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41-60

第55話

面對被口水嗆到不停咳嗽的我,公爵投來了擔憂的目光。

「您沒事吧?」

「接、接吻?」

我瞪大雙眼,瞳孔劇烈震顫著。

難道說,他記得那天發生的事?

可為什麼他表現得如此冷靜?為什麼見到我居然面無表情!

難道又是我一個人在心動,一個人在失眠嗎?

從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表現得笨手笨腳、狼狽不堪,可看著這個明明拋出這種話、卻依然維持著那副泰然自若神情的公爵,一股委屈和怒火不由得從心底竄了出來。

「明明我沒提前跟您打過招呼,可您卻像跟我事先對好了說辭一樣,應對得非常出色。」

「啊……」

我好不容易才按捺住那顆快要蹦出來的心臟。

不是,這種話為什麼要特意說成『對口徑(接吻)』這種讓人誤會的詞啊!

因為意識到是自己自作多情而感到尷尬,我只能把氣撒在公爵身上。

「您用完美的借口打發走了女僕,還說服了執事。在您回宮後,我也妥善處理了府里的瑣事,確保不會再出亂子。」

「……那還真是萬幸。」

「通常情況下,發作之後如果沒有鎮靜劑是很難恢複的……多虧您應對得當,我才恢複得這麼快。」

「是嗎……」

不知不覺間,我又開始盯著他的嘴唇出神。

那大概是因為通過『親密接觸』傳導過去的治癒力吧……確實很柔軟,也很溫暖……

『瘋了,我真是瘋了!』

我猛地止住思緒,在心裡發出了尖叫。看來我現在真的神志不清了。

可看著公爵,那天那份觸感與熱度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腦海里。

「您是不舒服嗎?」

「沒有!」

儘管我回答得乾淨利落,公爵還是站起身朝我靠近。他緩緩俯下身,一隻手扣住我的後腦勺,另一隻手覆上了我的額頭。

『干、幹什麼。』

他修長的手指纏繞在我的髮絲間,帶來一陣陣灼熱的酥麻感。

「好像,確實有一點發燒呢。」

為了觀察我而壓低的臉龐,近到了一個危險的距離。那股讓人目眩神迷的麝香味隨著他的呼吸向我襲來。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後,我不自覺地閉上了雙眼。

「生病了可就麻煩了,您還是早點休息吧。」

伴隨著平淡的嗓音,他的臉龐從我眼前撤離。為了平復心緒,我緩緩睜開眼,眨了眨睫毛。

因為羞愧於剛才竟然在期待著什麼,我的臉頰變得通紅。

「下次如果再發生這種事,還請殿下再次與我『對好口徑(接吻)』。」

「咳。」

我強忍住差點再次噴薄而出的咳嗽聲,狠狠瞪了公爵一眼。

看著阿德勒公爵微微勾起一邊嘴角、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怎麼看都覺得有些可恨。

幾天後,皇帝宮圖書館。

我正埋頭鑽研約翰帶回來的關於第四名受害者的資料。

第四名受害者:道斯特侯爵的秘書

40歲男性

平民出身,畢業於皇立學院,主修契約法,系社會精英

負責協助法務大臣道斯特侯爵的政務

道斯特侯爵不僅是國務大臣之一的法務大臣,更是皇后母族的家主。

聽說他還是皇后的堂兄。

正因為這種特殊的背景,在調查第四名受害者時,必須採用不同於其他受害者的視角進行審視。

他成為目標的原因,是因為他是『道斯特侯爵』的秘書,還是出於某種私人恩怨?

試著建立一個新的假說吧。

根據此前調查其他受害者所獲得的信息,他被殺的原因極有可能是因為他是道斯特侯爵的秘書。

掌握砂糖流通權的道斯特家族,與沒有砂糖採購記錄的第三名受害者的麵包店。

以及唯一找不到與第三名受害者交集的阿德勒公爵。

或許,現在到了該把目光轉向其他嫌疑人的時候了。

「皇后,還有弗雷德里克。」

我低聲呢喃道。

那兩個人恨不得立刻除掉我,殺人動機非常充分。

而且弗雷德里克和所有皇子一樣,都畢業於皇立軍事學院。

雖然弗雷德里克個頭不高,體格也算不上健壯。

但此前通過對第五名受害人布雷蓋小子爵屍檢已經確認,兇手的體型並不一定非要多麼魁梧。

『弗雷德里克與布雷蓋小子爵之間確實存在交集。』

在帝國,當紅貴族與皇子有私交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更何況弗雷德里克背後有著皇后母族——道斯特侯爵家的全力支持。所以,或許他與第三、第四名受害者也存在關聯。

