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41-60

第50話

「啊——!」

克里斯蒂娜本能地緊閉雙眼,急忙伸手去擋我巴掌扇過來的那半邊臉。

而我的手,就在觸碰到她臉頰的前一秒,生生停住了。

「哎呀!我的天哪!」

在場的人都被這一幕驚得發出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皇女殿下,您這是在做什麼!」

阿比蓋爾伯爵滿臉怒容地護住女兒,對我咆哮道。皇帝顯然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狀況,驚訝地瞪大了眼。

「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敢行兇!妳這孩子真是無可救藥了!」

卡米拉發出了尖利的指責。我卻只是看著克里斯蒂娜,從容不迫地笑了。

這一次,我根本不需要任何辯解。因為拆穿他們謊言的確鑿證據,此刻就在眼前。

「克里斯蒂娜小姐。想要誣陷我,也得做得像樣點才行啊。妳難道沒發現,妳現在護著的這半邊臉,和妳那半邊腫起來的臉,根本不是同一邊嗎?」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騷動,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克里斯蒂娜身上。克里斯蒂娜依然用手捂著臉頰,茫然地眨著眼。

為了防禦我這個右手慣用者從對面揮過來的右手,克里斯蒂娜下意識捂住的是她的左臉。

「如果是我這個習慣用右手的人扇了小姐的耳光,那必然會打在小姐現在用手護著的左臉上。可小姐口中那張『被我打腫了』的臉,卻是右臉呢。」

「這、這怎麼可能……」

克里斯蒂娜慌亂地改用右手捂住了那半邊紅腫的右臉,臉上寫滿了驚恐。看來她終於意識到哪裡出問題了。

「很遺憾,小姐和我一樣也是個右手慣用者。妳在試圖自殘打臉時,由於無意識地動用了右手,所以只能打在自己的右臉上。」

為了完美復現克里斯蒂娜的行為,我舉起剛才揮向她的右手,在自己的右臉上輕輕拍了拍。

慣用右手的人想要扇對方耳光,必然會瞄準對方的左臉。但如果用右手打自己的臉,則必然會落在右臉上。

如果要誣陷是被我打的,她當時就該用左手打自己才對。

可惜,克里斯蒂娜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只顧著用力揮動最順手的右手,狠狠地給了自己右臉一巴掌。

意識到這一事實的眾人,紛紛發出了驚愕的低呼。

「克、克里斯蒂娜,真的是……這樣嗎?」

阿比蓋爾伯爵語氣顫抖,眼神慌亂地在女兒兩邊臉頰上來回打量。

「誰、誰說夏洛妳一定是用右手打人的?妳們兩個的慣用手真的都是右手嗎?」

卡米拉結結巴巴地幫腔。我眯起眼睛。

看著卡米拉如此迫切地替克里斯蒂娜出頭,這件事果然是她們兩人合謀的。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克里斯蒂娜小姐剛才說,我是『突然大發雷霆』才動手的對吧?一個衝動之下行兇的人,難道會特意放著順手的右手不用,去改用不習慣的左手嗎?」

「……!」

「大可以去檢查一下剛才的茶桌。我和克里斯蒂娜小姐的茶杯把手肯定都是朝向右側的。因為我們都是右手慣用者。」

圍在化妝室門口的一名女僕聞言,立刻跑回別室確認。

片刻後,她跑回來,低頭據實稟報。

「回陛下,確如夏洛特皇女殿下所言。兩位座位上的茶杯把手均朝向右側,餐叉的擺放亦是如此。」

這下,輪到克里斯蒂娜和阿比蓋爾伯爵坐立難安了。我朝著克里斯蒂娜走近一步。

「看來為了陷害我,確實費了不少心思。可惜,想要陷害我也得動動腦子才行。就像我在莫斯頓千金的成年禮上說過的,小姐還真是……怎麼說呢,有點蠢得不可救藥。」

我笑彎了眼。

目睹了這一驚天大反轉的貴婦們眼珠亂轉,交頭接耳地飛速交換著看法。

泰勒大夫人則滿臉怒容,對著克里斯蒂娜厲聲呵斥道。

「克里斯蒂娜小姐!夏洛特皇女所言是否屬實?妳竟敢對著皇帝陛下撒謊?而且還是在我的茶會上!」

泰勒大夫人顯然對有人敢在由她主理、且設在皇帝宮的茶會上鬧出這種醜聞而感到憤怒至極。

克里斯蒂娜嚇壞了,只是機械地眨著眼,身體不停地打冷戰。

我故作好奇地將食指抵在唇邊,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盯著卡米拉。

「唔,雖然這可能是小姐獨自策劃的,但說不定,也是受了誰的指使呢?」

「不、不是那樣的!是、是我自己……」

一直啞口無言、抽抽搭搭的克里斯蒂娜終於開了口,拚命擺手否認,堅持稱這是自己一人的主意。

我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看來她對卡米拉的忠誠度還挺高。

呵,說不定只是因為單純的恐懼。

我瞥了一眼卡米拉,她的臉色此刻陰沉得有些恐怖。

克里斯蒂娜大概是覺得,如果現在當眾供出卡米拉,下場可能會比現在更慘。

我直視著阿比蓋爾伯爵。

「自殘恐嚇,外加侮辱皇族罪。小姐的行為不僅是對我這名皇女的褻瀆,更是對整個皇室的侮辱。」

「這、這……」

「而且按照伯爵剛才的邏輯,阿比蓋爾千金所做的事,自然也代表了阿比蓋爾伯爵家的立場。」

我這番話擲地有聲,驚得伯爵臉色煞白。隨後,我像審訊犯人一般,用銳利的眼神盯著他繼續說道。

「更何況,根據帝國法律,凡是觸犯侮辱皇族罪的家族,除了刑罰之外,還要承擔額外的懲罰。」

我露出了笑容,掃視著四周,慢條斯理地拋出了殺手鐧。

「我記得,法律規定皇室可以提前收回賞賜給該家族的壟斷特權。伯爵家擁有的那項特權……似乎是森林採伐權?」

伯爵渾身顫抖著,猛地按住克里斯蒂娜的頭強迫她低下去,隨後對著我深深地彎下了腰。

「皇女殿下,方才是我犯糊塗,產生了巨大的誤會。小女年幼無知,對殿下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過錯,還請殿下海涵。」

