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21-40
第37話
阿德勒公爵緊握手槍,警覺地注視著巷子外面。
我四下環顧,隨手撿起了巷子里滾落的一根長木方。
看到我這副架勢,公爵的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勇氣可嘉,但還是請小心些,別傷到了自己。」
騷亂聲越來越近。我瞪大雙眼,死死咬住嘴唇,握著木方的手由於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
突然,一道人影衝進了巷子。阿德勒公爵一個側身將我護在身後,同時舉槍對準了來人。
咔噠!
「公爵閣下!」
是一個熟悉的聲音。我從公爵的肩膀後探出頭去,發現來人竟然是阿爾弗雷德。
「哎呀。原來是你。」
公爵原本緊繃的聲音鬆弛了下來,他緩緩放下了舉槍的手臂。
「您不是吩咐屬下要保持距離跟著嗎。您突然鑽進巷子里不見了,可把屬下嚇了一跳。」
「被人盯梢了。」
公爵冰冷的視線投向了那個昏迷在地的男人。
「難道是刺客?」
阿爾弗雷德皺起了眉頭。
「看這身手,倒不像是。」
公爵用鞋尖踢了踢那名追蹤者的脊背,隨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阿爾弗雷德向身後的隨從示意,讓他們把追蹤者拖走。
我轉了轉眼珠,看向公爵問道。
「所以,公爵大人是一直讓阿爾弗雷德暗中跟著我們嗎?」
「是的。殿下作為皇族的自覺,確實有些欠缺。」
我摘下那頂被汗水浸得有些粘稠的帽子,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頸。因為公爵說的一點也沒錯。
我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孩一樣,扭捏地說道。
「是我欠考慮了……」
「嘛,不過。倒也挺有趣的。」
公爵的臉上隱約透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隨即,他瞥了一眼我依舊緊握著木方的左手。他從我手裡接過那個木頭塊,隨手一扔。
「當然,如果能親眼看到您使用它的樣子,大概會更有趣。」
他那迷人的嘴角向上翹起。公爵伸出手,輕輕將我汗濕的髮絲攏到了耳後。
我只能愣在原地,對著他眨了眨眼。
在關於斯莫爾麵包店那場並無多大收穫的調查結束後,接下來的幾天里,我一直忙於帝國聯邦盛會的籌備工作。
尤其是為了熟悉參加聯邦的各國使團及國家背景,我簡直忙得腳不沾地。
就在聯邦盛會的前一晚,當我從皇帝宮圖書館熬夜出來時,約翰正等在那裡。
「天氣這麼熱,一直在這兒等我,累壞了吧。」
「皇帝宮附近陰涼地兒多,等殿下並不辛苦。」
約翰對著我笑。每當他帶著那副清秀的五官露出笑容時,總能讓我感到莫名的安心。
我們並肩走向皇女宮。路上約翰一直在講些不著邊際的冷笑話,意外地還挺有趣,逗得我笑個不停。
雖然因為笑鬧而放慢了步速,約翰卻毫無怨言,一直耐心地遷就著我慢吞吞的步伐。即便對於習慣快步走的他來說,這並不容易。
我總覺得他做的工作已經遠超我付給他的酬勞了,心中唯有感激。
快到皇女宮門口時,我向他傳達了一個好消息。
「聽說帝國聯邦會場出於安保考慮,不允許私人護衛出入。所以明天你也別過來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本以為這如金子般珍貴的假期會讓這個平時愛開玩笑的傢伙欣喜若狂,誰知約翰卻皺起了眉頭。
「那明天由誰來負責殿下的安保?」
「聽說是皇帝宮會負責整個會場的警衛工作。」
我對著約翰擺了擺手,示意他放心。可他卻沉著臉,定定地注視著我。
「明天盛會的舞伴……是阿德勒公爵吧?」
「呃……是啊?」
「那樣真的沒問題嗎?」
聽到約翰口中突然蹦出的名字,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什麼沒問題?」
「殿下是不是太沒有戒心了?上次和他去貝克街不是還被跟蹤了嗎。老實說,誰知道那是誰指使的?」
約翰的聲調提高了幾分。
看來他對我為了調查第三名受害者、竟然和頭號嫌疑人阿德勒公爵去貝克街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
甚至在聽說我在街上被人追趕後,他足足碎碎念了三十分鐘,非說我太魯莽了。
「可即便如此,我總不能把你帶進帝國聯邦的會場吧。」
「至少殿下沒必要待在一名極具嫌疑的殺人犯身邊吧。」
「只有待在嫌疑人身邊,才能抓住證據啊。」
「為什麼非要殿下以身試險去抓證據不可呢?」
他的瞳孔在劇烈晃動。我輕嘆了一口氣。
我無法告訴約翰,我是這樁連環殺人案的第8名犧牲者;也無法告訴他,如果不抓住真兇,無論我離嫌疑人多遠,都逃不過死亡的宿命。
「我沒有理由去疏遠自己的未婚夫。阿德勒公爵是我的未婚夫啊。」
約翰用力抿了下唇,沒再繼續嘮叨。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兒,直到趕來迎接我的瑪莎將我安全領進房間,他那道注視著我的目光也始終未曾移開。
