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41-60

第54話

約翰定定地注視著我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您說這個布袋嗎?請問您是在哪兒見過的?」

約翰歪著頭問道。我死死盯著那個無辜的布袋。

「在帝國聯邦的接見室。這個袋子和那個恐怖分子帶進來的砂糖袋子一模一樣。」

「這怎麼可能……!」

約翰驚訝地瞪大了眼。我用力抿住雙唇。

「雖然不知道是否與連環殺人案直接相關,但至少說明公爵府里的某個人,與那個偽裝成德米奧斯砂糖商人的恐怖分子有牽連。」

聽到我的話,約翰的嘴唇翕動了一下,隨即緊緊閉上。他的眼神中透出了濃濃的戒備。

他大概是想再次重申他的觀點——帝國聯邦的恐怖襲擊可能與阿德勒公爵有關。

我轉頭看向窗外,那尊黃寶石獅子像正折射著刺眼的光。

對那個男人來說,最重要的果然還是礦山採掘權吧。

「我會去調查這個布袋的出處。」

約翰用僵硬的聲音說道。我靜靜地點了點頭。

心中莫名泛起一陣複雜的滋味,我下意識地撫了撫嘴唇。

阿德勒公爵大夫人的房間,是整座奢華的公爵府里最樸素的房間之一。

雖然公爵府里最美的房間被冠以『公爵夫人之房』的稱號,但那間房嚴謹來說並不屬於現任的大夫人。

事實上,早在老公爵還在世、也就是大夫人還是「公爵夫人」的時候,那間房就一直空置著。

雷尼爾斯並不樂意讓年輕的繼母住進他生母曾住過的房間。雖然老公爵曾為此對兒子表示過不滿,但那位新夫人卻並不在意。

畢竟對她而言,那些金碧輝煌的房間根本不重要。

公爵府忠心的執事恭敬地迎接了剛從外面回來的大夫人。

「大夫人,慈善活動還順利嗎?」

「順利。之前聽說有疫病流傳,還有些擔心,好在似乎已經平息了。」

「這全賴大夫人照料有方。」

公爵府的執事很喜歡這位大夫人。她不僅美貌,而且為人隨和、心地善良。

「新種下的花開得好嗎?」

女人的紫色眼眸閃爍著光芒。

「那是自然!花的顏色簡直和大夫人的瞳色一模一樣呢。」

執事對著大夫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大夫人為原本荒蕪的庭院種上了嬌艷的花朵,且始終以親切的面孔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

被她魅力折服的不僅僅是府里的僕人。出入公爵府的廚師、商人,甚至是家庭教師,只要見過她的人,無一不喜愛她。

自老公爵夫人過世後,公爵府一度陷入陰沉的氛圍,而讓這裡重新煥發生機的,正是這位來自異國的、閃閃發光的女性。

「聽說今日夏洛特皇女殿下來過了?」

「是的,不過……」

執事話說到一半,猶豫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嗎?」

「新來的女僕不小心在殿下面前打碎了茶壺,結果……」

「哎呀。那確實是對殿下失禮了。」

「可殿下竟然對著那個鮮血淋漓的孩子大發雷霆。把女僕趕走之後,甚至連我都不允許進入房間。」

大夫人美麗的睫毛扇動著,金色的瞳孔微微閃爍。

「那公爵是什麼反應?」

「本以為閣下會出面制止,可閣下在皇女殿下面前竟然一言不發。想必是因為那是陛下指婚的緣故吧。」

執事嘆了口氣,一副鬱悶的樣子。

「唔。」

大夫人用纖細的指尖輕輕抵住自己的唇瓣。

「雖然早有傳聞,但想到那樣的人將來要成為阿德勒公爵夫人……僕人們現在已經開始憂心忡忡了。」

「這種不忠的話,以後還是少說為妙。」

阿德勒公爵大夫人的聲音雖然溫柔,語氣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嚴厲。

「是、我知罪。越界了……」

大夫人這才露出了優雅的微笑。

「我也並非要責怪你。只是殿下想必也有她的苦衷,我們不該如此斷言。看布萊爾那孩子如此親近殿下,想必執事你是產生了什麼誤會吧。」

「是,是。大夫人果然賢明。」

執事帶著敬佩的目光向這位仁慈的大夫人行了一禮,退出了這間樸素的房間。

然而,執事心中的憂慮並未消散。

講真的,『夏洛特皇女』絕非他心目中理想的公爵府主母。

「可憐的公爵閣下。若非陛下的旨意……只要皇女將來不把大夫人趕出去,老僕就謝天謝地了。」

公爵府的老執事一臉愁容地嘀咕著。

我決定重新集中精力調查此前因種種變故而疏忽的連環殺人案。

精幹的約翰在第二天就帶回了調查結果。那是關於連環殺人案第四名受害者——道斯特侯爵秘書的調查報告。

「哎呀。」

翻開報告一看,阿德勒公爵與道斯特侯爵秘書之間的交集多得數不勝數。

道斯特侯爵身為國務大臣,與公爵每周至少會見一次面,而每次秘書都會隨行左右。

「哈——啊。」

我正埋頭在案卷中尋找疑點,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約翰看到我這副毫不設防的樣子,輕笑出聲。