緊接著,另一個假說浮現。

「帝國聯邦的恐怖襲擊與連環殺人案,真的毫無關聯嗎?」

約翰曾提到,恐怖襲擊也有可能是那個殺人犯所為。

那個偽裝成德米奧斯『砂糖商人』的恐怖分子,可是由皇后與弗雷德里克引薦的。

「可在那場爆炸中,他們也差點丟了性命啊。」

而且皇后與弗雷德里克似乎與第一名受害者或第二名受害者並沒有任何瓜葛。

也正因如此,約翰才會懷疑當時不在現場的阿德勒公爵是幕後黑手。

問題在於,這個假說同樣存在漏洞。我想起今早約翰一臉遺憾地對我說的話。

「那個布袋確實產自德米奧斯公國。但在帝國,大部分從德米奧斯進口的物資都是裝在這種布袋裡的。」

也就是說,在公爵府發現與恐怖分子同款的布袋,並不足以成為斷定阿德勒公爵就是幕後黑手的決定性證據。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兇手。」

我感到心臟陣陣抽痛,低聲感嘆。連環殺手的真面目依然深陷迷霧。

這時,一杯清涼的果汁突然遞到了我面前。

「殿下,您今天也這麼努力啊!」

克拉克對著我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謝謝你,克拉克。」

我順手將卷宗藏在厚厚的書籍下,回應了他的好意。隨後,我懷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突然開口問道。

「克拉克。你認識道斯特侯爵之前的那個秘書嗎?」

克拉克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惋惜。

「他曾是我在皇立學院的同窗。」

「你們很熟嗎?」

「專業雖然不同,但以前經常互相傳閱論文、交換意見。我記得在事故發生前,他好像正在寫一篇關於帝國特許經營權與契約的論文……他的離世對帝國來說是巨大的損失。」

特許經營權嗎?那也包括砂糖流通權嗎?

我眯起了眼睛。

「能看到他最後研究的那些資料嗎?」

「不行。在他的遺物中並沒有找到。畢竟是未完成的論文,說不定被他當成草稿隨手處理掉了。」

這樣啊。我用指尖輕輕敲打著圖書館的胡桃木桌面。

「在研究途中遭遇意外事故嗎……」

這怎麼想都透著一股不尋常。我正眯著眼苦思冥想,一個巨大的黑影突然籠罩了桌面。

「皇女殿下。」

聽到頭頂落下的那道低沉且厚重的嗓音,我抬起了頭。

「基利安大公?」

看著這張意想不到的面孔,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克拉克被基利安大公的突然登場嚇了一跳,趕緊起身行禮。

「哎呀,這……小的先告辭了。兩位請慢慢聊。」

克拉克丟下我和基利安大公,步履匆匆地消失在了遠處。

我看著克拉克離去的背影,滿腹怨氣地收拾東西準備起身。

和基利安大公單獨相處,讓我感到非常不自在。

「大公殿下是來皇帝宮圖書館辦事的嗎?那請自便,我不打擾了。」

我對著基利安微微點頭示意便要離開,他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我是特意來見殿下的。」

「……您依然還是這麼無禮。」

我語氣不悅地盯著他抓著我的那隻手。基利安這才猛地鬆開了我的手腕。

「抱歉。因為殿下一直拒絕我的邀請,我有些急躁了。」

「即便如此,未經同意便擅闖我所在的地方,也並非君子所為吧。」

我擺出一副高傲冷淡的姿態。畢竟以前他也曾無數次拒絕過夏洛的邀請。

聽到這話,基利安那雙紅色的眸子里浮現出一絲委屈。

「殿下以前……不也經常未經我的允許,就出現在任何地方嗎。」

「……」

該死,這話簡直讓我無言以對。

以前的夏洛確實不顧基利安的冷落,像個跟蹤狂一樣出現在任何他出入的場合。

面對夏洛親手堆砌起來的黑歷史,我剛才那副傲嬌的勁頭瞬間煙消雲散,尷尬得說不出話來。

基利安似乎察覺到了我內心的糾結,嘴角微微上揚。

「今日能否請殿下共進晚餐?我想請您去我的別邸坐坐。」

「我有約了。」

面對我的回答,基利安環視了一圈四周。

「現在已經快晚上七點了。如果不是沒有約會,殿下又怎會獨自在圖書館待到現在。您打算用這種借口來拒絕我嗎?」

「難道我沒有拒絕您的權利嗎?」

我皺了皺鼻子,準備抽身離開。這時,基利安慢條斯理地開口了。

「但是,殿下難道不想在晚餐時,聽聽關於我們一起逃出的那處地道的秘密嗎?」

聽到這意外的話語,我猛地轉頭看向他。

難道他察覺到了地道里的魔力石?還是說那地道與恐怖分子的身份有關?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我想掌握的信息。

基利安捕捉到了我臉上那份迫切的好奇心,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麼,我就當殿下已經答應共進晚餐了。」

我也只能緊閉雙唇,默默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