「唔,雖然阿比蓋爾伯爵家對皇室忠心耿耿,但為了挽回我的名譽,我還是想向皇室法庭正式提起訴訟呢。」

「殿下!對不起,求您饒了我吧!」

這下克里斯蒂娜徹底被嚇破了膽,青紫色的嘴唇不停哆嗦,哭喪著臉向我求饒。

剛才還自以為占理、咄咄逼人的權利,轉眼間便成了反噬自己的利刃,伯爵的臉此刻扭曲到了極點。

我像是在施捨巨大的恩惠一般,緩慢地眨了眨眼。

「不過,如果伯爵家能對皇室表現出更深厚的『忠誠』……想必我也沒必要非得靠法律來挽回名譽了。」

「當、當然!阿比蓋爾家一定會為陛下和皇室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傾其所有!」

伯爵在那張幾乎快要氣炸了的臉上硬擠出卑微的神情,連連叩頭。

我不禁悄悄勾起了嘴角。

瞧,這就是所謂的金融治療,也就是刑事和解金啊,你們這群傢伙!

我對著伯爵父女微笑,順便對著父皇俏皮地眨了眨眼。

眼見局勢瞬間反轉,父皇的嘴角忍不住開始抽動,那是一副快要掩飾不住內心狂喜的表情。

也難怪,畢竟我這是親手送了個能讓父皇死死拿捏阿比蓋爾伯爵家的把柄。

皇帝板著臉,對著伯爵威嚴地喝道。

「伯爵!你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蔑視皇族,此罪本應嚴懲不貸!」

「陛、陛下!請開恩啊……!」

「但念在你女兒尚且年幼,且阿比蓋爾家歷年來對皇室忠心耿耿的份上,只要夏洛特皇女不予追究,此事便不再議處!」

於是,我露出了一個聖母般慈愛的微笑,看著伯爵和克里斯蒂娜。

「父皇陛下還真是仁慈啊!」

克里斯蒂娜渾身癱軟,不停地磕頭致謝。

「謝、謝謝殿下。」

「沒關係的,小姐。腦子不好使並不是罪過。啊,當然,撒謊是有罪的。」

我用極其優雅的嗓音笑著回了一句。

丟下臉色鐵青的卡米拉,我對著眾人禮貌致意後,悠然自得地走出了化妝室。

茶會就這樣在一種極其尷尬且草率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

雖說反手給了卡米拉和克里斯蒂娜一記響亮的耳光,但我心裡卻莫名地感到一陣煩悶。

在這種不悅的情緒驅使下,我加快腳步往皇女宮走去。

「殿下。」

噠,噠。

「夏洛特皇女殿下。」

噠,噠。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甜美的嗓音,正呼喚著我的名字追趕過來。我假裝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對方很快追上了我的步速,在近處叫住了我。

「殿下。您莫非……是在生氣嗎?」

「沒呀。」

我這才猛地轉過身,看向像個跟屁蟲一樣粘在我身後的阿德勒公爵。

「真的沒生氣嗎?」

「我?我為什麼要生氣?」

「那為何連看都不肯看我一眼呢?」

「今天又不是咱們約會的日子,我好像沒什麼理由非得盯著公爵大人看吧?」

我對著那雙正小心翼翼觀察我神色的水藍色眸子,沒好氣地頂了一句。

「真的……沒生氣嗎?」

「對。」

我傲嬌地別過頭,再次邁開步子往回走。

「那是我九歲時候的事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我停住了腳步。我側過頭,仰視著落後我兩三步的公爵。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那挺拔的鼻樑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那是蒂凡尼千金的七歲生日派對。」

「怎麼突然提這個……」

我皺了皺鼻子。

「家父與阿比蓋爾伯爵曾是軍校的同窗,兩家從那時起便有往來。」

「……?」

「在蒂凡尼小姐的生日宴上,雙方家長偶爾提起了聯姻的話題。我當時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如果要選的話,阿德勒公爵家會選擇阿比蓋爾家。」

「為什麼?」

哼。竟然還特意點名要克里斯蒂娜,看來那女人真的是從小就長得漂亮啊?

我不自覺地抿緊雙唇,鼓起了腮幫子。

「因為公爵家擁有礦山採掘權,如果與經營軍工產業的伯爵家聯手,我認為會產生巨大的協同效應。那僅僅是一個九歲孩子的……異想天開的商業判斷罷了。」

「……」

聽到他的解釋,我原本因為不爽而緊繃的臉部肌肉有些鬆動。但我還是故作不在意地把眼珠子往上翻了翻。

「雖說兩家後來確實議過親,但我發誓,自父親去世、我承襲爵位以後,此類商談便再也未曾有過。」

「那您為什麼要突然跟我說這些?」

我終於轉過身,直視著這個明明沒人問、卻主動交代了一大堆的公爵。

撞上我的視線後,他那雙藍色的眸子里漾開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