「昨晚沒睡好嗎?」

「嗯,睡得不太踏實。」

老實說,我昨晚滿腦子都在回味和公爵那個……吻,導致徹夜難眠。

明明沒人問,我卻在心裡拚命找借口:『好歹也是人生初吻,心動一下也很正常吧!』

過了一會兒,瑪莎抱著一大疊信件走進了應酬室。

「殿下,今天的信件比往常都要多呢。一封是阿德勒公爵大人的,一封是布萊爾小姐的,還有……哎喲喂!這是什麼?」

瑪莎正要把信理順遞給我,卻像被火燙到一樣失手掉了一個信封。

「基利安……大公?」

約翰彎腰撿起瑪莎掉落的信封,看清署名後眉頭緊鎖。

瑪莎一臉獃滯地對著我呢喃。

「殿下!我活了這麼久,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竟然要幫基利安大公傳信給殿下。」

「那傢伙找殿下能有什麼事。」

約翰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我心裡也覺得荒唐透頂。

我從約翰手裡接過信封,漫不經心地用力一撕,『基利安』的名字被齊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隨即,一行剛勁端莊的字體映入眼帘。

「他說近期會住在帝都的別邸里,想邀請我共進晚餐?」

「基利安大公突然提出邀請?他以前可從沒陪殿下吃過飯啊!您要去嗎?」

瑪莎抽動著鼻子,一臉八卦。約翰似乎也在暗暗等待我的回答。

我不耐煩地皺起眉。

「我為什麼要跟他吃飯?推了。就說我沒空。」

我斬截地回絕道。

對他本就沒什麼初見好感,再加上他以前對夏洛做的那些事,那天在恐襲現場我救他一命,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還真是解氣呢!以前被拒絕的可總是殿下您啊!」

「哼。」

「您大概是不記得了,以前為了能讓大公答應一頓晚飯,殿下您甚至還請過咒術師過來做法呢。」

瑪莎回想起往事,咯咯直笑。聽著這段黑歷史,我只覺得老臉沒處擱。

「嘔!別說了,太丟人了!」

「那些貴族向來如此蠻橫。他們總覺得施捨一點單方面的善意,對方就該感恩戴德,全然不考慮接收者的心情。庭院里那些礙眼的雕像,不也是他們隨心所欲送過來的嗎。」

約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牢騷。

最近每次經過庭院里那些新添的雕像,他總是一臉嫌棄。

「雖然我很贊同你的觀點,但你能不能稍微顧慮一下,聽這話的人也是個貴族?」

我故作刁鑽地剜了約翰一眼。

「啊……」

約翰這才意識到失言,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我托著下巴,定定地注視著他。

「這麼說來,當初我在巴茲監獄提出要僱用你的建議,在你聽來也是那副德行吧?」

「不!絕對不是……!」

約翰像是要極力撇清一般猛地站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擺手否認。

我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噗嗤一笑。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坐下吧。」

「殿下您……是不一樣的。」

他垂下眼帘解釋著,兩頰微微泛起了紅暈。瑪莎則轉動著眼珠,在我和約翰之間看來看去。

就在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時,一名年輕女僕推門進來通報。

「那個,殿下。阿德勒公爵大人到訪。」

「哎?」

聽到這個讓我心亂如麻的名字,我心頭猛地一跳。瑪莎立刻風風火火地把約翰往外趕。

「華生先生!咱們現在是礙事的人了。快,趕緊出去。」

約翰一臉不安地被瑪莎拽出了應酬室。

我正局促不安地坐著,應酬室里響起了公爵那富有磁性的聲音。

「皇女殿下。」

「您、您來啦?」

我感覺臉頰一陣滾燙,低頭坐在茶桌前。

公爵那雙深邃的藍眸在對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神色。

為了不與他對視,我死死地盯著茶杯里那片漂浮的檸檬。

公爵緩緩開口道。

「那天的事,我很抱歉,也很感謝。」

「您、您別放在心上。」

「都是我的失察。殿下造訪公爵府,我卻沒能盡到地主之誼。布萊爾也因為心懷愧疚,現在還卧床不起呢。」

「布萊爾小姐生病了?」

聽到布萊爾不舒服,我下意識地猛然抬起頭。

可下一秒我就後悔了,恨不得自戳雙目。因為我抬眼看到的,正是公爵那雙極其誘人的唇瓣。

「她只是因為太愧疚了才病倒的,休息下就會好的。」

「啊……是嗎……」

看著公爵的嘴唇,我只覺得喉嚨發乾,顧不得紅茶還燙嘴,端起來就猛灌了一大口。

「還有……多虧那天殿下和我對好了口徑(接吻),才沒讓僕人們發現我的癥狀。」

「噗——!咳、咳咳……!」

不出所料,我剛喝進去的茶水噴了公爵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