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41-60

第52話

在公爵府的入口處,布萊爾微笑著迎接了在約翰護送下走下馬車的我。

「殿下!快請進,一路上辛苦了吧?」

「感謝妳的邀請,布萊爾。」

我回握住布萊爾的手,仰頭打量著眼前這座宏偉的邸宅。

「您不知道我有多期待今天!昨晚興奮得都沒睡著呢。」

布萊爾笑得像個孩子般燦爛。

「請隨引導皇女殿下的護衛去往這邊。」

前來迎接的公爵府僕從們態度恭敬地引導著約翰。我連忙給約翰遞了個眼神。

那意思是,讓他在此行所能自由活動的範圍內,確認一下公爵府里是否有可疑的物品或行蹤。

約翰心領神會地微微點頭,隨即轉身離開。布萊爾則拉起我的手,領著我步入公爵府內部。

一進門,便看到阿德勒公爵正衣著筆挺地站在那裡——那架勢簡直像是要去參加某場盛大晚宴。他依舊如雕像般俊美得不可方物。

「皇女殿下。」

「感謝公爵大人的熱誠款待。」

雖然我給出了禮節性的回應,但公爵的表情卻顯得有些不悅。那模樣,倒像是我來公爵府讓他很不痛快似的。

他用銳利的眼神掃視著我的身後。

「殿下沒有帶隨從嗎?」

「啊,約翰跟我一起來了,只是……」

「外面的人應該已經帶他去別處引導了。公爵府的出入管理一向比較嚴格。」

雷尼爾斯用冷淡的口吻說道。面對這種似乎並不歡迎我們一行人的態度,我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哥哥!你不是說公務繁忙嗎?」

「再怎麼忙,親自迎接殿下的時間還是……」

「殿下是我的客人,我會負責招待的。哥哥你快去忙工作吧。」

布萊爾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公爵的話。

平時溫順的布萊爾在公爵面前竟然如此果決,這讓我真切地感受到他們確實是親兄妹。

布萊爾對著哥哥沒好氣地頂了一句,隨後挽住了我的胳膊。公爵的臉上隱約浮現出一絲不滿。

「母親出門參加每月的慈善活動了,哥哥又要忙公務。殿下,今天就由我們兩個享受清靜又愉快的時光吧!」

在布萊爾的引導下移動時,我用敏銳的目光仔細審視著公爵府內部。

這座府邸顯然歷史悠久,卻完全看不出陳舊的痕迹,入目所及之處竟全像是新的一樣。

無論是地毯、傢具,甚至是牆上掛著的油畫。

這種莫名產生的違和感讓我眯起了眼。

「布萊爾,公爵府真漂亮。是重新裝潢過了嗎?」

「哎呀!殿下的眼光真好。前幾天哥哥剛把府里的內飾全給換了!」

聽到這意外的情報,我挑起了半邊眉毛。

「突然換掉嗎?」

「是啊,不知道是哪陣風吹的,哥哥竟然下令把原有的東西全部換成新的。宅邸變得這麼清新,我可太開心了。」

啊哈。在我到訪前,特意把宅邸的東西全換成新的嗎。

我皺起眉頭,摩挲著下巴。

明明公爵親口說過,府里的瑣事都是交給繼母打理的。

可他卻親自出面指示更換傢具飾品。

這太可疑了。

在接受調查前銷毀可能成為證據的物品,是犯人們常見的行徑。

這也是為什麼搜查搜證通常都要採取突襲的方式。

難道阿德勒公爵察覺到了我至今為止行動中的違和感?想起他在宅邸入口處那副不悅的神情……

萬一他已經識破了我的計畫該怎麼辦?