到了帝國聯邦盛會當天,從清晨起,皇宮內便被忙於籌備的僕從和各國使團的儀仗隊塞得水泄不通。
白天進行的是一系列政治活動。
像卡米拉和弗雷德里克這種早已在帝國政界四處插手的傢伙,顯然也出席了那些活動。
我僅僅是以皇族身份參加,計畫只出席聯誼晚宴和皇帝陛下的接見儀式。
本以為行程相對輕鬆,結果忙亂程度也是半斤八兩。
瑪莎從上午開始就在我耳邊念個不停。
「殿下可是時隔多年才再次受邀參加帝國聯邦盛會,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據說夏洛特幾年前因為對使團出言不遜被趕出會場後,這幾年一直被禁止出席此類活動。
「我就知道,這件禮裙簡直太適合殿下了!」
對著打扮停當的我,瑪莎興奮地拍著手。
不愧是帝國頂級精品店『艾美瑞斯』的作品,禮裙與我的身材嚴絲合縫;而那些手巧的髮型師們用寬大的絲質緞帶與寶石精巧點綴的髮型,簡直美得像一件藝術品。
「阿德勒公爵待會兒會來皇女宮嗎?」
「是的,聽說公爵大人上午的行程排得很滿,卻還是堅持要親自來皇女宮護送您呢!」
瑪莎臉上掛著欣慰的微笑,在我耳邊嘰嘰喳喳。
在瑪莎的服侍下,我向皇女宮門口走去,每走一步,禮裙上鑲嵌的寶石都會發出清脆的細響。
在皇女宮門前,身著雪白燕尾服的公爵鄭重地向我行了一禮。
隨著他微微欠身,純白燕尾服上用金線綉制的公爵家紋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通常穿上如此華麗的衣服,人的相貌難免會被壓下去,可公爵的臉龐反而被襯托得愈發出眾。
所謂亮著上百萬盞燈泡的美貌化身,大概說的就是此時此刻的他吧。
面對這具有壓迫感的視覺衝擊,我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讚歎。
「今天也同樣壯觀呢,簡直是絕美的風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公爵的嘴角似乎輕微地動了一下。但他很快收斂了表情,用冷淡的聲音回道。
「皇女殿下。」
與他那高雅的姿態不同,他那雙藍色的眸子從剛才起就一直執著地凝視著我。
他彷彿是在貪婪地端詳著這件從他推薦的精品店定製出來的、甚至可能就是由他買單的禮裙。
我對著他客套了一句。
「托公爵大人的福,挑到了很好的裙子。」
「確實很適合殿下。」
這次聽起來不像是客套話,因為他的臉上寫滿了極大的滿足感。我忍不住帶著玩笑意味數落道。
「果然公爵大人是偷偷多付了錢吧?怎麼想那件裙子都買得太便宜了。」
「誰知道呢。我完全不明白殿下在說什麼。」
公爵板著臉,直接否認到底。我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我當然不是要跟您抗議呀。只是覺得應該跟您道個謝。」
「如果要道謝的話,就請代我向那家精品店道謝吧。」
他直到最後也堅持對精品店那場暗箱操作裝傻充愣。我覺得這人不可理喻之餘,竟然覺得他還有點可愛,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見我不再追問,阿德勒公爵神色舒展地邁開了步子。隨後,他緩慢地開口。
「這段時間,在皇宮裡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唔,也就是為了籌備帝國聯邦的事忙得不可開交吧。」
阿德勒公爵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
「在貝克街跟蹤我們的那個人,是弗雷德里克皇子的人。」
「哎?」
我吃了一驚,脫口問道。自從在貝克街阿爾弗雷德帶走那個昏迷的追蹤者後,我就再沒聽到過下文。
「身手平平,嘴巴也挺松。還沒等動真格的動用『工具』,他就招認了背後主使是弗雷德里克皇子。」
雖然公爵的話里似乎蹦出了個挺驚悚的詞,但我選擇假裝沒聽見。
「弗雷德里克皇子為什麼要跟蹤我們?他想得到什麼情報?」
我焦躁地咬著下唇。
我知道弗雷德里克對我抱有敵意。他在早宴辯論上公然嫌惡我,還收買國務大臣想讓我難堪。
現在居然變本加厲到了派人跟蹤的地步,看來是打算正兒八經地抓我的把柄了。
弗雷德里克並不是個聰明人。所以他大概還沒察覺到我在追查連環殺人案,可即便如此,我還是莫名感到一陣心虛和不安。
面對我的疑問,阿德勒公爵輕輕摩挲了一下他那光潔的下巴。
「看來殿下很篤定那是『跟蹤』,而不是『襲擊』。」
「那是自然。那男人腰間別著短刀卻並未使用。如果真的想加害我們,在衝進巷子時就該拔刀了。」
阿德勒公爵挑起眉頭,似乎有些意外。隨後他平淡地應道。
「殿下所言極是。弗雷德里克皇子確實只是下令,讓他帶回關於殿下的有用情報。」
「謀害皇族即便未遂也是重罪,如果真的要動手,肯定會追求一擊即中,絕不會派一個那種水平的廢柴過來。」
公爵贊同地點了點頭。隨後,他用冷峻的聲音開口道。
「總之,既然已經拿到了那人的口供,如果殿下願意,可以隨時在皇室內部將此事公之於眾。」
面對這個提議,我眨了眨眼。