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41-60
第51話
那是因為……?
面對並不作答、眼神卻透著戲謔的公爵,我有些不滿地微微挑起眉毛。
「那是因為,當卡米拉皇女提起我和克里斯蒂娜小姐的往事時,我看到了殿下的表情。」
「我、我當時是什麼表情啊?」
面對這意料之外的指責,我有些慌亂地結巴起來。公爵卻只是輕快地笑著。
他那帶笑的眼眉上方,長長的睫毛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我不知道您是看了我什麼表情才這麼說的,大概是因為克里斯蒂娜小姐誣陷我,我才生氣的吧!」
「我也很生氣。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相信,殿下絕不是那樣的人。」
公爵用正直的目光注視著我。或許是因為那眼神太過真摯,他的話聽起來並不像是客套。
況且剛才,他確實是唯一一個站出來要求聽我解釋的人。
「總之,正如我之前說過的,我對未婚夫的過去持開放態度。公爵大人以前是喜歡克里斯蒂娜小姐那種類型的也好,還是雙方商議過婚事也罷,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為了掩飾羞澀,我故意冷冰冰地丟下這句話,轉身繼續往前走。
「殿下大度。不過有一點我想澄清,克里斯蒂娜小姐絕不是我的取向。」
他的語氣里透著一絲笑意。
不知不覺間,我那原本因懷疑而緊繃的眼角漸漸舒展開來。我再次猛地轉過身,衝動地問道。
「那您到底喜歡什麼類型的?」
「這個嘛……」
他語氣微妙地拖長了尾音,定定地俯視著我。
我像是在催促他回答一般眨著眼。
當然,我並沒有別的意思。這純粹是為了調查嫌疑人的一環。
很快,他那帶著幾分賴皮的嗓音慢悠悠地鑽進我耳畔。
「今天又不是我們約好的日子,微臣有必要一定要告訴您嗎?」
「呃。」
被原封不動地回敬了剛才的話,我一時語塞,氣呼呼地喘著粗氣。隨後順著西斜的夕陽,大步流星地走向皇女宮。
公爵不知何時已收斂了笑意,恢複了往常那副冷淡的面孔,像護送般默默走在我身側。
皇女宮庭院里,那棵合抱之木上繁盛的葉片在盛夏的微風中沙沙作響。
我悄悄移開視線,望向他那被風吹動、如波浪般起伏的金髮。
沒錯,心情變得輕快,肯定是因為吹過來的涼風吧。我努力按捺住心底那股蠢蠢欲動的雀躍。
幾天後,皇女宮應酬室。
「竟然能等到殿下收到貴族千金私人邀請的這一天!」
瑪莎手裡攥著一封筆跡圓潤、裝在玫瑰色信封里的信,雙眼放光。
自從在泰勒大夫人的茶會上還沒好好打個招呼便匆匆離別後,布萊爾小姐便邀請我去公爵府做客。
「我太開心了!畢竟殿下這麼久以來連個朋友都沒有!」
聽到這話,我眯起眼看著瑪莎。
「瑪莎,有時候我真懷疑妳是不是在借著大呼小叫的名義偷偷罵我。」
「哎呀,您說什麼呢。這叫鼓舞人心。」
瑪莎嘿嘿笑著,幫我整理著衣服。隨後她俯下身,像是在分享什麼秘密情報般低聲耳語。
「況且,那裡可是阿德勒公爵大人的家呀。」
「沒錯。我也非常期待。」
聽了我的話,瑪莎發出了嘿嘿嘿的笑聲。
沒錯,正如瑪莎所言,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在刑事調查中,與拘留審訊同樣高效的手段就是搜查搜證。這可是個不需要搜查令就能搜查嫌疑人住所的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在帝國,女性主動提出想拜訪男性住所,通常會被視為一種非常曖昧的信號。
當然,阿德勒公爵肯定也沒有主動邀請我回家的打算。
但多虧了與嫌疑人的妹妹建立起的交情,讓我有了這份意外的收穫。
「那天公爵大人也會陪著您嗎?還是說,終於能見到那位公爵大夫人了?」
「布萊爾說,公爵大人那天公務繁忙。大夫人也會出門不在家。」
「嘖,那可有點遺憾呢。難得去一趟。」
然而,我為了掩飾快要溢出來的笑意,不得不死死抿住嘴角。因為這簡直是調查公爵府的完美時機。
阿德勒公爵府從幾天前起就進入了『超緊急』狀態。
因為一向將府內瑣事全權交給公爵大夫人的阿德勒公爵,突然開始插手起邸宅的室內裝潢了。
「地毯的顏色是不是太沉悶了?」
「房間的採光是不是太暗了點。」
「這些飾品太陳舊了。全換成時興的款式。」
公爵府的僕人們從窗框一直擦到了吊燈,忙得腳不沾地。
而這裡,有一個因為連續熬夜好幾天而眼神空洞、終於忍無可忍爆發的人。
「閣下!現在正是為了明年領地運營計畫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您居然在關心什麼畫作?什麼雕像?為什麼突然要重新檢查府里的藝術品啊!」
此人正是阿爾弗雷德。
「採購畫作和雕像的費用,難道不也是領地運營計畫的一環嗎?」
雷尼爾斯埋頭在紅木書桌堆積如山的文件里,抬眼看向阿爾弗雷德。
或許是因為和府里的僕人一樣連續多日高強度勞作,雷尼爾斯那頭耀眼的金髮都失去了光澤,顯得有些毛糙。