莫名的焦躁讓我用力抿緊了雙唇。

終於被領進貴賓室的我,發出了低沉的嘆息。

無論我如何環視,公爵府內到處都閃耀著嶄新的光芒,找不到任何過去的痕迹。

布萊爾並不知道我內心的糾結,她坐在貴賓室那桌豐盛的茶點前,像只百靈鳥一樣嘰嘰喳喳個不停。

「克里斯蒂娜小姐這下恐怕要被社交界徹底驅逐了。」

布萊爾描述著泰勒大夫人對茶會那件事有多麼氣炸,以及克里斯蒂娜那番愚蠢的謊言是如何在社交界飛速傳播的。

我把一塊鬆軟的草莓奶油蛋糕送入嘴裡,隨聲附和道。

「聽說阿比蓋爾伯爵家最後決定上繳原定金額兩倍、整整200億金幣的支援款。父皇為此非常滿意,皇女宮的預算又增加了呢。」

「要是換做我,恐怕只能平白無故蒙受不白之冤了!多虧殿下颯爽地揭穿了真相,真不知道有多解氣。」

關於搜查公爵府的念頭我已經放棄了一半,開始專註與布萊爾聊天。畢竟,和布萊爾相處確實很有趣。

正聊得起勁時,公爵府的一名僕從面露難色地走進了貴賓室。

「那個,小姐。諾里本先生來了。」

「你在說什麼呀?我明明把課程改到明天了。」

「先生似乎記錯了日期。由於不能直接把人趕回去……該如何是好?」

布萊爾垂下了眉毛,有些為難地看向我。

「殿下,怎麼辦呢。母親這次特意為我換了一位新的鋼琴老師……老師似乎記錯了日期,今天就趕過來了。我去跟他解釋清楚,很快就回來。」

我雙眼一亮,立刻擺手示意。

「布萊爾,沒關係的。妳去上課吧,老師大老遠趕過來也不容易。等上一兩個小時對我來說沒關係。」

「哎?可怎麼能讓您一個人……」

「點心很好吃,陽光也很好,在這裡消磨時間正合適。如果覺得悶,我還會去庭院散步的。」

在我的勸說下,布萊爾糾結地轉著眼珠,最終還是依了我的意思,起身離開了房間。

被獨自留在貴賓室里的我,用力攥緊了拳頭。

「太棒了!」

這簡直是意外的橫財。

竟然能在嫌疑人家中獲得獨自行動的時間。

阿德勒公爵目前依然是頭號嫌疑人。無論是找到他就是兇手的證據,還是證明他清白的線索,我都迫切地想在這座府邸里搜出點什麼。

我迅速起身,準備展開調查。

我在心裡構思好了完美的借口:萬一被人撞見,就說是等布萊爾等得無聊,才在府里隨便走走。

就在我懷揣著這份萬無一失的辯解正要走出房門的那一刻——

咔噠!

房門被推開了。我還沒來得及防備,鼻尖便直接撞進了一個人堅實的胸口。

我滴溜溜轉動著眼珠,確認著來人的身份。

「公、公爵大人?」

是阿德勒公爵。我大驚失色,對著他連連眨眼。

「您不是在忙嗎……怎麼過來了?」

這時,阿爾弗雷德從公爵身後探出頭來,替我解答了疑惑。

「因為看著公爵閣下指尖轉個不停的萬年筆,我感覺自己都快瘋了。所以,我便把閣下請到這裡來了。」

「哎?」

我對著阿爾弗雷德的話歪了歪頭。總之,他的意思似乎是公爵根本無法靜下心來處理公務。

「阿爾弗雷德。」

公爵呼喚助手的聲音里透著徹骨的寒氣。阿爾弗雷德慌忙退後了一步。

「咳咳,沒別的意思,殿下。」

生怕計畫泡湯的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個……布萊爾小姐暫時離開了。」

「我知道。」

阿德勒公爵掩唇輕咳了一聲,隨後接道。

「所以,作為阿德勒公爵府的家主,由我來招待客人才是應有的禮儀。」

該死。看來公爵是打算一分一秒都不讓我在這兒獨處了。

「是是是,閣下所言極是。那我出去的時候順便吩咐人送茶水過來,兩位請享受愜意的二人時光吧。」

阿爾弗雷德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忙不迭地溜出了貴賓室。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數,我只能無語地張著嘴。

是他直覺太敏銳,還是他真的察覺到了什麼?

總之,在這絕妙的時機下,我的搜查計畫徹底宣告失敗。

阿爾弗雷德離開後的貴賓室里,只剩我們兩人。尷尬的沉默如迷霧般降臨。

打破沉默的依然是公爵。

「公爵府……還合殿下的心意嗎?」

「嗯,是個非常美麗的地方。聽說您這次重新裝修過了。」

我抿著乾花茶,偷偷觀察著他的反應。

難道是被我戳中了心事?聽到我的話,公爵的臉色微微泛起紅暈。

「不知道殿下是否喜歡。當然,以後您可以隨自己的喜好,盡情裝扮這裡。」

「哎?我裝扮公爵府?」

「就是……如果我們以後一起生活的話……」

叩叩——

公爵那有些吞吞吐吐的回答被敲門聲淹沒。

「送茶水過來了。」

費力推開沉重房門進來的是一名年輕的女僕。她手裡穩穩托著一個巨大的銀托盤,上面放著茶壺、茶杯以及一盤水果。

女僕纖細的手臂因為托盤的重量而微微晃動。

看著確實有些懸。就在女僕準備將托盤放到桌面上時,公爵卻反射性地伸手輕輕撥了一下女僕的手。

「盤子里的水果……莫非是桃子嗎?」

「啊!是、是的?」

本就重心不穩的女僕被公爵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擾,身體猛地一歪。

哐啷——!

隨著一聲尖銳的脆響,托盤從女僕手中翻落。

盛滿熱水的陶瓷茶壺在嶄新的地毯上摔得粉碎。看到這一幕,阿德勒公爵眉頭緊皺。

女僕見到公爵的神情嚇壞了,慌亂地開始徒手收拾地板上的殘局。

「殿下,公爵大人。對、對不起!是我失誤了……」

「沒關係,慢一點。」

好在除了裙角被濺濕了一點,並沒有什麼大礙。

我對著公爵和女僕露出了寬慰的微笑。

「哎呀!」

就在這時,一聲凄厲的慘叫響起。我心頭猛地一緊,驚訝地看向女僕。

原來是女僕在匆忙清理碎瓷片時,手掌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鮮血瞬間從深可見骨的傷口中噴涌而出。

「……!」

鼻尖掠過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我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