

約翰似乎瞬間聽懂了我話里的沉重,語氣變得有些僵硬。

「……想必只是巧合吧。」

「……」

一時間,我只是低頭走路,不再言語。我沒法問約翰是不是真心的。

畢竟即便是因為私情而導致判斷力下降的我,此時也沒法淡然接受這過分完美的巧合。

約翰轉換了話題,但神色依然嚴峻。

「今天的會議上,還有其他動靜嗎?」

「什麼意思?」

我疑惑地看著他。約翰有些遲疑地措辭道。

「最近宮外流傳著一些關於殿下的流言。」

「我的緋聞還少嗎?反正我本來就是八卦中心。」

想起那些抹黑原主的報刊,我苦笑了一聲。約翰卻搖了搖頭。

「此前民間支持殿下的人其實已經很多了。因為您揭露了弗雷德里克的惡行,還幫助了被高利貸壓榨的平民。」

「啊,是嗎?」

被他這麼一誇,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順了順頭髮。

「名聲顯赫的貴族們支持殿下的事也傳開了。社交界的風聲在平民中傳得非常快。」

「所以呢?」

「但在最近的集會上,突然出現了一些煽動者,到處宣揚殿下並非皇后嫡出且身負平民血統,認為您沒資格成為正統繼承人。」

「呵!怪不得今天那些大臣一個個都陰陽怪氣的,原來根源在這兒。」

我冷笑一聲。約翰皺眉道。

「這很有可能是那幫國務大臣故意散布出來的輿論。」

「哼,隨他們去。只要我不稀罕那個皇位,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我有些傲嬌地回道。

雖說不知不覺捲入了儲君之爭,今早我也確實產生過一些野心。但我絕不會去向那群不認可我的人乞求那個位置。即便想到菲利普那種草包要是當了皇帝,帝國的未來確實令人擔憂。

然而,聽到我這麼自暴自棄,約翰反倒急了。

「我不懂政治。但我起碼知道,殿下比卡米拉皇女或菲利普皇子要優秀千百倍!」

「約翰……」

我有些感動地看著他。約翰的語氣異常真摯。

「我希望殿下能向世人證明,出身並不是最重要的。因為您比任何人都更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感覺到他眼神中的那份迫切,我沉默片刻,重重地拉了點頭。

回到皇女宮後,我再次翻開了那本案卷。在與雷尼爾斯有關的線索下方一一划線。

受害者1: 住家家庭教師,藥劑師。

曾就職於阿德勒公爵府。

疑似殺手的毒藥供應商。兩人曾在鬧市區公開會面。

受害者2: 廚師。

他的料理曾導致阿德勒公爵差點發病。

曾被皇后力薦給皇帝宮。

受害者3: 麵包店老闆。 缺失砂糖與香料的購買記錄→ ???

*註:砂糖流通權掌握在道斯特侯爵(皇后母家)手中。

受害者4: 道斯特侯爵的秘書。法律背景。

主張剝奪阿德勒公爵府的礦產採掘權。

受害者5: 科爾蒂納指揮官。因非法人口買賣等貪腐行為被帝國軍監察。與弗雷德里克有利益糾紛(分贓不均)。

死前曾與阿德勒公爵發生激烈爭執。

……這一理下來,雷尼爾斯的嫌疑看起來反而更大了。

「不會的。」

我盯著那條唯一與雷尼爾斯毫無關聯的第三名受害者(麵包店老闆)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那是目前唯一能支撐雷尼爾斯清白的證據。如果連這個聯繫也被建立起來,我恐怕真的不得不認定他就是兇手了。

嘩啦啦——!

窗外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漆黑的夜空被雨簾遮蔽。

那凄冷的雨聲彷彿在宣告冬季的降臨,我不禁打了個寒顫。這時,瑪莎急匆匆地推開了門。

「殿下!阿德勒公爵大人來了。雖然很晚了,但他非說一定要見您一面……該怎麼辦?」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居然來了?我猛地站起身。

「帶他去客廳,我馬上就去。」

「好的!」

趁著瑪莎跑出去的空檔,我趕緊將案卷死死鎖進了抽屜。

我隨手披了件衣服趕往客廳,在走廊遇到了阿爾弗雷德。自打他在庭院里滿身泥漿地給我送手帕後,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

我開心地喚道。

「阿爾弗雷德!」

「參見皇女殿下。哎呀,抱歉……我本該先向您請安的。」

阿爾弗雷德正忙著整理淋濕的雨傘,見狀慌忙向我行禮。他手裡抓著一把收了一半的黑色雨傘,顯得有些局促。

「沒關係。你們今天一定忙壞了吧?辛苦了。」

大概是為了採掘權的事奔波了一整天,他的臉色看起來非常蒼白。

「公爵閣下想必比我更辛苦。」

阿爾弗雷德捋了捋濕透的髮絲,語氣有些陰鬱。他透明的鏡片上還掛著點點雨珠。

「阿爾弗雷德也辛苦了。那,我先進去見公爵了。」

「是的,殿下。」

我別過阿爾弗雷德,推開了客廳的門。那個只要一眼就能驅散我所有陰霾的男人正站在那裡。

「雷尼爾斯。」

「夏洛。」

聽到我的呼喚,雷尼爾斯露出了一個有些虛弱的微笑。他眼中的疲憊根本藏不住。

「你沒事吧?臉色看起來好——!」

我的驚呼聲還沒發出,就直接撞進了他那硬朗的胸膛里。他猛地一拉,將我死死扣在懷裡,那力道像是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隨後,他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這樣下去,恐怕會鬧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