「行,行。採購藝術品就算運營預算吧。那閣下您盯著這十七種窗帘小樣看又是為了什麼?啊?」
阿爾弗雷德指著擺在雷尼爾斯面前的窗帘樣本,氣得直跳腳。
雷尼爾斯裝出一副嚴肅的面孔,語氣莊重。
「那自然也是府內公務的一部分……」
「您就別裝蒜了!老實說,三天前您連府里的窗帘是天鵝絨還是亞麻的都分不清楚吧?」
阿爾弗雷德揮舞著手裡幾十張急需處理的文件,對著空氣一通亂晃。
「所以,你是有什麼不滿嗎?」
雷尼爾斯那雙湛藍的眼眸冷颼颼地掃向阿爾弗雷德。
換作平時,阿爾弗雷德早就在這如履薄冰的注視下夾著尾巴做人了,但今天不同。
人一旦三天不睡覺,是會喪失理智和判斷力的。
「您就實話實說了吧。自從布萊爾小姐說要請夏洛特皇女殿下來府里做客,您就開始這副德行了。不就是想在殿下面前好好表現嗎!」
「阿爾弗雷德·多比埃。」
這聲音低沉陰森,彷彿是從地殼深處鑽出來的一樣。
阿爾弗雷德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雷尼爾斯直呼其全名,說明他的心情已經糟糕到了極點。
「你似乎在擅自將布萊爾的『私人邀請』與府上的『公職業務』混為一談。」
被那雙碧藍眼眸中散發的寒氣凍得瞬間清醒的阿爾弗雷德,縮了縮脖子,開始察言觀色。
「啊,是……那個……我是因為沒睡好才失言了。」
「閉上嘴,滾去把沒做完的事做了。」
生怕火燒到自己身上的阿爾弗雷德慌忙逃離了辦公室,並在心裡虔誠祈禱:希望夏洛特皇女訪問公爵府的那一天快點到來,好讓府里的運轉恢複正常。
D-DAY。
雖說是要迎接客人,但阿德勒公爵府閃耀得簡直有些過頭了。
煥然一新的窗帘和地毯色澤清新、質地蓬鬆,窗框和樓梯上的陳年積垢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光潔照人。
牆上點綴著帝國名家的畫作,那些時興卻又不失高雅的新傢具嚴絲合縫地擺放在各自的位置上。
而在公爵府里採光最好的二樓,阿德勒公爵的辦公室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因為他不顧新掛好的窗帘,將其大剌剌地全部拉開了。
閃爍——
夏日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直挺挺地刺入阿爾弗雷德的眼中。
「呃。」
阿爾弗雷德皺起了眉頭。
閃耀的不僅僅是公爵府。
昨天還因為過勞而面色憔悴的某人,今天不知是用了什麼靈丹妙藥,整張臉上簡直在發光。
甚至從窗戶灑進來的陽光映在他身後,都讓他看起來像自帶佛光。
「閣下。」
「……」
「阿德勒公爵閣下?」
「……」
阿爾弗雷德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
「閣下。如果您真的這麼在意,不如直接下到一樓去等如何?」
雷尼爾斯這才猛地將視線從窗外移回到文件上,尷尬地乾咳了一聲。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從剛才起,您每隔五秒就要往窗外看一眼呢。」
「我只是在確認園丁們有沒有好好乾活。」
阿爾弗雷德越過雷尼爾斯的肩膀斜眼看向窗外。修剪整齊的庭院里,新鋪的綠茵草坪和成簇栽種的鮮花正競相開放。
阿爾弗雷德已經徹底放棄抵抗了,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開始陪練。
「行行行,看風景隨您的便,但無論如何,這疊文件今天之內必須全部簽掉。」
雷尼爾斯看著阿爾弗雷德指著的那厚厚一沓文件,發出了一聲唔——的悶哼。隨後,他不自覺地再次將視線投向了窗外。
就在這時,他看到皇女宮的馬車穿過庭院駛了進來。
雷尼爾斯的屁股反射性地離開了紅木椅子,整個人都快彈起來了。他的嘴角也開始不可抑制地抽動著。
目睹了這一幕的阿爾弗雷德撓了撓鼻樑。
「看來皇女殿下終於到了。」
「你怎麼知道的?你有透視眼嗎?」
按理說從阿爾弗雷德的角度,根本看不見馬車進門。
雷尼爾斯一臉狐疑地盯著助手。
「就是說啊。我坐在這兒一動不動居然能知道事實,還真是神奇呢。」
阿爾弗雷德搖了搖頭。再次看向窗外的雷尼爾斯卻突然皺起了眉頭。
「哈!」
隨著一聲低沉的嘆息,雷尼爾斯的指尖一用力,竟把文件的一角給抓皺了。
阿爾弗雷德眯起眼。
「皇女殿下……是帶了男性護衛一起過來嗎?」
「什麼,你……」
雷尼爾斯像見鬼了一樣瞪著阿爾弗雷德。阿爾弗雷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閣下。以後無論如何,請千萬不要再跟別人玩牌賭錢了。」
為了自家這位毫無撲克臉天賦的上司,阿爾弗雷德發自肺腑地叮囑道。
然而他的話只留在了空氣里,因為雷尼爾斯已經為了迎接夏洛而忙不迭地衝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